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来,见过裴丞相!”
丞相府,厅堂。
苏见月望着跟前男人,吓得面色苍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六年过去,自己会再次见到裴景珏。
她曾经侍奉过的男人。
苏见月曾是个通房丫鬟,十六岁以前一直在裴府生活,那时她还不叫苏见月,乳名忍冬,生来胎记、长相丑陋无比。
府内无一人喜爱她,除了裴景珏。
若不是他相助,苏见月早就被那些家丁下人欺凌,沉入湖底。
可现在,她身份变了,成了裴景珏表亲的妻子。
而裴景珏,成了苏见月的夫兄.......
想到曾经二人耳鬓厮磨的画面,苏见月红了眼,低下头,紧紧护住身后的孩子,结巴喊:“兄、兄长,妾身苏氏,见过大人。”
妩媚不堪,小家子气!
听她讲话,裴府不少人皱起眉头,已经厌弃。
裴府是清朗正明的好人家,什么时候见过苏见月这般女人?至于高座上的男人,更是渊渟岳峙、飘若谪仙!
苏见月如今已经恢复了容貌,没了胎记。
六年过去已婚已孕的她肤白貌美,丰乳翘臀,仅仅是站着,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男人的心。
偏生裴景珏对她没反应,眼神落在她紧紧护着的孩子身上,看不见稚儿容貌,冷淡询问:“长安的?”
不等她回答,裴长安先行行礼:“是,表兄,我与见月成婚六年,孕有一子名叫允礼,如今五岁了。”
“嗯。”
裴景珏随意招了招手:“恰好,老夫人一直念着府内无有子嗣,以后既然成了一家人,就多带着孩子去后院走动走动。”
裴长安欣喜,连忙答:“好,兄长!”
他说得轻松,全然没看见苏见月面色倏然苍白,吓得战栗。
不、不可以!
她如今恢复容貌裴家人认不出,唯独允礼不行!
他虽才五岁,却长得与裴景珏一般无二,眼睑下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只要被人仔细端看,一定能发现。
允礼,是裴景珏的孩子。
苏见月想到便惊恐,抱住孩子就想逃,被裴长安发现,柔和抓住她手心。
“月儿,怎么了?”
男人担忧关心,苏见月却并不在意,下意识挣开,带着孩子磕头行礼。
等送别裴景珏,苏见月跟随裴长安一起前往裴府西苑。
才进门,婆母夏氏就沉了脸色。
一巴掌扇在苏见月脸上。
“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东西!你知不知晓那可是裴大人?一朝丞相,京城最尊贵的人!”
“我儿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能高中探花进京,现在能投靠远亲,这才进门第一日,你就给我丢了这么大的脸?看我不打死你!”
“一天到晚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当初我儿真是被你下了药,才执意娶你!不然你这等风骚的货色,我会准许你挺着孕肚进门?真是气煞我也!”
婆母向来脾气暴躁,六年来没少打过苏见月,苏见月一声不吭,护住允礼,不让惩罚落在儿子的身上。
等夏氏消气,裴长安才缓缓开口:“好了母亲,你先去休息吧,我跟月儿说说。”
夏氏离开,温润如玉的男人望着苏见月,月色下女人惨白漂亮的侧脸更显楚楚可怜,他不由叹息。
掏出手绢想擦苏见月的脸,却被她疏离躲避。
“夫君,不必。”
她淡淡拒绝,娇弱的外表下藏匿着几分坚韧的决绝。
“我们成婚在一起就是场交易,你给我跟允礼名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他非你亲生,我会帮你应付婆母,无论受到怎么责罚也不生气,因此这是应该的,你不用担心。”
裴长安皱眉,搀扶起苏见月。
“六年了,月儿,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我从来都没把此事当做交易,我想跟你成为真夫妻。”
听见这话,苏见月抿唇,摇头,推开裴长安。
她亲自挑选的夫君她信任,当年因为意外坠下山崖掉进溪水里,如果不是裴长安,她跟允礼早就死了。
因为感谢,她也愿意跟裴长安做下这个交易。
但裴长安再好,她至多也是感激之情。
男人知书达理、胸有城府,苏见月看不透他,自是没有男女之情。
再说了,她现在有允礼了,只要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别像他母亲这般需要隐姓埋名,长大成人她就满意。
想到这,苏见月就不由觉得后怕,低头看着孩子的脸。
裴允礼懵懵懂懂,抬头望着苏见月:“娘亲......”
当真是一模一样!
苏见月同裴景珏一起长大,男人的外貌她就算瞎了眼都能辨别出,若把允礼放在裴府,总有一天会暴露。
苏见月惊觉不行,惶恐询问裴长安:“夫君,我们一家人一定要投靠丞相府不行?你既然都高中探花郎,等圣上封官后,是不是就能搬出去......”
话音未落,被裴长安打断:“不可。夫人向来聪慧,难道不明白,表兄是当朝最炙手可热的权臣,陛下年迈,朝中大小事全交由表兄管理,如此该交好攀附的时候,我们为何要离开?”
苏见月无奈。
她当然明白,毕竟是裴府出来的丫鬟,学识见闻都比寻常家的小姐都要深。
愿意回到京城,也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长安高中,以后就能让孩子上最好的私塾了。
没想上天在故意嘲笑她,兜兜转转回到丞相府。
苏见月思索该怎么离开。
直接同裴长安和离?结束交易?
那她必须先找到一门营生的手艺,才能供孩子学习......
见女人沉思,裴长安似乎察觉到什么,安抚拍了拍苏见月肩膀:“月儿,你辅佐我读书温习,六年蛰伏一朝高中探花,我们夫妻二人的美名名扬京城,连圣上都听了去。”
“下月大办赏功宴,陛下指名要见你,无论如何,你需陪我到那时,可行?”
听这话,苏见月点点头。
“好。”
第2章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深夜苏见月都没有睡好觉。
梦里,男人粗砺的掌心在她腰身摩挲。
她想要推拒,却被男人强行扣住手腕。
除了天生丑陋,她还被意外毒哑了嗓子。
那是因为吃错了东西,替裴景珏挡了一灾。
从那时开始男人就注意到了她,调她成为贴身侍女。
嗓子吐露不出任何言语,只能埋头进破碎的衣物里无助地哽咽。
然而那看上去风光霁月的裴丞相却似乎独喜欢她这个哑女喉咙里的闷哼声。
每一次都故意让她发出这种声响。
苏见月浑身燥热。
倏然,从梦中惊醒。
一张俏丽的小脸汗水淋漓、脸颊绯红:
“不要!”
“什么不要?”
温和的话语传来,苏见月回头,发现身边竟是裴长安!
二人是假夫妻,从未真的同床共枕过,都是为了应付婆母,住在一个房间。裴长安睡在榻上,苏见月睡榻下。
如今被他居高临下盯着,莫名有些心虚。
不知为何,自裴长安高中后,他好像就变了许多,曾经六年二人虽是假夫妻,但也算相敬如宾,偶有他彻夜读书,她在一旁红袖添香伺候,裴长安还会给她讲解不少有趣的知识。
跟裴景珏全然不同。
那男人让她去书房......就是做那档子事情的。
想到什么,苏见月更加脸红,仔细端详裴长安的脸,月色下温润的外表有些可怕。
她没敢多说,只道:“没什么,做了噩梦。”
“是吗?”
夜色浓郁,裴长安语气竟然没有一丝睡意,看向允礼的房间,意有所指道:“不知为何,总觉得允礼的眉眼与表兄有些相似......”
“怎么可能!”
苏见月立刻反驳,发现她语气过于急切,匆忙遮掩,“夫君定然是看错了。那位可是裴丞相,天之骄子,我怎么可能跟他有牵连?”
裴长安轻笑两声,安抚性撩了撩苏见月被汗水浸湿的长发。
“只是玩笑,夫人担忧什么?长得像表兄是好事,老夫人见了开心,说不定能让我们在裴家多留一些时日。”
苏见月隐忍咬唇,她恨不得明日就离开裴府。
但避免暴露,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继续入睡。
翌日清晨,苏见月要去拜见裴府主母宋氏,路过后花园时听见一句话:
“你们说,那位新科探花郎的夫人苏见月,与昔日裴兄院里的忍冬相比如何?”
乍然听见了‘忍冬’两个字,令苏见月应激般回眸。
发现花园中亭台楼宇,有不少人伫立着,或站或躺,皆是恣意慵懒的权贵子弟。
这些都是裴景珏的友人,也是苏见月童年时候的噩梦。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些人是如何霸凌她的,扯着她的辫子嘲笑,或是把她推入冰湖里面玩乐。
特别是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赵云起,她最恨的男人。
裴赵两家是世交。
从前赵云起就常来裴家找裴景珏,每每见她时,总拿那双狐狸眼盯着她看,甚至玩味向裴景珏提议过,说要将她借去玩两日。
裴景珏不在意,但他不知道被借走后,这男人如何调戏的她。
就像现在一样。
“那新科探花的夫人长得丰腴漂亮,让我想起了忍冬,若是忍冬没有离去,怕是身段也跟她差不太多,纤腰丰乳,就算是醉红楼的头牌见了都要自愧三分,裴兄,你说是不是?”
贵公子们的笑声刺耳,苏见月听得想吐。
这些男人从来如此,包括裴景珏,她都长得那么丑了,还是个哑巴,这些人都能瞧见她最惹眼的一点,便是身段。
她天生身段长得好,该瘦的地方瘦、胖的地方胖,所以不过十四岁就被裴景珏破了身。
但男人从不显山露水,直到她十六岁时才被这些同僚发现。
还记得赵云起震惊,语气带着破酸的意味,嘲讽:“裴兄,你可是堂堂丞相,眼见要同我家表妹订亲,怎得选那种丑婢做通房?也亏你吃得下!”
那时裴景珏摇晃着茶盏,雾气模糊他的眉眼,冷淡道。
“只是消遣而已。”
消遣。
她曾默默放在心尖上的主子,把他当做熬过漫长黑夜的消遣。
苏见月痛得要命,因此从那一天起,她就消失了。
离开了裴府,任由裴景珏找了她许久,她也没在意。
毕竟不需要在意,裴景珏的母亲下了命令,说只要她敢再靠近裴景珏一步,就会发卖她的父亲母亲。
尽管,六年过去,她父母亲终究也死了。
死在瘟病里。
苏见月倏然悲从心来,连忙转身就想离开。
脚下没注意,踩到枯树枝,引起了亭内众人注意。
“刷拉!”
顿时,苏见月感觉到齐刷刷的眼神看向她,如同火光。
她窘迫又害怕,瑟瑟发抖,想逃,可一双脚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裴景珏也看见了她。
“苏夫人,巧遇。”
说话的是赵云起,这混账东西,明明恰才还对她轻浮言语,也不觉得羞耻,现在更是当面调戏。
苏见月沉下脸,埋头:“抱歉,妾身唐突了,现在就离去。”
“诶,走什么?裴府许久没出现这么一个大美人了,让小爷多看看,行不行?”
六年过去,赵云起还是那般纨绔的性子,跳下亭台就往苏见月走去,手搭在她肩头,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拥入怀中。
苏见月惊慌,立刻推搡:“小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有何授受不亲?你都为人妇,小爷我还——”
话说一半,赵云起倏然停顿,亮起眼眸:“等等,你认识我?”
苏见月惊觉犯错,她一个从岭南进京的农妇,怎么会认识京城权贵?
立刻紧张解释:“不、不是的,只是赵将军威名,妾身在岭南有所耳闻,夫君也曾同妾身说过,将军虽性子玩浪,却天生神力、褐发深瞳,非池中物也。”
“愚妇这才斗胆认出您来。”
这话一出,一群公子哥们忽然笑出声来。
特别是赵云起,笑得最大声。
“没想苏夫人,还挺崇拜本将军。”
苏见月沉默,这才发觉她的慌乱应付恰巧成为这些人玩乐的把柄。
赵云起就是开玩笑,家规严苛,他不可能去喜欢一个人妻,但苏见月这么会夸,几乎是做实她对赵云起别有用心了。
苏见月隐忍,推开人后红了眼角,手在宽袖下捏紧。
“没其余事,妾身还要去见老夫人。”
转身就要走。
但这一次,留下她的人是裴景珏。
第3章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苏见月匆忙转身,不小心又撞到裴景珏怀里。
熟悉的冷松香传来,入侵她的鼻尖,叫她一瞬间想到了昨夜的梦境。
苏见月下意识抬眸,如受惊的白兔。
被水润过的眸子突兀地落进了裴景珏的眼底,令他的眸光暗了一瞬,又迅速收敛。
“大人——”
“长安既已入仕,便就对他忠心。”
简短一句提醒,带着些冷冽和轻嘲。
显然,他也误会她了。
苏见月心中酸涩胀疼,闷声回答:“是。”
终于离开,到达宋夫人的院前,苏见月惴惴不安。
宋夫人,便是曾经赶走她的人。
苏见月十四岁成为裴景珏的通房,十六岁怀上允礼。
在得知自己有孕之前,她还得到一个消息,便是裴景珏定下了姻亲。
宋夫人特意找来了她,掐着佛珠循循善诱一般提点道,“忍冬,你父母皆为裴家老奴,你生来就在裴家府邸。虽长得丑陋,也未曾发卖你。”
“你救过我儿一命,更是将你调到他跟前,认字学习。裴家待你,可算仁至义尽?”
苏见月听明白了,酸涩不已:“奴婢知道,明日奴婢就离开裴家。”
她离开后却遇见山匪,差点死在湍流当中,幸好是裴长安救了她,让她母子二人能活到现在。
现在想到宋夫人,苏见月还是害怕,生怕她认出她。
可她至少还要呆一个月,为了酬谢裴长安的救命之恩,她也不能让他不好做人才是。
思此,苏见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厚的药香,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宋夫人房中会这般清幽模样?
在她记忆里,总是金碧辉煌,装束齐全。
老夫人是个好面子之人,听闻她曾并非是正室,因为裴景珏足够优秀,正妻死后,才被扶正。
可现在,空旷的前厅只有淡淡檀香。
苏见月见到坐在高位、苍老消瘦的老妪,规矩行礼:“妾身苏氏,见过宋夫人。”
“嗯,起来吧。”
宋慈皱了皱眉,显然也并不喜欢天生媚骨的苏见月,但看着女人身后空无一人,忍不住问:“允礼呢?”
苏见月一愣,低头回答:“允礼他胆子小,我怕冲撞夫人,暂且没有带过来。”
“有何胆子小的?听闻已经五岁了,需得见见世面。”
苏见月沉默半晌:“是。”
许是察觉到语气有些冷硬,宋慈看向苏见月,捏了捏佛珠。
“我听闻过你,苏氏,你陪长安六年,倒是跟外表不同,很是忠心。六年寒窗苦读,你挣钱供读,如今他有这样的成就,离不开你。”
“长安到底是裴家人,你对他好,我也会记在心中,以后你只要好好顾家,替我操持家业,裴府不会亏待你,你觉得如何?”
苏见月没想到,六年不见,曾经威严古板的宋母都变成这般了。
她打听过,说是因为宋母在前些日子生了场重病,从此变了一个人。
似乎是忽然老了,之前风韵犹存,将相府搭理得井井有条,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六年过去裴景珏都要年到而立,却誓不娶妻,母子二人因此有了罅隙。
也不怪宋夫人会一改往日的态度,都开始对她态度谦和。
苏见月可笑。
真是有意思,曾经的忍冬不会想到,她最害怕的主母宋氏会为了子嗣血亲,对她低三下四。
苏见月忽然觉得很疲惫,最终还是回答:“嗯。”
拜见完老太太,苏见月回院中,下意识去寻裴长安:“夫君,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她还是想先离开裴府,宋夫人越看中子嗣,她就越不能让她得知允礼的身份。
然而苏见月话音未落,却瞧见裴长安似乎正在藏什么东西。
“夫君,你——“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有下仆跑进来,惊慌失措道:“夫人,不好了,允礼少爷出事了!”
“什么?!”
猛吸一口凉气。
苏见月什么也顾不上,跌跌撞撞由着身前的丫鬟引路,朝后花园跑去。
她才过去,就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裴婉汐一身广袖流仙裙,乌黑的长发盘成灵蛇髻,梳在头上看起来洒脱又贵气。
此刻她正拿着长鞭,满目鄙夷地看着眼前那道小小的人影。
“那个什么苏见月是只骚狐狸,你也没清白到哪里去,不过一个远亲之子,妄图攀附丞相府,成为裴家的少爷?”
“告诉你,你那娘就是青楼伶妓,你就是个野种!”
裴婉汐!竟然是她!
苏见月苍白一张脸,拳头捏紧,指甲陷入手心都快掐出血迹。
要说赵云起是她最恨的男人,那裴婉汐一定是她最厌恶的女子。
她是裴景珏的庶妹,也是相府唯二的子嗣。
裴府权势极大,但血脉稀薄,老丞相死后,家族里唯一的壮年男丁只有裴景珏。
幸好裴景珏争气,乃人中龙凤,十三岁就中状元,十六岁位及丞相,如今二十八岁,亦能披巾挂帅征战边疆。
但越这么优秀,男人却膝下无子,不免宋夫人会越来越着急。
除了裴景珏,裴婉汐竟然也生不了孩子!
说是三年前遭遇一场意外伤了根本,太医说再也难有子嗣。
可怜裴二姑娘已是二十五岁高龄,京城没有一个人愿意求娶。
但世道越这般,裴婉汐脾气就愈发暴戾。
曾经苏见月还是“忍冬”时,就没少被裴婉汐鞭笞,如今她已经换了身份,孩子却还要被她蹂躏。
苏见月气得发抖,不管不顾要去保护允礼。
恰逢允礼也在维护母亲,年幼的稚童如同一只小兽。
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却仍执拗地开口:“不是的,我阿娘不是......”
没说完,下一秒,裴婉汐又扬起手中长鞭,呵斥:“贱种,还敢狡辩!我今日便打服了你,然后再去收拾你那个狐媚子吸我裴家血的娘亲!”
嗖——
裴婉汐手里的长鞭快若雷霆。
苏见月不管不顾猛扑。
“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