
第1章
直到婚礼结束,身为新郎的程方煜都没有出现。
盛妍独自一人完成礼数,沦为这场盛大仪式上的笑柄。
深夜,她在婚房等他回来。
程方煜满身酒气的踹开房门,怀里搂着一个艳丽女人。
两人无视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她,径直滚在大红的喜床上。
女人的娇笑声格外刺耳,“程少,别这样,你的新娘子还在呢。”
程方煜抬头,目光扫过她精心梳妆的脸,扫过她身上刺目的红嫁衣,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迅速移开。
他暧昧的眼神落回身边的女人脸上,冷言讥讽道:
“啧,还真等着呢?”
“怎么,我那个短命鬼大哥满足不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盛妍的脸色倏地白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女人挑衅又得意地笑,蛇一样的手臂缠上程方煜的脖颈,鲜红的唇印在他下颌。
“程少,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程方煜低笑一声,猛地揽过女人的腰肢,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盛妍僵在沙发上,即便她刻意不扭头去看,可那暧昧的声响和调笑依旧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耳中。
程方煜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因为她一句想吃,穿上喜感的围裙,在厨房里琢磨上一整天,做出丑丑的小蛋糕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他有洁癖,却会在雨天蹲下身,用昂贵的手帕擦干净她裤脚上的泥水。
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小梦想,然后一件一件的带她去实现。
会在她失去亲人后,寸步不离的陪在身边照顾情绪,不厌其烦地替她打理后续杂事,成为她坚不可摧的靠山。
江城人人都知道情场浪子程方煜转了性,爱盛妍爱到骨子里。
可这一切,都在三年前被打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方煜才猛地松开那个女人,他喘着气,看向盛妍,眼神阴鸷得骇人。
“看清楚了么,程太太?”
他扯着嘴笑,语气轻慢:“好好学学,什么叫情趣。”
“我可不想娶了个寡妇,还他妈是根不解风情的木头!”
盛妍的心口钝痛。
他果然还是在意,自己曾经嫁给他大哥。
又被奶奶逼着娶了死对头大哥的遗孀,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翻涌的痛楚和委屈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慢慢地站起身,嫁衣的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轻得像一缕烟,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径直转过身,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客房。”
门被贴心的合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婚房里瞬间死寂下来。
缠在程方煜身上的女人似乎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戏码里回神,软着声音又想贴上来:
“程少,我们......”
“滚!”
一声暴喝猛地炸响,吓得女人一个哆嗦。
程方煜脸上的醉意和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骇人的阴沉和烦躁。
他一把挥开女人,力气大得几乎将人掼到地上。
“给我滚出去!别脏了老子的地方!”
女人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的手包,踉跄着跑了出去。
厚重的门再次关上。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有红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程方煜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几上,上面的喜糖、干果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落。
她凭什么?
当年他的基因病被宣告药石无医,很可能时日无多。
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决绝地抽身离开。
转眼就嫁给了他那个道貌岸然的死对头大哥!她宁愿守着一个病秧子,也怕被他这个必死之人拖累!
现在他不但活下来了,病还治好了,却被奶奶逼着娶她这个大哥的“遗孀”。
这个他曾经爱入骨髓如今恨之入骨的女人。
该不甘!该怨恨的明明是他!
凭什么她还能摆出那副被欺负、被辜负的模样?
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他烦躁地扒了一把头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上。
那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腕间,丑陋又讽刺。
是当年为了逼她留下,情绪失控下伤的。
她当时哭得那么厉害,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伤口上,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遍遍说:
“我不走,程方煜我不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结果呢?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瓶为合卺酒准备的、价值不菲的红酒,甚至懒得找开瓶器,狠狠砸在桌角。
瓶颈碎裂,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迸溅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袖口。
他就着破碎的瓶口,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酸涩的酒液混着玻璃碎屑,割过喉咙,烧灼着五脏六腑。
...
盛妍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灰。
今天要去老宅看奶奶,她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将昨夜那身期盼了好几年的红彻底封存。
她下楼时,程方煜已经坐在餐厅长桌的主位上。
他换上了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仿佛昨夜那个醉意熏天、言行恶劣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正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冷硬的侧脸线条。
盛妍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佣人安静地为她布上早餐,清淡的白粥和小菜,与她此刻翻江倒海的胃倒是相配。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银匙偶尔碰触碗碟的细微声响。
盛妍捏紧了调羹,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连眼风都懒得扫给她的男人,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今天......我们最好还是一起去老宅给奶奶敬茶。”
程方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上,指尖滑动着屏幕,嗤笑一声,极轻,却满是嘲讽。
第2章
盛妍像是没听到那声笑,继续平静地说下去:“如果分开出现,奶奶她会多想。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忧心,我们能顺着她的时候,尽量顺着吧。”
“哐”一声轻响,程方煜将平板反扣在桌面上,终于抬眼看她。
那眼神锐利如冰锥,直直刺过来。
“顺着她?”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盛妍,你这副孝顺孙媳的戏码,还要演到什么时候?程方时留给你的遗产,足够你挥霍几辈子了吧?就这么贪得无厌,非要死死扒着程家,扒着我不放?”
“哄得老太太晕头转向,逼着我娶你。”
“怎么,是嫌我大哥死得太早,给你的不够多?还是觉得,换个小叔子前男友,能让你捞到更多?”
他每一句嘲讽都让她心口窒息的疼,可她无法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却又不是。
三年前做出选择,就已经做好了被它误会一辈子的准备。
他那样偏执骄傲的人,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真相的好。
其实她从没想过还能跟他再续前缘。
是奶奶心疼她一个人背负着秘密,又孤苦无依,执意逼着程方煜娶她。
老人家只是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庇护。
而她自己,也藏着一份私心。
当年迫于无奈,用最决绝的方式伤透了他的心。
她抱着微渺的希望,期盼这场婚姻能给她一个机会,好好弥补他。
她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酸楚,再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奶奶伤心。”
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自己去。”
他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少拿奶奶当幌子!”
他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她,眼神阴鸷,
“你想去讨好奶奶是你的事,别扯上我。这场戏,你想演就自己演个够!”
说完,他直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盛妍僵硬地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她慢慢地拿起调羹,舀起一勺已经微凉的粥,送入口中。
粥是苦的。
从喉咙一直苦到了心里。
或许,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恨意的重量。
那条鸿沟般的隔阂,或许根本无法跨越。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老宅。
对于程方煜的不配合,老太太心知肚明。
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她接过盛妍双手奉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扫向旁边站没站相,看起来混不着调的程方煜。
“方煜。”程老妇人的目含责备,“妍妍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少翻那些旧账。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非打折你这小兔崽子的腿!”
程方煜嗤笑一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落在窗外,不想看盛妍一眼。
“奶奶,您大老远叫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混账!”奶奶重重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当初妍妍她要不是为了......”
“奶奶!”盛妍急忙出声打断,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她怕奶奶一气之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程方煜性格偏执,跟程方时和他妈又隔着母仇。
要是让他知道真相,绝对会接受不了的。
奶奶看着盛妍隐忍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行了,我累了,你们今晚就住下吧。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
这显然是命令,而非商量。
程方煜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但终究没再出言顶撞,只是冷哼一声,率先转身朝楼上走去。
盛妍原本打算陪奶奶说会话,也被催着上了楼。
房间里还特意布置了大红喜被,像是要把昨夜那不堪的洞房花烛夜补上。
盛妍知道奶奶都是为她着想,可如今她和程方煜之间,只剩下难堪。
程方煜一进屋就径直走到床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背对着盛妍的方向,一副别来烦我的姿态。
盛妍站在门口,看着他拒绝的背影,心底一片涩然。
她沉默地走进房间,环顾四周,最终从里面抱出一床备用的被褥,铺在了离床较远的地板上。
既然看她讨厌,那就保持距离好了。
夜深人静,老宅隔音极好,只剩下窗缝偶尔漏进来的风声和虫鸣。
地板又硬又冷,薄薄的床褥根本没什么用,盛妍被硌得浑身酸痛,难以入眠。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却不可避免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吵死了。”
黑暗中,床的方向传来男人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
盛妍身体一僵,立刻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
短暂的寂静后,床上却传来更大的动静。
程方煜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精准地捕捉到地板上那团蜷缩的身影,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就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盛妍惊得想要坐起,却被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牢牢困在了原地。
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独特冷冽气息的男性体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和讥诮。
“昨晚不是还说学会了?”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话语却带刺。
“现在又这儿装什么清高矜持?”
他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
“难道你处心积虑嫁给我,不就是因为我那好大哥办不到么?”
说着,他一步步逼近女人的唇瓣...
“程方煜!你要干什么?!”
察觉到男人的愤怒和羞辱意味,盛妍心底冉起一阵无名火焰。
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对方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男人反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滚烫的鼻息再度靠近,没有缱绻温柔,只有报复的戾气!
“怎么?欲擒故纵?”
他冷笑,“可惜,你用这招对我不管用,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第3章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盛妍趁着他愣神的瞬间,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程方煜!”她的声音带着颤栗,却异常清晰,“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任你撒气的玩物吗?”
是,之前奶奶让她改嫁程方煜,她因为私心答应了。
可程方煜如果不愿意,大可以干脆拒绝,程家如今就剩下他一个独苗苗,奶奶也不会逼他
可他偏偏同意了。
现在又来这一套?
程方煜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反应过来后是滔天怒火噌弟窜起。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打他的耳光。
就连小时候,奶奶对他严厉,也只是上家法。
“盛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动手?!”
他猛地将她拽下来,扬起手,眼底猩红,骇人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盛妍闭上眼,下意识地偏过头,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也好,这一巴掌过后,她就彻底死心吧!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程方煜高高举起的手剧烈颤抖,怎么也落不下来。
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爱慕和依赖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因为害怕和委屈而微微颤动......
该死!
他对这女人还是下不了手!
换一个人,早就被他弄残废了。
他暗骂自己“真他妈贱!”
“滚!”程方煜猛地松开她,指向门口,“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盛妍睁开眼,看着他因怒火而扭曲的英俊面庞,心底一片荒凉的麻木。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程方煜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背瞬间红肿破皮,鲜血涌流,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口那片空落落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会对她心软。
接连一个多月,程方煜都没在踏足两人的婚房。
他各式各样的风流韵事倒是占据了娱乐头版。
今天搂着新晋模特共进晚餐,明天携当红女星出海游玩......
每一次身边的女伴都不同,但无一例外地年轻靓丽。
媒体用词极尽夸张,仿佛要坐实他程少对新婚妻子的极度不满与羞辱。
盛妍每次看到推送,都面无表情的叉掉,然后继续以程家少夫人的身份,应对各类公关。
奶奶派人来接她回老宅。
老太太看着她明显清减了的脸庞,拉着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那个混账小子!真是委屈你了,妍妍。”
盛妍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奶奶,我没事。”
奶奶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
“妍妍,听奶奶一句劝。既然那臭小子指望不上,你就想办法......早点怀上我们程家的孩子。”
“有了孩子,就算以后他真不顶用,你在程家也算有了倚仗,奶奶也能更名正言顺地护着你。”
“你为那混小子牺牲了太多。无论如何,程家未来的总裁夫人,只能是你。”
盛妍一愣,奶奶有这个想法,确实是实打实的为她盘算。
可是,她盛妍,何时需要一个不是因爱而产生的孩子,来帮助自己立足?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告诉奶奶,她不需要这样的倚仗。
她虽然失去了所有亲人,但她还有一身医术和未完成的科研项目。
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不至于离了程家就过不下去。
可看着奶奶眼中真切的关怀,和那份深藏其后的、对家族未来的忧虑,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艰难地咽了回去。
不忍心伤这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长辈的心。
她垂下眼睫,轻声应了句:“......我知道了,奶奶。”
从老宅出来,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自己刚回国,去跟师兄弟们聚一聚。
盛妍刚准备走到路边去打车,突然涌出来一群记者,长枪短炮瞬间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程太太!程少连续夜不归宿,频繁更换女伴,是不是对你和这场婚姻极度不满?”
“盛小姐,有传言说程少认为娶自己大哥的遗孀是种耻辱,这是他在外宣泄的原因吗?”
“你对程少最新的绯闻对象怎么看?”
“你是为了程家的家业才甘愿忍受这种屈辱吗?”
......
尖锐刻薄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闪光灯刺得她眼睛发疼。
盛妍寸步难行,徒劳地抬手想挡开几乎要怼到脸上的话筒,却只是将难堪和狼狈暴露在镜头下,换来更刻薄的诘问。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片喧嚣吞噬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是程少!程少来了!”
“他身边那位是......新的女伴吗?”
围堵盛妍的记者们,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骚动来源涌去。
盛妍深吸一口气,朝记者蜂拥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程方煜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他休闲的黑衬衫落拓不羁,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壮的肌肉和青筋。
她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文雅的女人。
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素雅,一看便知道出身良好,与那些八卦版上那些莺莺燕燕截然不同。
盛妍瞬间僵住了。
她对这个女人有印象,她是程方煜在国外治病时其它科室的医生。
叫乔安琪。
两人那时候走得很近,程方煜对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至于谈没谈过,她刻意不想知道。
此刻,程方煜体贴地用手护在乔安琪身后,挡开过于热情的记者。
面对镜头,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程少,这位小姐是您的新女伴吗?”有记者大声问道。
程方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乔安琪。
眼神是盛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的专注与温柔。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嘈杂:“不要乱说。安琪不是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