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热风滚滚,帷帐飞扬。
轻纱滑过陶若云的脸庞,传来一阵痒意,她浑身一颤,那一瞬,她甚至不能呼吸。
“啊~”陌生的呢喃从她口中溢出,她死死抿住唇瓣,紧闭的双眼睫毛抖动。
太羞耻了,不过做了场春梦,如何能叫出声来呢。
这场梦实在太真实,嘴巴不听使唤,只能抬手去掩,只手腕却是一紧,被人抓住了。
陶若云猛地睁开眼睛,“放肆!”
甩手便对着那张俊脸甩了一巴掌,
在她梦里还敢来钳制她的手,胆子忒大。
不过,这男人长得可真俊,剑眉星眸,鼻若悬胆,唇红齿白,只是皮肤糙了点,眼神凶狠了点。
不似她喜欢的小奶狗,倒像是只大狼狗。
只被她打了巴掌,就像磕了药似的,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陶若云仗着在自己梦中,抬起手又甩了一巴掌。
男人的脸偏向一侧,坚毅的侧脸分外好看。
陶若云心神微动,一只胳膊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强硬的将他的脸正了过来。
“生气了?”她轻声问了一句,“我又没有用力打你,再说,打你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男人蹙眉,她抬手拍拍他的脸,“乖,听话!”
蛊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意味,她抬眼瞧他一眼,一双莹莹星眸风情万种不自知。
娇嗔呓语就像是落入湖水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
男人喉咙滚动,眸色幽深一暗,“陶若云,你不要后悔!”
陶若云笑了,嫩白胳膊环住男人精壮腰身,“我,绝不后悔!”
犹如在颠簸的车上,一瞬飘上云端。
昏睡过去之前,她在心里对这场春梦打了一个满分。
......
翌日一早,陶若云被喧闹声吵醒。
她翻个身,将被子蒙在脑袋上继续睡。
可惜被子单薄,声音清楚的钻进她的耳朵。
“要死了,大清早还不起床,等着我这个做婆婆的伺候你们不成!”
“老妖婆,你喊什么喊!大清早扰人清梦,还让人睡不睡了,不是,你是谁?这是哪?”
一道尖锐声音以及一道熟悉的凶巴巴的声音传入陶若云的耳朵里。
“愫愫?”陶若云睁开眼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架子床上。
红色床幔并没遮严,阳光透过草窗越过床幔缝隙打在她身下褥子上的大红喜字。
她昨晚上不还和白愫愫一起熬夜嗨歌买醉,一醒来就嫁人了?
环顾左右,处处充满古味,尤其是立在墙根处的屏风。
这屏风上的绣样为什么和她看过的一本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
......她穿书了?
“白愫愫,你嫁进我们萧家,就是我们萧家的儿媳,还以为是在你娘家整日里吆五喝六?到了我们萧家就该守我们萧家的规矩!”
“规矩?规你老母啊!”
陶若云穿衣的速度加快,最后胡乱将衣衫套在身上,趿拉着鞋子便推开门。
入目的是一人天上飞最后坠落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始作俑者拍了拍手,神色冰冷,眸光张扬。
“愫愫?”
白愫愫抬眸,试着轻唤了一声,“若云?”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已了然。
“要死了,要死了,新妇虐打婆母,另一个不过来搀扶,还在那笑话我,反了天了,信不信我让我儿休了你们。”
萧张氏从地上爬起来,铁青着脸冲着陶若云二人怒吼。
白愫愫:“不信!”
陶若云憋笑,在萧张氏看过来时,一秒变乖,摇着头怯生生的道,“我是花银子娶的,她是砸银子进的门,一个您投入了心血,另一个是您的招财宝,您怎么舍得让你儿子休了我们,对吧!”
白愫愫点头,“对!”
两人一唱一和,萧张氏狐疑的看向两人,传言难道是假的?
“对什么对,不孝敬公婆,休了你们旁人也没话说,我再给我儿娶个好的就是,你们可想好了,刚进门就被休,你娘家人的脸往哪放!”
这话说的不假,这个时代脸面和名声比命重要。
陶若云给白愫愫使了个眼色,白愫愫的嘴巴便合上了。
两人不出声了,萧张氏以为两人知道怕了,得意的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去,去厨房做饭,你们男人一早就去田里忙活,连家里孩子都去了,就你们两个懒货赖床不起,麻溜的去做饭,饿着男人们,有你们好看。”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了一眼,又一同别开脸,先后进了厨房。
见她们这回没忤逆自己,萧张氏心里又舒服了一点,两人一走,她立即去揉自己的屁股。
厨房的门一关,陶若云和白愫愫便凑到一块。
白愫愫先问:“咱们这是穿书了?”
“应该是吧,好像是你推给我的那本逃荒炮文,昨天晚上咱俩还吐槽这本书,谁这么没德,把咱俩写进小黄文里,还给咱们俩写的那么惨。”
“让我知道是谁,我一拳捶死她。”
陶若云连忙去握白愫愫的手,“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没人替,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两个得活下去。”
这本书设定是架空古言大逃荒,大雍国西北两年大旱,地里的粮食连年减产,除去税收,到百姓手里的所剩无几。
比大雍国还惨的是西北夷国,夷国本就物资匮乏,再遇天灾,饿殍遍野。
夷国国主决策偷袭大雍,侵占大雍城池,抢夺土地粮草。
因此,萧家全家被迫走上了逃荒路。
女主是萧家的表小姐,男主自然是她们两个的丈夫。
她们两个纯纯大炮灰,是女主通往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两人一个村子长大,相互不对付,见面就掐。
白愫愫爹是杀猪的,她从小瞧不上陶若云软弱无力像只弱鸡。
陶若云爹是秀才公,她自小看不上白愫愫粗鲁无礼像个疯狗。
两人攀比着长大,这不,得知陶若云被嫁到了萧家,白愫愫就央着他屠户爹往萧家砸银子,将她也嫁过来。
嫁的还是和陶若云原本要嫁的萧家老二萧川,文弱书生。
因为银子给的够多,萧张氏自然同意,陶若云便只能嫁给萧家老三萧炎,粗糙汉子。
两人本就相看两生厌,嫁进萧家没一日安生。
等逃荒路上遇到了女主,齐齐降智,被挑拨的更加敌对仇视,甚是还攀比谁对女主好,硬是把自己不多的粮食和银子全塞给女主。
女主吃的肚饱,她俩饿的只剩骨头架子。
女主天生媚体,又被她们二人衬的更加珠圆玉润,娇媚可人,一个眼神便能将汉子勾的五迷三道,带俩男主更是沉沦,女主轮流带他们钻树林,每天上演让人鼻血喷薄的画面。
后来被两炮灰发现,一路闹腾,最后被两男人一起赶走了。
逃荒路上白骨枯,两人为了活命,一个进了怡红院染了脏病全身溃烂而死。
一个进山当土匪被官差抓住斩了头扔进乱葬岗被野狗野狼啃噬,尸骨无存。
结局要多惨就有多惨。
想到被女主勾的失了魂的男人,白愫愫抱起胳膊,一脸怒容,“那昨天晚上算什么?”
陶若云:“算给他们长经验,以后好伺候女主去?”
白愫愫:“我记得你丈夫最后当了将军。”
陶若云:“你的好像成了首辅?”
两人的话音一落,双眼齐齐微眯,异口同声的道:“抢他!”
第2章
“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赶紧做饭!”萧张氏的那张老脸从厨房窗口探进来,像极了高中教室后窗偷看学生说没说话的班主任。
陶若云和白愫愫身子一抖,立即弹跳着分开。
一个去刷锅,一个去添柴。
刷锅的一不小心烫了手,惊呼着将手里的炊帚掉在了锅里。
添柴的因为被吓了一跳,心中有气,捧了一堆木柴一股脑塞进灶坑,本就烧的不算太旺的火苗“噗噗”两下,被压灭了。
萧张氏看的脑仁直蹦哒,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棍子从窗户扔进去。
“作孽啊,我们萧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两个活祖宗回来,什么都不会,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会不会烧火,火都灭了,还让我怎么做饭?”陶若云掐腰发难。
白愫愫往陶若云的脸上瞅了两眼,当即拿起一根烧火棍“咔嚓”一下掰折了。
陶若云和萧张氏一齐被吓了一跳。
陶若云气的双眼通红,“你什么意思?吓唬人是吧,就你力气大,这饭没法做了,娘,她厉害,这饭她自己做。”
说完,陶若云气呼呼的跑出厨房回了自己的卧房,关门时有多大的力使多大的力。
萧张氏的心随着那门“嘭”的一声响惊颤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投向白愫愫。
白愫愫将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她不做,凭什么让我做!”
说完,她也一扭身回了屋。
独剩下萧张氏自己站在厨房,一阵风吹过,倍感凄凉。
不稍片刻,厨房传来萧张氏震天的骂声。
陶若云坐在通红的架子床上,一边揉腿一边偷笑。
笑声未停,肚子咕咕叫声响起。
她笑颜一顿,皱成了一团。
昨天体力活做了许久,早上又没吃饭,搞的她又累又饿。
“系统?空间?灵泉?......”陶若云挨着叫了一遍,什么也没唤醒。
她怎么这么衰,书都穿了,竟然一个金手指都没有。
那等逃荒的时候,她岂不是要饿肚子?
陶若云有些慌了。
要她命可以,要她饿肚子万万不行。
她得先摸清萧家有多少粮食,家里又剩多少银子。
从哪摸,自然是从自己那便宜相公那里摸。
陶若云心里打着草稿,准备了一肚子话,却在见到萧炎那张冷脸的时候卡了壳。
这张脸俊朗不凡,但实在太冷了。
比她那五星级餐厅里冰库里的冰块还冻人。
“你惹娘生气了?”萧炎睨着她,冷漠的两人好似不是夫妻一般,“我知晓你对这场婚事不满,但你我已经圆房,如你愿意,以后是我萧炎的妻,可敬可重,如你不愿,寻到机会,给你放妻书,助你离开。”
她本应该嫁给二哥。
他听说,她钦慕二哥已久,如不是被白愫愫横插一脚,她会成为他的二嫂。
昨夜,他本没打算圆房。
听到他要和离,陶若云的眼眶一红。
眼看着要逃荒,她离开萧家只有死路一条。
贼老天不做人,但凡给她个金手指,她现在一定乐着点头。
“你,是不想要我了吗?”陶若云仰着头,眸底蓄满了泪水。
萧炎蹙眉看她,似没明白她这是何意。
不待他说话,娇软已扑入怀。
陶若云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语气软弱又无助,“夫君,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你若不要我,让我如何活下去?”
萧炎的身子一僵,两只手无处安放,眉头微微皱起,原来是怕与他和离之后,日子难过。
“你放心,对外,我会宣称过错在我”
陶若云心里骂娘,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块木头!自己媳妇抱着他撒娇,他却只会说这些。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疼意袭来之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夫君,难道你真信了那些谣言,觉得我对你三心二意并无衷心?”
她仰着头,泪水汪汪,就像深山中被捏住脖子的狸猫,可怜至极。
萧炎的心头蓦然一跳,冷硬的话软了两分,“传言是假,那你亲口所说也是假的吗?”
陶若云一愣,她什么时候......突然,原身口出恶言驱赶萧炎的一幕在她脑中闪现。
她抿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心中已经转了千百次,不知如何将吐出去的话收回来。
原身这个棒槌,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
非得把话说绝了。
她的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萧炎看着心中莫名烦闷,他将人推开,“昨夜不过一场误会,我知你不情愿,故而......唔唔......”
他的话被软唇堵住,只能随着喉咙滚动吞回肚子里去。
陶若云泪眼涟涟的望着他,瞧见他眼底的冷意退去,她的嘴唇稍稍移开一些,只呼吸与他纠缠在在一起,“夫君,昨夜我心甘情愿,不是误会。”
萧炎蹙眉,好似并不相信。
她又亲吻上去,直到萧炎的呼吸乱了,她才罢休,娇喘吁吁的抱着他,“难道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吗?”
萧炎垂眸看着她,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嘴唇之上,他不明白这张嘴为何会吐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语调。
说让他滚不愿嫁给他的是她,现在说心甘情愿的也是她。
女人都如此善变吗?
察觉到萧炎目光在自己唇上流连忘返,陶若云心里笑了一声,果然,所有男人都逃不开女人的蓄意挑逗。
她微微抬起下巴,等待萧衍吻下来。
却不想她的胳膊被萧炎钳制住拉开,并将她推远。
只听他正色道:“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除非有什么目的,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陶若云蹙眉,瞧着他这拒人三千里的冷漠态度,心中的征服欲彻底被激发出来。
她陶若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是,男人亦是。
她轻吐一口气,抬起头来水眸似钩,勾住萧炎的眸色,神情幽怨可怜:“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天地可鉴,夫君,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萧炎探究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眼看着她又要扑上来,他退后两步,“一切随你,我的话算数,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与娘能好好相处。”
他两次提到她那婆母,看来在他心中婆母的分量很重。
“不是我惹的娘,是白白愫愫做的好事。”真闺蜜都是拿来顶包的,陶若云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过错全推在了白愫愫身上。
萧炎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但也只一瞬,又恢复成了墨色。
她们二人向来不和,此刻她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很难不让人多想她的用意。
“如果你不信,把娘和白愫愫叫过来,我与她们当面对质。”陶若云眼神真诚且坚定。
萧炎盯着她的眸子,片刻后道:“她是二嫂,如何都该敬着一些。”
陶若云知道他在试探她,如果她对白愫愫不敬,便是对萧川还心存惦念。
故而她柔柔点头,“是,相公说的对,以后我会和二嫂好好相处。”
萧炎不错眼的看着她,似要透过她的肉身看进她的心里去。
“嗯,你心中有数就成。”
说罢,萧炎转身就走。
防她跟什么似的,陶若云心里幽怨,却不得不绕到他身前拦路,“萧炎,你先别走,我有一事要告诉你,事关咱们家存亡的大事。”
第3章
“什么?”萧炎蹙眉地看向她,因比她足足高了一头,垂眸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陶若云不喜欢,她靠近他,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萧炎的手指弹动一下,却没将她甩开。
陶若云唇角轻勾,牵扯着他到床边坐下。
她倒了杯水,自己先抿了一口,随后递过去,“忙了一早晨,渴了吧,水温正合适。”
萧炎的目光落在那沾染在杯盏上的口脂上,眸光一深,“我不渴。”
陶若云眉毛挑了一下,看来,萧炎还是对她心有戒备。
她仰头将水喝掉,擦了唇角,垂眸看他,“蛮夷来犯,估计这三五日便会杀到咱们这里。”
萧炎眸子一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此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炎冷漠的眼神分明在等她先说。
陶若云没想他会这般不好糊弄,直言道:“我爹前不久收到同窗书信,才知此事,他着急忙慌地将我嫁过来,不过是想多换些盘缠,好保全家不被饿死。”
这事原身不知,原身的爹也不知。
知道的是她这个穿书的读者。
原身在知道被白愫愫抢了婚事后,死也不同意嫁过来,是被爹娘以死相逼才上了花轿。
那样的娘家,她回去也只是受磋磨。
这个朝代又讲究户籍路引,没有路引者一律当黑户处理,可以任人随意买卖。
所以,她现在离开萧家十分不现实。
萧炎察觉出她语中的伤怀,多瞅了她两眼,“我上山打猎,曾遇见过蛮夷探路,今日一早上山,又发现他们昨夜来过的痕迹。”
“那此事八九不离十了,你可曾和爹娘讲过?”
萧炎“嗯”了一声,“爹已去寻过里正和村长,只是还没确定蛮夷攻过来的时间,我去找爹。”
陶若云扯住他,“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打算?”
萧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上山,将东西藏好,人躲到山里去。”
“不可!”
对上萧炎疑惑的目光,陶若云蹙眉道,“那些蛮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万一在村子里没搜到东西,放火烧山怎么办?”
萧炎沉思,片刻后问她,“你觉得该如何?”
“自是收拾家当投奔县城,大不了等以后蛮夷被打跑咱们再回来,活命要紧。”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这十里八村被烧了个精光,又被蛮夷侵占两年,就算回来,连家门也是找不到的。
她这般说,只是想先安抚住萧炎,让他先带着全家逃出去。
萧炎思忖片刻,“好,我去和爹说。”
陶若云再次叫住他,“那个,我初到咱们家,不知咱们家的银钱都是如何打理,这是我的嫁妆,虽然不多,但也希望能尽一份心意。”
她从衣袖中摸出十个铜板递到萧炎面前。
那铜板摞在一起,还没有一指厚,谁家新妇如此可怜!
萧炎瞧着她,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银袋子递给她,“家中进项由母亲掌管,这份是我自己的。”
陶若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你收好,等你做了决定,这银子用得上。”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这回陶若云没再拦。
她盯着手里的银袋子唇角狠狠上扬,男人是糙了点,但心思可一点也不糙。
陶若云推开门站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门也被推开。
陶若云便冲着白愫愫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
白愫愫神情高冷,顿了一下后,从衣袖里也掏出个银袋子冲着陶若云扬了扬。
陶若云唇角抽了抽,她的银袋子是卖惨换来的。
愫愫的不会是抢来的吧?
两人无声交流,落在从厨房出来的萧张氏眼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互相挑衅。
“好好好,活全让我这个老婆子干了,你们一个两个闲着打眉眼官司,在那里较劲,老二,老三,你们给我出来,今天这家规不好好立立,你们是不知道长幼尊卑了。”
萧家召开紧急会议。
一家老小全部挤在正房的东次屋里。
萧家人口还算简单,萧大壮和萧张氏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大儿子萧仁,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娶的媳妇叫胡翠花,生了两个闺女,分别是大丫二丫,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据说找人看过,是个男娃,很得萧张氏重视。
大闺女萧荷只比大儿子萧仁小了一岁,已经出嫁。
二儿子萧川,三儿子萧炎,昨日刚刚娶亲。
二闺女萧水今年十四岁,再过一年便及笄,已经在相看议亲。
萧大壮这个一家之主还没回来,大家坐在饭桌旁等着。
旁人没一个说话,只她忍不住念叨,“大清早的把我拽起来去干活,回来饭不给一口,又让坐这夹板凳,娘,谁惹您生气,你只管教训就是,何必把我们全拘到这里。”
萧水在家里除了烧个火扫扫地,可是从不会上地里干活的。
今日是萧张氏一早将她扯起,逼着她去她才去的。
说什么大嫂挺着大肚子都去干活,她好人一个也得去,否则新进门的二嫂三嫂有样学样怎么办。
萧水不愿意,到现在也不乐呵。
萧张氏最心疼这个闺女,从衣袖里摸出个地瓜干塞给她,“堵住你的嘴吧。”
萧水立即笑了,捧着地瓜干啃得津津有味。
大丫二丫偷偷瞅她,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两个丫头立马低下脑袋不敢乱看。
陶若云蹙眉,书中说萧大壮和萧张氏重男轻女情节十分严重。
瞧着是这么回事,但好像他们轻的只有隔辈的女。
又去看胡翠花,她一句话也不敢说,显然对萧张氏这样偏心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白愫愫坐在陶若云对面,见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想法。
萧水就坐在她身边,白愫愫伸了个懒腰,一个不小心便把萧水手里的地瓜干碰掉了。
萧水瞬间炸毛,“二嫂,你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白愫愫皱眉,“你吃什么呢,怎么娘只给你吃,我们没有?”
萧张氏顿时不满,萧水是她亲闺女,有好吃的当然要给她吃了。
“老二媳妇,你和小妹计较什么,她还小。”
白愫愫手指大丫二丫,“比她们还小吗?”
“噗!”陶若云笑出声来,看大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清了清喉咙,瞥了白愫愫一眼,“你眼睛不好用挖掉算了,小姑子一瞧都是大姑娘了,怎么会比两个侄女小。”
白愫愫“哦”了一声,“那瞎的不是我,挖也别挖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