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随泱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突然发现出家三年的未婚夫回来了!
他正搂着她大学时的死对头肖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沈随泱如遭五雷轰顶,酒意瞬间消了大半!
程牧泽这会儿不应该在灵山寺吃斋念佛吗?
跑到她面前上演一出劈腿大戏是什么操作?
她鬼使神差地尾随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只听程牧泽的兄弟啧啧赞叹:“不愧是你,魅力无边,你一句出家,沈随泱竟然就无脑地信了,无怨无悔地等了你三年。你们程家的债务她已经替你还清了吧?”
程牧泽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嗯,都还清了。她还挺有能耐。不过要不是我们程家,她哪能有今日的光鲜?说不定早就辍学嫁给老男人了。不知道她当年用了什么手段,我妈临终非逼着我娶她,我只能出此下策。这三年我装得也很辛苦。”
装?沈随泱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字眼。
所以程牧泽一直在骗自己!把她当做替程家还债的工具?
她狠狠掐住掌心,屏息听着。
“连出家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金蝉脱壳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这三年她都没跟其他男人谈过,怕是对你日思夜想呢!”
“我当初只是可怜她,资助她也不过是随手打发乞丐的闲钱罢了!真没想到她会赖着我不放。我都借口出家了,她竟然还要死皮赖脸地舔上来。”程牧泽摇晃着酒杯,纵情畅饮。
“听说她一个人打五份工呢!她挣的钱怕是都进你们兄妹口袋了吧。”
程牧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以为拼了命地讨好我和若蘅,我就能高看她一眼?当初她爸妈都不要她,我凭什么要她?”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利箭精准地扎进沈随泱最软的心里,遍体生寒。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愤怒,羞辱,不堪......瞬间击溃了她这三年来的死心塌地。
沈随泱想冲进去,当面戳穿他的谎言,肖珊却突然开了口:“沈随泱当年可是我们的校花,那张令神明偏爱的脸,一笑便如明珠般闪耀,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动心?”
她的嗓音清冷舒缓,尾音微微上扬,藏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娇憨,惹得程牧泽直接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宠溺的语气与刚才评判沈随泱时的不屑截然不同,“你们学校那些人什么眼神,她哪里能跟你比。”
肖珊满意了,声音里裹着愉悦,“算你有眼光。”
“对了,我爸妈都退休了,过阵子要来海城,我想尽快把云上宸光的房子定下来,就是首付还差了点。”
“别磨磨叽叽算首付了,直接告诉我全款拿下还差多少?”程牧泽口中叼着一根香烟,干脆利落地问道。
肖珊轻叹一口气,“还差五百万呢。”
“没关系。我来解决。”程牧泽轻飘飘应下,仿佛五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哟,这是打算买婚房,为结婚做准备了?恭喜恭喜!”包厢里的其他人兴奋地起哄,笑着嚷嚷。
沈随泱面色一寸寸冷下来,程牧泽和肖珊要结婚了?
那她这个未婚妻算什么?
下一秒,程牧泽便给了她一个答案。
【马上给我打五百万!寺里要修缮,还要给佛祖塑金身,这是极大的功德。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为你争取来的。】
沈随泱看到消息时惊呆了!
算她冤大头吗?他们结婚竟让她出婚房!
太癫了!
沈随泱目光在“功德”二字上顿了顿,她积德行善这么久,却换来了一个人财两空。
看着看着,眼底的怒火层层翻涌。
原来她这么些年,呕心沥血地赚钱,只养出了一个贪心不足、雕心雁爪的吸血鬼。
这一瞬,程牧泽过往的所有善意,那些曾让她动容过的温柔、支撑着她信任的温暖,都如狂风扫荡搬消散,化为乌有!
被欺骗压榨这么久,她掀桌不过分吧?
这个赚钱工具人,她不干了!
【500万都能重新盖个小庙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钱我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报警。如果需要的话,你再说一遍借钱,我立刻打110。】
程牧泽休想再从她手里拿走一分钱!
【寺庙修缮是大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这次要钱多是因为寺庙还要扩建,你要是没那么多钱,给300万也行。不过要快,修缮工作下周就要开始了。】
程牧泽连忙发来消息解释。
看着这些虚假的字眼,沈随泱眼神覆了层薄薄的冰,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一边跟兄弟贬低诋毁她,一边跟情人温情脉脉,一边又伸手问她要钱,呵,什么玩意儿!
她没回消息,而是报了警。
“警察同志,我怀疑有个寺庙是诈骗窝点,我未婚夫出家三年,修行期间以各种名目问我要钱,共计五百万。刚刚他又一次性问我要五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调查一下我未婚夫是不是被他们控制住了?”
报完警,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转身回了自己的包间。
饭局结束时,果然来了几个民警。
他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程牧泽的包间。
沈随泱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好戏即将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您的未婚夫程牧泽现在在我们警局,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第2章
沈随泱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煮了碗解酒汤,又给自己化了个病气妆后,才前往警局。
“我未婚夫呢?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一小时后,她慌乱无措地走进警局,精致的妈生脸挂着满满的担忧。
“你就是程牧泽的未婚妻?”一位年轻女警察走上来扶了她一把,“你放心,他没被人骗。”
她目光复杂地扫了沈随泱一眼,欲言又止。
“那他出家怎么要这么多钱?警察小姐姐,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该不会得什么重病了吧?”沈随泱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连眼眶都红了。
“没有没有,他全须全尾,风流潇洒快活得很。”女警察同情地看着她,“但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随泱像被抽走了力气,满目崩溃与茫然。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您说。”
女警察眼里满是惋惜,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姐姐,年纪轻轻,却偏偏长了个恋爱脑,被男人骗得团团转。
另一方面,她又对程牧泽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其实是你被骗了,程牧泽根本没有出家。”
警察办事果然高效,这么快就把事实都调查清楚了。
虽然沈随泱已经提前洞破,但她的心仍在滴血。
三年来的辛酸过往如潮水般漫来,熬过的夜、淋过的雨,那些省吃俭用的窘迫,独自咬牙硬扛的艰难,一一涌上心头,她只觉满心满眼都是不值。
为了程牧泽这个渣男,不值!
“什么!他没有出家!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她用力地掐着掌心,让自己的痛感更加强烈。
女警察看着她遭到晴天霹雳的样子,更心疼她了。
“我们警察都是凭证据说话的。不过你还年轻,早点看清对方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说话间,女警察已经带着她来到了办案区。
程牧泽正垂眸坐在一旁。
他头发烫着锡纸烫,穿着质感上乘的高奢牌子货,浑身透着股 “不驯的精致感”。
呵,出家?原来他这三年里挥霍着她的劳动所得,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泱泱,你来了!我......”程牧泽听到动静看过来,连忙做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你先签了和解书。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你有苦衷,所以每个月骗陈女士10万的生活费,在外面风流潇洒?你有苦衷,所以去年给了沈女士一串假手串,谎称高僧闭关半年为其开光,问她要了40万去欧洲玩了半个月?你有苦衷,所以几个月前谎称要办水陆法会问沈女士索要100万,结果你提了辆新车?”
女警察大概是怕沈随泱再次恋爱脑发作,赶在前头将程牧泽的恶行帮她捋了一遍。
真相被说出口的瞬间,程牧泽表情僵了僵,眼神慌乱地躲闪着,透着被戳穿的难堪。
“泱泱,骗你是我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吧!等我出去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沈随泱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和肖珊的婚房筹谋算计她,现在竟然恬不知耻地跟她提结婚!
沈随泱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中挤出几滴泪来,“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骗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对不对?你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打五份工,没日没夜地挣钱,拼命地拿业绩,才能支撑你和若蘅的日常开销。我还要替你们程家还债。你想过那些债主拎着刀、拿着棍凶神恶煞逼上门的场景吗?对,你知道,你见识过,所以你逃了。你让我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
她一遍抹眼泪,一边啜泣地诉说着,“你可曾想过我为了挣钱,疲劳过度,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一颗颗“吧嗒吧嗒”掉下来,“我躺在病床上,还在想新项目的策划案,就是为了早日挣够钱替你们还清债务。可你呢?谎称出家,拿着我拼命赚的钱在外面潇洒?”
在场的所有警察,目光里裹上了一层深深的鄙夷。
那位女警察听完,更是觉得程牧泽渣到没边了。
她好心地提醒沈随泱:“程牧泽属于诈骗金额巨大,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程牧泽脸色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恐慌,“泱泱,我们私下处理好不好?其实......其实我这次问你要五百万,就是为了跟你结婚,为了给你一场浪漫的婚礼,给你一个盛大的惊喜。”
沈随泱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还真是能编呢。
真把她当成人傻钱多的蠢货了。
“你觉得我还能信你的话吗?我一个人躺在医院时,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个‘惊喜’?”
“我......我要是知道你住院的话,我一定会去照顾你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程牧泽腆着脸开口。
他期待的目光里暗藏了一抹自以为能拿捏她的得意。
沈随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一定不忍心他坐牢的。
然而——
“不用了,今天就当着警察的面取消婚约吧,从此我跟你尘归尘,路归路。”沈随泱早已忍无可忍。
一想到他跟肖珊热吻的画面,一想到他为了肖珊心安理得地骗她的血汗钱,她就浑身发冷,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又痛又窒息。
程牧泽瞳孔猛缩了一下,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沈随泱没理他,手指捻去眼角的泪,痛定思痛地问女警察,“诈骗3000万会怎么判?”
女警察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一丝不苟地回答:“具体案例需要具体分析。按照法律条文来说,诈骗3000万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程牧泽吓得脸白如纸,“我没有故意诈骗,我那时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我不敢结婚,也怕你接受不了,才编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哇,好大一坨不要脸的臭东西!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更鄙视了......
程牧泽硬着头皮连忙改口,“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给你好不好?”
沈随泱目光一凛,不经意地扫出一缕锋芒,“好,这些年我给你们兄妹花了1200万,替你家还债1800万,共计3000万。当年你们资助我上学,替我外婆垫付医药费共计30万,我十倍偿还,那就扣除300万,你还欠我2700万,你写个欠条吧。”
程牧泽惊呆了!
啥?
让他在警察局当场写欠条,那他以后岂不是赖不掉了?
第3章
眼下,程牧泽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写欠条。
女警察很热心地提醒,“别忘了写上还款日期、还款方式、违约责任。”
沈随泱看着程牧泽手抖的样子,心里总算感受到丝丝快意......
有警察帮她把关这份欠条,她完全不用担心程牧泽耍花样。
离开警局的时候,程牧泽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不过他很快认清了眼下的处境,稍稍振奋了一下情绪,追上了沈随泱。
“泱泱,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更不该大肆挥霍你的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赚钱,咱们好好过日子。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节,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讨好的颤意。
沈随泱一眼就看出了他心底的算盘,毫不留情地戳穿,“你跟我结婚的话,肖珊怎么办?”
她完全收起了刚才在警局里的那副柔弱面孔,表情覆了一层寒霜。
程牧泽猛地瞪大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僵,脸上的算计瞬间溃败成一片慌乱,“你......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赶忙又急又乱地找补,“你误会了。我和肖珊就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肖珊叫过来解释清楚!”
他眼底一片惊慌,闪烁其词,嘴角的肌肉都在僵硬地抽搐。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赶紧想想怎么还债。我欠别人的五百万马上就到期了,限你一个星期内凑齐这五百万!”沈随泱懒得听他狡辩,语气中藏着深深的嫌恶和恨意。
程牧泽看着她冷漠的表情有些心惊。
难道沈随泱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不,怎么可能?
沈随泱那么重情重义,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她一定是因为肖珊吃醋了,所以闹了以退为进这出戏。
“你相信我,我跟肖珊真的没什么。你放心,我就算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去捡垃圾,也会还钱的。”
面对程牧泽的故意卖惨,沈随泱不为所动。
“呵,记得买份保险,万一嘎了,赔偿金好歹能抵一部分欠款。”
“你!”他恼羞成怒,瞬间炸毛,手指着沈随泱,声音又急又躁:“你别疑神疑鬼的,成年人偶尔逢场作戏很正常。我是骗了你,但我都已经写了欠条,你至于揪着不放?”
“记得准时把钱打我卡上。”
沈随泱冷冷丢下一句,直接朝着路边的网约车走去。
“沈随泱,你别忘了,当初你亲口答应我母亲要嫁给我的!两天后就是七夕节,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你要是不来,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程牧泽志在必得地威胁道。
他觉得沈随泱一定会来的。毕竟她那么想跟自己结婚,都等了三年了,怎么会舍得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沈随泱跟他结婚,那张欠条就不足为惧了。
沈随泱当然不会去。
这么特别的时间的节点,她当然要好好维护客情关系。
工作能让她变现,而程牧泽这个人渣只会让她赔得血本无归。
“艾总!对对对,礼物你收到了?孔雀石的光泽就如你的智慧,与你优雅的气质也很相称,希望你喜欢。祝你七夕快乐,愿你永远从容如风,所向披靡。”
“林总,听说您太太喜欢看莫大师的演出,我刚好抢到两张票,就让闪送给您送过去了。祝您和林太太岁岁安澜,白头偕老。”
“秦总,我知道你单身,我是来跟你谈工作的。你拒绝对象可以,总不能拒绝工作和钞票吧?”
她一人一方,把每个客户的情绪都照拂得恰到好处。
期间,程牧泽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她都没有接。
等到忙完下班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像墨汁般晕染了整片天空。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
“沈随泱!你知不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整天!你为什么不来!”程牧泽理直气壮地向她兴师问罪。
沈随泱看到他,内心翻涌出一股强烈的厌恶。
“我并没有答应要去。”
夜色中,她眼里的排斥毫不掩饰,连唇角都是往下撇的,对他嫌弃不已。
“沈随泱,你别太过分!我都答应跟你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过犹不及!”程牧泽眼里盛着偏执的怒火,也是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高高在上好像在沈随泱面前不起作用了。
“还不明显吗?我不想跟你结婚!”夜幕里的霓虹碎在她微沉的眼尾,杏眼褪去笑意凝着冰冷,她脊背挺得笔直,让夜色都添了几分不敢靠近的锋利。
程牧泽嗤笑一声,“那你想跟谁结婚?我倒要看看谁会娶一个拼死拼活赚钱,给别的男人花了三千万的女人!”
沈随泱没说话,如看死人一般睇了他一眼。
她抬手时手腕带着风,“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他脸上。
巴掌落下的瞬间,她手指轻颤着,不是因为怕,而是积压已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浑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你刚才说的话,让我觉得那三千万不如烧给一条狗。”
程牧泽一下子破防了,“你骂我不如一条死狗?”
沈随泱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扭头离开,上了自己的车。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空白头像,【明早八点,民政局见。】
沈随泱秒回,【收到!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