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七月的窗外燥热。
喧哗的蝉鸣声不断。
赵西林盘腿坐在身下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
身下的薄垫子早已被汗水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深色印记。
而在她头顶。
一台老掉牙的旧吊扇正以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缓慢速度摇摇晃晃地旋转着。
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扇叶徒劳地搅动着屋内闷热得几乎快凝固的空气。
带来的那点微弱气流聊胜于无,反而更像是在均匀地加热整个空间。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紧紧黏在后背上。
胸口处,“蓟城一中”四个字已被汗水晕染得有些模糊。
而她手里,一本薄薄的笔记本边角已经被翻得卷曲、磨损。
甚至有些页面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留下了深深的指甲掐痕。
封面上歪扭地写着几个大字《三好青年培养手册》。
就在大约七十二小时前——
赵西林。
前电力集团某社畜。
现穿书者。
遭遇了人生乃至可能是整个穿越史上最没有人性的双重暴击:
第一重暴击:
她牛马半生,好不容易赚够了退休的资金,还没等躺平,却极其狗血地穿进了她前几天熬夜吐槽、并誉为“绝世无脑大烂文”的小说里。
更悲催的是,她没穿成女主,没穿成女配,甚至没穿成路人甲。
而是穿成了里面那个对女主死缠烂打、骚扰不断,最后被男主李序亲手打断双腿、挖去一颗肾,落得半身不遂在街边乞讨结局的终极舔狗、炮灰“男三”——赵西临!
第二重暴击:
还没等她从这惊天噩耗中缓过神来,一个自称【三好青年改造系统】的玩意儿就强行绑定了她的大脑,并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下发了她的终极任务。
——改造原书女主江安安的恋爱脑。
而任务失败的惩罚:是让赵西林永生永世穷困潦倒,财富值锁定为负数,且轮·回·十世皆为穷鬼,永无翻身之日!
穷了半辈子、刚看到点退休曙光的打工人赵西林:“!!!!!!”
%¥#@......& !
这比直接让我魂飞魄散还恶毒!
你爹的!
我决不接受!!!
“叮~”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性与温度。
【检测到宿主已觉醒,现在开始分派“三好青年”系统改造任务明细】
【主线任务:帮助恋爱脑女主江安安摆脱原著男一至男五的纠缠,彻底摒弃“男人就是我的命”的错误价值观,走上“多读书、多看报、少谈男人、多睡觉”的三好青年光明大道,最终将其培养为人类社会一枚闪闪发光的顶流新星!】
【任务失败终极惩罚:财富值永久锁定为-999999......且投胎轮回通道已绑定“穷鬼”套餐,十世之内皆穷困潦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永无翻身之日!】
赵西林听完,眼前猛地一黑。
这次不是疼的,是活活被气的。
气血逆流直冲天灵盖。
“竟然用如此恶毒、如此卑劣、如此精准踩雷的诅咒来威胁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她气得面容扭曲,几乎咬碎后槽牙,恶狠狠地将手里那本破手册揉成一团。
身下的铁床立刻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她的暴行。
下一瞬——
那“永世穷鬼轮回”的恐怖诅咒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注意,她只是冷静了而已。
才不是怂了。
赵西林悻悻地、小心翼翼地、几乎带着点虔诚地把那皱巴巴的纸团一点点展平。
摊在膝盖上,用手指仔细捋平每一道折痕,然后老老实实地低头研读起来。
算了,至少没真的让她穿到一个男人的身上。
识、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西林叹了口气。
目光沉重地落在手册扉页:
“第一好,品德好。”
“强调思想觉悟和道德修养,包括爱国、诚信、友善等优良品质。”
赵西林努力回想着原著剧情里对江安安的描写。
在原著那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篇幅里,用了大量笔墨描写江安安如何如何善良,如何圣母白莲花般的人物,生活中甚至连只小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就连原主赵西临几次三番地骚扰、欺辱,她最终都没有生出真正伤害他的心思,顶多是躲避和哀求。
从这点来看,在“品德”方面,这位女主似乎没什么需要她改造的余地。
简直天生圣体,天赋异禀。
“第二好,学习好。”
“ 要求青年在学习上表现出色,具备扎实的知识基础和良好的学习能力。”
看到这里。
赵西林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下巴。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极具操作性的突破口。
培养女主对学习的浓厚兴趣,让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这样她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跟那群狗男人卿卿我我、纠缠不清?
对了!
她猛地想起来。
明天!就是明天!
原著里有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江安安会被原身组织的跟班伙同霸凌。
那将是新一轮虐心剧情的开始。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这不仅是为了任务,也触及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道德底线。
“咔嗒——”
头顶那台苟延残喘的老风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然后扇叶缓慢停止了转动。
彻底歇菜罢工了。
赵西林:“......”
七月的热浪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阻碍,张牙舞爪地朝这个逼仄的出租屋袭来。
汗水立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蒙上了全身皮肤,赵西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俯身越过床头那封皱巴巴的的“情书”。
一把抓过边上那个屏幕划痕累累,甚至边角还有磕碰痕迹的老年机。
她眯着眼,艰难地辨认着屏幕上模糊的号码。
手指有些粘腻地按下了房东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房东那边声音嘈杂,似乎正在打麻将。
她不耐烦地说明天才能找人过来修,让自己今天想办法将就一晚上。
然后“啪”地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
赵西林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缓缓吐出口浊气。
算了。
她说的对。
今天先这么凑合一晚上。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深吸一口闷热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一定要阻止那场即将发生的校园霸凌。
第2章
半降的车窗后,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隐在阴影里。
车外霓虹流转,香槟色的光影骤然从不远处横扫过来。
深浅不一的光束轮番碾过男人的眉骨,可以依稀窥见他自鼻梁到下颌的轮廓线条,如刀削般冷硬锋利。
车内投下的阴翳掩住了男人眼底的倦色,唇间一点猩红的烟光明灭。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探出车窗。
修长的手指轻掸烟灰,红宝石的袖扣擦过玻璃,发出“咔”的轻响。
副驾车门突然被人拉开,带进一股甜腻的风。
一个染着铂金色长发的男人大咧咧地坐进来。
棕红色的皮质座椅被压出一道道褶皱。
他单手托着块被挖了大半的三角蛋糕。
酒酿车厘子的馅料暗红,白兰地的烈性层次混着椰油的甜腻,顿时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哟——”
他拖着长音,看着男人,拿着叉子的指尖在车侧把手上敲出轻佻的节奏。
“李少今儿怎么有空赏脸找我来啊?”
李序轻皱了下眉,搭在窗沿掸烟的手纹未动,只冷声道,“谁准你在我车里吃东西的?”
程策刚想说笑几句,却在瞥见李序眼下那抹青灰时神色怔住了。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问道,“药不管用了?”
李序偏过头没说话,后脑懒懒地抵着靠椅吞云吐雾。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翻涌。
先是模糊了他的轮廓,而后缠绕在眉骨与鼻梁之间,衬得那双半阖的眼也浮上几分倦怠的颓靡来。
“我没吃。”
烟雾散去的刹那,李序的眉眼再度清晰。
眸光冷淡,仿佛方才那点奢靡的倦意都成了错觉。
程策将蛋糕随手扔进外边的垃圾桶里,整个人转过来,又问。
“莫妮卡不是给你配了新的药?”
许久后,白雾中传来李序冷淡的嗓音。
“致瘾。”
程策顿时噤声。
带有致瘾性的药物,在某种意义上同毒品无异。
李序和他们这群靠着家里混日子的玩咖二世祖不同。
他不屑于也不想倚靠李家的权势,大学期间便开始独自着手创业,带着一帮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闯社会做软件开发。
二十四岁就敢上谈判桌硬刚那些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偏生那群老油条还占不着半分便宜。
后来他创立的软件开发公司成功上市,更是短短几个交易日市值就突破十个亿。
二十七岁不到就已经稳坐蓟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会长的位置。
李序,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他这样的人一旦沾了上瘾的东西,前途就全完了。
“唉,你说你这么些年一直一个人,身边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
他甩着手背随意地砸了下皮质座椅,舌尖向上抵了抵。
"要不养个女人试试呢?”
他脸上忽的一阵促狭,“就你资助的那个学生,是叫什么安安来着吧?"
“滚蛋。”
李序吐出最后一口烟,单手碾灭烟蒂。
“你怎么不让我养个孩子啊?”
程策笑着道,“你要是愿意生,我没意见啊!”
引擎轰然发动作响。
程策提起的是去年一个叫"扬帆计划"的公益项目。
项目伊始,李序的公司作为创始合作方首期先捐了一百万。
按照惯例,他又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了一名蓟城一中的特困生江安安。
那女孩档案里的照片连校服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家庭条件是真不好,不过听说成绩倒是排在前列。
这些细节都是助理整理出来的,李序连资料都没翻过。
“诶,你先别急着骂我奥。”
程策嬉皮笑脸道,“我这是话糙理不糙,要是管用,你可得想着包份大礼谢我,就要你那辆梅赛德——”
程策剩下的的尾音淹没在发动机的咆哮里。
黑色迈凯伦甩下一道烟尘,扬长而去。
......
窄小的卫生间里,梳妆台上散落着各种化妆品。
赵西林看都没看一眼,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赵西临平日里总爱把各种名牌化妆品一股脑地往脸上怼。
整日里画着浓艳的妆容上学,活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
但赵西林不一样,她素面朝天,顶多抹点润脸的——学生就该干干净净的,浓妆艳抹像什么样子。
赵西林想过了,她实行学习计划的第一步:
就是要先和女主搞好关系。
至少不能是这样敌对的局面。
不然怎么以一打五?
一想到原著中那些男人的难缠程度。
特别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主李序。
赵西林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个男人太危险了,必须让江安安远离他。
斑驳的镜面映出一张清秀得雌雄莫辨的面孔。
利落的黑色短发下,鼻梁挺出流畅好看的弧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水润的眸子黑白分明,沾着水珠的唇色红润天然,整张脸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朝气。
再往下看,本该隆起弧度的胸口却平坦如少年。
镜中的身影不算矮,一米七五左右,从上到下怎么看,都与寻常模样俊朗的男生无异。
赵西林收回目光,一把拎起书包,踩上球鞋就冲出了门。
被子?
反正晚上还得回来睡,叠它纯属浪费力气。
背着书包"噔噔噔"跑下楼。
得亏住的是三楼,这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要住顶层非得累断腿不可。
小区门口的老王早餐铺正冒着热气。
赵西林从兜里掏出卷着毛边的一块。
"老板,一个馒头一杯豆浆!"
她边走边啃,豆浆吸管"噗"地戳进去,用力吸了一大口。
正好赶上七点十分的公交车。
赵西林坐在车上,一边喝着豆浆,三两口咽下馒头,一边拼命回想高中知识,却不得不承认脑子里关于高中的知识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公交车十来分钟就到。
车门一开,赵西林单手拎着书包跳下来,正好和校门口执勤的学生会男生对上视线。
看见她,对方拿着笔明显僵住了。
赵西林朝他得意地笑了下。
哼,想抓老子不穿校服是吧?
白日做梦!
她故意凑近登记表,“怎么?”
单手得瑟地扯了扯校服半袖领子,“要记我不穿校服?”
那个男生莫名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登记表,耳尖通红,磕巴道,“没,没有。”
赵西林哼了一声,插着兜转过身,晃晃悠悠地往校内走去。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男生盯着赵西林潇洒的背影呆呆地发愣。
这位向来豪车接送的大少爷,怎么还天天挤上公交了?
还有校服,从上高中起也没见赵西临穿过啊。
现在他居然规规矩矩地套着校服上学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个笑。
他突然发觉......
卸下浓妆的赵西临好像......还挺好看的。
笑起来眉眼清朗,连他这个男生看了都忍不住耳根有些发烫。
赵西林经过楼道时,也引来了一路的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好帅啊!”
“咱们学校有这号人吗?转学生吧?”
“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等等,怎么有点像那个......赵西临呢?”
“不可能!那个少爷又土又爱装!什么时候见他穿过校服?!”
“......”
当事人却单手拎着书包走得潇洒。
校服外套随着走路的动作扬起,分外帅气。
远远的看见江安安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赵西林心头一紧。
按照剧情,门上会放着盆冷水。
江安安只要一推门,就会被浑身浇透,砸到在地。
她身体弱,为此还高烧不退了好几天。
赵西林连忙冲了过去。
"小心!"
就在对方开门的一瞬间。
她猛地伸手一把将江安安拽进怀里,同时转身挡住。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盆冷水从门框上方倾泻而下,尽数泼在赵西林背上。
蓝色的塑料水盆"咣当"一声砸在她肩膀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冰凉的水顺着赵西林的发梢往下滴,校服后背湿透了大半。
第3章
赵西林缓缓抬起头。
水珠顺着她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她盯着一脸兴奋地准备拍照的赵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赵斌,你活腻了?"
赵斌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不知道为什么。
他竟然莫名觉出一丝脊背发凉来。
从前往江安安桌膛塞死老鼠都没人管,怎么现在连泼盆水都不行了?
"临、临哥......"
他结结巴巴地后退,"我......我不是冲您......"
江安安这时候从赵西林怀里探出头。
少年被浇透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锁骨的轮廓和身体青涩的线条。
她退开两步下意识想掏纸巾,又想起这人往日的恶劣行径,眼睫一颤,手指蜷缩着收了回来。
"赵西临......"她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回座位学习吧。”
赵西林耐着性子回应她。
然后上前两步一把揪住赵斌的衣领,"砰"地将人抵在墙上。
教室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这么对待一个女生,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班长姜素一脸着急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赵西临!松手!你们两个再这样我就去找老师了!"
"把江安安的照片删干净。"
赵西林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狠劲,"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到此为止,不要再被我发现有下次!"
赵斌被当众下了面子,一时涨红了脸。
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怨毒,"临哥你——"
他有些不甘心,"以前这些不都是你出的主意吗?你现在怎么反而帮着她说话了?"
"我现在觉得这些很无聊。"
赵西林一把甩开他,校服袖口还在滴水,布料浑身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很难受。
"好好学习——”
“才是学生应该干的。"
赵斌眼睛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十分难看。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去了。
看着小弟不忿的背影,赵西林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很装。
一个花钱托关系上高中又常年吊车尾的学生,突然有一天跟死党说你别打扰我了,我要好好学习......
唉——
赵西林在心底又叹了口气,她拉开书包的拉链,刚想要检查一下课本有没有被淋湿。
结果教室门突然“砰”地被一脚踹开。
赵西林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就已经砸在了她的颧骨上。
“赵西临!你又欺负安安!”
身形高大的男生直接把她扑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砸在赵西林的身上。
“不长记性是吧?!”
“你再敢欺负她一次!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
“住手,别打了!”
姜素和江安安急忙来拉开两人,“宫岐,你干什么啊!”
赵西林被先头那打在脸上的几拳打得眼前发黑,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也上来脾气了,一个翻身跟他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打得是天崩地裂,一片狼藉。
刘万水赶过来的时候,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住手!”
那个男生被老师拽起来的一瞬间。
猛地上前,刻意地贴近她的耳边。
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凶劲儿。
“上次雨天挨的打还没让你长记性是吧?”
赵西林呼吸一滞,猛地抬头。
正撞进宫岐那双黑得瘆人的眼睛里。
是他!
原来那晚夜袭原身的人竟然就是他!
原著男二......宫岐。
宫岐舌尖抵了抵尖牙,身体吊儿郎当地晃着被老师扯到一边。
赵西林则是被姜素扶起来,江安安在一旁一脸担心,看向宫岐的目光里满是责备。
“宫岐,你误会了。”
“你们两个——”
刘万水看着教室满地是水,更是怒上心头。
“滚去走廊里罚站一上午!既然不想好好上课,那就都滚出去别上了!”
“别啊!”
赵西林一张嘴颧骨就疼,她捂着脸哀嚎,“老师我想上课!”
宫岐嘴角青紫,闻言冷冷嗤笑了一声。
“装什么好学生。”
“老师,这次真的真的不怪赵西临......”
姜素还想替赵西林说情。
“够了!”刘万水厉声打断,“哪次闹事少得了他?”
他向来是看不惯这群仗着家里有势就为非作歹的二世祖。
“这地上的水是不是也是你干的?赵西临你看看你弄得这一身的水,现在你们两个就给我打扫干净!”
赵西林简直心头起火,她狠狠剜了宫岐一眼,“你他妈脑子真有病!”
然后认命地转身去拿门后的干拖布。
宫岐这个大少爷哪里干过这些粗活。
一手提着拖布,另一只手插着口袋,臭着一张脸跟着赵西林后面装样子。
他就是见不得赵西临这种假少爷装模作样的德行!
“你们两个也别在这待着了,回座学习去!”
刘万水朝姜素两人说道。
江安安犹豫了下,这次确实是多亏了赵西临帮忙。
她拽了拽赵西林的衣角,小声说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课下把笔记借给你。”
“真的吗?太感谢了!”
赵西林转过身一把握住江安安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女主不犯恋爱脑的时候简直就是小天使!
“你他妈不长记性是吧!”
宫岐“咣当”一把摔了拖把,袖子一撸就大步上前。
“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刘万水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教室的玻璃都在颤。
远处树梢上惊起的飞鸟扑棱棱掠过天空。
赵西林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眯眼看着那群飞鸟消失在暮色里。
今天的事儿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宫岐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就像是有人一早就通风报信了似的。
还有那个雨夜,原身分明只是想把江安安约出来表白,最后再狠狠甩了她。
实际上只是出于想要捉弄的心理。
在外人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罪不至此。
为什么宫岐会不惜大动干戈,动手将原身打得浑身是伤。
他收到的消息版本到底是什么?
又是谁在这背后撺掇的这一切?
校服下摆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滴着水。
很快就在脚边的地上汇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在宫岐的视角下——
赵西临像尊雕像般的静立不动,湿漉漉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
水珠偶尔滚落,在侧脸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湿透的校服紧贴脊背,显得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瘦削。
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忧伤,整个人犹如浸没在青春的痛感里。
凹什么造型,搞得跟拍电影似的,做作。
宫岐不屑一顾地从鼻腔里挤出声冷哼,抱臂逼近,恶狠狠地威胁道。
“赵西临,我当初说了,你再敢欺负江安安,我就打断你的一条腿,这话不是在开玩笑,你不信就试试!”
赵西林缓缓地扭过头,看见他眼底的那抹忧郁瞬间散了个干净。
“煞笔。”她掀了掀唇角。
“你他妈的——”
宫岐一把攥住她的领子。
赵西林上半身被拽得歪了下。
她面无表情地任由他揪着领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宫岐!”
刘万水那张阴沉的死人脸出现在门口。
“你想被叫家长是不是?!”
“老师!”
赵西林趁机为自己争取道。
“您看见了吧,他这人有暴力倾向,我在这儿太不安全了,您快让我进屋上课吧!”
刘万水是一中重金聘来的特级教师,出了名的倔脾气。
管你是不是富二代,在他这儿犯了错照样挨训——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倒是个实打实的好老师。
宫岐突然松了手,插着兜靠回到了墙上,算是勉强卖了刘万水这个面子。
刘万水推了推眼镜,看都不看赵西林就施施然地进教室上课去了。
赵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