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救赎小说中的炮灰男配团之后,江观星在婚礼前被他们生生断了双腿。
只因为,她将白月光女主“推”倒,害得她小腿擦伤,没办法参加芭蕾舞比赛。
将她带去小黑屋的是未婚夫沈懿臣,也是她的养兄。
“江观星,你明明什么都有了,望月也被你赶出国颠沛流离那么多年,为什么你还要毁了她的梦想?”
他居高临下看着被绑在铁架床上的江观星,语气冰冷:“我已经答应会娶你,是你心思恶毒要害望月,被打断腿也是咎由自取。”
“你未来沈夫人的身份不会变,但这个教训,你必须承受。”
江观星的脚踝被铁钳紧紧夹住,疼得浑身颤栗。
“我真的没有推她......”
她努力忍着眼泪抬头看他:“懿臣哥哥,你相信我......小泽,小泽看见了,他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
她将目光转向一旁身穿白大褂的俊秀青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便漠然别过头。
“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帮你撒谎。”
“望月姐好心要给你当伴娘,还要把从国外拍回来的钻石手链送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任性把她推倒,本来就是你有错。”
江观星蓦然愣住,呆呆看向他微凉的眸子:“小泽?”
宋泽勋避开她的目光,嗓音清冷得毫无情绪。
“你就当成是一个小手术吧,不会疼很久。”
不等江观星回神,那只修长的手已经握住了她脚踝上的手术钳。
冰冷的手指擦过皮肤,紧接着,钻心的剧痛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全身。
江观星疼得眼前一黑,手脚都冷得毫无温度。
她一直觉得宋泽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比沈懿臣还要懂她。
原剧情里,他在大学时为了保护女主江望月被混混打断了双手,本来能成为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却因为成了废人最后抑郁自杀。
所以接到救赎这些人的任务之后,她对宋泽勋也是最上心的,替他抗下混混的毒打保住他的手,想方设法赚钱供他上学,让他成了世界知名的柳叶刀。
而现在,他用她保下来的那双手断掉了她的腿。
胸腔的冷痛和脚踝的疼一齐涌上,她看着几人冷漠走出手术室,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沈家大宅华美的主卧。
床头柜还放着最新鲜的白玫瑰,她身上也换了舒适的真丝睡裙,如果不是脚踝那股难以忍受的疼,江观星几乎要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噩梦。
发了一阵呆,江观星开口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脑中传来系统机械的声音,破天荒带了几分心疼:【报告宿主,他们都在医院陪着女主江望月......】
【宿主,你疼不疼呀?要不要我去跟主系统赊一些积分帮你屏蔽痛觉?】
江观星摇了摇头。
“你之前不是说,我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好感度迟迟没有满,也可以更换任务目标吗?去帮我申请一下吧。”
系统先是呆了一瞬:【宿主,你想通啦?之前你不是不愿意吗?】
江观星低下头。
先前她一直没同意系统的提议,是因为这是她加入炮灰拯救计划的第一个任务,她也没办法单纯只把他们当成NPC目标。
就是没想到,她付出真心对他们,最后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思绪回笼,江观星疲惫点头:“对,想好了,抓紧时间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系统沉默一阵,吞吞吐吐道:【新的攻略目标我倒是找到了,但是......主系统那边说,您必须让他们所有人好感度归零才能离开。】
江观星:“都这样了,他们对我的好感度还不是零?”
系统调出页面。
五个任务目标里,好感最高的是她的竹马,目前20%,最低的是沈懿臣,2%。
其他人,大概都在5-10%之间。
江观星盯着那个界面,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沈懿臣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只蛋糕。
看见她醒了,他微微蹙了蹙眉,随手将蛋糕放下。
“知道错了吗?”
他嗓音里带着惯有的说教意味:“望月大度,也不打算和你计较,还让我回来好好照顾你,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容不下?”
“当初你们被抱错也不是她的问题,就算这些年你心里委屈,也不该把埋怨都发泄在她身上。”
“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好好修养吧,一个月后,我们的婚礼照常举行。”
说完,他将那只蛋糕放在她床头,转身就要走。
江观星看着那只芒果慕斯,开口叫住他:“沈懿臣。”
沈懿臣顿住脚步,眼神有些困惑:“什么?”
江观星和他对视,就忍不住想到第一次见面,沈懿臣因为没钱吃饭,在学校门后垃圾桶捡过期面包的时候。
剧情里,他不会被江家领养,只会因为校园霸凌被迫辍学,把送给他一块过期巧克力的江望月当成白月光,然后豁出命去把自己变成商界大佬,在江望月结婚那天自杀,还把遗产都留给了她。
她不想他那么苦,所以被接回来之后,她吵着闹着让父母收养资助他,才让他在二十五岁这年就成了人人敬仰的商圈新贵。
可那时候口口声声说:“观星,是你给了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的余生都会用来报答你”的沈懿臣,现在下令断了她的腿,还要他悔改知错。
想到自己脱离要掉光好感度,她这次没客气:“你真是个傻逼。”
沈懿臣的脸色顿时沉下:“你......”
江观星拿起那只蛋糕:“我不会跟你结婚了,你这么心疼江望月,那就去娶她,再在我面前狗叫一个字,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
沈懿臣紧握着拳:“你不知悔改就算了,还要用结婚的事闹脾气?”
“之前是你一定要嫁给我,现在说不结婚就不结了?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江观星笑了笑。
不等沈懿臣回过神,那只芒果慕斯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对啊,所以我不强求了,不强求一个满眼都是别的女人的未婚夫,也不强求吃了会过敏的蛋糕,喜欢芒果蛋糕的,是你的宝贝望月不是我。”
“以前对你好算我眼瞎,现在,我只希望你离我有多远滚多远!”
第2章
那芒果慕斯将沈懿臣身上的高定西装染得一片狼藉。
再看江观星冷浸浸的脸,他恍惚一阵,才想起她是芒果过敏的。
回过神,他绷紧了唇:“一块蛋糕,就值得你争风吃醋这样赌气?”
“我让管家重新给你准备你喜欢的蛋糕,结婚的事由不得你任性,我只当没听见你那些浑话,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说完,沈懿臣转过身,直接走出了房间。
江观星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感觉心里那股子闷气终于宣泄出来一些。
她靠回床上忍不住嘀咕:“他是不是有毛病?既然心里有白月光,为什么还不肯同意退婚?”
系统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可能因为责任?他都把你的腿打断了,大概觉得你离开他就活不下来吧。】
江观星又骂了一句傻逼:“那他现在对我好感度降到了多少?”
系统半晌才开口:【没有降,宿主要不继续努力?】
江观星:“那肯定是骂得不够狠,下次我要直接给他一嘴巴子。”
系统不敢吭声,更不敢说沈懿臣的好感度不但没降,还涨了一点。
有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江观星没遭太大的罪,就是年纪轻轻被迫坐上了轮椅。
沈懿臣这边好感度不降,她开始琢磨从哪个攻略对象那边开始入手。
没等她考虑好,宋泽勋上门了。
他带着医药箱,手里还捧着一束花,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以前让她觉得格外安心,现在却闻得江观星几欲作呕。
他进门时,江观星正在指挥仆人把房间里那些碍眼的东西丢出去。
看见她坐在轮椅上,宋泽勋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半晌,他才若无其事走上前,将手中的花插在花瓶中:“姐姐怎么忽然想到......整理房间?”
江观星扫他一眼,目光转向仆人。
“把这束花也拿出去一起丢掉。”
宋泽勋僵在原地。
仆人是知道宋泽勋身份的,一时间有些为难:“小姐,这花开得挺漂亮的,丢了可惜。”
江观星牵了牵唇:“不值钱的廉价货色,谁稀罕呢?”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漂亮花儿,明天就去给我空运厄尔瓜多玫瑰回来。”
仆人一时语塞,只能应了声是,上前想将花取走。
宋泽勋死死握着拳,在仆人伸手要将花拿走时终于控制不住,攥着拳上前质问:“姐姐是还在生气,所以故意这样做?”
江观星终于正眼看向他,语气漫不经心:“没有啊。”
宋泽勋的嘴唇几乎崩成一条线:“那为什么......”
“宋医生,你不值得我生气。”
江观星轻描淡写一句话,愣是将他的话噎在了嗓子里:“以后也不要一口一个姐姐叫我了好吗?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妈妈是个陪酒女,爸爸是个烂赌的赌棍,天生就该活在阴沟里。”
“之前看你可怜,想养一只听话的小狗,但很显然,我养出来的是条白眼狼,所以我现在也不想跟你有交集了。”
她看向仆人手里抱的纸箱:“刚好你来了,那就把你之前送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都带走吧......噢,对了,我之前花在你身上的钱,送给你的礼物,也麻烦你退还给我,咱们之后两不相欠,好吗?”
宋泽勋的手发着抖,脸色更是苍白又惊怒。
他这才注意到,仆人们手中那些要扔掉的垃圾都很眼熟。
最上面那个相框,是他跟江观星的合照,他身上穿着宽大的学士袍,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她身边。
而江观星笑得开怀,手里举着他的优秀毕业生奖杯,眼底尽是骄傲。
相框下面是一个有些劣质的小熊玩偶,他大学时第一次做兼职赚到钱,想着一定要报答她,就请她去吃了很便宜的地摊火锅。
他本来想买一个更贵的礼物给她,江观星却坚持挑了这个只要十块钱的玩偶,还一直放在床边,说弟弟有出息了,这个娃娃她要好好收藏。
玩偶下面,还放着他亲笔写的信,是他第一次去国外进修的时候寄回来的,现在他也还记得内容。
【姐姐,格拉斯的玫瑰好漂亮,以后我也要带姐姐来看!带姐姐环游世界!】
以前这些东西,江观星都是当宝贝一样藏着,锁在保险柜里生怕有什么闪失。
而现在,她居然要把东西当垃圾处理?!
宋泽勋眼眸猩红。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将心比心感受到望月姐的痛苦!而且你的腿我能治好,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你竟然做得那么绝!”
江观星冷笑一声,操纵轮椅慢慢挪到他面前。
宋泽勋死死盯着她,眼中的委屈和愤怒浓得化不开。
随后,江观星开口:“你低头。”
男人愣了愣,却还是依言照做。
下一秒,江观星伸出手攥住了他的领带,羞辱般拍了拍他的脸。
“宋泽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世界知名的外科医生?要是没有我,你就是路边一条狗,我的腿受伤了是没错,可是我有的是钱,要什么样的医生没有?还需要你来给我治腿?”
“带着你这些破烂,麻溜给我滚,你弄断我双腿的事我会让律师走流程,下回,咱们直接法庭见。”
宋泽勋的嘴唇颤得厉害,一双眼更是红得滴血。
许久,他才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好,这是你说的,你以后别后悔!”
江观星似笑非笑:“我现在就很后悔,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谁管你死活?活该你没人要,只会追在你的望月姐姐身后当舔狗。”
“噢,舔都不敢明舔,只能一口一个姐姐的叫,不过我也理解,你这种人,就该畏畏缩缩活在阴沟里。”
她知道宋泽勋高自尊,一开始不愿意接受帮助,也不想别人提到他的原生家庭,这些年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变着法给情绪价值,就怕他会像原剧情里面一样抑郁黑化自杀。
现在她要惹他讨厌,那肯定是哪个伤疤戳着最疼就往哪戳。
宋泽勋果然破了防,顶着一张又红又白的脸什么都说不出。
客厅里气氛僵硬,僵持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将仆人手中的东西打翻,随后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江观星看了一眼,漠然收回目光,在心里问系统:“他好感度降了吗?”
系统语气惊喜:“降了降了!现在剩下1%!”
江观星十分意外:“这都没归零啊?”
系统也有些无奈:【可能还有之前的情分在嘛,没关系的宿主,咱们慢慢来。】
江观星也不急。
至少以后,她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不用再考虑这些攻略对象的感受,折腾就折腾呗。
反正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让自己疼了。
第3章
沈懿臣好几天都没出现,却让助理送了当季高定和珠宝过来,态度明显是妥协。
江观星转头把东西全卖了,顺手捐给了智障儿童帮扶中心。
修养一段时间后,她精神也好了许多,可以坐着轮椅出门。
离开沈宅第一件事,她先去了婚庆公司。
工作人员看见她断掉的腿,态度显然有些古怪。
原定的婚礼时间,其实是在她被打断腿的三天后,他们收到延迟通知时虽然没被告知原因,却还是通过些许风声知道了些东西。
因此,他们看向江观星的目光或是怜悯,或是轻慢。
江观星没在意,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她亲手布置的婚礼大厅,目光先落在那巨幅婚纱照上。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身上穿着精致的婚纱,洁白漂亮的脚踝露在外面,身后的长长的钻石流苏拖尾。
沈懿臣站在她身旁,眼中却毫无笑意。
江观星的手搭在轮椅上,收回目光淡声开口:“把这个撕了,到时候花全部换成白菊花。”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愣:“江小姐,这......可是那些花您不是已经委托我们预订好了吗?都是空运的新鲜白玫瑰。”
江观星拿出支票簿签下一个数字:“够吗?不够我再加。”
工作人员看着支票上那个惊人的数字,先是呆了一瞬,随后赶忙点头:“能能能!到时候我们一定换!”
“行,婚纱照到时候换成这个,那些装饰换成黑纱,餐食全换成芥末味的凉菜,饮料换苦瓜汁,背景音乐换大悲咒。”
她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屏幕上是她的黑白照。
工作人员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个弄法,和葬礼有什么区别?
但她不好多问,毕竟给钱的是大爷。
做完这些,江观星离开礼堂,打算把结婚戒指给卖了。
但刚出来,她便看见两道身影并肩下楼。
女人身上穿着她那套华丽的婚纱,头顶带着水晶皇冠,像个美丽的公主。
而她身旁,男人一身白色西装,笑得宠溺又温柔。
是江望月,和她的竹马陆清澄。
“阿澄,你设计的婚纱真的好漂亮啊,好羡慕姐姐,能够穿上你这么用心设计的作品。”
两人没有注意到她在楼下,陆清澄扶着江望月的手臂,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语气也温柔极了:“你要是喜欢,之后你的每一件衣服都可以交给我设计。”
江望月笑着和他对视:“那怎么好意思麻烦我们陆大设计师?”
陆清澄伸手为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手指擦过她脸颊时,姿态都带着克制的眷恋:“为你做的事怎么能算麻烦呢?你是我灵感的来源,也是我的缪斯。”
江观星定定看着,胸口莫名有点泛酸。
她被打断腿那天,其实是打算去试陆清澄专门为她设计的这件婚纱的。
那时候她满心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拍好多美美的照片,让全世界都知道,陆清澄是个多有才华的设计师。
可是她没能等到穿上这件婚纱,只等到他一句:“抱歉观星,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一直错下去。”
“小泽和懿臣哥不会真的伤害你,只要你认真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随后,她就在陆清澄温柔的目光下,被送进手术室断了腿。
就在刚刚,她心里其实都还抱着那么一点儿幻想,可能陆清澄不知道他们是要玩儿真的。
但现在看着他就这样将给她设计的婚纱给了江望月,江观星忽然就明白了。
那五个狗东西,就没有一个会向着她。
她停住轮椅没动,看着两人下楼走到她面前。
陆清澄也终于注意到她,发现她坐在轮椅上,眼神有些惊愕。
很快,他便关切跑到她勉强,声音带颤:“观星?你的腿......怎么会这样?!”
江望月眼神暗了暗,很快也装出一副担心模样。
“星星,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江观星看着两人,讥诮扯了扯唇。
“你们两个真的好装。”
陆清澄眉头深锁,眼神带上了些许不快。
“观星,望月好意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江观星和他对视:“不然呢?我要怎么和她说话?感谢她的恩赐,要不是她,我能被打断腿么?”
“毕竟,我只是失去了双腿,她可是失去了参加芭蕾舞比赛的机会呢。”
陆清澄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你的腿是......”
江观星脸上带笑:“陆清澄,你也是帮凶,少在这装绿茶。”
“我被带走会发生什么事,你不应该很清楚吗?他们只是纯坏,你就不一样了,又蠢又坏又贱还要装纯,怪不得小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变态娘娘腔。”
陆清澄瞳孔一颤,一旁的江望月也有些不敢置信。
陆清澄小时候差点被一个变态老男人侵犯,心里一直有阴影,最怕有人提到娘娘腔这三个字。
现在,江观星居然故意戳他伤疤?
她就不怕陆清澄和她绝交吗?
回过神,她咬着唇瓣劝解:“观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你和清澄可是好朋友,如果你是因为我的事和她生气,那我跟你道歉,只要你能出气,做什么都可以的。”
江观星挑眉:“真的?”
江望月装得更加楚楚可怜:“当然,本来这些年就是我对不起你......”
她话没说完,下一秒,江观星伸手扯住她的头发,扬手直接一耳光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