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魏平京,北平王府上,十二岁的冯凝梦魇住了。
常夫人焦急如焚,徐愈施了针也不见效。
“都是干什么吃的!九娘再醒不过来,我让你们通通陪葬!”美艳妇人疾言厉色。
照顾冯凝的下人仆从跪了满屋,瑟瑟发抖。
北平王冯诞得知消息匆匆赶回府上,王府一众人等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生怕常夫人的怒火朝自己冲来。
“夫人,九娘如何了?”冯诞是个中年美男子,儒雅清贵,容貌上佳,这会儿忧心忡忡,十分关切。
常夫人见他回府,泪水便夺眶而出,指着同样跪在地上的年纪尚小的小姐又恨又气:“郎君,你问问,是谁让她俩带着九娘去祠堂的?九娘自小身体就弱,怎么敢带她去祠堂吹风?”
冯清冯润姐妹早已哭得成了泪人,声音都哭哑了。
“爹爹明鉴,是九娘非要去。我和七娘劝了好久,爹爹明鉴,爹爹明鉴”两个女孩里年纪大的大约十四岁,早已嗑得额头都青了。
“还敢胡说。给我掌嘴!”美艳妇人眉毛一竖,越发凌厉。
便有妇人身旁的女管事觑了一眼冯诞的脸色,上前果真朝女孩掌嘴了四五下,口角流血才停。
“夫人,六娘七娘日后怎么罚都行,徐太医怎么说,九娘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冯诞见她俩受罚,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之色。
美艳妇人淌眼抹泪的,坐到冯凝的床边,摸了摸女儿被魇住发热不退,潮红的小脸,心疼不已。
“徐愈说九娘若是今日还醒不过来......呜呜就得为她准备后事了,王爷,求求王爷救救咱们女儿吧”美艳妇人伤心,哭得梨花带雨,冯诞见小女儿这样,爱妾又如此,心头一酸也落下泪来。
众人守至半夜,王府的男女主人都没离去,跪着的两姐妹有跪晕倒过去的也没人敢去回禀。
还是同样跪在地上的冯诞长子冯奉冒着被常夫人迁怒的危险向冯诞请求让人给两个女孩看看。
常夫人果然迁怒。“果然你们都瞧我的九娘不顺眼,现下见她不妥,你们便高兴了?歇着?想也别想,就在这儿跪到九娘醒过来。”
冯凝的弟弟冯俊在乳母身侧不安地扭动,困得快睡着了都不敢出声讲要回屋睡觉。
常夫人和冯诞守在冯凝床边,俨然心忧病重爱女的一对般配恩爱夫妻。
“九娘,九娘”常夫人见冯凝似乎要醒过来了,潮红的脸蛋儿上眉头紧锁,紧闭的双眼不停的左右转动,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常夫人忙俯下身去听,听不太真切。“......是你们要杀我!”
谁!是谁要杀她的九娘!常夫人莫名背上沁出一身冷汗。
“九娘!”冯诞惊喜的见她醒过来了,忙呼唤道。
冯凝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刚从梦里被人拿鸠酒逼杀,就醒来了,还见到了慈爱的年轻时的娘亲和最偏爱自己的正值壮年的父亲
“我是死了吗?娘,对不起,呜呜呜”冯凝扑进美艳妇人的怀里低声啜泣,又拉住美人爹的手,放声大哭道:“我好想爹~”
一家三口旁若无人的依偎亲近着,美艳妇人和北平王护着心爱的女儿,也哭成了泪人儿。
好一会儿,冯凝才停下,发觉自己的手好像是变稚嫩了的手,疑惑不解地问常夫人:“娘,人死了以后就会重新变成小女郎吗?”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小孩子家乱说话。快去把徐太医请过来,九娘醒了,快去!”常夫人收整了一下情绪,朝下人凌厉地吩咐道。
冯凝转头看向满屋子人跪的跪,晕的晕,场景从久远的记忆里逐渐变得清晰。
等徐愈从隔壁屋中带着药箱走来,和记忆里十二岁那次被魇住发热的场景重叠起来。
“徐太医,怎么你也死了吗?你不是告老还乡回河内了吗?”冯凝一开口,回神发现自己声音也变得稚气了,圆钝的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徐愈没理会九小姐的胡言乱语,专注的把脉,又望闻问切,不一会儿,示意随从取纸笔来。捻着胡须对常夫人与北平王笑着说道:“王爷夫人不必忧心,九小姐现下高热已退,脉象平稳有力,待臣开张方子按时服药,不出五日九小姐又能生龙活虎了。”
“九娘别胡说!徐太医刚被大司徒举荐入太医院呐。”摸了摸她的小脸,冯诞制止道,见她醒来对徐愈十分欣慰感激。
因冯凝醒来了,常夫人才法外开恩让众人散去,免得他们围在屋里扰了冯凝清净。
“九娘,什么都别怕。有爹和娘在,谁也伤不了你。乖乖,我的乖女儿,你受苦了”常夫人心疼极了,紧紧搂着她。
冯凝被常夫人抱在怀里,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冯凝疑惑了。难道自己是回到自己小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激动起来!
上辈子自己嫁给了元绣成为皇后,落个被毒杀的下场。
这一世,只要能让姑母打消让自己进宫的想法,避免嫁给元绣,自己就不用死了呀!
娘亲说过爹爹是被人害死的,徐愈的回信在路上自己还没看到就被赐死了。
自己只有待在他们身边才能找出凶手,才能保护好爹爹。
还有娘亲,若不是娘亲太担忧自己也不会去行巫蛊诅咒元绣而险些被赐死。
冯凝想到这,一双小手紧紧抱住母亲。这一世,自己一定要让爹娘和自己避免这样的结局。
三日后,冯凝已经活蹦乱跳了。在浴桶里玩着水,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小胳膊小腿,冯凝开心极了。
梳洗过后,看着铜镜里扑闪着长睫毛,圆钝的大眼睛,笑起来灿若烟霞的小姑娘,冯凝更满意了,自己小时候也好漂亮好可爱~
招呼着嫫母和仆从陪自己去花园里玩,恰好碰到来探望自己的冯清冯润姐妹。
“九娘,我和七娘来看看你,听说你到了园子里,我们就过来了。你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冯清温柔端庄,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身后是怯懦瘦小的冯润。
冯凝却第一时间看向冯润,冯润使劲儿往冯清身后躲。
真看不出来,现在这么唯唯诺诺的冯润,后来居然这么恨自己。
第2章
“九娘?”冯清把冯润往身后护了护。
“我早就好了。好得不得了。今天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玩,这是我的园子。赶紧走开!”冯凝懒得看她们两个。
冯润赶紧拉了拉冯清的衣裳,她巴不得赶紧离开。
冯清温和的笑了笑,十足包容妹妹的长姐模样,柔声道:“好好好,九娘自己玩。那我和七娘先回屋了。对了,九娘,你有没有听说今日陛下巡幸大司徒府?就在咱们府对面?”
冯凝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时候听冯清提才想起来上辈子自己十二岁时为何非要拉着她俩爬墙上去看元绣。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给我下套儿的小人!
自己那时,哪里想得到这样多,兴致勃勃的让下人抬着高梯,爬墙上非要看一看天子的真容,华盖太大看不到,自己拿着弹弓把元绣头上打了一个大包。
结果就把元绣招惹上了,带自己旬猎,带自己入宫,然后娶自己做皇后,最后自己才会死!
冯凝想起上辈子被逼得自己端起那杯又苦又涩的酒饮下,难喝死了,也痛死了。
冯凝一下子气得发抖,招呼下人,怒道:“去,把六娘丢到府外边去。她想去看,让她去看个清楚!”
冯清和煦的笑容一下子没有了,看着被冯凝一声令下四边围过来的下人,吓得花容失色,来不及想为何冯凝突然不按常理出牌。
强装镇定道:“放肆!我乃博陵公主所出,北平王嫡长女,你们谁敢碰我!”心绪起伏,看向冯凝的眼神里却带了一丝畏惧。
下人确实迟疑了一瞬,但仍旧依命行事。博陵公主已经死了,北平王府如今是常夫人当家。
被下人拖住手臂,冯清挣脱不开,冯润已经哭出声了,紧紧拉住冯清。
冯清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端庄姿态,挣扎着哭诉道:“九娘,九娘。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不要把我扔出去。放开我~”
冯凝挥手,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与前世天真任性的小女郎比起来,强势又凌厉的做派,令人不敢小觑。架住冯清的下人停住,听候冯凝吩咐。
冯凝想了想,把冯清扔出去,谁知道元绣会不会突发兴致,非得进府来看看。就他上辈子见了自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这次又死皮赖脸非要缠着自己怎么办?
如今爹还在,伯父还在,太后姑母还在。这一世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姑母不让自己进宫,从而不与元绣产生纠葛。姑母虽是远房的,但好在与自家关系不错。
“六娘,我说了让你跟七娘滚,就赶紧给我滚。若有下次,不用我娘出手,我也要你们好看!”冯凝走到被架住几乎瘫软在地的冯清身前,居高临下地对她警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吧,九娘~”冯清这次是真被吓坏了。
看她惊慌失措终于知道怕了,冯凝才稍微觉得解气。
上辈子还以为是自己非要拉着她们去爬墙,原来是冯清撺掇的。
话说自己上辈子怎么傻不拉几的,她撺掇自己肯定是猜到自己要闯祸,想让自己得罪天子呢,让元绣收拾我?
想到这,冯凝心情又好起来。上辈子自己是闯祸了,把元绣打伤了头,可是他一看见自己就喜欢啊,送清河玉,送锦衣华服,送骑装.......打他又怎么了,打他他也高兴啊~
在家时被爹娘千娇百宠,进宫后元绣待自己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冯凝当然是惟我独尊的。
冯凝大发善心,她自是觉得自己在大发善心。“放了吧。快滚!”冯凝心情一好骄傲的仰着头。
等冯清冯润落荒而逃,冯凝招呼下人去打听天子巡幸大司徒府的事儿。
大魏平京,大司徒府外,元绣刚探望完司徒冯熙出来,坐近二十六人抬的天子乘辇里,高高的华盖在秋日的风中微微扬起,元绣拉扯着好兄弟冯夙的手,劝了又劝:“阿夙,你上来吧。你在下边,咱俩怎么说话?”
冯夙使劲的挣脱,赶紧推辞:“陛下,不行,不行,真不行。天子的轿辇,我坐上去就是僭越,我爹能抡棒子把我打死。”
“没事儿,寡人都没意见。他们不敢说三道四。快上来快上来”元绣拉着他几乎是用拔的。
“彭”冯夙跪下了,反正他不起。那些朝臣不敢说三道四,他爹敢啊,他爹真能抡死自己!
“五郎,真不行真不行!”冯夙打死不从。
元绣松了手,轻叹道:“阿夙,司徒讲道理没这样可怕!”轿辇抬起,冯夙跟在旁边,仰着头跟元绣说话。
“五郎学文一目十行,过目成诵,触类旁通;学武骑马射箭,排兵布阵,样样出众。我爹爱才,五郎在他眼里自是哪哪都好。
我可没你这样的本事。他看我早就不顺眼了,我再去惹他,我吃饱了撑的?”冯夙可不是随便拍马屁,都说的真心话。
“那些课业比娘娘交代的简单多了,阿夙,你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元绣也不明白对自己来说两辈子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怎么他们学起来这么费劲。
阿夙还算学得快的,元禧元偲元祥......他那几个亲弟弟堂兄弟才是笨得无可救药。
“那是认真就能办到的吗?陛下天日之表,机敏超群,可千万别在我爹面前提,小的求您~”冯夙快要哀求了,跟在一个天才身边当伴读,他真的好苦啊~
“不提不提。”元绣白净端正,面如冠玉,笑起来温和宽厚,但不笑时又很像他的祖母冯太后,不怒自威,元绣十五岁,继位却已逾十二载。
“对面是北平王府?太史令冯诞?”元绣扫了一眼牌匾,问道。
“对。我叔父的府邸”冯夙也看了一眼,回答。
“太史令不比你爹政绩斐然,在朝中沉默寡言的。与大司徒倒是两个脾性。”元绣思忖着对冯夙说道。
元绣挥了挥手,轿辇停下,落在了北平王府门前。
“五郎要进去看看吗?”冯夙好奇地问他。
第3章
听见冯夙的询问,元绣迟疑了。
上一世,他与九娘便是在这府外结缘。不知是不是这一世因为他在司徒府多耽搁了一些时辰,太史令府院墙上没有那个顽皮小女郎的身影。
元绣恍惚了一瞬,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到与九娘初见的这一年。
没有必要继续一段注定无望的感情,不再见面或许对他俩都好。
元绣神色不明地望着那高高的院墙许久,甚至头都有些眩晕。
冯夙见元绣落辇,又望着太史令府的院墙,猜测元绣可能是想进去。
提议到:“五郎想进去看看?不过也对,五郎如今亲政在即,姑母肯定是要给你寻一位冯氏女做皇后的。
我们司徒府四个姐姐已定了亲,妹妹又太小。我叔父家五个女儿,说不准啊你将来的皇后就要从我叔父的五个女儿里出。走,我陪你去看看~”
“你见过她们?”元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叔父家五个女儿,冯清冯润年纪与你相仿,而季华令华出身不高,姑母顶多让你纳了做贵人。前两个女孩规规矩矩,是博陵公主所出,长得又漂亮。我估摸着姑母要选她俩之一吧?
只有冯凝那丫头,被叔父和他那侧室常夫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别说姑母不同意,就是同意,我叔父定然也不肯,不合适。”冯夙大大咧咧,就差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落了。
“......算了。出宫已久,娘娘还等着我回宫陪她用膳。阿夙,往后再说吧。”元绣打住了冯夙的喋喋不休。
仅仅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便心情烦闷,不想被看出自己的异样,元绣垂下眼帘语气低沉。
“也行。希望姑母别嫌弃我又舔着脸到她宫里用膳,嘿嘿”冯夙挠了挠头,俊朗的少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天子回銮,禁卫开路,仪仗浩浩荡荡,从北平王府路过。王府大门紧闭,唯有角门微微开着缝,偷偷看向这千人护驾巡幸的壮观场景。
“终于走了”冯凝拍了拍胸脯。只要这一次不见面,元绣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来接自己去旬猎,反正能省去后面好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两个月后是姑母四十寿辰的生辰宴。两日前徐愈出府去了冀州,自己居然把要事儿给忘了。
姑母要挑她们进宫伴驾。生辰宴只是引子,怎么都会召她们进宫的。
自己要想方设法出来,等徐愈回来就让他去南疆确定蛊药是否为真。
太后上一世把她们五个都嫁给了元绣,哪知冯润因时疫至残,冯清铸金人失败,皇后之位硬生生落到了自己头上。
做了皇后会死。
都怪元绣,那么早就把自己拐到宫里去。
这一世自己可不能再被他骗了。
得找个理由让爹爹向姑母使劲,让自己早日回府。
要不借口自己挑夫郎?这平京上下的贵族公子,世家郎君,自己怎么一个也想不起来啊。都怪元绣!
冯凝吩咐下人把角门关上。让嫫母下人陪自己去逛园子,心里一直想着事儿。
常夫人理着家事,听下人回禀冯清冯润姐妹在自家乖女儿那儿吃了个大亏,忍不住笑得开怀。
让下人照顾好冯凝,待她处理完内宅这些事儿,又吩咐厨房给冯凝准备她爱吃的菜式。
冯凝逛完园子回来陪常夫人和冯诞用午膳。
“爹,娘。”冯凝可爱精致的两个垂髫发揪,织金线的红色丝带绑着,还系着两个纯金打造的小铃铛,一袭鹅黄小衫,明媚又可爱。
见冯俊也在娘身旁坐着,冯凝伸手捏了捏小胖墩儿白乎乎的圆脸。冯俊比自己小三岁,却比自己胖一圈,常夫人说在娘胎里他吃多了,果然出生后比自己能吃。
“阿姐~”冯俊比她晚出生,从小爹娘就更疼爱冯凝,冯俊根本不敢惹她赶紧问好。
“哼~”
北平王府一家四口吃饭其乐融融,只有晚膳时府上妾侍和各位小姐公子才被允许到正堂来和北平王一起用膳,其他时候若无常夫人允许私自求见北平王都是会受罚的。
“爹,娘,我想问你们个事儿”冯凝脸色正儿八经的,很是严肃。
但她如今是个十二岁的小女郎,圆钝的大眼睛清澈透亮,更显得幼稚天真。
常夫人与冯诞相视一笑,连碗筷都没放下,也故作严肃,憋着笑意。常夫人怜爱的问女儿:“九娘想问什么?”
冯凝一看就知道他俩没当真,不过,没关系,自己说的话不管多离谱爹娘都会当个事儿去办,妥妥的!
“你俩是不是还没给我相看夫郎!”冯凝皱着眉,这个事很严肃的。
冯诞差点笑喷,“哈哈哈”不由地指着自己十二岁的小女儿,不知该说什么好,哈哈大笑起来。
“小小年纪,胡说八道。终生大事上有太后,下有爹娘。哪需要你操心呢”常夫人也被逗笑了,嗔怪笑骂道。
“爹,娘。这个事儿很严肃。我不想进宫嫁给元绣,他有病是个疯子。”冯凝没有生气,自己知道,不说严重点爹娘是不会相信的。但是,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
冯诞忙制止道:“不得口出妄言!”
常夫人也被冯凝妄议天子吓了一跳。于是也严肃了面容,轻声斥责:“九娘不要乱讲话!爹娘给你相看夫郎,让你慢慢挑挨个儿看行了吧?只是你的亲事始终也要太后亲自过目,也不是你看好就行的。”
“嗯嗯。娘你放心,我会让姑母答应我的!”冯凝傲娇地拍拍胸脯,成竹在胸。
冯诞与常夫人无奈一笑,对女儿包容宠溺。一旁默默干饭的冯俊小胖子反倒衬得像个小透明儿。
元绣回到宫里陪太后用过晚膳,安寝时仍在回想自己今日路过北平王府真的没有再见到她,整个人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头顶梁上的床幔似乎太高了让元绣感觉周身空荡荡的。
“后颇失德,私乱内宫”王随的话犹在耳畔。
重来一世,大魏的将来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儿女情长?元绣,忘了她,不要再惦记她,不要见她。自己应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大魏的国事上,而不是重蹈覆辙,被一个女子牵动自己全部的心神,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