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街边一个不起眼角落的纹身店里。
“老板,洗纹身。”
冷漠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线,砸在狭小却整洁的纹身店里。
温然本来在埋头消毒那枚刺青针的手指,听到这道记忆中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五年了,她没想到那个男人还会回来。
但她的失神也只是一刹那,她抬起头,此刻声音的主人站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与这间狭小昏暗的纹身店格格不入。
薄京宴是海城顶级新贵,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修长的手指解开一丝不苟的衬衫领扣,脱下后,他的腰间上方露出了一道疤痕。
一个由陈旧纹身构成的、依稀可辨的名字轮廓——温然。
那是她的名字。
温然眼神死死钉在上面,心中突然传来一瞬猛然收缩的钝痛。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在两人最纯爱那年,这还是她亲手给这个男人腰间纹上的。
只不过现在那片纹身上面覆盖着明显数道旧伤疤,很明显他的主人曾经恨的用刀子想要划掉毁坏它,即便是鲜血淋漓了仍不罢休。
看来这么多年了,薄京宴还这么恨她。
“温老板,还不动手?”
对面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个字都从像带着血腥气的从齿缝里碾过:“动手将我们的一切都抹除掉,就像当年一样。”
当年......是她对不起他。
温然避开他恨的几乎要将人剥皮拆骨的目光,低垂下眸子,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洗掉会有疤痕,薄先生,还要不要再纹一个图案?”
温然一边说,一边已经给手中的刺青机消好了毒,明明是这样色彩浓烈的纹身店,还夹杂着甜腻恶劣的香水味,但温然一袭白裙子却干净的扎眼。
一如两人曾经初见时。
只不过,逼仄的空间和炎热的天气让温然额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不经意擦汗间,露出了额角一道淤伤疤痕。
那道伤很新鲜,明显是才被打的。
男人眉头一皱,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即便温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用刘海遮掩,但已经迟了。
薄京宴冷笑道,“这么多年了,姓陆的还在打你?温然,这就是你当年抛弃背叛我,也一定要过的生活?”
当年......
当年温然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被渣男陆明谦逼着谈恋爱。
陆明谦当年在海城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二少爷,风流成性,但又偏偏占有欲强到可怕。
他因为自己下半身受了伤不能和温然做那种事,便从骨子里自卑,经常喝醉酒家暴温然。
不仅如此,还利用陆家权势威胁温然不许分手。
那时候温然每天身上都是新伤叠旧伤,每次都是青梅竹马的薄京宴陪她去医院。
直到有一次她被打的彻底崩溃,在医院求薄京宴陪她走,去哪里都好,只要逃离海城,逃离陆明谦身边。
薄京宴心疼她,即便从国内最好的学府退学,也带她去了国外。
可她到了国外,却嫌弃他是穷小子,嫌弃他只能租廉价潮湿的地下室,嫌弃他不能早点完成学业挣钱给她花。
不过半年,她就受不了的跟薄京宴大吵一架,拉着行李箱回了国。
即便薄京宴当时苦苦哀求,保证他一定尽快毕业给她赚钱花,甚至给她跪下,但都没有挽回她的心。
也就在同一天,薄京宴的母亲因为气薄京宴这个儿子跟人私奔,突然心脏病发去世。
温然咬了咬下唇:“京宴,对不起......”
可薄京宴突然温柔的撩起她的刘海:“疼吗?”
他轻轻的吹了吹她的伤口,就好像五年前一样,让温然愣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她就又对上这个男人嘲弄讥讽的目光!
那目光充满着恨意!
“疼也活该!温然,这是你自找的!”
温然顿时血液都冷了。
她脸上神情开始变得麻木,低着头呢喃:“是,是我自找的,是我自找的......”
温然的手突然开始变得颤抖,颤抖的有些抓不稳刺青的针。
薄京宴的眸底更加嘲讽凉薄。
但他似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语气依旧讥讽:“温老板,你看来情绪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不急,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稍等一下......我喝口水。”
温然转过身就要去找水,说是去找水,其实还是逃离,逃离这份窒息。
嗡嗡~
也就在情绪最紧张的同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是女儿幼儿园的老师,温然顿时一颗心猛然绷紧!
她刻意避过面前的薄京宴,去店里的角落去压低声音接:“喂,你好......”
“是小云朵的妈妈吗?”
话筒里传来老师恭喜的声音:“恭喜你的女儿获得了市里画画竞赛一等奖,她的获奖作品《我的爸爸》已经在幼儿园的画廊展览了。”
“温妈妈,小云朵的爸爸呢?他还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幼儿园呢,这次趁孩子获奖,可以让他过来,我们也都见一见。”
孩子的父亲......
温然下意识攥紧手指,看向了一旁的薄京宴。
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偎依了一个清纯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很自然地在拉着他的胳膊撒着娇:“京宴哥哥,我逛街逛完了,我们快走吧,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接满满放学呢~”
满满?
这个男人已经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了吗?
温然手指顿时捏得泛白,而她的耳边老师还没挂:“小云朵妈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今天幼儿园因为有事提前半小时放学,你别忘了接。”
“好。”
温然答应了下来,等她再回头,却发现薄京宴已经搂着那个小姑娘的手臂宠溺地离开了。
“我们先走了店主小姐姐~”
小姑娘还特意跟她打了个招呼,而薄京宴则像是根本无视了她,将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弯弯,小心台阶~”
“可弯弯逛街没有力气了,要京宴哥哥抱~”
温然看着遇到台阶都要抱小姑娘的男人,想起曾经这个男人曾经也对自己呵护备至......
一切都过去了。
温然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看看时间,她要去接女儿了。
也是巧,温然刚赶到幼儿园,就在门口远远地又看到了薄京宴,他的司机开着迈巴赫,在人群中太扎眼。
他和小姑娘一起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有两三岁的样子,温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一家三口很温馨。
温馨得让温然脸色发白。
她不自觉地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躲在人群中,庆幸这个男人没有看到自己。
但她的宝贝女儿小云朵,却一眼看到了她。
小团子快乐地从人群中朝她扑过来,并且奶声奶气地高声大喊了一声:“妈妈!”
顿时,人群中很多目光都朝着温然扫过来。
其中也包括听到小云朵声音,身体莫名触动一僵,正好回头的薄京宴——
第2章
眼看两人视线即将对上,温然连忙低头,将自己单薄的身体颤抖地隐藏在人群里。
“京宴哥哥怎么了?”
苏弯弯见薄京宴脚步顿了一下,顺着这个男人的视线也往后看。
“没什么。”
薄京宴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刚刚那一声稚嫩的声音,大概就是哪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牵动起他内心颤动,但大概是他最近太累了,出现了错觉。
薄京宴随即坐上车,带着苏弯弯和孩子走了。
而这边的温然还明显有些惊魂未消。
“妈妈,妈妈你刚刚怎么躲起来了?”
小团子的小短腿已经哒哒地小跑到温然的面前,小团子长得很漂亮,小小一只眉眼精致,穿着粉色公主裙,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头上还戴着蝴蝶结的发卡,像极了一个洋娃娃。
她可爱的小手中还拿着画画大赛的奖杯,冲着温然高高举起来。
“妈妈,你看,小云朵获得一等奖啦!是一等奖哦!”
“云朵宝宝真棒!”
温然开心地亲了亲小云朵的小脸,只不过这个作品,每一笔稚嫩的笔法都在控诉爸爸在她印象中出现得很少。
温然有些愧疚:“宝宝,关于你爸爸他......”
“小云朵知道,爸爸又去出差去了。”小云朵声音闷闷的,很明显有些低落。
这让温然更加愧疚,这些年她因为小云朵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很多钱治疗,还在被迫跟陆明谦在一起,小云朵也一直以为陆明谦是她的亲生父亲。
陆明谦虽然表面对小云朵还可以,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陆明谦很少承担爸爸的责任,也很少陪伴小云朵。
“小云朵妈妈,孩子的爸爸还没来吗?”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一起过来了。
她叹口气,对温然多说了几句:“孩子这明显就是缺少爸爸的陪伴,每次学校有什么父亲参加的活动,她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闷闷的。”
“孩子的爸爸就算是再忙,也要陪陪孩子是不是?”
“你看这次比赛的第二名,是一个小满满的小朋友,他的作品也是《我的爸爸》,但是画的父子两个就很温馨。”
“满满?”
温然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刚刚薄京宴和小姑娘以及那孩子的温馨场面。
“是啊,这孩子每次幼儿园的活动,薄总这个爸爸都会参加,而且听说,为了满满这次获奖,薄总高兴地要在海城的中央广场,给他放了一夜的烟花庆祝呢。”
“哇塞!一夜的烟花!”
温然还没开口,一旁的小云朵就开心得满脸期待,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小云朵也好喜欢看烟花哒!”
只不过小云朵说完,瞬间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又黯然了。
因为小云朵的爸爸没有给她放过。
温然也听不下去的将自己的指节掐得生疼......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带着小云朵回到纹身店的。
而店里门开着,陆明谦不知什么时候在里面等着他了。
“爸爸!”
一看到陆明谦,小云朵就很开心地扑过来。
陆明谦虽然微微皱眉,但表面上还是将小云朵抱了起来:“宝贝女儿,想不想爸爸?”
“想,小云朵好想!”
小团子很开心的就要亲亲陆明谦。
但是被这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皱眉躲过,他没跟小云朵说两句话,就将视线锁死在温然身上:“然然,我刚刚怎么好像看到了那个姓薄奸夫的背影?”
陆明谦开口就是醉醺醺的质问,他又喝酒了,将路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当成薄京宴。
看到陆明谦这个样子,温然下意识的害怕,头皮发麻。
果然,就像她预料的那样,这个男人开始用占有欲奇强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她。
“然然,我就离开一会儿,你没有跟野男人再出轨吧?”
陆明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温然本能地恐惧窒息:“......陆明谦,你又喝醉了,求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温然的求饶,让陆明谦理智短暂的清醒了一丝,他抱着小云朵的大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就伪装的像一个好爸爸那样,笑着对着小云朵刮了一下小鼻子,哄着将她交给保姆:“先带小姐去后面休息室玩儿。”
“是,二少爷。”
“唔,爸爸,你又要跟妈妈玩游戏了吗?”
单纯的小云朵以前就被这样支走很多次。
每次陆明谦都会笑着告诉她,爸爸妈妈在玩游戏,她都相信了。
可等小云朵一走,陆明谦看温然的眼神立即就变了,变得阴郁。
“然然要乖乖的,不能随便跟陌生男人说话。”
“更不能去找那个姓薄的奸夫。”
“说起来,那个奸夫回来了,然然知道吗?他现在是我们海城权势滔天的新贵呢!而我们陆家没落了,然然会不会去找他呢?”
陆明谦越说越没有安全感:“回答我然然,回答我会不会去!”
陆明谦又醉酒发疯了!
还没等温然开口说话,撕啦——
这个男人已经对温然动了手,温然根本抵抗不了,只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发疯一般的就要撕扯她的衣服,还要将她摁在纹身的椅子上,要对她强行做那种事。
“然然,这次我肯定能行的,我吃了很多药,医生说,我一定能行!”
“然然,我们也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陆明谦想跟温然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想疯了!
他每次酗完酒都这样,但也因为他不行,会将火气都撒在温然身上。
温然几乎都麻木了。
五年来,她身上都是这个男人喝醉打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麻木挣扎地抓住地上刚刚掉落的刺青针。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一次又一次,她也会受不了的!
她红着眼,再也忍无可忍地捅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死吧!
大家一起死吧!
第3章
“妈妈~”
但也就在温然下手的刹那,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将她疯狂毁灭的思绪拉回。
是她的女儿。
是她的女儿小云朵不知怎么又跑了回来。
小女孩的声音充满着童真疑惑:“爸爸妈妈你们在地上干什么?”
这让温然这才猛然收住手头的刺青针,神智开始变得清醒。
她不能跟陆明谦这个疯子同归于尽,她还有宝贝女儿,宝贝女儿的病还没治好。
“没什么宝宝。”
温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无力地垂落身侧。
她甚至能挤出一个勉强扭曲的笑容,用颤抖的声音安抚小云朵:“没事…妈妈和爸爸还是在玩游戏。”
“可是妈妈的头流血了,妈妈,你疼不疼呀?”
这可能是刚刚不小心又碰到桌角了。
小云朵上前,很心疼的就要上前给温然吹一吹。
但被温然不自然的避过,她一双眼眸里已经委屈的蓄满了泪水,但她不敢跟孩子对视,唯恐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妈妈不疼......”
温然踉踉跄跄的起身,背对着小云朵,熟练的从一节抽屉里翻出来纱布碘伏,她开始自己处理伤口。
这种事这五年发生了太多次,她早就轻车熟路了。
而地上的陆明谦,这一会儿终于从刚刚那个险境中反应了过来,那股冲动也早就退下。
他从没想过温然竟然会真的想杀他。
他苍白着脸连连道歉:“然然,对不起然然,我错了,我刚刚喝酒喝多了才......以后再也不会了。”
“然然,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给小云朵重金请的国内著名心脏专家梁教授这两天就会来海城,到时候我们就请他给小云朵做手术,好不好?”
陆明谦是最会拿捏温然的。
每次家暴完温然都会给她痛哭流涕地道歉,还会加倍对养女小云朵好。
这也是温然能够一直在他身边忍耐下去的重要原因。
温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过两天我们就去找梁教授给宝宝治疗。”
“那然然是原谅我了吗?”
陆明谦这会儿好像又完全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他开心地抱起小云朵:“太好了,小云朵,走,爸爸带你去骑大马!”
孩子能懂什么?
她看向温然这个妈妈,温然挤出一丝笑容,她就以为没事了。
她开心的骑上陆明谦的脖子,被陆明谦哄得咯吱咯吱笑:“走喽,跟爸爸骑大马喽!”
夜里。
将女儿在陆家哄睡后,温然不想跟陆明谦一个屋檐下,回到了小店里。
她蜷缩在床上,被额头新伤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嘴角也有一块淤青,虽然被简直处理过了,但是仍然疼得要命。
到了后半夜,她更是无端发起高烧。
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她的眼前一幕幕闪过的都是今天霍京宴和未婚妻苏弯弯在一起的场景......
这也让温然一颗心传来钝痛,剧烈咳嗽的声音一阵压过一阵。
“咳咳咳——”
她痛苦地弯着腰,眼泪直流。
可能还是烧得太严重了,温然抖着手,将水杯都摔碎了,还是没将药片吞进去。
她只能强撑着自己去了医院。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灯光惨白,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温然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般酸疼,她勉强撑着,额角的疤痕在苍白脸色映衬下,愈发明显。
她已经挂了水,正举着吊瓶一个人孤零零朝着输液室走去。
“请让一下。”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人。
薄京宴依旧是一身黑色高定西服,面容冷峻矜贵,而苏弯弯则依赖的挎着他的胳膊:“京宴哥哥,我没事的,我的手指头就破了一点皮,贴个创口贴就好。”
可这样薄京宴依然不放心,坚持带她过来。
温然喉咙突然发紧苦涩。
她下意识的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向上拉了拉,想遮盖住自己嘴角的那道严重的血痕淤青。
她也微微的侧过身子,低着头装作不认识,让两人先过去。
但突然“啪嗒”一声脆响,她包上一个小挂件,不知怎么,突然断裂的掉落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瞬间,温然的瞳孔猛然剧烈收缩。
那是一只很小的琉璃小橘子,橘子瓣纹理精致,是那个男人在最相爱时,亲自设计图纸浇筑的,底部还刻有两人名字的定情信物。
温然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弯腰去捡!
然而,薄京宴比她更快。
这个男人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一脚狠狠报复的踩在了那个脆弱的琉璃小橘子上。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突兀地炸开。
温然刹那脑子一片空白,唇角惨白发抖。
她维持着弯腰去捡的姿势,却眼睁睁看到这个男人在那堆碎玻璃上故意又用皮鞋碾了一下。
“什么垃圾。”
薄京宴语气冰冷的,只是冷漠轻蔑的瞥了一眼,好像只是看什么挡路的垃圾。
苏弯弯被这种变故吓了一跳,她好像从未见过这样冷血的薄京宴。
“对不起小姐姐......咦,这不是那个店主小姐姐吗?”
苏弯弯道歉地看向温然,突然觉得眼熟。
温然却没有回答,准确地说,温然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整个人怔怔地看着那堆碎琉璃,不会动,也不会哭,整个人好像钉死在那儿,心脏也像是被剜了一块,空荡荡的漏着风。
她没有再看向薄京宴,而是强撑着自己踉跄高烧的身体,慢慢的蹲下了身。
她的动作极慢,颤抖的手指也不听使唤,耳边却响起曾经薄京宴将这个琉璃小橘子拿到她面前时兴奋的声音:“阿然,你看上面我刻的我们两个名字好看不好看?阿然......”
温然看着地上两人碎裂的名字,拼命的想要将其复原,即使手指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而一旁的薄京宴,一直冷眼旁观。
还是苏弯弯很是不忍心,她跑到温然面前:“店主小姐姐,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要不要我请人帮你复原?”
然而,温然却只是悲呛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低头最后静静的看了掌心的碎片几秒钟,随后就捧着这堆曾经她最珍惜的信物,走向了旁边的垃圾桶,“啪!”一声,全部扔了进去。
没有再哭,也没有言语,只有这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
却让薄京宴似乎根本没想到。
他本来鄙夷的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