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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3年夏天，农贸市场

“老大，你看那个娘们长得真带劲，好像是第一次来摆摊，我去给你打探打探？”

“老四，你想吃枪子可别连累我们。”

天边阴沉沉的乌云缓缓而至，今天正是周日，农贸市场的人也比平常多了不少，聚集在市场周边的小摊贩们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在了一道修长纤细的背影上，时不时扬起的风更凸显出女人宽大衣服下的凹凸有致。

察觉到异样目光的林满直起身来，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心头不好的预感让林满低头收拾起脚边还没卖出去两条的牛仔裤，胸腔里的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跳到极致时突然耳边炸开一道尖叫声。

“快跑啊，管市场的来抓人了！”

“该死的，这群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行了，费什么话，赶紧收东西，要是被这群人抓到赚的钱都不够罚款的。”

林满没有抬头，加快手里的动作，比别人快一步地拎起尼龙袋快步往前走，今天是林满第一次摆摊，但熟悉地形的林满脚步没有一丝停滞，正要迈步走进小巷中时肩膀处被一道大力推倒在地。

男人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林满，嘴里骂骂咧咧的，“呸，女人出来摆什么摊，真碍事。”

手掌心的刺痛被林满无视，半跪在地上拾起散开的尼龙袋，一双干净的皮鞋精准地踩在尼龙袋上，头顶上传来的熟悉的嘲讽声让林满脸上褪去血色，嫣红的唇变得煞白。

“林满，这就是你跟我离婚再嫁后过的好日子。”

顾铮在好日子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嘲弄。

林满猛然抬头，目光落在顾铮身上，男人身姿高大挺拔，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身上穿着灰色中山装制服，左胸上佩戴者写着“工商”二字的胸章更衬得男人冷峻又危险。

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顾铮，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顾铮。

难道是顾铮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顾铮绷紧下颌线，目光扫过林满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出被磨出了毛边，易磨损的地方还打上了同色的补丁，穿着的可以说是寒酸，甚至穷困。

顾铮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林满，“怎么？忘了？”

顾铮冷漠的声音让林满的尘封了五年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清晰的像是发生在昨日一般。

那天是除夕，她千辛万苦来到营地找顾铮，顾铮只匆匆看了她一眼就以有事为理由匆忙离开。

等林满怀着满腔担心跟着顾铮来到军区医院病房时。

病房内温柔的女声让林满停下了脚步。

“顾铮，我没事，你媳妇第一次来营地，人生地不熟的你应该去陪陪她。”

“我听叔叔阿姨说林满要跟你离婚，都怪我是我把照片寄错了，也怪我非要拉着你拍照，等我出院了一定去跟林满解释清楚。”

半夜的医院寂静，静到顾铮的声音清晰地从厚实的木门内传来，那是林满这辈子都没办法忘却的冷漠。

“是她自己多想，她要离婚就离，离了我，她什么也不是。”

“顾铮。”

“她能照顾好自己，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躺着休息吧。”

站在门外的林满冻得通红的右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左手下意识地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透着未关严门缝看去，明亮的屋内顾铮脸上的温柔和抱着襁褓中孩子的轻柔动作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敢奢求的。

林满站在门口，好似自己是一只老鼠在阴暗处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明明，她才是顾铮的妻子。

顾铮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团长，未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一个乡下的姑娘根本不会跟顾铮有任何的交集。

顾铮曾经在信中写下去年的除夕很热闹，但唯独缺少了她。

她原本打算等过完这个除夕再在好好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

可惜，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

“说话。”顾铮看着林满低着头不言语的抗拒姿态，心里越发烦闷，强忍着拉起林满的动作，冷声呵斥。

顾铮的声音把林满从窒息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夹杂着水汽的大风吹来，云层里落下雨滴砸在肩膀上重若千钧。

林满缓缓起身，抬眼直视顾铮，眼神平静，“我认罚。”

顾铮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冷冷的看着林满，可惜林满说完那句话立马低下了头，露出的纤长细嫩的脖子仿佛一折就断。

顾铮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认罚？那就跟我回工商局吧。”

顾铮带着林满回到工商局，一个带红袖箍的男人立马迎了上来，“局长，这次行动出了点问题，有人受伤了。”

男人话音刚落，立马感觉一股极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一滴冷汗顺着脸颊缓缓低落，但不敢抬手擦。

片刻后，顾铮转头对着林满道：“你在这等着。”

说完，顾铮就带着下属大步迈去，林满看着顾铮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转头拦住了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您好，我是来交罚款的。”

工作人员打量了林满好几眼，语气鄙视道:"跟我来，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干那投机倒把的勾当，对你们这群国家的蛀虫就应该拉去枪毙。"

听着工作人员的碎碎念，手底下啪啪盖着的大红章，一张罚单扔到了林满面前，“罚款30，旁边交钱。”

30？

“同志，30，是不是错了，之前..”

"我说30就30，局长昨天下达的新规定，没钱搞什么投机倒把，活该。"

林满拿钱的手一顿，交完30的罚款后，钱包里就只剩下零散的几张钱币，加起来还没有三块。

林满迅速地交完罚款，对着柜台里工作人员有些窘迫道：“同志，那我的东西我能拿走么？”

那是她花了50块进的牛仔裤。

“你还想拿走东西？没把你关起来都不错了，赶紧走。”

林满脚步有些沉重，看着工商局门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扎进大雨中。

等林满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也不知道是不是豆大的雨珠砸脑袋上有些发晕，林满眼前的门晃出虚影，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妈妈—”

林满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两道小小的身影朝她冲了过来，其中一个赫然是顾铮的缩小版。

但是两个孩子脑袋上透明发着光的东西是什么？

第2章

顾铮看着林满原先站的地方空无一人，一脸冷峻的模样让周围的员工有些战战兢兢。

整个工商局谁不知道信赖的局长是从部队因伤转业过来的，虽然长得高大俊美，但刚上任第一天就铁血的手段罚了不少老员工。

谁敢凑上前啊，那不是活够了么。

顾铮站在原地一会，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顺手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是发小卢淮安的电话。

“喂，老大，你总算接电话了，我打了多久了啊。”

“有事说事。”

“诶，别挂，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电话里有些失真的声音让顾铮眼神一凛，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就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道：“你媳妇，哦，不对，是前媳妇，在跟你离婚的第二个月就再嫁了，再嫁的男人叫周文彬，家里没有什么背景，一家都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

周文彬。

顾铮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最后一笔的笔锋划破了纸张。

“喂，老大，你在听么？”

顾铮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眉间的川字越发明显，“嗯，继续。”

“哦，这个周文彬吧，有心脏病，干不了重活累活，前两年生活还挺好，等周文彬他妈去世后周文彬的心脏病经常发病，后来把工作给了林满，但是我查到一个月因为心衰送进抢救室，林满把工作卖了才保住一命。”

顾铮的眼前不由得浮起林满身上穿的衣服，脸上平静无波，但眼底掀起的波澜才真正透露出男人此时的心情。

是为了给丈夫治病才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的吧。

这时电话里卢淮安不怀好意的声音传出，“老大，都五年了，你还惦记着林满呢？”

顾铮冷漠，“你觉得我会让一个背叛我的女人好过？”

卢淮安看着手里发出忙音的电话，撇了撇嘴，“死鸭子嘴硬，受罪活该。”

——

周家。

“文彬啊，我给林满换了新衣服，等烧发透了就好了，大娘先回家了，你要有事跟喊大娘一声，千万别客气。”

“好，谢谢大娘了，麻烦您了。”周文彬感激道。

“不麻烦，不麻烦。”

周文彬喊孟大娘来给林满换衣服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不对，毕竟周文彬有心脏病干不得重活，更别提把昏迷倒地的林满搬回家的事了。

等迈出周家大门后，孟大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唉，这一家子病的病，小的小，要是林满倒下了，真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像是听见了孟大娘的念叨一样，不多时，林满的高烧渐渐褪去，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周文彬坐在床头正拿着毛巾给林满半湿的头发在细细擦拭。

看见林满醒了，周文彬伸出手探了探林满的额头，发现退烧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冒雨回来了，怎么不等我去接你呢。”

半晌没有听见林满的声音，周文彬抬眼看去，就看到林满正对着他的脑袋睁大了眼睛。

林满看着周文彬头顶上突然出现的半透明方框，里面只有红绿两行字，存款：8元，后天，药费-25元。

林满黑白分明的瞳孔在轻颤，在被窝里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那8块还是她这个月给周文彬的生活费剩下的，至于25这熟悉的数字是周文彬心脏病严重后每个月去医院检查和拿药的费用。

那绿油油的-25元分外扎林满的眼，林满伸手在周文彬脑袋顶上一挥，自己的手直接从方框处穿了过去，但是那半透明的方框还是悬在周文彬的脑袋上纹丝不动。

“小满？”

“诶，小满你去哪里？你烧才褪。“

周文彬疑惑的声音惊醒了震惊中的林满，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周文彬的呼唤声中林满掀开被子，光着脚狂奔到了门口。

林满扶着门，指甲死死地掐进了门上，看着路过自家门前的所有人头顶上都悬着一个半透明的方框，所有人的存款显露无遗。

但林满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其中一个人的头上，上面赫然写着：明日，黑市鸡蛋，+15元。

那人是她们巷子里出名的混子叫宋明，一个寡妇娘靠糊纸盒养大了三个儿子，家庭条件可想而知，可是就这样的家庭最近一段时间却经常传出肉香。

问就是儿子长大了，懂得顾家了。

林满的脑袋快速分析着，现在不要票的鸡蛋一个大概在一毛五左右，15块钱的鸡蛋那就是100个。

这么多鸡蛋带出巷子目标太大。

既然没见过，说不定是有人急用在黑市买了高价鸡蛋？

如果她拿着鸡蛋去买是不是也能赚钱？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但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弄到这么多鸡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此时周文彬拿着鞋子从身后追了上来，拿着块干净的白布把林满的脚擦干才给林满把鞋穿上。

“哎哟，小年轻感情就是好。”听见动静的孟大娘手里牵着周向晖和周静瑶的小手走了过来，嘴里还打趣着。

“妈妈。”

看到林满，两个孩子撒开孟大娘的手朝林满冲了过来，林满蹲下身搂住两个孩子，顿时耳边全是小孩奶声奶气的嗓音。

“妈妈，你好点了么？爸爸说你生病了，我好担心你啊。”

“妈妈，这是孟奶奶给我的鸡蛋，你快吃，吃了病就好了。”

“啊，妈妈，我的鸡蛋我吃了，没有留给你，呜呜。”

林满好笑地揉了揉周静瑶的小脑袋，顺带把周向晖塞给她鸡蛋又塞了回去，安慰道：“谢谢平平安安，妈妈不吃鸡蛋，你们吃吧。”

平平和安安是林满给两个孩子起的小名，因为双胞胎是早产儿，保住这两个孩子花了周家不少钱和物，就这，是弟弟的周向晖身体还是比不上姐姐周静瑶。

所以林满只希望孩子们一切平安。

安慰好两个孩子后，林满感激地开口，“孟大娘，麻烦您照顾我家平平安安了，鸡蛋多少钱，我给你..”

孟大娘直接打断了林满的话，"你这孩子，再提钱大娘可就生气了啊，一个两个鸡蛋还能吃穷我不成？”

“诶，不过你们要鸡蛋么？我娘家刚送来一筐鸡蛋，说是城里好卖，真是把我愁死了，你们要是要的话大娘给你们便宜一点。"

第3章

“要，我都要！”

林满看着周围大大小小投来惊讶的目光，林满收了收情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认识一个朋友，说是需要一批鸡蛋，我正发愁呢。”

周文彬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林满说的这个朋友他从来就没听说过。

再加上林满今天的异常，周文彬心里有了新的猜测。

孟大娘恍然大悟，“嗨，我当时什么事呢，你要大娘给你留着，我这娘家兄弟就说城里买鸡蛋能赚钱，养了不少鸡，结果这没人能买下这么多，正发愁呢。”

林满和孟大娘聊了几句，拉扯间定下了一个鸡蛋一毛钱的价格。

就这，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黑市是赚钱，可是普通人哪里敢去，尤其是今天开始，那工商局的抓捕队来来回回好几趟了，再加上夏天热，这么多鸡蛋放不了多久就要不新鲜了，到时候是真砸到手里了。

只是口袋空空的林满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娘，这鸡蛋钱可能要晚点给您了。”

“没事，你帮了大娘这么大的忙，大娘才要谢你。”孟大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林满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呢。

林满感激地连道了两声谢谢，哄得孟大娘喜笑颜开，知道转身就回了自家让孟大爷把那一筐鸡蛋送来。

屋内，两个孩子围着筐边挪不动步子，周向晖和周静瑶两人就算刚吃完一个鸡蛋这时也对着沾着鸡屎的鸡蛋馋得直吞口水。

但两人都懂事地没开口要，看得林满心疼得很，“平平安安，妈再给你煮两个鸡蛋吃。”

周向晖和周静瑶对视了一眼，小手摆得都要晃晕了林满的眼，“妈妈，我们不吃，留着卖钱给爸爸治病。”

孩子的懂事让周文彬和林满心里一阵酸楚，还是周文彬从框里拿了三个鸡蛋，“都吃，平平安安和妈妈都吃。”

林满再塞一个鸡蛋进周文彬手里，“还有爸爸的，一起吃。”

“好耶，吃鸡蛋咯。”

锅里的鸡蛋在沸腾的水里翻腾着，林满坐在凳子上失神地看着灶坑里橙红色的火焰在跳动，周文彬一到厨房就看到了这画面，他没有打扰林满，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文彬哥，他回来了。”

片刻后，林满出声证实了周文彬的猜想。

“小满，那你…”

“孩子姓周，不姓顾。”林满直视着周文彬的眼睛，眼底带着决绝。

林满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文彬哥，听说海市有一位医生治心脏病很厉害，等我赚到钱我就带你去。”

“好。”周文彬走近林满，修长的手在盖在林满脑袋上揉了揉，“小满，是我连累了你。”

“是我连累了你。”林满轻声道。

五年前跟顾铮离婚后在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慌乱之下她给顾铮写过一封信，结果石沉大海。

眼见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马上要瞒不住了，在乡下，没有父亲的孩子连户口都上不去，更别提别人异样的目光了。

在走投无路之下她找到了周文彬，周文彬听完林满的话后只说了一句，“别怕，以后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可以说，没有周文彬就没有她林满，也没有两个孩子。

所以，周文彬是她孩子唯一的父亲，她一定要治好周文彬的心脏病。

带着这个心情，林满天不亮就在周文彬担忧的目光中出了门，因为鸡蛋太多了，周文彬还提前给林满借了一辆自行车。

黑市只是一个代称，自从改革开放后，这种大大小小的自由市场冒出了不少，因为不知道混子宋明去的是哪个黑市，林满早早就蹲守在巷子口。

好在林满的猜测是对的，还没等多久就看到宋明出来了。

看到宋明，林满大大方方的开口，“宋明，我也想去黑市，咱们搭个伴吧。”

都是一个巷子的，宋明自然认识林满，对于林满把工作卖了只为抢救周文彬这事谁不高看林满一眼啊。

宋明他妈还在家里感慨要是她们宋家能碰到这种媳妇，那真是烧高香了。

高看是高看，但宋明还是把话说在了前头，“嫂子，这黑市可不是一般人去的地方，我就负责带你去，是赚是赔是被抓可都跟我没关系啊。”

“你放心，规矩我懂，我懂，来，你还没吃早餐吧，吃个鸡蛋。”林满笑着应着，从口袋里掏出早就煮好了鸡蛋。

“诶，不行不行，嫂子，我真不要。”

“拿着吧，没多少钱的东西。”

宋明看着手掌心的两个鸡蛋，心里头泛起一阵温暖，决定跟他老大说一声，看到林满多少照顾一下。

宋明把林满带去他常去的黑市后就道别了，看着这半黑不亮的巷子，还有来往人的打量，林满擦了擦掌心的汗珠，知道这回得靠自己了。

林满把鸡蛋筐放在一旁，掀开一角筐上盖着的布，不大，但正好能让路过的人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多时，第一个客户就来了，是一个挎着篮子，抱着头巾的大娘，“闺女，这鸡蛋咋卖的？”

林满轻声道：“一毛五一个，买十个送一个。"

大娘眼睛发亮，把盖在筐上的布掀开一半看了看，暗自满意地点头，但还是故意挑刺道：“你这鸡蛋个头也太小了，这样，一毛二一个，买十个送一个。”

林满笑而不语，只是把大娘掀开的布盖了回去。

“诶，诶，闺女，这买卖得讲嘛，行吧，一毛五就一毛五吧，给我拿十个，你给，算了，还是我自己挑吧。”

挑了十一个自己认为个头最大的鸡蛋，大娘满意地离开。

看着拿到手的一块五，林满激动捏紧了手里的钱，不过大娘只是意外之喜，林满的目标还没找到。

日头渐上，脑袋顶上写着：今日，鸡蛋-35元，脚步匆匆一脸急色的胖子走进了林满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