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宋安璃要决定丈夫人选那天,养妹宋安琪失踪了。
三个平时对她予取予求的童养夫联手将她哄骗出去吊在悬崖边,逼她说出宋安琪的下落。
“安璃,我已经答应要娶你了,为什么你就这么容不下安琪?”
年岁最长的江鹤白深锁着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面对一个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失去父母寄人篱下,还一直被你欺负针对,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愧疚?”
“宋安璃,你要是不喜欢鹤白哥,我也可以做你的丈夫,但你不能伤害安琪!”
平时一脸玩世不恭的沈庭舟冷冷盯着她,语气含戾:“她和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于我们来说是最亲近的人,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们都不准她有半点闪失!”
而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被她从孤儿院带回宋家的竹马陆禹衡紧绷着唇:“安璃,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告诉我们安琪在哪里吧,只要她安全回家,我马上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
宋安璃被倒吊在半空中,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的脑袋因为充血格外昏沉,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三张冷硬的脸在眼前晃动,宋安璃咬紧唇瓣,口中满是血腥味。
她有严重的恐高症,他们三个也是知道的。
从前江鹤白他们将她捧在手心上,别说带她来悬崖边,就连去楼层高一点的商场,都会紧贴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逗她转移注意力,生怕她会害怕。
而现在,她被他们吊在万丈高空,只为逼问宋安琪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宋安琪在哪,她的失踪跟我没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她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你们放我下来,别闹了!”
听她这么说,三人的面色都分外难看。
最暴躁的沈庭舟更是狠狠踢了一脚固定绳子的木桩:“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不是你绑架了安琪,还能是谁?她性格善良,从来不会得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一天一夜!”
“宋安璃,我没心情听你在这演戏了!马上说出安琪的下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木桩被他这么一踹,发出吱呀一声低响,被挂在悬崖下的宋安璃也摇摇欲坠。
她脸色更加苍白,拼尽全力开口:“我说了我没有,而且我有什么必要对她下手?”
“你看不惯我们三个对她好!”
沈庭舟厉声开口:“宋安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你就跋扈刁蛮容不得人,我耐心有限,马上说出安琪的下落,不然我要你好看!!”
宋安璃只觉嘴里血腥味更浓。
三个童养夫里,和她性格最像的就是沈庭舟,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带着她去飙车,会翻墙跑来她宿舍,只为了给她送一份蛋糕。
以前也有人说她刁蛮跋扈,沈庭舟直接跟那人打了一架:“安璃刁蛮怎么了?小爷我宠出来的,有事儿冲我来,敢欺负安璃,我绝不对你们客气!”
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一辈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另外两人看着她颤抖的身躯,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江鹤白不咸不淡开口:“庭舟,别闹得太过分。”
陆禹衡则是俯身盯着她,语气听上去温和,却带着冷意。
“安璃,你乖一点,别再那么犟,我们也不想这样对你,别让我为难。”
气氛僵持不下,宋安璃已经觉得自己到了极限,呼吸越发艰难。
三个人看在眼里,却都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反而一脸漠然俯视着她,好似在等她服软。
就在这时,江鹤白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紧缩的眉头忽然松开:“安琪没事?”
“好,我马上就赶过来!”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安琪在郊外被发现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
沈庭舟和陆禹衡听见这话,瞬间松了口气。
“怎么会去医院?她是不是受伤了?”
“我们赶紧过去,要是安琪看见我们不再,说不定会害怕的。”
三人转头走向小路,全然忘了还被倒吊在悬崖下的宋安璃。
宋安璃呼吸急促,眼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曾经把她捧在手掌心里,争着抢着说要娶她的三个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外婆要她在三个人中间选一个时,她还在想该怎么抉择,才能不伤其他两个人的心。
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自取其辱。
这三个童养夫,她一个都不要了......
头顶的木桩不堪重负,咔哒一声巨响,骤然断裂。
宋安璃的身体带着断掉的锁链一道下坠,摔入身下那黑漆漆的深渊。
眼前一黑,她骤然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她正躺在医院里。
身旁站在一道高大身影,宋安璃努力抬了抬眼皮,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醒了?”
意识稍微回归,她才看清身边那人。
男人穿着件白色衬衣,上面现在沾满了泥,手背也布满血痕,那张脸却俊美英挺,只是一双凤眸密布着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
“周时淮?”
她惊疑不定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周时淮垂眸看着她,语气冷淡:“被宋小姐开除之后,我去做了安全员,有人报警说发现你落在安全网上,恰好是我带队搜救。”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你联系一下家里人吧,签字确认之后我还要归队。”
宋安璃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周时淮从前是她的保镖,性格沉默冷淡,平时连句话也不说,但是做事很负责任。
但有一次,江鹤白他们三个为了给宋安琪庆生,把她一个人丢在郊外,被他发现告诉了外公。
外公勃然大怒,重罚了他们三个,周时淮也因此被他们怀恨在心。
没过几天,沈庭舟就说周时淮偷走了她送他的手表。
她自然偏心自己的童养夫,也就顺着他们意思开除了周时淮。
现在想来,她也真是够傻的。
沉默一阵,她开口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周时淮态度冷淡:“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用客气。”
对上那张冷脸,宋安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出手机打算通知家里人来接。
但手机刚开机,就有电话跳了出来,是她父亲。
宋安璃无意识抿紧了唇,接起电话。
“想好嫁给他们三个中的谁了么?要是一周之内还没有人愿意娶你,你就只能嫁给周家那位大少爷了。”
宋安璃无意识掐紧掌心。
半晌,她平淡开口:“想好了,一个都不嫁,我要和谁结婚,不用您操心。”
挂断电话,她看向一旁低着头看手机的周时淮。
“周时淮,你能跟我结婚么?”
第2章
周时淮一怔,蹙着眉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和我结婚,我可以给你钱。”
宋安璃攥着拳斟酌开口:“你刚刚不是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吗?跟我协议结婚,三年后我会付给你一个亿当做酬劳,这三年你也不用履行丈夫的义务,我们领个证举行个婚礼就行了。”
说完,她补上一句:“你别多想,我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我父亲逼我联姻,我不愿意。”
周时淮似是愣住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愿意?而且,你不是还有那三个童养夫?怎么还能轮到我?”
宋安璃垂下眸子,眼神微凉。
她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临终前留下遗嘱,所有财产都由她来继承,前提时她需要在二十二岁时结婚。
外公担心渣爹在她婚事上做手脚,所以才挑选了江鹤白和她们做她的童养夫,从小在她身边培养感情。
所以父亲要求她嫁给那个因为车祸残疾,一直深居简出的周家少爷时,她也不担心,只要她在联姻之前嫁给他们三个中的某人,周家也不可能强逼她。
可是现在,与其选三个会拿她的命开玩笑的负心汉,还不如选“拿钱办事”的周时淮。
至少相处这么久,她相信他的忠诚,一个无父无母的保镖,也很好掌控。
但她不愿意同他说那么清楚,只是仰头睨他一眼,慢条斯理问:“你只需要说,你娶不娶就行了,我可以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
“我娶!”
她话音还未落,周时淮便毫不迟疑道:“什么时候去领证?”
宋安璃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但仔细一想,一个亿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他好像也没什么好纠结。
“一周后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宋安璃很快回神:“你回去好好准备,之后我会通知你。”
周时淮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和从前一样沉默又听话。
下楼离开医院,却有一辆迈巴赫等在街边。
助理匆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语气担忧:“总裁,您没事吧?那可是悬崖啊,您怎么能无保护......”
周时淮淡淡看他一眼,助理瞬间噤若寒蝉。
他没有·多话,迈步直接上了车:“吩咐下去,可以准备我的婚礼了。”
助理一愣:“可是宋家那边还没有回应。”
“她答应了。”
周时淮语气平淡,唇角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我之前看的那些婚纱都让他们送到老宅,婚礼的方案......”
......
宋安璃受的只是皮外伤,在医院休息了一夜便可以出院。
微信消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过问她现在情况如何。
宋安璃垂着眸子,心脏似乎已经冷得麻木,也说不出什么疼。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丢下,只是以前的无数次,她都还抱着期待。
现在既然想通了,也就没什么好难过。
可驱车赶回家,她却看见宋安琪坐在紫藤树下的秋千架上,仰着头言笑晏晏,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熟悉的珍珠项链。
而江鹤白站在她身后,神色温柔推着秋千。
“赫白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安琪咬着唇瓣,看上去楚楚可怜:“本来昨天应该是姐姐选丈夫的日子,你们却都来找我,她肯定生气了,才到现在都没回来......”
江鹤白动作一顿,明显是才想起来宋安璃现在应该还被吊在悬崖上。
“没关系,我一会就出去找她。”
他抿紧了唇瓣,眼底几不可查闪过担忧:“你的事情怎么能算是麻烦?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安璃那边,之后我肯定会好好哄的。”
说完,江鹤白松开秋千绳,拿着手机走向门口。
看见宋安琪时,他先是一愣,随后明显松了口气。
“安璃,你回来了?”
他迈步上前,和从前一样神色温润:“昨天的事......”
宋安琪在他迎上来时冷漠挥开他的手,随后大步走向宋安琪,语气冷极。
“谁准你拿我的项链?”
宋安琪显然吓了一跳:“姐姐......这是赫白哥哥给我玩的。”
她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样子:“我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很好看,所以才借来带一下,姐姐别生气。”
江鹤白也皱眉上前。
“安璃,你不是有很多条这样的项链么?琪琪喜欢,你送给她玩就是了,何必这么小气?”
听见江鹤白替自己说话,宋安琪眼中闪过得意,神色也有些挑衅。
“姐姐,可以吗?赫白哥哥都这么说了,姐姐应该不会那么计较吧?”
她知道宋安璃很听江鹤白的话,他比她年长六岁,在宋安璃眼里几乎是如兄如父的存在。
可宋安琪没想到,宋安璃面无表情。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想要,可以让江鹤白给你买。”
她捏住宋安琪的下颌,伸手打算将项链摘下:“我不想要的垃圾,你要抢抢就是了,这条项链是我的,你不配碰!”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一直被她好好珍藏在房间里,宋安琪偷拿她的东西,还有脸在这里挑衅装可怜?
宋安琪呆了呆,没想到宋安璃会是这个态度。
眼珠一转,她痛呼一声掐住了宋安璃手腕,狠狠往外一拽。
宋安璃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手中的珍珠项链应声而断。
雪白的珍珠散落一地,被花园里的泥染得脏污不堪。
宋安琪捂着脖子,脸色煞白:“姐姐,只是一条项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我没有说不还你项链,你怎么能......”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大滴大滴往下砸,脖子上那道红痕分外显眼。
宋安璃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江鹤白一把将她推开,满脸心疼护住了宋安琪。
“宋安璃,你太过分了!为了一条破珍珠项链这么对安琪?!什么时候你变成了这幅恶毒蛮横的样子!”
他将宋安琪搂在怀里,眼中的冷意浓得化不开:“你好好反省反省吧,如果你还是不知悔改,我绝不可能娶你。”
“你要选他们两个毫无根基的小子,想要拿回你母亲的遗产,恐怕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直接将宋安琪打横抱起,踩着满地珍珠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第3章
宋安璃跌坐在地上,看着江鹤白的背影,只觉得陌生至极。
三个童养夫里,外公和外婆最属意的就是他,小时候她最喜欢的也是这个大哥哥。
江鹤白会在雷雨天带着童话书进她房间,抱着她用温柔的声音念故事哄她睡觉,会在她出去玩走累了的时候背她回家,连她第一次生理期,都是江鹤白陪在身边,冒雨去买了卫生巾,笨拙学着会宠溺的说她是他的小公主,会一辈子都疼她爱她。
他跟沈庭舟他们不一样,是自愿来做他的童养夫的,他本来就是江家继承人,也是外公的学生,并不需要靠做她的丈夫跻身豪门圈子。
所以,她曾经真觉得,江鹤白是喜欢他才留下的。
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哭得几次昏厥,每次醒来,江鹤白都陪在身边。
他将她的脸按在他胸膛,一遍一遍低语:“安璃,别怕,还有我在呢。”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是你的依靠。”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宋安璃蹲下来,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珍珠,哪怕在悬崖上她就已经看透,此刻还是觉得胸腔痛得喘不过气。
口口声声说着要成为她依靠的人,现在把另一个人捧成了掌上明珠,甚至用母亲的遗产要挟她服软。
宋安璃低笑一声,将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转身回到房间拨通一个号码。
“之前给江氏的投资,全都收回来吧,没必要了。”
......
晚餐时间,江鹤白也没回来。
宋安璃没在意,自顾自让管家准备了晚餐。
还有一周,她就要结婚了。
但在此之前,曾经给他们的一切,她都要收回来。
晚餐吃到一半,外面传来引擎声。
紧接着,别墅大门被推开。
陆禹衡手里带着玫瑰和蛋糕走进来,神色迫切。
看见她时,他明显愣了一瞬:“安璃,你......”
宋安璃没抬头,面色冷淡吃着饭。
陆禹衡似乎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坐到她对面。
宋安璃抬头看向他,声音冰冷:“把花拿开。”
陆禹衡愣住了:“安璃,你这是还在生气么?”
他眼中闪过愧疚,紧抿着唇将花放到一边,坐到宋安璃身旁拆开那只蛋糕。
“对不起,我当时也是关心则乱,怕安琪会出事才那样做。”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想要去牵宋安璃的手:“我知道你想嫁的人是我,以后只要你不欺负安璃,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将来我会好好帮你打理公司,你就安心在家当个清闲的小公主,什么都不需要费心,我会把你充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好不好?”
宋安璃却挣脱了他的手,眼底带着自嘲的笑。
“陆禹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嫁给一个为了别的女人,要置我于死地的男人?”
陆禹衡顿时皱紧了眉,眼神也隐约有些不耐烦。
“可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他松了松领带,似乎觉得宋安璃在无理取闹:“我怎么可能让你有事?悬崖下面提前设置了安全网,就算你掉下去,也顶多是受一些皮外伤和惊吓。”
“喏,我特意给你买了蛋糕和花,就是想回来哄你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安璃牵了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一些皮外伤......说得多么轻描淡写。
可是以前的陆禹衡,连她擦破一点皮也要心疼半天。
他是被她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时候妈妈还在,她看见别人有哥哥,就哭着闹着也想要一个小哥哥。
妈妈拗不过他,想着家里多养个孩子也无妨,就带她去孤儿院打算领养一个男孩。
她一眼挑中了最漂亮的陆禹衡,主动跑过去牵他的手,问他能不能当她的哥哥。
陆禹衡红着脸说不出话,却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那时候的陆禹衡什么都想着她,她调皮捣蛋被邻居家的狗追着咬,陆禹衡死死护着他,自己的腿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心疼牵着她的手,问她擦破了皮疼不疼。
妈妈去世之后,外公就动了给她挑童养夫的主意,原本也没打算将陆禹衡考虑进去。
可陆禹衡得知消息从学校跑回来,紧抱着她不放。
“安璃,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想只当安璃的小哥哥。”
“我会做得比他们都好,让老爷子同意我做你的丈夫。”
思绪拉回,她推开蛋糕:“我没什么好生气,只是你可能忘了,我对花过敏,也从来不吃芒果。”
“喜欢吃芒果蛋糕的人是宋安琪,喜欢玫瑰花的人也是她,你的东西送错人了。”
陆禹衡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在宋安璃迈步要上楼时,他一把拽住了她,声音冷沉。
“安璃,别闹了,之前是我做得不对。”
“可你现在没得选,沈庭舟已经打算跟安琪求婚,江鹤白也没有娶你的打算,不嫁给我,你就只能嫁给那个姓周的残废。”
“你真的要跟我闹得不可开交吗?现在我是你唯一的......”
他话未说完,宋安璃忽然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我嫁给谁,都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我,你不过是孤儿院任人欺凌的垃圾,说是养子,不过是我身边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