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云裳和周叙宴结婚五年,还是形同陌路。
就连在最亲密的时刻,也像两个陌生人。
云裳闭上眼,一点一点被拽入情动的漩涡,沉默地承受着汹涌的浪潮。
云雨平息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凌晨。
周叙宴在洗澡,云裳则累得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两人虽然做了五年夫妻,但云裳知道,她的丈夫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五年前周家继承人周辞珩被害身亡,主家势危。
为助次子周叙宴在斗争中站稳脚跟,周母以联姻为筹码,以此寻求沈家的支持。
事实上那时候,周叙宴早已心有所属。
两人婚讯传开后,他的心上人便毅然远渡重洋,从此销声匿迹。
周叙宴从没说过恨她,但云裳也能从那无处不在的冷漠中,清晰地感知到。
连每次温存时,他都如同狂风暴雨,肆意发泄和掠夺。
思索间,周叙宴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云裳起身,拿着毛巾给他。
周叙宴瞥她一眼,自顾自往门外走。
云裳抿紧唇,还是问出了口:“是公司有急事?”
男人回头蹙了蹙眉,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笙儿说胃不舒服,我去送点药。”
原来是心上人回国了。
怪不得瓢泼大雨,也要出门。
云裳的声音很轻,“外面还下着雨,叫外送会更方便。”
周叙宴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别忘了吃药!”
迫不及待去给心上人送胃药,却让她吃伤胃的避孕药。
云裳扯了扯嘴角,不再看他半眼,直接进了浴室。
男人离开后,整栋房子死寂得可怕,云裳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后,取出药,和着冰凉的白水吞下。
其实她比他,更不想怀孕。
和衣躺在偌大的床上,云裳把珍藏已久的照片按在心口。
照片上的人才是她的一生所爱。
他是周家精心培育的继承人,是众人仰望的天之骄子,却被在权谋漩涡中殒命,死不见尸。
周辞珩。
离开她,已经足足五年了。
还记得两人刚在一起不久,周辞珩便要拉着她去领证:“我已经找到最爱的人,当然要赶紧娶回家,免得被别人惦记!”
云裳无奈轻笑:“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周辞珩把她拥入怀中,“那等你年龄一到,我立马娶你。”
“好,我等你娶我。”
物是人非。
好不容易到了法定年龄。
她却嫁给了他的弟弟,只因周叙宴的眉眼像极了周辞珩。
要是周辞珩活过来,会不会气疯,气她如此亵渎他们的过往。
眼泪如同断了弦的珍珠。
云裳习惯性闭上眼睛,周辞珩的身影便清晰地浮现在黑暗中。
就连每次躺在周叙宴身下,她都喜欢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身上的人是周辞珩。
擦干眼泪后,云裳起身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周叙宴的确是个不错的替代品,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痛苦。
可如今人家的心上人回来了,周家的根基也已稳固。
她也该把“周太太”这个头衔,物归原主了。
而她即将前往和周辞珩定情的城市珀斯定居,余生就靠着和周辞珩的回忆度过,何尝不是一种偏执的圆满?
只是购置房屋外加办签证,最快恐怕都需要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一过,她便自由了。
刚拟完离婚协议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周叙宴带着满身雨水归来。
他怎么回来了?此刻不该正陪着他的心上人吗?
云裳忙将照片和协议书放进抽屉里,站起身关切道:“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当心着凉,需要我给你煮碗姜汤吗?”
周叙宴心情颇好地勾唇。
云裳对他就是沉溺至此。
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不会有半分脾气。
“不用,给我拿睡衣就行。”
云裳没有再多言,径直把睡衣递给他。
等他洗漱完毕,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云裳呼吸微滞,一时移不开眼。
恍惚间,她差点以为周辞珩回来了。
周辞珩穿过的睡衣,如今穿在替身身上,竟如此合适。
周叙宴见她那迷离含情的目光久久缠绕在自己身上,心中涌起极大的满足。
“笙儿好不容易回来,我打算给她办个接风宴,你要不要参加?”
“可以,我刚好去公司办事。”
周叙宴有些意外的挑眉,俯身凑近她,捏着她细嫩的耳垂,“突然这么听话,是有危机感了,怕被比下去?”
他将她牢牢困在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欣赏着她脸上罕见的娇媚。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不想?”
一旦靠得近了,他就没那么像周辞珩了。
云裳清醒过来。
巨大的落差让她泛起一阵生理性厌恶。
周辞珩德行清峻,是她记忆里的一抹清辉,反观周叙宴这放荡不羁的作态,竟没有学到他兄长的半分风骨。
要是周辞珩还活着,周家的一切,岂会轮到他?
云裳脸上挂起虚伪的笑意,手上却用了些力气将他抵开。
她神色自若的打开抽屉,将离婚协议夹在项目文件里。
“东城项目的合同,一直忘了找你签。”
做了周叙宴五年的助理,云裳执掌着周氏大大小小的业务。
周叙宴对她毫无怀疑,甚至没看一眼内容,就签了字,一连签了好几页。
云裳很满意,她恢复单身了。
“该睡觉了,叙宴哥哥。”
周叙宴被这声哥哥取悦到,宠溺地笑了笑。
“好,晚安。”
隔天下班,云裳把辞职信递给人事。
人事愣了下,有些惶恐地接过,“周总那边......”
公司上下皆知,这位周太太对周叙宴用情至深,勤勤恳恳工作五年,没签任何劳务合同,一分薪酬都没要。
看出她的疑虑,云裳直接道:“周总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你们尽快审批就行。”
人事这才点点头。
递交完辞职信,云裳打车去了接风宴。
推开包厢门,传来嘻笑声。
“眠笙,愿赌服输,来吧,和你的初恋叙宴哥,来个货真价实的法式热吻!”
第2章
云裳脚步一顿。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探究的、看戏的目光,都黏着在三人之间,来回流转。
五年了,林眠笙这个名字被周叙宴反复提及,就连他西装内侧的口袋,也珍藏着她的照片。
怪不得外界一直传闻,周叙宴娶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与林眠笙容貌神似。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林眠笙双颊绯红,目光似有若无地拂过周叙宴的脸庞。
“叙宴哥,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云裳姐姐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周叙宴相貌出挑,即便随意坐着,便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林眠笙如清水芙蓉般清纯可人,和明媚性感的云裳风格迥异。
难怪周叙宴总是不喜欢她穿太暴露的衣服,原来是喜欢这种清纯的。
周叙宴没作任何表示,却在林眠笙俯身的瞬间,默默攥紧了酒杯。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云裳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老公。”
周叙宴挑眉,压低的声音里含着笑,“真生气了?”
云裳冷笑一声。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时,林眠笙的闺蜜韩雪彤开口了,语气不悦:“不过是个游戏,大家都为了开心,怎么偏偏就周太太一个人开不起玩笑?“
林眠笙按住闺蜜的手,对云裳歉意地笑了笑:“云裳姐,都怪我考虑不周,本想活跃下气氛,若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还请别往心里去,更别责怪叙宴哥。”
韩雪彤皱了皱眉,“眠笙,你就是太善良了!谁不知道当年是她插足了你和叙宴哥?要不是云家趁着周家势微,硬把她塞过来,周太太的位置轮得到她?”
“叙宴心里真正装着谁,我们大家都清楚。”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所有投向云裳的视线,都变成了嘲弄。
周叙宴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云裳身上,仿佛在审度她。
“周太太,不表个态吗?”
难道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的丈夫对前任念念不忘吗?
明明约定扮演一对完美夫妻,她也一直维持着平静无波,可周叙宴却似乎执意要打破这份平静,非要惹得她情绪起伏。
云裳淡淡一笑,“无论他心里装着谁,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各位若对有妇之夫和旧情人亲嘴的戏码有特殊癖好,那就祝你们将来,都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现在,开始亲吧。”
云裳气定神闲地找个地方坐下来,仿佛静待两人的表演。
韩雪彤脸色一阵青白,本想让云裳难堪,谁知一番话下来,对方毫发无损,反而让她自己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周叙宴黑了脸,端起酒杯,“我替笙儿罚一杯。”
林眠笙失落地看着周叙宴喝了酒。
他宁愿受罚,也不愿亲她一下吗?
夜深席散,林眠笙喝得酩酊大醉,驾轻就熟地靠在周叙宴怀里。
“叙宴哥,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你当年为什么要——”
周叙宴面色一沉,将她嘴捂住,连人带包塞到韩雪彤怀里。
“人交给你了。”
韩雪彤:“?”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
云裳还未喘口气,就被隐在黑暗中的周叙宴从后方拥紧,吻随之落在颈侧。
她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放、放开我。”
云裳后退着躲开他,蒙着水光的眸子瞪周叙宴时,带着惊心动魄的野性美。
“你越界了!”
他们早已达成共识,亲密需要双方共同的意愿和准备。
一个月不能超过五次。
“为什么要辞职?”周叙宴俯身逼近,眼底像淬了冰的寒潭,“因为笙儿回来?”
云裳瞬间警惕起来。
她这点风吹草动,都被他瞭如指掌。
周叙宴截过她的话头,“那就正好给你放个长假。”
“笙儿才回来,我帮衬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你别误会。”
“我跟她的事早已翻篇了,就算我有想法,我妈也不会同意。”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撩拨她的动作还在继续。
云裳只感到一阵反胃。
他还真是孝顺,为了他母亲才勉为其难和她过日子。
云裳刚要挣扎,周叙宴骤然将她拉近,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
“不如趁你休假,咱要个宝宝?”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云裳下意识摇头。
“周叙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曾视与她有个孩子为最深恶痛绝的事,连碰都不愿多碰她一下。
总是主动做好措施,即便偶有疏忽,也会让她吃药。
如今苦等多年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不去找白月光生,却要让一个替代品生?
这简直荒谬!
周叙宴用一个深吻堵回了她所有的声音,滚烫的手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在她战栗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云裳试图挣脱,直到力气耗尽,最终瘫软在他怀中。
天边渐亮,云裳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却仍强撑着去摸药。
指尖触到一个空瘪的盒子,她心里猛地一沉,抓起来一看,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周叙宴冷漠地看着她的动作。
“药我扔了。”
“我母亲盼孙子很久了,你就趁休假在家调养身体,我们要个孩子。”
“别胡思乱想,也别去打扰笙儿。”
云裳全身的血液霎时冻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原来他想要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能将她牢牢钉在原地的工具,免得她去打扰他心尖上的林眠笙。
云裳一言不发,情潮未退的眼角还染着一片泪痕。
周叙宴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用指节轻轻拂过她的耳廓,“乖点。”
等周叙宴离开后,云裳便迅速买回避孕药服下,随即利落地将空药盒扔进垃圾桶。
......
周末,云裳来到周家别墅。
每周一次家宴是周家延续了五年的传统。
每次回到这里,云裳总会想起周辞珩,心口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还没看清屋内情形,林眠笙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其实我也一直记挂着您的,伯母。”
看到云裳,陆凤霞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还是眠笙你大度,伯母刚才在街上看到你,想起当年硬是把你和叙宴分开的事,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你竟主动过来打招呼。”
第3章
林眠笙眼睫轻颤,视线飞快地擦过云裳,掩饰住那点得意的精光。
陆凤霞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要是叙宴身边的人像你这么乖巧懂事,我可就省心了!不像有些人,占着窝不下蛋,五年了肚子都没点动静,终究是个外人。”
云裳冷笑一声。
陆凤霞话里的那点弦外之音,她听得明明白白。
周叙宴下颌线条骤然紧绷,“母亲,您毕竟是长辈,说话也该注意分寸。”
陆凤霞不以为意。
她眉头拧在一起,语气带着不满:“一个家没有孩子,终究是不完整的,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想想你大哥——”
周叙宴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攥成一团,纸张锋利的边缘在他掌心割开一道血口。
又是周辞珩。
在所有人眼中,他仿佛只是周辞珩的一个黯淡参照物。
若不是周辞珩死了,他至今仍会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存在。
周叙宴笑里淬满了压抑的戾气,“既然你始终觉得他好,那就让他回来给你生个够,他的血脉应该更合你心意!”
不等陆凤霞开口,周叙宴眼神阴沉得骇人,“听说周辞珩还活着,总会回来的,不如我现在就把一切拱手相让,也省得你日夜惦念你的心头肉!”
砰的一声闷响!
云裳的手一松,提包直直坠落,砸在她脚下。
她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冲击冰封,哆嗦着唇瓣,“周辞珩......没死?”
云裳的失态让周叙宴感到诧异。
他眼神微凝,探究的视线锁住她。
云裳心头猛地一凛。
她和周辞珩的过往,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她立刻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是我失态了,我一直以为周大哥五年前就......听到他还活着,有些意外。”
周叙宴盯着云裳,阴郁的眸翻涌着怀疑与审视的危险暗流。
他可以把一切都让给周辞珩,但并不包括云裳。
既然她当初用尽手段也要爬上他的床,嫁给他。
那他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周叙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背的伤口,随即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拿出消毒药品进行擦拭。
“我发小的表哥在梅奥诊所工作,五年前接手了一个全身烧伤面积高达85%的病例,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下来,但经过五次皮肤移植和漫长康复,那位病人奇迹生还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辞珩死于火灾。
但连一具完整的遗骸都没找到。
云裳猛地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底下却是足以撕裂一切的暗流。
和周叙宴离婚的事情决不能节外生枝。
她现在连两个月都等不了,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一到,她要立马脱身。
周辞珩这三个字,将照亮她之后所有的路。
......
之后的日子,云裳都是数着过的。
距离开的日子越近,她的心就雀跃一分。
阿珩,等我摆脱这里的一切,就去找你。
云裳的目光扫过日程表,她淡淡地补了点妆,提起手包便果断出门。
刚到会场,就看到了一周没回家的周叙宴。
他伫立在拍卖会宴厅中央,气场冷硬,林眠笙则亲密地偎在他身旁,微微侧首与他低语,两人仿佛自成一体。
在场无人不知林眠笙与周叙宴的过往。
此刻目睹这旧爱新欢同场的局面,心照不宣地把目光落在云裳身上。
这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正房当场抓了小三呢?
云裳坦然承受着所有目光,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喧闹。
在瞥见云裳的瞬间,周叙宴眸中掠过不悦:“你怎么来了?”
云裳红唇微勾,“周总贵人多忘事,这场拍卖会的主理人,是我亲自飞去巴黎三次,才敲定合作意向的。”
她神情从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投去。
“祝周总和林小姐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便优雅走向了与周叙宴相反的方向,将他那足以冰封一切的目光,彻底抛在身后。
那些好奇的目光,落到了面色阴沉的周叙宴身上。
“都说周太太对周总爱得死去活来,今天一见,感觉挺平淡的啊。”
“看来外界的传言,水分不小啊。”
......
拍卖会正式开始。
周叙宴便从容地引着林眠笙,在云裳邻座安然入座。
云裳专注地看着拍卖品,没有一件能让她眼前一亮的。
意兴阑珊之际,一幅油画闯入她视野。
“这幅画名为《涅槃》,描绘的是火灾之后的新生,展现了生命的光芒正在废墟上复苏。”
“起拍价为五十万。”
有关周辞珩的念头如火星溅入心底
云裳眸光一凛,举起号牌,“八十万!”
林眠笙眼神温柔地望向周叙宴,“叙宴哥,这幅画的笔触,是不是和我们以前在威尼斯收藏的那幅很像?”
周叙宴没有多说,只是若有所思地扫过云裳。
“两百万。”
云裳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三百万。”
周叙宴漫不经心道:“八百万。”
他不清楚云裳为何执着于这幅画,但这不重要,这幅画先送给林眠笙。
至于云裳,等她收起那些不必要的锋芒,变得乖顺些,他不介意再费些心思,为她寻一幅差不多的作为奖励。
为了讨新欢欢心,倒是舍得费心将她踩在脚下。
也好,离婚的时候,舆论场上的过错方,便清晰地指向他了。
云裳指尖在牌上停顿片刻,旋即收回。
“周总为博佳人一笑如此破费,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周叙宴幽邃的眼底暗流涌动,冰冷的注视里,压抑着沉沉的不悦。
他这是什么作态?
难不成还真指望她,为他上演一场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周叙宴声音低沉:“接下来你有看上的,随便拍,算我的。”
“不劳周总破费了!”
云裳已经厌倦了充当他们卿卿我我的背景板,翩然起身。
周叙宴心底莫名一空,猛地攥住她的手臂。
“站住!”
为了避开他,云裳脚下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
一只有力的手臂先于周叙宴,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
清冽的雪松香漫入呼吸,男人已将她护在身侧,语声温和:“还好吗?”
这熟悉的气息......是周辞珩。
不会有错的!
他终于回来找她了?
在看向男人的那一瞬,云裳屏住了呼吸。
周遭的所有景象都在这一眼里褪成虚无,唯有他的轮廓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