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李颜华一声不正常的轻哼,只觉得浑身滚烫发热,一股酥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意识慢慢模糊。
“小美人~别挣扎了~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一张布满油污的丑脸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目光猥琐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那人淫笑着靠近,一股子酒气混合着口臭,直直地扑在她脸上。
“yue~”
李颜华忍不住作呕。
意识也清醒了一瞬,她迅速伸出右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刺入左手手臂。
血,一滴滴滴落在地。
剧痛让她暂时清醒过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滚!”
“小美人~果真很烈~越烈~哥哥越喜欢~来~让哥哥亲一个~”
那人一把抓住她握簪的手,嘟起嘴巴凑了上来。
李颜华忍住作呕的感觉,左手唰的一下,从头上晃过,再用力向前一划。
“嗤。”
滚烫的液体喷了她一脸,那张丑脸晃了一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李颜华勉力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将两根簪子在衣袖上擦干净,重新簪入发髻中。
“死了?”李颜华冷着脸,踢了踢那个人,没有反应,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死渣渣,敢来占老娘的便宜?死了便宜你了!”
她冷哼一声,摇晃着站直了身子,准备往门口走去。
她受邀前来参加茶会,却被冒失的丫头打湿了衣裳,来净房处理,却闻到了异香,紧接着,便感觉全身发热,意识模糊。
此地不宜久留,她正准备离去,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轻快的小调,异常清晰地飘了进来。
“......门前喜鹊喳喳叫......好日子哟往后瞧......”
调子哼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却很得意。
李颜华:......
怎的?门外还有望风的?
这声音,听着格外耳熟。
还不待她细细思索,身上的燥热涌了上来,脑袋一阵眩晕。
她毫不犹豫拔下簪子,在左手上又刺了一下。
“嘶!真疼!”
她迅速扫视屋子,屋内陈设简单,地上躺着那个采花贼,还有丫头借她的粗布衣衫。
左面是墙,右面有个窗户,比较小,勉强可以够她爬出去。
她抱起衣服,扶着墙,悄然走到窗边,推了推,是松动的,可以打开。
她轻轻推开窗户,抱着衣服爬了上去。
回头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将那声音牢牢记在心里,她扭过头往下跳。
预料中的落地感没有传来,她挂在了半空中。
一个温热的身躯,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李颜华:......
她瞪大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好一张俊俏的脸!
一双眸子,深邃不可见底,眼底的神色她看不明白,眼尾竟还有一颗痣。
真美啊!
李颜华出神地想,手臂上的刺痛惊醒了她,她忙跳了下来。
“多谢......”
她福身,却被那人隔着衣袖握住手腕,轻轻拉了起来。
那人却恭谨地弯下了腰。
“臣,燕决明,见过姑娘。”
燕决明?
他竟是那个新晋宠臣燕决明?
传闻中燕决明连中三元,殿试一篇策论,引得新帝连连称赞,当即钦点他为新科状元。
李颜华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这样的容貌,该是探花才是......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干干净净的。身形清瘦修长,唇色嫣红,眉眼瑰丽,眼角的小痣,让人很想狠狠......
不能想不能想。
李颜华晃晃脑袋,晃得身形一个趔趄,燕决明皱着眉扶住了她。
“姑娘,可是遇到了难事?”
他压低了声音,李颜华身上的血迹醒目地出现在他眼底,使得他眼睛都眯了眯。
“无碍,此处多是非,燕大人还是尽早离去吧。”李颜华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她不知道,满脸潮红的她,在燕决明心中激起多大的涟漪。
“冒犯了。”燕决明低低地说了一声,俯身抱起了她。
“哎,你干嘛?”李颜华吓得单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又因蹭到伤口,将手收了回来。
“臣带您去包扎伤口。”
燕决明用脚将地上的血迹磨掉,脚步加快,抱着她隐入了假山。
李颜华震惊地看着他将自己从偏门离开了这座别院,然后进入旁边的一座屋舍。
“姑娘,冒犯了。”
燕决明关上门,将她小心地放在榻上,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药瓶和一块绣着青竹的手帕。
“臣家中未曾备其他东西,这帕子未曾用过,姑娘可放心用。”
燕决明搬了凳子坐在李颜华面前,小心地捧起她的左手,动作极其轻柔的掀开衣袖。
“冒犯了。”
又是一声。
“燕大人,今日要跟我说多少次冒犯?”李颜华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心中竟觉得有些可爱。
她与这燕大人素不相识,他为何会帮她?
难道他十分热心肠?
“臣不说了。臣也不是热心肠。”燕决明被她噎了一下,耳廓有些泛红。
李颜华抿紧嘴,不敢再说话。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死嘴,说这么快!
她静静地看燕决明轻柔的给她处理伤口,那修长的手上肉眼可见地带着厚厚的茧子,此时给她抹药却感没有那粗糙的触感。
燕决明,这是为何?
李颜华探究的看着他。
“姑娘,不必担忧。臣,曾受过姑娘恩惠,对姑娘只有感激。”
“哦?”李颜华挑眉,“我何时给过你恩惠?”
燕决明抿唇不语,不愿多说。
“燕大人,人与人之间,贵在坦诚,若是遮遮掩掩,大可不必相交。”
李颜华将手从他手上挣开,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褐色的眸子。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下巴传来,燕决明先是耳尖红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后,蔓延到了脖颈,整个头都烧了起来。
他慌忙地想拉下李颜华的手,又想到她手上有伤,忙又将自己的手放下。
他目光躲闪,不敢看向李颜华,下意识抿紧了唇,手指都在颤抖。
“姑......姑娘......”他声音也打着颤,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怎么?说不上来?”李颜华直直的看着他,没有放过他的每一丝表情。
看不出来,这燕大人,还挺纯情?
难道还未成亲?
也没纳妾?
“燕大人,可曾婚配?”李颜华勾着他的下巴,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上身倾过去,温热的呼吸扑到燕决明脸上。
“未......未曾......姑娘,还请松开手。”燕决明怔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可有心仪之人?”李颜华又靠近了一些。
“无......”燕决明话音刚落,唇便被两片温软封住。
!!!
燕决明瞪大了眼,猛地往后撤,却被李颜华一把勾住脖子,勾了回来。
“我中药了,帮我,不用你负责。”李颜华哪还有方才的清明,眼神迷离,双眼通红。
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胸口。
燕决明只觉得她的唇越来越热,好似也要将他灼烧。
“臣,冒犯了。”燕决明整颗头都是红的,接过李颜华倒过来的身子,抱着往里走。
屋舍很是简朴,内室也异常简陋。
燕决明将李颜华放置在床上,李颜华只觉得全身燥热,忍不住将衣襟扯开。
“燕大人,帮我。”她眼神勾丝,燕决明站在床前,喉结滚动,看她难耐的模样,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2章
“燕大人,此番,多谢你了。”
李颜华撑着头,侧躺在床上。
他垂着眼,异常沉默。
默了片刻,燕决明抬起头来,神色认真。
“姑娘,今日之事,臣不会告诉任何人。姑娘,还是清白之身,不必为此......”
困扰。
她,是陇西李氏的嫡女,是高山之上的雪莲,是他终生仰望的神灵。
她还有闻喜裴氏的嫡子裴昭这个未婚夫......
不是他这等命如草介,一身泥污从尘埃中爬起来之人,能够肖想的。
李颜华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日发生的事,是她意料之外的,她想着与其出去便宜了其他人,还不如与这人共度春宵。
结果,他真是守礼......
便帮她解了春药。
可是,这急于撇清的姿态,真是看着让人不爽。
李颜华冷下眸子,直起身,将衣服拢好,便要往外走。
“姑娘,你还没上药。”
燕决明急慌慌说道,冷峻的脸上有一丝慌乱。
“不用了,燕大人,今日之恩,来日必谢。只望大人守口如瓶。”
李颜华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燕决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很想开口叫她留一留,想到两人的身份,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神色终是冷静了下来。
想到她手上鲜血淋漓,眼神狠了狠,是谁,要害她?
李颜华刚走到门口,就见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她的衣裙,带着帷帽的身影,在丫鬟的簇拥下,上了马车。
那是她的贴身丫鬟,锦书,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
李颜华退回门内,神思翻涌。
今日这事,定是裴昭那厮所为。
这贼子,当她不知他那些龌龊的心思?
她与裴昭那厮自幼定下婚事,此事虽为长辈之命,但也不是不可更改。
他喜欢别人,大可说清楚。
她李颜华,并非只能嫁给他裴昭。
但这此獠,却不敢光明正大退婚,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使她名声尽失,那他便可保全他闻喜裴氏的名声,就算退了婚,大家也只会同情他。
那她李颜华呢?
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就活该被世人唾弃?
而陇西李氏也会从此抬不起头,她家族中所有女子,都将被她牵连。
还派人守着门口,真是歹毒!
李颜华当时觉得那守门人的声音很耳熟,现在想来,那人便是裴昭的小厮。
闻喜裴氏,欺人太甚!
李颜华眼中冷光闪过,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姑娘,可算找到您了。您、您这是怎么了?”一声压低的惊呼传来,李颜华偏头看去,就见她另一个贴身丫鬟砚书,神色着急地跑了过来。
砚书窜进屋子,拉着李颜华左右查看。
“姑娘,出什么事了?锦书姐姐换了你的衣裳假装你,带着人走了,让奴婢在此间悄悄寻找。”
“回去再说。”李颜华低声道。
砚书点头跟上,余光扫过身后的屋子,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砚书瞳孔微缩。
那是谁?
李颜华带着砚书,从偏门悄悄回到李府,回了自己的院子,朝颜院。
锦书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等着她回来。
“姑娘,您回来了。怎么受伤了?”锦书一见她手臂上的血迹,紧张地问道。
两人伺候她梳洗完,砚书取来药,给她包扎。
李颜华看着手臂上那两个洞,眼中冷芒闪过。
“今日,裴昭那厮,约我去参加中秋茶会,又将我衣裳倒湿,在净房里燃了催情香。是我不够谨慎,不该任由他将你两支开。”
回想当时的场景,李颜华就想扇自己两下,喝酒误事!
“该死的裴昭!让奴婢去教训他。”砚书恨声说道。
“只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砚书你过来。”
李颜华勾勾手,在砚书耳边耳语一番,听得砚书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姑娘,让奴婢看看那只手。”锦书将她的右手拉下,仔细查看,发现没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可吓死奴婢了,裴少......裴家那厮突然嚷着姑娘您不见了,要去找您。奴婢只得换上您的衣服,装作脸上不适,戴了帷帽,赶紧回来了。”
锦书心有余悸地说道。
天知道,她被支开,回来后,见姑娘不见了,有多着急。
裴家那厮还嚷着要找姑娘。
“我家锦书真机智!”李颜华夸道。
“砚书也很能干。”她没有忘了旁边撅起嘴的另一个。
李颜华说了一会话,便困倦了,锦书和砚书服侍她睡下,锦书守在床前,砚书便去办她交代的事。
“锦书姐姐,姑娘可曾醒了?”小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在锦书耳边小声问道。
锦书摇摇头。
“裴少爷来了,说是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他担忧,便过来探望。”
猫哭耗子假慈悲。
锦书冷笑。
“你去回他,姑娘今日吃了药,早早睡下了,让他改日再来。”
锦书瞧了瞧床上的人影,还睡得正香。
那边,裴昭在朝颜院门口,着急的踱步。
今日他给李颜华下药,他一点也不后悔。
这女人,仗着李家的权势,总在他面前高高在上,他堂堂裴家嫡子,竟要在她面前,低三下四!
简直忍无可忍!
还是表妹好,温柔善良,聪明贤惠,他与表妹私定终身,母亲却不同意,非要他娶李颜华这个女人。
可惜!
没把她捉奸在床,那人也死了。
没有把柄,不然他一定要这女人身败名裂,好出这口恶气!
他也能顺势退婚......
裴昭这么想着,那小丫鬟匆匆而出。
“裴少爷,姑娘服了药,早早睡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说完,连礼都没行,一把把院门关上,快步走了。
她可不傻,锦书姐姐这个态度,说明这个裴少爷惹恼了姑娘,她才不伺候呢!
裴昭碰了一鼻子灰,恨恨的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今晚还约了几个好友,去醉春楼喝一杯呢!
裴昭今日不痛快,在醉春楼喝了个痛快,一个人醉醺醺地出了醉春楼,往裴府走去。
行至一个黑黑的巷子,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裴昭捂着头,大喊救命。
那几人果然停下了手,还不等裴昭窃喜,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身上一阵燥热涌来。
他迷迷糊糊想着,若是表妹在,定要借机亲香亲香,他中了药,想必表妹不会再狠心拒绝他了......
还没等他想完,脑后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眼前黑了又黑,再也发不出声音。
麻袋被人扛着,一路疾行,到了城郊破庙。
“十两银子,让裴少爷好好爽一把!”
破庙里的人一听,哪有不愿意的!
眼睛都绿了,就想冲上来。
“砰!”麻袋被丢在地上,裴昭被摔醒了,闷哼了一声,一股香味隔着麻袋袭来,他浑身燥热加剧,意识渐渐模糊。
麻袋被人粗鲁的扯开,他就见表妹朝他痴痴地笑着......
裴昭眼睛都绿了,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第3章
“听说了吗?”
“是不是裴家小少爷那事?”
“啧啧啧,没想到,这高门世家的小少爷,口味这么独特。”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心思?”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传着裴昭昨夜醉酒,在破庙的事,一个晨间的功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金銮殿上,御史弹劾裴昭修身不严,在京城行秽乱之事,并一同弹劾裴侍郎治家不严,枉为人父。
“裴卿,你还有何话说?”新帝大发雷霆。
裴昭的父亲,户部侍郎裴大人此时心里暗骂,恨不得马上回家把那个逆子暴揍一顿,干坏事就干坏事,好歹把尾巴扫干净。
此时他也没办法,只能低着头,走上前回话。
“回陛下,微臣也不知。许是别人污蔑裴昭,望陛下为我儿做主。”
“裴大人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裴昭在京中肆意妄为,怎会是别人污蔑?裴大人,惯子如杀子,养不教,父之过。裴大人如此纵容,可知会害了多少百姓?陛下治理天下不易,岂容你们肆意践踏?”
燕决明面色冷峻,上前一步,朝着新帝行了一礼后,冷声喝道。
“正是!裴大人可真会避重就轻,你平日里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如今儿子被弹劾,就是别人冤枉了你?真是太可笑了。”
李颜华的大伯李泽也上前一步,义正言辞谴责道。
顿时,李泽一脉,裴侍郎一脉的人,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金銮殿此时就像外面的集市一般,吵闹得不行。
皇帝多次喊停,他们吵得太激烈了,丝毫没听到。甚至有些大人脱了鞋子,就往对方脸上砸。
“住嘴!”燕决明大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铜锣,重重的敲了一下。
“哐~”一声绕梁不绝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惊,不可思议地望向燕决明。
“众位大人,眼里可还有陛下?”燕决明目光冷冽,扫过全场。
“好你个燕小子!你还敢瞪老夫?”一位老大人怒极,拿着自己的鞋子朝燕决明冲来。
燕决明一愣。
“燕卿,快跑!”皇帝急的跳了起来,指挥着燕决明绕着柱子跑。
“那边有人!快跑!”
燕决明愣愣的跟着新帝的指挥跑。
跑了几圈,突然顿住了,他,为何要跑?
燕决明看着朝他冲过来的老大人,还有扎堆看热闹的其他大人,甚至李泽与裴侍郎也不吵了,凑在一起,啧啧点评他跑得不好看。
“哐!!!”燕决明怒起一敲,巨大的响声响彻整个金銮殿,众人纷纷捂住耳朵,那老大人也被震得眼冒金星,停在原地晕乎乎的。
新帝也捂着耳朵,窝进了龙椅。
“咳咳!好了,不要闹了!朕......耳朵都要聋了。”新帝勉强支起身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燕决明手中的铜锣。
燕决明收起铜锣,乖乖的站回了原位。
“裴昭立身不正,行止有亏,此等行径,损及朝堂形象,暂停其御前侍卫之位,以作警醒。裴侍郎教子不严,罚俸半年。”
“臣,谢主隆恩。”裴侍郎铁青着脸,弯腰谢恩。
下了职,燕决明回了在京城的住处。
“大人,您要小的调查的事,调查清楚了。”
小厮上前禀报。
“如何?”燕决明将铜锣放到桌案上,目光扫过自己的手,心中荡起一圈涟漪。
她,可还好?
“裴昭昨日在醉春楼饮酒,喝完出来被人套了麻袋,然后......。事毕,人不见了踪影,有人说,逃出了京城,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燕决明眼中闪过一抹深色。
那必是有人相助了。
昨日京郊出事,晚上裴昭醉酒与其他人在一起。这其中若说没有关联,谁会信?
是她吗?
燕决明心中闪过一个身影。
昨日他在京郊的房子里歇息,隔壁院子要来借酒,他意外听闻她也在,便亲自送了过去。
没想到,竟碰到她身上染血,抱着衣服从窗户上跳下,他想也没想就接住了人。
不知,他现在可还安好?
被燕决明挂念的李颜华,此时躺在躺椅上,正在丫头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吃着东西。
“姑娘,您是不知,今日金銮殿可是热闹极了。听闻大人与那裴侍郎在殿上大吵,而新科状元燕大人,竟然在殿中敲铜锣,气得一位老大人拿着鞋子追着他揍!”
砚书在一旁剥着瓜子,嘻嘻笑。
“你这小鬼,如何得知殿中之事?”李颜华抓起一把瓜子,自己嗑了起来。
“姑娘,您吃这个。”砚书将装着瓜子仁的盘子推了推,“是大人身边的石松,跟奴婢说的。他说今日殿中可好玩了,没想到大人们吵起架来,跟老家村里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瓜子要自己嗑才香。”李颜华拢过那盘子瓜子仁,吃了几粒,便继续嗑自己手中的,“这石松也是有意思,大伯从哪找来的妙人啊?”
“他啊,嘴严着呢!”锦书在一旁插嘴,挤眉弄眼怪笑,“也就是咱们砚书去问,他才松嘴。”
“你取笑我。”砚书气得朝锦书挠去。
李颜华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在院中追逐,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族中长辈商量退婚的事。
李泽是她嫡亲大伯,也是陇西李氏下一代族长,她昨日回来,便已将事情告知他。自家人好说话,纵使昨日大伯并未表态,今日金銮殿上他推波助澜让裴昭被罢免,也表明了他是支持的。
难的是,族中那些养尊处优久了,倚老卖老,顽固不化的族老们。
她是李氏嫡系一脉,李泽是她大伯,她的父亲李深排行第五,她上头有三个伯伯,一个姑姑。
但李氏旁系众多,族老们也并不会全然支持族长的决定。
难啊!
李颜华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难也要做!
裴昭这个烂人,她不伺候了!
“锦书。”李颜华喊了一声,两个丫头停了下来,围到了她身边。
“你去,帮我约裴府表小姐霍凝,约她明日到望湖居一见。”
“告诉她,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李颜华笑了笑。
裴昭啊裴昭,你朝我使手段,别怪我偷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