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姐姐!别丢下我!”
稚嫩的哭喊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秦芷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拽着,往更深的黑暗里坠去。
“你们别埋我姐姐!她没死!我姐姐没死!”
紧接着是尖利的咒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嚎丧呢?人都硬透了,还没死?”
“再敢乱嚷嚷,我就把你这小崽子也丢下去,跟你那短命鬼姐姐作伴!”
“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是你们害死她的!”
男孩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反了天了!”
中年妇女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后是响亮的一耳光。
“再敢胡吣一句,现在就把你塞土里去!”
吵嚷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冰冷的、带着腥气的土粒落在脸上、脖颈里,胸腔被压得快要炸开。
秦芷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四周是紧实的泥土,口鼻处蒙着粗糙的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呛人的土腥味。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曾经是顶尖雇佣兵团里的六边形全能战士,代号“兰”。
最后一次任务,据点意外爆炸,她以为自己早已粉身碎骨。
可现在,她分明还活着,正被活活埋在土里。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所有混沌。
秦芷没有慌乱,指尖先摸索着脸上的布。
是个简单的布兜,绳结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
右臂还能勉强活动,她用尽全力抬起来,指尖抠住绳结,费力地挑、拽。
布兜被扯掉的瞬间,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进来。
秦芷贪婪地呼吸着,立刻评估处境。
土坑不深,但四周土壤紧实,上方的土相对松动些,应该是最后掩埋的地方。
她攒起全身力气,用肩膀和能活动的右臂向上顶。
每一次发力都像要抽干骨髓,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与她曾经能负重奔袭十公里的状态判若两人。
泥土簌簌落下,直到头顶的土块松动,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有希望!
她咬紧牙关,终于在上方弄出个能容纳上半身的缺口,像条泥鳅似的从土里拱了出来,重重摔在坑边的草地上。
秦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肥肉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等等......肥肉?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又白又胖的手。
手指短粗掌心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常年握枪或格斗留下的厚茧。
她摸向胳膊,一捏就是一把软肉。
再往下,圆滚滚的肚皮像个鼓起来的皮球,腰间的赘肉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试着抬了抬腿,沉重得像灌了铅,稍一活动就喘得厉害。
这哪里还是那个身手敏捷、线条流畅的“兰”?
活脱脱一头养尊处优的肥猪!
震惊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原主也叫秦芷,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生得痴肥,爹娘早逝,只留下她和七岁的弟弟秦小宝相依为命。
家里薄有几分产业,却成了亲戚们眼里的肥肉。
尤其是大伯一家,早就等着“吃绝户”。
昨天,大伯母端来一碗“补汤”,原主没防备,喝下去没多久就腹痛如绞,气绝身亡......
然后,她就来了。
“吃绝户?”
她低声,眸色冷了几分。
前世见惯了生死搏杀,这点宅斗阴私虽不入流,却足够阴狠。
秦芷很快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
不管怎样,活着才是王道。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袖口和裤脚都磨得起了毛,但料子是实打实的棉布。
忽然,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秦芷瞬间绷紧神经,她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危险!
她下意识地想躲。
旁边有棵碗口粗的树,她刚想往树后缩,就发现自己圆滚滚的身躯根本藏不住,大半个身子都得露在外面。
“......”
秦芷放弃了,索性原地不动,警惕地盯着声音来处。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出来。
是个男人,穿着深色锦袍,却已被血浸透,多处撕裂,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显然伤得不轻,连站立都摇摇晃晃。
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扫到秦芷时,瞬间闪过警惕。
“谁?”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濒死的虚弱。
话音刚落,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秦芷皱眉。
她不是圣母,这荒郊野岭突然冒出来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离开。
刚要转身,地上的男人却突然动了动,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向她。
“救......救我......”
他气若游丝,却努力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约莫巴掌大,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在斑驳的光线下透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秦芷眼神微动,她虽不研究古玩,却也看得出这玉佩价值不菲。
“救我......”
男人喘着气。
“将来......必百倍报偿。”
秦芷盯着那枚玉佩,又想起原主记忆里大伯一家贪婪的嘴脸。
她现在这副身板,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个年幼的弟弟。
想保住家产、活下去,难如登天。
这男人虽然重伤,却能在这种时候掏出如此贵重的玉佩,身份定然不一般。
而且......她的目光落在男人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虽然沾满血污,却能看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下身,手指不动声色地拂过他的虎口。
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兵器才会有的痕迹。
再往下,她隔着血污摸了摸他的腰腹。
触感紧实,绝非寻常富贵人家的虚浮。
这人是练家子,而且身手定然不弱。
一个念头突然在秦芷脑中成型。
她需要保护。弟弟需要保护。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有保护人的能力。
她救他一命,换他护她和弟弟周全,这是笔划算的交易。
地上的男人被她摸得浑身一僵,眼神里充满困惑和警惕。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秦芷却先开了口。
“报偿就不必了,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顿了顿,迎上男人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救你,你护我。”
第2章
男人沉默片刻,喉间挤出一个字。
“好。”
秦芷不再犹豫,矮身架起他的胳膊。
这具身体虚胖无力,拖动一个成年男子如同拽着千斤石,每走一步都晃得她头晕眼花。
她咬着牙,把人拖进密林深处,寻到个被藤蔓半掩的岩洞,勉强能藏身。
安顿好男人,她转身往记忆里的小溪赶。
裙摆碍事,秦芷干脆撕下一块棉布攥在手里,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蹚水。
溪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
回到岩洞,她蹲下身,先用湿布擦去男人脸上的血污。
指腹触到他下颌的胡茬时,男人猛地睁眼,目光阴毒。
“不想死就别动。”
秦芷头也不抬,语气冷硬如冰,手上动作却没停,擦净脖颈又去处理臂上的伤口。
男人盯着她。
粗布衣裳裹着臃肿的身子,动作娴熟得很,清理伤口时竟懂得避开要害,比军中大夫还利落。
一个村姑,怎会懂这些?
他眸色沉了沉,藏起满腹疑虑。
秦芷也在琢磨。
这人身形挺拔,伤口虽深却没伤及要害,显然是常年搏杀的老手。
能让这种人落得如此狼狈,追杀他的势力定然可怕。
她心里打鼓。
真要是仇家追来,以自己这副模样,怕是连自保都难,别说帮他。
可转念一想,到时候他定然也会先顾着自己。
夫妻大难临头尚且各自飞,更何况他们只是陌路人。
念头落定,她掏出溪边采的止血草,嚼烂了往伤口上敷。
包扎完,她站起身。
“老实待着,我去去就回。”
她在岩洞外的泥地上来回踩了几趟,故意留下往反方向延伸的杂乱脚印,又折了些枯枝掩盖岩洞入口。
做完这一切,她早已汗流浃背。
天色渐晚,秦芷扶着树喘气,肥肉都在跟着抖。
她回到岩洞,靠在石壁上闭眼。
雇佣兵的直觉让她神经紧绷,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始终没离开。
她知道男人没睡,自己也不过是浅眠。
两人在黑暗里各怀心思,像两头互相试探的狼。
一夜无事,安然度过。
天蒙蒙亮时,秦芷猛地睁眼,正撞进男人清亮的眸子。
她心头一紧。
自己居然真睡着了!
这具身体的虚弱远超想象,连警惕性都跟着打了折扣。
“能走动吗?”
她压下懊悔,率先开口。
男人撑着石壁起身,动作虽缓却稳。
“可以。”
秦芷打量他。
锦袍虽破,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度却藏不住。
尤其是那张脸,俊美得过分,走在路上定然扎眼。
“你会易容吗?”
她直言。
“这张脸太惹眼了。”
男人闻言,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的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小块深色膏状物体。
他挑出一块,在指尖揉开,随后将膏体在眼角一抹,指腹晕开。
片刻后,那里便多了块浅褐色的胎记,横过眉骨,瞬间拉低了俊朗,添了几分平庸。
“这样?”
他问。
秦芷点头。
“走吧。”
她转身循着记忆,秦芷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闹哄哄的,夹杂着哭喊声和争吵声。
秦芷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大伯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却没掉几滴。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芷丫头就这么去了,丢下小宝一个可怜虫,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三婶站在一旁,叉着腰跟大伯父对峙。
“大伯,当初分家时,老两口偏心,给你们大房二房都多留了田地,我们三房没讨着什么好。”
“现在芷丫头跟她爹娘都没了,二房这家产,总不能全归你们吧?”
秦芷默默翻了个白眼。
原主记忆里,秦家的产业全是她爹挣回来的。
秦家爷爷偏疼大房,硬扣四成过去贴补,三房则得了原本的全部遗产。
真正没讨着什么好的,明明是二房。
大伯听了三婶的话,脸一沉。
“老三媳妇,你什么意思?这些年是谁帮衬着他们姐弟俩?要不是我们家时常接济,他们早就饿死了!”
“现在芷丫头不在了,小宝年纪小,这家产自然该由我们代管!”
“代管?我看是想据为己有吧!”
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是已经出嫁的细姑。
“大哥大嫂,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就是你端了碗汤给芷丫头,今天人就没了,这里面没鬼才怪!”
“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伯母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细姑的鼻子骂。
“我好心给她补身子,她自己命薄扛不住,关我什么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惦记着那几亩地!”
“我惦记?大嫂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们从芷丫头那里拿了多少好处?她爹娘留下的那点银钱,怕是早就被你们骗光了吧!”
细姑也不甘示弱,两人立刻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你一个外嫁女,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大伯母恼羞成怒。
“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几个大的欺负小孩,还有没有天理王法,竟然敢谋财害命!”
“你血口喷人!”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有帮着大伯母的,有帮着细姑的,还有些人在一旁盘算着怎么多分点好处,吵得像菜市场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都别吵了!”
是三元村的村长。
他拄着拐杖,眉头紧锁。
“芷丫头刚没,你们就在这里争家产,像什么样子!”
“依我看,这院子和田地,就先由村里代管,等小宝长大了再说!”
“凭什么由村里代管?”
大伯父立刻反对。
“我是小宝的亲大伯,平日里姐弟俩也是我们夫妻在照看,秦芷死了,这家产自然该由我家管!”
“就是!”
大伯母立刻附和。
“谁说我死了?”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倏然响起。
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循着声音,投向门口。
秦芷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圆滚滚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看着院里目瞪口呆的众人,挑眉。
“谁说我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伯母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鬼啊!”
第3章
秦芷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脸。
“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成鬼了?还是说,你们巴不得我死?”
她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大伯母。
“大伯母刚才哭得那么伤心,莫不是笃定我回不来了?”
大伯母被她看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地别过脸。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浑话?我是心疼你姐弟俩可怜......”
“心疼?”
秦芷步步紧逼。
“那昨天傍晚,您端来的那碗‘补汤’,又是心疼我哪点?”
“是心疼我身子骨太结实,还是心疼我碍了某些人的眼?”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知道些内情的亲戚眼神闪烁,大伯母的脸“唰”地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汤是我特意杀了家里老母鸡炖的,好心给你补气血,你怎么血口喷人?”
她拍着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了!你定是嫌我昨天没答应给你制新衣裳,故意编排我!”
“现在地里活那么重,哪有功夫制新衣裳,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秦芷冷眼看着她撒泼,心里冷笑。
原主懦弱易心软,可她不是。
只是眼下确实没证据,硬刚只会让自己落个不孝的名声。
没等她开口,大伯家的大堂姐凑上来,假惺惺地拉着她的手。
“芷丫头,我娘也是一片好心,许是你喝了汤不舒服,自己跑出去透气忘了时辰?”
“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在外面多危险,刚刚我爹还说,要去山里找你呢。”
“找我?”
秦芷甩开她的手,冷笑。
“我看是等着确定我死了,好立刻分家产吧?”
大伯母一听,又开始哭天抢地。
“老天作证!我好心给你炖汤补身子,你倒好,大半夜跑出去疯跑,回来就说这话?莫不是中了邪?”
她眼珠一转,又抹起眼泪。
“老天爷啊,我是有苦说不出啊!一心为人,却被污蔑贪图家产!”
“我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年纪又小,哪里守得住家产?”
三婶转了转眼珠子,忽然跟着帮腔。
“就是!芷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个小的,哪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依我看,不如把田产院子交出来,由你大伯或是我们代管,将来你嫁人的时候,再从里面给你置办嫁妆,这才是正理。”
大伯母忙不迭地点头。
“你要是不放心,就分成三份,大伯跟你三叔细姑相互监督,替你保管。”
秦芷心中嗤笑,这关头,她们倒是统一战线了。
“我爹娘留下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
大伯父脸色一沉。
“秦芷!你太放肆了!我们是你的长辈,好心好意照顾你姐弟俩,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梗着脖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爹是我亲弟弟,长兄为父,他走得早,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帮他照看好一双儿女!”
“你和小宝年纪小,这家产我们替你管着,难道还会亏了你们?等你将来嫁人,小宝长大成人,该是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自己真是个鞠躬尽瘁的圣人。
秦芷听得胃里一阵翻涌。
原主记忆里,这对夫妻每年以“代管”的名义拿走大半收成,还总说姐弟俩吃穿用度都是他们贴补,如今倒成了天大的恩情。
细姑得了好处,也开始敲边鼓。
“可不是嘛,去年你那几亩水田,草长得比稻子还高,要不是你大伯三叔去打理,能有半点收成?”
“你一个姑娘家,哪懂这些营生?家产放在你手里,早晚得败光!”
“就是就是。”
其他零零散散的亲戚也跟着附和。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交给你大伯他们保管,大家才放心。”
......
一张张虚伪的脸凑上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秦芷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们表演。
等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我家的东西,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她顿了顿,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一字一句道。
“我要成亲,招个上门女婿。”
“家里的田产、院子,都作我的嫁妆,从今往后,我自立门户,你们谁也别想再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是三叔家的小女儿,她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招上门女婿?就你?”
“哈哈哈,怕不是吃糊涂了吧!”
“谁瞎了眼才会入赘给你?这一身肥肉,晚上睡觉都怕被压死!”
“倒贴钱都没人要!还想找人入赘?做梦!”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秦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等笑声渐渐歇了,才缓缓抬眼。
“有没有人要,不劳各位操心。”
大伯母见她油盐不进,又换了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芷丫头,你别任性!你年纪轻轻,懂什么嫁人?万一遇人不淑,被人骗了家产,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听大伯母的,就让村长做主,把家产分给长辈保管,将来年纪到了,再找个老实人家嫁了。”
秦芷直接视她作空气,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村长。
“村长,劳烦您帮我写份婚书。”
村长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伯母打断。
“写什么婚书?我看你就是故意拿这话当幌子,想霸着家产!”
“你这白眼狼,我们这些年白疼你了!当初你爹娘走的时候,你才几岁?不是我们时不时接济,你能长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就要去拉秦芷。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要么你把那男人带来,当场写婚书;要么就让村长写文书,把家产分了!两条路,你选一条!”
其他亲戚也跟着起哄。
“对!有本事就把人找来!”
“别是编瞎话骗我们吧!”
“肯定的骗人的,我看她就是没这本事!”
大伯母得意地看着秦芷,笃定她根本找不到人。
一个痴肥的孤女,谁会愿意入赘?
今天这出戏,她打定了主意要把家产拿到手。
秦芷看着眼前这群丑态毕露的人,心中冷笑更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我愿意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