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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山雀
  • 主角:余音,应朝生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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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余音随口一句想他了。   应朝生往返飞二十多个小时,就为了机场陪她二十分钟。   可 两个感情最深的人,却是彼此的耻辱。   余音做过最错的决定,就是躲开应朝生。   去奔向另一段二流感情。   分开那天余音抱着他哭了七分钟,他连手也不敢抬。   两个很倔的人,谁也不敢提爱。

章节内容

第1章

余音工作的时候,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将花盆砸在了她跟同事的身上。

同事当场情绪崩溃,再也受不了托养中心让人窒息的生活,大闹着要辞职。

院长过来不知安慰了什么,同事激动的指着余音吼,“我怎么能跟她一样,她就是心理有疾病,要不怎么会习惯这种工作,反正我一定要辞职。”

“她哥应朝生,你别乱说话。”院长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她哥护短。”

同事脸色复杂的转过头看着余音,嘴唇磨了磨,支吾着说不出道歉的话。

好在这时候,有人来通知她,一个姓陆的太太在接待室等她。

余音对于来人丝毫没有印象,抓起椅子上的大衣就往外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同事的议论声,“她跟应朝生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两个没血缘的人,整天兄妹相称,腻歪的却跟夫妻一样,真龌龊。”

院长轻声呵斥,“这些话背地里也不许说,人家还有个厉害的养父,找不好呢你们。”

楼道里冰冷的风顺着袖子往骨头缝里钉,周围的满是老旧的,灰暗的屋顶层层叠叠,满是孩子的地方,不会有任何的欢声笑语。

到了接待室门口,她弯起手指,敲了敲门才进去。

“您找我?”

一个气质不凡的贵妇坐在脱皮的沙发上,低矮的茶几上放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生着黑色横斑的鸟。

可怜的家伙还不习惯被困,挣扎到翅膀上鲜血直流。

“认识这玩意吗?”

余音把目光移开,不忍再看,微微摇头。

陆太太随手拿了根钢笔,隔着笼子残忍的戳着鸟血淋淋的翅膀。

“这是杜鹃,一种生下来都带着恶的玩意儿,生在别人窝里,刚钻出壳,就会将人家的幼崽赶尽杀绝。”

那一刹余音整颗心仿佛被挤压到一个憋闷的瓶子里,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什么。

“太太,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余音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想办法除掉余家的亲儿子,然后鸠占鹊巢,算计人家收养你这个杀子凶手,给你治病。”女人冷冷的看着余音,“小姑娘,你的胆子真大。”

余音只感觉胸口的浊气不断的上涌,又慌又乱,“我没做过,您要是有证据,可以直接报警。”

“何需你动手,有人背后替你谋划了一切。”对面女人站起身来,眼神像是个审判者,“是应朝生对吧。”

在她翕动的嘴唇里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余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其实越调查你们越好奇,当初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什么去养大一个身患重病又不相识的小姑娘。”陆太太拿着古怪的眼神盯着余音,“你当初的病压在成年人身上,几个家庭都得拖垮,更何况是个刚成年的人。”

回忆不断的冲撞着脑袋,余音无法抑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很理解当一个人被逼着走上绝境的时候,会做出多么不计代价的事情。”陆太太眼底流露出一些无奈,“反正你养父的亲儿子是作奸犯科的混蛋,也用不着良心难安。”

余音刚被砸的后背很疼,像是一把钝刀磨着肉。

“不管您信不信,那个人的死真的是意外事故。”

陆太太从破旧的革皮沙发上起来,佯装要离开,“那也行,那我去跟你养父说,他独子的死跟你们有关,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余音后退几步,用后背抵住门口,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鹿。

“您是想要钱吗?我哥有。”

陆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一笑,她浑身的打扮,确实不像来敲诈钱财的,“我跟你哥提起过要你跟我家联姻,他拒绝的很干脆。”

余音震惊不已,之前应朝生只字未提。

“是为了我养父的地位吗?他绝不会徇私,娶我你们也拿不到好处。”余音瓷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可应朝生会为了你不计代价。”陆太太叹了口气,“我家遇见了很棘手的事,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小姑娘,我只有拿着你胁迫你哥帮我了。”

余音抵着门的脊骨失了力气,整个身体往下滑了一些,声音也是软绵的,“他把我送到余家就出国了,我养父很少让我们见面,感情都淡了,他不会为我做什么。”

“谁信啊。”陆太太自带七分嘲讽,“我真的很感慨,究竟是怎样的好,才会让你一句想哥哥了,哪怕手边的事情再重要,还是往返飞二十多个小时,就为了机场陪你二十分钟。”

余音脑中一片空白,这件事连她养父都不知道,这陆太太究竟知道他们多少的底细。

“说实话,嫁给我儿子你不吃亏,他样貌人品未必输给你哥。”陆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一个大学,大概你认识他,梁绕。”



第2章

余音愣了片刻,脑海中闪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更崩溃了。

“我先走了,两天之内让你哥联系我,我等着他。”陆太太满脸的畅快之色,好像终于将心底的憋闷发泄出去了。

余音从门边走开,还没站稳,门就被推开。

院长探头往里面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小余,你哥让司机来接你了,他今天回国了。”

............

余家的别墅在老城区,翻修了几遍的路依旧坑坑洼洼。

别墅三楼的窗户全部用灰褐色的木板封住,只因为之前余音的养母发病的时候往楼下扔东西,不管值不值钱,家里被她扔的几乎只剩下承重墙了,连保险柜里的东西也不能幸免。

之前还有不少人故意徘徊在附近,只等着天上掉金条钞票。

她是在看见儿子尸体的那一刻疯的。

余音站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从包里翻找钥匙,生怕惊动三楼的人,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嗓子,将她吓了一跳。

“小音回来了,半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又瘦了?”说话的是家里的保姆赵阿姨,她的手里拎着满满几袋子食材,“你刚来余家的时候还是小圆脸蛋子呢,这些年你就没长过肉。”

余音将翻出来的钥匙插在锁孔里,眼神一沉,“是吗,不大记得了。”

“你哥把你养的可好了,只给吃喝那种不叫养,你那时候一点也不像是没爸妈的孩子,知书达理,干干净净的,要不老爷子怎么会喜欢的不得了,非把你抢过来。”

她不断絮絮叨叨的,余音不大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情,拽开房门让赵阿姨先进去。

不出意外的应朝生正在她房间鼓弄鱼缸,之前养的热带鱼已经死了大半。

余音推开房门,就看见随手扔在床上灰色大衣,而一个颀长的人影正撸起袖子,在鱼缸里捞着东西。

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应朝生,都会受到强烈的视觉冲击,精致的五官难画难描,连光落在他身上也得动三动。他哪生的都好,唯独眼睛长得下三白,褐色的眼珠偏上,带着天生的孤高劲儿。

陆太太定然是没见过应朝生,才说出梁绕不输他的话,就算梁绕家世,教养胜过应朝生,唯独样貌,连平分秋色都不敢认。

“哥。”在看见他的瞬间,藏了一路的委屈一下子溢出来。

“这么急,一头汗。”应朝生放下手里的刮藻刀,漂亮的眸光在余温脸上打量。

“陆太太是不是要我嫁给她儿子了?让想要你帮她做什么事情?威胁你了吗?你怎么没跟我说?”余音刚才上楼跑的急,嗓子里像是被跟细线缠着,难受的厉害。

之前司机一直在她身边,她不敢打电话问,一直憋在心底都急疯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应朝生走过来,伸手安抚她,手指轻拍着她的后背,“梁总带着他最得意的儿子去爬山,两个人出事故死了,就剩下一个学建筑的梁绕,现在梁家成了锅里的肥肉,而我手里有梁家需要的人脉资源。”

陆太太一通电话打到应朝生的助理那里,张口就要人家的妹妹,连助理都觉得这事荒唐。

应朝生更是理都没理。

“今天陆太太找我了,说她知道那个人的死跟咱们有关系?”因为恐惧,余音的瞳孔不断的收缩,“她究竟怎么知道的?她万一将事情告诉我爸怎么办?”

余音只是站着,肩膀上挎着的金属链条不断的晃动,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抖的多厉害。

她以为那些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得偿所愿的过着想要的日子,陆太太几句话将她再次踹入深渊。

应朝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有她那样的惶恐,只是慢慢俯下身,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侧脸上,虚抱着她,恪守着做哥哥的分寸,却也给她足够的安抚。

“陆家想要什么我知道,除了你我都给的起。”应朝生微微眯眼,眼中带着几分凉意,“我明天去见陆太太,别担心,我能解决。”

余温从他的怀里出来,似松了口气,“她以后会拿着这件事威胁咱们到什么时候?我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了。”

应朝生将紧皱的眉舒展开,故意露出轻松的表情,“下次有人威胁你,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赵阿姨上楼来叫吃饭的时候,应朝生正完成收尾工作,余音在一旁咬着苹果到处检查,伴随着嘎嘣的脆响,连屋内都散着一种静谧美好。

“老爷子说临时有事,打电话来说这几天出差不回来了,饭菜全摆上桌了,快去吃饭。”

赵阿姨小心的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她也明白这次家宴是余音安排的,就是想缓和应朝生跟老爷子的关系。

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人家兄妹一亲近他就甩脸子。

余音听到她的话,嘴里的那口苹果嚼了很久,才满脸平静笑了一下,“没事,就当我跟我哥聚聚了,这里马上就忙完了,一会下去。”

赵阿姨看了一眼应朝生,许久不见想客气的打声招呼,她局促的在一旁站了一会,还是没说什么。

倒不是身份有别,只是应朝生像是硬生生的分出两种性格,在妹妹面前温柔细腻,旁人只能看到他清冷到难以相处的地步,很难亲近。

赵阿姨在一旁看着余温撸起袖子,正捧着几条热带鱼往鱼缸里丢,这才忍不住插话。

“小音一直住宿舍,这鱼我也养不好,全是名贵品种,死了怪可惜的。”

应朝生闻言转过头,目光复杂,“怎么不回家?”

托养中心宿舍的情况应朝生清楚,连空调都没有,地方也偏僻,小偷连底线也没有,连油盐酱醋都能薅走,更别提安全状况了。

“工作忙。”余音不擅长说谎,手一抖两条鱼掉在地板上,“以后不住了,我爸昨天打电话训了我一通,我行李都打包了。”

“哥给你在宿舍附近买套公寓。”应朝生看着余音蹲在地上,费力的抓着乱跳的鱼,“你之前不是提过要搬出去住吗?”

赵阿姨在一旁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终于绷不住开口,“朝生,老爷子就是不许她搬出去,你都不知道端午节那天发生了什么,护工没看好太太,她三更半夜的开门跑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水果刀,直接冲进了小音的房间。”

应朝生心底一抖,因为心脏狂跳,窒息感蔓延全身,连他的声音都是颤的,“什么?”



第3章

“别跟我哥说......”余音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幸亏小音喜欢翻身睡觉,刀子划在后背上,那天床上全是血......”赵阿姨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胆颤。

那天半夜她听到动静赶过来,余音已经跑到厕所了,血一滴滴的在木质地板上,水果刀被丢在垃圾桶里,蓬头垢面的太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发疯似的锤着自己的腿。

赵阿姨理解她的感受,亲儿子刚死,丈夫就领回来一个小姑娘,每次她看余音的眼神都带着愤恨跟不甘。

应朝生就已经将余温身上的毛衣推到肩膀上,大片的后背裸露出来。

她清瘦的可怕,肋骨的夹缝中,痊愈的伤口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两种不一样颜色的皮肉,看起来极其的狰狞可怖。

应朝生带着腥味湿漉漉的指甲陷入余音的皮肉中,像是要将疤痕扯下来一样。

“真是长大了,什么事都瞒着哥。”应朝生眼尾泛红,带着几分气恼。

余温想要将衣服从肩膀上扯下来,他的手更钉子一样压在她的肩甲上,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内衣花纹,耳廓有些微微泛红。

应朝生在余家这栋房子里,从不会对余音做任何亲密失分寸的事情的,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人在国外,你除了着急,也不能送我去医院,陪我进急诊室。”余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那刀子挺钝的,就破了皮肉,医生缝针的时候,我还趴着玩手机,都没什么感觉。”

应朝生松开手,看着她的毛衣一点点的滑落下去,许久没说话。

赵阿姨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一拍脑门,“哎呀,看我这记性,我忘了给太太和护工送饭了,你们忙完了下去。”

说完一溜烟的走了,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木制楼梯被踩踏的咚咚声。

许久,应朝生绷直的背弯了些许,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如果让你跟梁绕假结婚你愿意吗?我只有这样才能将你带出这里。”

当初应朝生在国外站稳脚跟就想将余音接过去,她的养父却直接拒绝,那是个极其严肃强势的人,甚至不许余音搬离余家。

应朝生当年因为二十几万的手术费将余音送了出去,现在他给的起百倍千倍,却要不回去了。

“这样真能行吗?”余音的眼底一下子有了光,她太想逃离这个家了。

应朝生想伸手将她搂着怀里,却还是控制着了这种冲动,既然选择了兄妹之名,就得接受有些事不能做。

“我明天去跟梁家谈。”

..................

复古的装修处处透露着高档,门口摆着的迎客松却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原木风的架子上摆着的古董看起来也不像是赝品。

余音觉得来这种地方一趟,卡里的存款得少一半,是那种没上限的奢侈。

她紧跟在应朝生身后,忍不住感叹,“这也没有客人啊,怎么赚钱?”

“梁家开这家茶馆,就是为了方便谈生意,跟自家的客厅一样。”应朝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以后你去梁家的花销大,你那点工资不够,吃穿用度哥全给你出,别跟梁绕有太多的纠葛。”

她在余家的时候,但凡应朝生给她买贵重东西,她的养父就训斥她,以后应朝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了。

“好。”余音冲着他乖巧一笑,“你这些年给我的钱,我还存起来没动呢。”

茶馆里木质的地板像刚擦拭过的有些滑,余音穿了高跟鞋,走的很慢,而应朝生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顺着她的步伐,不着痕迹的护着她的。

前台的小姑娘穿着精致刺绣旗袍,见了两人,赶紧过来迎客,“两位是太太等的人吧,她在包厢等呢,我带着两位过去。”

说着她在前面侧身走着,直到走到一处包厢才停下。

没想到余音这时候却有些退缩,她心思简单,没有应朝生那样的城府跟算计,生怕一会给他添乱。

“哥,我在这里等。”余音顿住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红着脸小声交代,“别准备什么婚礼,将来也不能要求对方提供生理需求上的服务,要让他们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应朝生觉得很好笑,揉了揉她的头,“好,一会合同里多加两条。”

等应朝生进了包厢,余音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低矮的木质茶桌,配着软软的明黄色垫子,她盘着腿,不舒服的坐着。

刚才引路的小姑娘过来递给她一本很精致的点单本,余音随手掀开,她不懂茶,但名字都起的很漂亮。

“刚才进包厢的是您哥吗?看起来长得不太像。”小姑娘随口问了一句。

是一点也不像,余音的眉目要是能有他半分的轮廓,这辈子足可以靠脸活的一帆风顺。

“就小时候认识,习惯这么叫了。”余音的笑容一点点的被抽走,随手点了一壶白茶,将点单本还给了服务员,“他有个亲生的妹妹,并不是我。”

“怎么认识的?关系这么好。”小姑娘满脸好奇,“我跟我哥整天吵,他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也没有。”

余音没有回答她的话。

小姑娘很快就走了,余音略带紧张的目光一直盯着包厢的门,她是个只图安稳的人,最怕生活发生突兀的变化,她忽然意识到嫁人是个很恐怖的事情,她怕应朝生以后不管她了。

她第一次见到应朝生,是十二岁的年纪。

那年她忽然昏厥在路边,医院诊断出骨髓炎。

那时候的她只以为这病跟感冒发炎没什么区别,只是每天扫地的时候,地上红塔山的烟头越来越多。

她打小妹见过母亲,只有一个嫁人的姐姐跟四处打零工养家的父亲,过着勉强温饱的日子,哪里来的钱治病。

出事那天父亲买了两瓶很烈的白酒,翘着脚在塑料凳上喝着,两根黢黑的脚趾从破烂的鞋子里钻出来,用手戳着她的天灵盖骂。

骂她这么个烂命,敢生个富贵人家才能生的起的病。

他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被晒的黑黑的脸上,满是被生活折磨出的憔悴跟麻木。

那天余音很晚睡下了,一夜无梦,只记得凌晨,父亲推开门站了一会,虽然有细碎的声音,她没睁眼。

直到天亮,嘈杂的声音将她吵醒,她才从人口中得知,父亲昨晚抢劫伤人,被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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