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母后。”
沈闻川推开殿门,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这药清心宁神,母后早早歇息了吧。”
顾疏楹单手撑在案上,头上戴着的凤冠,在莹莹烛火之下金光流连耀眼,她用指尖揉着额角,“那些叛军都处理好了吗?”
沈闻川将药碗放在她面前,“母后放心,都处理好了。”
“川儿有心了,今晚幸好有你救驾及时,不然恐大权旁落。”顾疏楹长叹了一口气,拿起药碗,缓缓送入口中,“惊魂一夜,你应该也累了。”
“本宫这里有翠竹就行了。”
“只是翠竹,恐怕不够。”沈闻川站在案几一旁,迟迟未动,说出口的话,骤然寒气逼人。
顾疏楹恍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眉心微蹙,抬眼看向沈闻川,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什么?”
沈闻川嘴角泛起冷笑,垂眸看向她,“皇后驾崩,只有翠竹,怎么够呢?”
“应是白衣冠送者如云,备极哀荣。”
顾疏楹猛地看向刚刚那碗药,指尖微微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沈闻川轻哼一声,“当然是为了天下社稷,诛杀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腹部一阵绞痛,可身体上的痛再痛也比不上心口的痛,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儿子。
她教他读书识字学习治国理政,教他习剑练武策马长弓。
却不想,他刚行了弱冠礼加封太子后,第一个要杀的竟然是她。
手掌捂住了腹部,灼痛感却未有半分消减,温热甜腥的血气涌上喉口,说出口的话微微发颤,“本宫这么些年出新政、清门阀,皆是为你登基铺路。”
“可你宁可听信那些腐朽之人的谗言,也不信自己的母亲。”
闻言,沈闻川却像是被人刺激到了脆弱之处,重重拍向案几,杯盏掉落在地,碎片四溅,“母亲?”
“顾疏楹,你也配做我的母亲吗?”
“当年,她不是被你设计难产,早就已经死了吗?”
时至此刻,顾疏楹愣了一下明白了一切,她看向沈闻川,“你都知道了?”
“当年并非是你想到那样...”
顾疏楹还没说完,殿门被猛地推开,熟悉的声音响起,“川儿!别和她废话!”
一袭黄色的龙袍落在眼底,连年缠绵病榻大限将至的皇上,如今精神抖擞,顾疏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原来...”
“这么多年,你荒废朝政,沉溺酒色,等的就是这一天?”
“为了给黎洛报仇?”
沈瑾瑜看着她这副模样,手上握着长剑的指尖泛着青白,声音嘶哑:“若非朕这么多年装病保身,恐怕也像当年洛洛生产时那般,离奇身亡。”
顾疏楹看着眼前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他从未在意过她。
他爱黎洛,爱的无法自拔。
年轻时不惜抛下太子之位要和她私奔,哪怕坐上皇位也是心完全系在她的身上,只想整日与她莺歌燕舞长相厮守。
对内,不顾皇室子嗣繁衍;对外,不顾国家大事。
若非她一直把持朝政,才不至于江河日下。
是她殚精竭虑出新政,减赋税,充盈国库。是她费尽心思为他充实后宫,开枝散叶。
到头来,什么错都是她的了。
温热顺着嘴角留了下来,她苦笑了一声,“是啊,当年就是我设计黎洛的死。”
“你们没有看到,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求我别杀她,求我别夺走她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
“真可惜,陛下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哈哈哈!”
这句话直直戳到了沈瑾瑜心窝,他双目猩红,额角青筋暴起,“闭嘴!闭嘴!”
寒光闪过双眼,心口猛地被长剑贯穿,筋骨断裂,剧痛顿时传遍全身。
顾疏楹看着胸口被鲜血染红的白刃,胸翻涌的情绪涌了上来,悔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下一刻,眼前一亮,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形。
“顾疏楹,你少在孤的面前装!”
“你就算是今日昏死在这里,孤也不会喜欢你!孤这辈子,爱的只有洛洛!”
“孤要带她走!”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疏楹循声而望,看见的是面容青涩的沈瑾瑜,他一身杏黄色长袍,站在梅花之下,怀里揽着的是面色红润的黎洛。
被长剑贯穿的痛意犹在,顾疏楹垂眸看了看,胸口没有伤口。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回了沈瑾瑜要和黎洛私奔的时候,彼时,他还是太子,而她也没有和他成婚。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见她迟迟没有开口,沈瑾瑜越发没有耐心,“顾疏楹,你就算逼迫孤娶你也没用。”
“孤不会将你当真正的妻子,孤不会与你夫妻之实。”
“孤会恨你,孤永远都不会爱你。”
“是你毁了孤的一生!都是你!”
黎洛也走了上来,楚楚可怜,“顾小姐,自古都有成人之美,我与殿下情投意合,请你放我们走。”
顾疏楹面色如旧,前世她没有放他走,后来的日日夜夜,他确实说到做到。
指尖紧攥,微风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淡淡开口:“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与我何干?”
闻言,沈瑾瑜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以前整日缠在他身后的顾疏楹会说这样的话,“顾疏楹,你别想耍花招!”
“孤说到做到!”
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相信她。
前世,她拦下此事,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今生,她又怎敢再拦?
顾疏楹福了福身,面色平静也回了一句:“臣女亦是。”
沈瑾瑜看不穿她今日唱的又是哪出戏,但是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十分不自在,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愤然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翠竹走了过来,拉住顾疏楹的手臂,“小姐,你怎么放太子离开了?”
“他这是私奔啊?明明你才是他名正言顺要迎娶的太子妃,那个黎洛到底哪点好?”
前世的种种浮上眼前,顾疏楹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情爱不由人。”
“他不爱我,就算将他捆在身边,也是徒劳。”
“不如放手,好过后半生互相磋磨。”
翠竹有些没听懂,双眼茫然。
顾疏楹笑了笑,“陛下的寿礼可做好了?”
“做好了,小姐是想去看看?”翠竹点了点头,扶着顾疏楹进门,为她斟了一杯茶。
指尖温热,顾疏楹没说话。
她要借着送礼的名义面圣请旨,与沈瑾瑜退婚。
除此之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第2章
车马悠悠,顾疏楹和翠竹坐在后面,她推开窗牖,顺着缝隙望了过去,长街熙攘。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重生了。
车夫喊了一声,“小姐,到了。”
顾疏楹走下了车架,老板见顾疏楹来了,连忙搓着手上前,“顾小姐来了,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顾疏楹刚准备跟着店家进门,就听到一阵怒吼,“顾疏楹!”
她望了过去,正好看见圈着黎洛沈瑾瑜,他怒目圆瞪。
顾疏楹看见两个人,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会碰到这两人。
“你早就知道孤要来这里?”沈瑾瑜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疏楹就知道他误解她了,他以为她表面答应,然后带人截住他们闹大事态,搅了他们的好事。
她瞥到了旁边的凝香阁,才恍然想到,那是黎洛最喜欢的胭脂铺子。
尤其是里面的梨香引,是她的最爱。
前世,她死以后,这个香就被沈瑾瑜下旨只许皇家使用,得益于此,凝香阁摇身一变也成了皇商。
想来两人这是想走之前带点黎洛喜欢的,毕竟京城繁华,也不是随处可比的。
顾疏楹敛了敛神,缓缓开口:“殿下误会了,臣女绝无此意。”
“孤不信你。”沈瑾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漏出来的,“就算你拦也没有用,孤是一定会走的。”
顾疏楹抬眼看向他,那双水润黑亮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望过她一刻。
她收回视线,前世沈瑾瑜没有私奔成功的过错都推给了她。
可他不知道,陛下早就派人盯着他,她拦住他,是为了救他。
没想到,后来却被他恨之入骨。
顾疏楹福了福身,面目平平:“殿下自便,臣女便不打扰了。”
话落,她不再等沈瑾瑜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和老板走进了店里。
沈瑾瑜望着她的背影,决绝,毫不留情。
好像...这次她真的放下了。
心口猛然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沈瑾瑜眉心微蹙。
“殿下?”黎洛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
沈瑾瑜思绪逐渐回笼,他望着黎洛微微一笑,“洛洛,我们走。”
身后两个脚步声渐行渐远,顾疏楹毫不在意,垂眸看着老板为她找的红珊瑚,为陛下贺寿正好。
“翠竹,喊人抬上车,我们进宫。”她笑着开口。
翠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两个人重新坐上了车,顾疏楹望着宫门越来越近,心口的痛楚也越来越悲恸。
前世的种种仇恨,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放过沈瑾瑜。
她今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顾疏楹走到奉天殿前,听见太监传唤后,走进大殿,跪地叩首,“臣女顾疏楹参见圣上。”
庆泰帝面带笑容,神情祥和,“免礼。”他从高阶上走了下来,“疏楹,你是朕看着长大的,自小心思活络,今年送朕的贺礼,你为朕选得什么?”
“玉石?珠宝?还是长弓,烈马?”
顾疏楹笑了笑,“臣女恭请陛下移步至庭院。”
庆泰帝顿时有了兴趣,两人向外走去。
此时陈总管已经命人将红珊瑚摆在庭院,白雪皑皑之中,一颗硕大的红珊瑚立在中央,尤其从正北方望过去,形似草书的一个寿字。
一旁的陈总管适时开口:“陛下,这么大一株红珊瑚,想必顾小姐没少劳心费力。”
庆泰帝背着手缓缓踱步,眉开眼笑:“疏楹,这次有心了。”
顾疏楹微微俯身,“臣女恭祝陛下与河山同寿,与日月同辉。”
庆泰帝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疏楹的神色突然多了一丝凝重,“疏楹,朕的寿诞还有一些时日,你今日早早送来,恐非让朕看寿礼的。”
“有话要同朕说?”
闻言,顾疏楹自知这件事是躲不了的,掀起裙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陈总管小步快走进来,神色慌张。
“陛下,太子携黎氏女出逃,守卫在城门拦住,送回来了。”
闻言,皇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眼神顿时凌厉许多,看向一旁的顾疏楹,他的声音冷冷,“疏楹,你早知此事?”
顾疏楹俯在地上,手指微微发紧,连连叩首,“回陛下,臣女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臣女想与太子殿下...”
“退婚。”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几分,连一旁的陈总管都脸色一白。
此时若是退婚,必是惹了天家不悦,可若是今日不提,便是再无机会。
她无路可选。
顾疏楹语气缓了几分,连忙解释道:“臣女曾经心仪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心仪之人却另有她人。”
“他可以为了她抛弃太子之位,与之私奔。”
“臣女不愿陷入这样的纠隔之中。”
庆泰帝缓缓走了过来,语气多了几分试探,“疏楹,你可想好了?”
“今日疏楹斗胆请旨,并非是怪罪太子殿下,亦不是想陛下因此惩戒太子殿下。”
“是疏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疏楹不奢望能找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只要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她人,就已知足了。”
这段话是顾疏楹的肺腑之言,字字恳切,一旁的陈总管也是心悬着,替她捏了一把汗。
庆泰帝垂眸看着她,四方猛然陷入寂静,除了风声,再无他声。
让人打心底里发寒,发怵。
顾疏楹不知道过了多久,庆泰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起来吧。”
他没有再看她,长叹了一口气,“疏楹,朕很喜欢你。”
“朕希望你能成为朕真正的家人,况且你自小就聪明、识大体,是辅佐瑜儿时最好的人选,朕与皇后都属意你为太子妃。”
“只是,朕千算万算,没算到瑜儿心里有了她人,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顾疏楹上前一步,依旧垂着头,“陛下,感情之事,从来只能由心,不能由人。”
“此事怨不得任何人,不过是臣女与太子殿下,今生没有这样的缘分。”
庆泰帝脸上松动了几分,他望着顾疏楹乖巧的模样,欣慰了些许,“罢了,你既如此说,婚事作罢便是。”
“只是这婚事一退,议亲一事便是难上加难了。”话落,他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想嫁给谁?”
“不妨同朕说一说。”
庆泰帝问她的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那人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黑瞳。
前世,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在朝中声望日渐隆盛,处处与她作对。对于沈瑾瑜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嫁给谁,她可能不清楚。
但是谁能给沈瑾瑜苦头吃,她最了解不过了。
“没有吗?”庆泰帝见顾疏楹迟迟没有说话,柔声问了一句。
顾疏楹缓缓开口,“臣女想嫁五皇子,沈之承。”
第3章
五皇子,沈之承。
眼下,他不显山不露水,众人皆以为他不过一个不得宠的王爷,只有重生一世的顾疏楹清楚,他未来是如何大权尽揽,生杀予夺的。
只要背靠沈之承这颗大树,便可以坐享其成。
闻言,庆泰帝眉心皱了皱,“没想到,你竟会选之承,他性子深沉。你与他在一起,恐怕会有些烦闷。”
顾疏楹知道,庆泰帝最不喜欢的就是沈之承。
沈之承母亲早亡,心思深沉,自小养在行宫,并非是后宫,父子二人并不亲近。
但庆泰帝不会知道,他殡天以后,沈之承是如何在京中搅弄风云的。
庆泰帝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喜欢,朕就做这个顺水人情。”
“只是,退婚一事时间长了难免流言四起,不如你与之承早早成婚?”
“朕记得下个月就是好日子,时间虽然紧了些,但朕不会亏待你的,如何?”
闻言,顾疏楹连忙叩首谢恩,“臣女全听陛下吩咐,谢陛下隆恩。”
得了圣旨,顾疏楹从皇宫出来,准备乘马车回府,刚走出奉天殿的院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沈瑾瑜和黎洛两个人。
见她出来,沈瑾瑜的脸色顿时阴沉,指着她刚要说什么,就被陈总管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疏楹没有看他们,和沈瑾瑜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他们那么相爱,就亲自尝一尝天子之怒是何滋味吧。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下一刻,她猛地撞到了一个人,额头磕到了对方的肩甲上,微微发痛。
她抬眼看了过去,竟然是沈之承!
一袭铠甲,看起来杀气凛然。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宛如青松一般,那双锐利的黑眸望着她,声音冷冽:“顾姑娘。”
顾疏楹静静望着他,此时面前的人还没成为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但也初见锋芒。
“五殿下步履匆匆,可是要面圣?”
沈之承面目如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顾姑娘向父皇请旨赐婚,本王自然是来谢父皇隆恩了。”
“看来五殿下似乎不怎么喜欢这门亲事?”顾疏楹倒是不恼,微微一笑。
“喜欢?”沈之承冷笑了一声,“顾姑娘此番请旨赐婚,无异于将本王置于死地。”
“一桩婚事,挑拨太子与本王的关系,惹得父皇对本王猜忌。”
“一石二鸟,顾姑娘好计谋。”
顾疏楹抬眼看着他,缓缓向前了一步,附耳轻声:“疏楹哪懂得这些,只是心仪五殿下已久。”
她轻笑了一声,刚准备退回礼距,不想手腕猛地被握住,对上一双眼睛,好似无波古井,深邃幽暗。
“顾姑娘竟早就心仪本王?”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挑逗,可从他嘴里,则像是威胁。
顾疏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挑眉看向他,“是。”
沈之承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望着她水润黑亮的双眼出神了片刻,清风拂起她的鬓发,扫过他的脖颈,有些发痒,思绪回笼,沈之承猛地松开了她。
“顾姑娘,你当真想好了要做本王的妻子?”
不知道,是刚刚两个人的对视,还是她劫后余生还没有缓过来,嫁给谁都不想嫁给沈瑾瑜。她完全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地回看着他。
“是。”
沈之承的眉尾轻轻动了动,嘴角泛起一抹笑,“既然如此,本王谢恩之后,便会准备好聘礼。”
“改日,上门下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凛然,可顾疏楹却丝毫不惧,笑着望他,“那臣女就在府中,静候佳音了。”话落,她行礼,转身离开。
一旁的沈瑾瑜看着这一切,尚不知退婚之事,只觉得顾疏楹在自己面前同沈之承亲近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罢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知道为何,他心口竟然泛起一股酸水。
解决完这件婚事,顾疏楹心里痛快了许多,总归是能好好歇息了。
回到府后,她早早就躺在榻上,不用操劳国事,不用处理后宫事务,每天一睁眼没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这样的日子,真是舒坦。
这大概是她十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翌日,她打理打理自己的梅花,一旁的下人正在备嫁妆,装饰府苑,她沏了两壶茶坐在亭子里观雪,兴致正浓的时候。
黎洛冲了进来,看见顾疏楹的那一刻,她泪如雨下,“顾姑娘,您为何就不愿意成全我与太子殿下呢?”
“为何处处掣肘,就一定要棒打鸳鸯吗?”
昨天就听说皇上发了雷霆之怒,太子已被禁足,如今看黎洛这幅样子,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真是个蠢出升天的王八子!
“黎小姐,来别人家发疯是何道理?你与太子殿下的事,不去找陛下皇后成全,找我是何成全?”顾疏楹面色不显。
“果然,果然就是你!”听到她的话,黎洛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指着顾疏楹大喊道:“是你告诉了陛下我与太子殿下私奔!害得我们被抓回来,害得他被陛下鞭打。”
顾疏楹冷笑了一声,“黎小姐,堂堂太子殿下跑了,宫中守卫若是无一人都不知情,你猜这皇宫,怎么守的固若金汤,保护圣上安危?”
“不可能!你昨日若非是去告密!那你面圣所为何事?”黎洛的小脸皱到了一起,双眉紧蹙,“今日又这么张灯结彩,不就是想要早点和太子殿下成婚吗!你这般阴狠毒辣,怎么配位主中宫!怎么配做太子妃!”
“总比你言行无状,市井泼妇一般好些,”可是顾疏楹却没有耐心了,她坐回椅子上,悠闲喝茶,看都不看她。
“翠竹,送客。”
可是黎洛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猛地推开翠竹,大声喊道:“顾疏楹,你别以为你能一直占上风!等瑾瑜继承大业,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
顾疏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泛白,她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扬手就给了黎洛一个耳光。
“黎洛,来我这儿撒泼,我看你是真的活够了。”
“沈瑾瑜想要动我得等着陛下殡天,我想收拾你,都不用等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