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即日起,周京砚将入职云城副书记一职,负责云城旧区改建工作......”
“ 周京砚,汉族,毕业于京华大学,双博士学位,曾任职于秘书长,政绩卓越......”
......
七点档新闻里, 沈佳期看到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行政制服,站在一群中年男人之间,气势超群,清贵冷沉。
如皎皎月!
如天上星!
把她混沌的脑子粗暴的劈成了两半!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一种对未知的惊恐和迷茫!
五年前,他就已经是京市秘书长职位了,为什么现在会来云城这种不入流的三线城市?
明明,在京市他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周家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他是来和她们抢孩子的吗?
一瞬间,沈佳期清美的脸变得苍白。
脑海中闪过无情冰冷的声音,“你和你小姨一样下贱!”
“你们那个层级的人,都和你一样随时想着攀高枝吗?”
“游戏而已,何必当真!”
......
直到同事推了推她,“别看新闻了,校长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沈佳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是刚上任的市委书记。
是京市权门周家最矜贵的小儿子。
而她,只是一名默默无闻基层教师。
这是云泥之别。
正如那个人所说,周家的一块砖墙,也比她高贵。
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她轻声道:“走吧。”
然而,命运的茧没有人可以参透。
不过是一个转身,沈佳期就看到大门口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她瞳仁一缩,僵在了原处。
只见那个男人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白色衬衣,高大英俊,清贵冷沉,暮色中简直惹眼得要命。
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听周边的人说话。
即便隔得很远,但男人身上那种长居上位者的气息 ,还是让沈佳期觉得极有压迫感。
眼看那些人越来越近,沈佳期垂眸侧过身。
很快的,那群人就到了她身边。
虽然知道男人不可能注意她,但她还是心下微窒。
突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沈佳期,你们两个还在外面干什么?”
可能是那声音太过响亮,他们又离得极近,男人竟然看了过来。
沈佳期心里猛的一跳,手不经意的握成了拳头,下意识的低头。
但即便只是一眼,她还是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五官优越,骨相极好。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因为长期在权利场上磨砺,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感。
是周京砚!
他那张脸,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几乎在同一瞬间,男人瞳孔微眯,眸底的暗色汹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狩猎者发现猎物时的精光。
但只一瞬,又恢复了那冷沉清贵的模样。
很快的,他就带着一群人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沈佳期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认出她。
还好!
这时,校长突然从前方门里探出半边身子,“你们两个赶紧进来,干什么呢?”
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就和对面的一行人对上了。
那里面马上有人惊喜出声,“老同学,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随后,两人竟然在走廊聊了起来。
而那行人,因为周京砚没有离开,竟然也都等在原地。
沈佳期觉得浑身都不舒畅起来,不过一小会功夫,她已经想好了千百种遁走的理由。
然而,就在她想要退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周京砚竟然看了过来。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不动声色。
看着锋芒不露,却隐隐释放着凛冽的强势之意和势在必得。
如藏匿在阴影里的大猫,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家雀慢慢的掉入它布置的戏弄游戏中。
然后,捕获,收网!
小家雀垂死挣扎的模样成为它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尽可知的笑料。
很明显,在那场游戏中,周京砚是前者,而沈佳期,是那只可笑的家雀。
一瞬间的失神,沈佳期垂下眼帘。
就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周京砚温和开口,“刘秘书,邀请你同学一起吃饭吧,正好我有点事想要请教教育工作者。”
他再次看向沈佳期,“李校长,郑重的邀请你的同事也一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一行人很快进了包厢。
总共九个人,说话再小声,但其实还有点嘈杂的。
校长在沈佳期身边低声道:“我们学校的操场和图书馆都太破了,马上冬天了,再不修的话下雨孩子们就遭老罪了。”
“周书记是这次统筹旧城改建的总指挥,一会儿机灵点,把我们学校的事提一下,争取早点拿到指标!“
“咱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们争取一下。”
沈佳期微低着脑袋,没有说话,连眼皮也没有抬。
她现在无比后悔今天出门没有戴黑框眼镜。
甚至为了聚餐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这个时候,只希望周京砚不记得她了 ,或者眼睛瞎了看不到她。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是怕什么来什么。
很快的,坐在主位上的周京砚看了过来,“李校长,我家有小孩要到这边念书,你们学校有没有好的老师推荐。”
他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沈佳期,“会教钢琴那种。”
校长乐得脸上笑开了花,忙招呼沈佳期,“这是我们学校的沈佳期老师,优秀班主任,主要教语文,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达人,钢琴弹得那叫一流!”
“佳期啊,快起来以茶代酒敬周市长一杯!”
但到这个份上,沈佳期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周书记,我敬您一杯。”
“沈佳期?”
周京砚深邃的目光锁在她清美的脸上,修长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好名字,佳期如梦。”
他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但那笑却不达眼底,“但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朝朝暮暮这个词,沈佳期老师,你能想起吗?”
沈佳期神色冷淡,抓着茶杯的手指头却一寸一寸的变白了,勉强笑道:“想不到一块儿,这两词差距太大了。”
李朝朝,是她以前在京市时候的名字。
周家的刀子,是要落下来了吗?
第2章
周京砚眼底的冷淡越发明显,但脸上的笑仍旧如常,“沈老师竟然联想不到一起,真有点叫人失望。”
“英语呢,英语水平如何?”
他的声音其实听起来很平淡,像是真的在询问她的英语水平。
但沈佳期却从中听出一丝冷意。
别人也许看不出,但沈佳期在周家呆了那么久,岂会不知道这是他动怒的神情。
她皱了皱眉,唇绷得紧紧的。
英语?
她英语专业八级,是周京砚亲自辅导出来的,可她到云城后,便没有再用过那个毕业证书。
现在的她,只是云城一小的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她本想说英语不好的,但很明显,周京砚没打算放过她。
“云城一小的老师,至少也是本科生,想来沈老师英语六级没问题。”
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出,好像是想给家里的小孩找个老师。
校长一听更乐了,“是的,是的,沈老师是云城师大的研究生,英语六级肯定没问题。”
周京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更深了。
但那眼底的寒意不减反增,让沈佳期感觉到窒息。
前尘往事瞬间涌出,沈佳期脑海中浮出那个贵妇人的脸:“ 你和你那个小姨有什么区别?都是不知廉耻的东西!”
“再敢在我儿子面前出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户口本上消失!”
这回忆让沈佳期灵魂都颤了一下,瞬间回过神。
不能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她捏着茶杯,神情如常。
清冷好听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拒绝,“我英语不太好,六级没过,周书记可能要失望了。”
周京砚挑了挑眉,唇角是一抹冷淡的笑,“英语不好也没关系,语文和音乐好就可以了,正好家里小孩要过来读书,就转到沈老师的班上吧。”
“还有,叫我周先生或者周京砚就可以了。”
沈佳期身子一僵,放下了杯子,“我们班上满员了,周先生考虑一下别的班级吧。”
周京砚明显神色冷了下来,也不出声,夹了一块青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身上那种收敛起来的压迫感,一点点的散了出来。
周围说话的声音一下全停了,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看到那位女教师穿了一身淡雅的米色针织裙,墨发雪肤,清美淡雅,身上有一种很清冷的独特气质。
是那种叫人一眼惊艳,两眼心动的美人。
只是,长得虽然漂亮,但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此时站在那里,眼神清冷疏离得如初春的薄冰,挺得笔直的脊梁透出一种难言的清傲,就好像她对前面那个权势在握的男人有一种深深的戒备。
所有人都下意识摇头。
其实周京砚提的事太过普通,她这么防备真的大可不必。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校长一看不好,急得出一头细汗,“佳期啊,你们班上我记得还有两名空缺,这学期不是刚转走两个学生吗?”
一边说,一边拼命朝沈佳期递眼神。
沈佳期像是没看到,清美的眸子里散发着点点疏离,“校长你记错了,那两个同学家长是说了要转学,可这不还没转走吗?”
这话拒绝的意思更明显了。
周京砚还是没出声,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衣衬得他深邃漆黑的瞳仁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冷意。
偌大的包厢更安静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沈老师有点不知好歹。
其实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周京砚属于知识型人才调任,孩子跟过来上学,云城的所有义务教育学校都得收。
更何况,云城一小真的挺普通,连市重点都算不上。
所以,这真算不上有什么过份要求。
没人理解这位沈老师为什么要给周京砚难堪,这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作法。
这位周副书记,虽然不是正级,但背景极为强硬。
周京砚这次下来,据说也是为了历练。
现场的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校长一看不好,忙打圆场:“这都是小事,周书记只管把小孩送过来就可以了,沈老师班上其实是有空缺的,她记错了。”
不等沈佳期出声,他就使劲把她拉着坐下了。
压低声音道:“给我坐下,回去再说!”
沈佳期不吭声了。
校长对她有再生之恩,最难的时候,是他拉了她一把。
不然,她现在还带着孩子不知在哪个乡下当着编外教师。
看她沉默,校长马上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周京砚手一顿,目光缓了下来,“那下周一我安排人送孩子过去报到。”
包厅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一餐饭下来,沈佳期感觉比带了三年毕业班还累。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想的全是如何把孩子藏起来。
一散场,她就匆匆往外走。
刚走到拐角处,就被同事拉住 了,“你刚才搞什么啊,弄得校长下不了台,你认识那个周书记?我看席间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沈佳期清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态:“不认识。”
同事又道:“平时你这么温和一个人,刚才是怎么了?”
“我知道教那种家庭的孩子有压力,可你也不能当众让他下不了台,他可是新任的市委副书记!”
沈佳期脑子很乱,想也没想便道:“不想和那种人接触。”
话刚落音,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白衣黑裤,清贵冷沉,一双眼睛深邃又沉寂,不是周京砚是谁?
同事吓了一跳,但马上笑道:“周,周书记,您怎么在这?”
周京砚冷沉的眸子锁在沈佳期清美的脸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东西没拿上,你们还不走?你们校长的车已经走了,要不然坐我的车?”
同事忙道,“不,不了,我们有车,我们马上走!”
说着,对周京砚道了谢,拉了沈佳期就赶紧走。
一直到站台,同事才拍着胸口道:“你疯了,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刚才那话要是他听到了,可不得了。”
“但愿没有听到吧,不过就算听到了,他身在高位,想来也不会和我们计较。”
......
第3章
同事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沈佳期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冰凉的雨丝打在她清美精致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憔悴和苍白。
这以后的路,要怎么才能避得开?
这时,一辆加长红旗缓缓驶了过来。
夜色中,改装过的车身沉稳内敛,雨夜中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尊贵气息,引得等车的人都看过来。
车子在站台停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男人清贵英俊的脸。
沈佳期皱了皱眉,移开目光,冷淡的看向别处。
男人幽深的目光却锁在她身上,修长有力的手不经意搭在车窗上,“上车!”
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冰冷雨幕,直指沈佳期,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沈佳期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回应。
同事拉了她一把,“是周书记,他好像在叫我们。”
“打个招呼吧,不然也好像不礼貌。”
说罢,拽着沈佳期上前,“周书记,您是在叫我们吗?”
周京砚深邃的目光在沈佳期清美却又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秒,带上一点暗色,“下雨了,我送你们。”
“顺便请你们帮我介绍一下学校的环境。”
话说到这个份上,同事只得上车:“那就谢谢周书记了。”
可是,沈佳期却纹丝未动。
周京砚再次开口,“上来吧,雨越来越大了。”
话刚落音,一辆黑色的立标奔驰嗖的一下停在了沈佳期面前。
车上的男人十分年轻英俊,笑容如灿烂如朝阳,“佳期,我来接你了,快上来!”
周京砚眸色瞬间变冷,一动不动的盯着沈佳期。
沈佳期却只是眉眼冷淡的笑了笑,“谢谢周书记,我的车来了,张老师,还要麻烦你给周书记多多介绍了。”
她冲同事挥了挥手,“明天见。”
周京砚眉眼冷淡的看着她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年轻的男人细心的拿了毛巾给她擦发上的雨水,又从扶手箱取了奶茶让她捧着。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贴心的恋人。
周京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渐现,眸色慢慢凝结成冰。
可是,奔驰车里的人根本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他。
他就这么看着他们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互动,聊天。
她唇角的梨涡在半明的夜色中隐现,一如回忆中那般清甜。
可是,这份清甜,现在她给了别人。
红旗车就这么在站台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奔驰离去,才缓缓启动。
车内的气氛明显很尴尬,那同事只得絮絮叨叨的把学校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周京砚一直很缄默,直到车子到了地铁站入口,才沉声开口:“有沈老师的微信吗,麻烦推我一下。”
同事虽然对他和沈佳期的关系很是好奇,但也不方便多问,只得把二维码找出来。
周京砚顺势打了双闪,把车靠在了路边。
扫微信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道:“刚才那人是沈老师的男朋友?”
那同事一听就笑了:“那个人啊,是我们沈老师的头号粉丝,追了沈老师三四年,最近两人走得比较近,好像是在一起了吧。”
周京砚手一顿,握着手机的指节一下就白了。
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古井无波,“追了三四年?也够坚持的,这人看起来家世很好的样子。”
同事是个爱讲八卦的,继续道:“这是自然,他是长行集团的太子爷,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这云城,大约没有不认识他的!”
“人都说富二代花心,可这位对我们沈老师可谓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追了三四年,差点送了小命,这才到手,爱着呢,估计是要结婚的......”
......
冷风从未合拢的窗口灌进来,吹得男人的脸色极为冰冷,眸中的暗色凛冽成霜。
就连车里的气压,似乎也下降不少。
终于,同事意识到了不对,尴尬的住口。
一时之间,坐如针毡。
不等周京砚说话,便赶紧道:“周书记,不用送我了,我坐地铁吧,只有五站,很快的。”
周京砚并未挽留,语气冷沉:“那以后我家小孩在学校,还要麻烦张老师的照拂了。”
这场面上的客套话,同事自然听得出,赶紧道了谢逃也似的走了。
在进站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车窗仍旧开着,那个男人的脸半隐藏在阴影里,英俊得过分。
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句网络用语:这样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在用呢?
还有,他好像认识沈老师,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
奔驰车上。
沈佳期靠着车窗,神态倦倦的。
江致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她:“喝酒了吗,这么没有精神?”
沈佳期摇摇头,脑中全是周京砚那狩猎者一般的目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还是清楚的感知到了。
一如多年前,她站在周家四合院的中式客厅里,被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轻轻的瞥了一眼。
男人白衣黑裤,干净清贵,被周家柔和的仿古灯衬得如刚出世的油画。
只一眼,她就觉得灵魂都被打上了烙印。
那时,虽然她站着,他坐着。
可她却有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卑微到了尘埃里。
似乎她在他面前,天生低他一等。
她仿佛注定是他的猎物,在他的狩猎游戏中,只能坐以待毙。
手心里慢慢起了汗,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眼里的冰霜如同实化。
是又想玩那种狩猎者的游戏吗?
这一次,她不会奉陪了。
暖意十足的车厢里,沈佳期轻声开口,“江致,我们订婚吧。”
江致猛的回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佳期?”
沈佳期无奈的道:“红灯!好好开车!”
男人猛的踩下刹车,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佳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沈佳期看着前面跳动的红色数字,清冷疏离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我说,我们订婚。”
年轻的男人一时没忍住,竟然一下子伏在方向盘上哽咽起来,“三年多了,一千二百六十天,我终于等到了......”
这时红灯换成了绿灯,后面的车不耐烦的响起喇叭声。
沈佳期无奈的道:“江致,你冷静一点,现在在街上,后面还有车。”
江致飞速的抬头,抹了抹眼睛,“是我失态了 。”
车子继续行驶,只是江致的手一直有些发颤,几分钟时间,就问了沈佳期十次他是不是在做梦。
沈佳期耐心的告诉他,他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她安慰好了江致这一切不是梦,晚上她却做梦了。
梦里她跪在周家昂贵的红木地板上,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网购廉价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