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
苏月兮从噩梦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还没反应过来,丫鬟春婷满脸欣喜从屋外跑了过来,差点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苏月兮看到春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抓紧了身下的被子,环顾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装饰。
这是阴曹地府,还是......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姐你都不知道,听到你跳河殉情的时候,夫人吓得昏厥过去。醒来后守了你好几天,今天又去了大罗寺祈福,如今小姐醒过来了,想来是夫人精诚所至,菩萨显灵了!”
苏月兮目光紧紧停留在春婷的身上,疑惑从心底升起。
她这是......重生了?
她没有被苏柔做成人彘,外祖父一家也没有因为自己被满门抄斩!
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还有春婷......
苏月兮看着春婷,鼻头一酸,差点直接落泪。
上一世,春婷为了救她,硬生生被苏柔凌迟而死。
这一世,她绝对要保护好春婷。
“小姐你怎么了?”,春婷看见苏月兮发呆,不由伸手在苏月兮面前晃了晃,嘟囔地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大夫说了只要您醒过来就没事了,也不会留下病根的。
春婷一句话将苏月兮思绪拉回。
落水......对!是苏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是苏柔故意带她去游船赏花。
目的便是让她落水,无法参加外祖父的生辰宴。
如此一来,苏柔便能用她的诗词小篆,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而她,便被苏柔刻意营造为沉迷情爱,跳湖自尽的小女子。
细细想来,恐怕如今这时候,云堂玉和苏柔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否则,苏柔怎么会仗着自己对她的信任,一直暗示她云堂玉如何如何好,因此引狼入室,害了外祖一家,也害了自己!
苍天怜见,让她重活一世,这一世,苏柔恐怕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该属于她的东西,她都要一一夺回来。
春婷看着自家小姐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小姐在担忧什么,直接开口问道。
“小姐别太担心了,夫人已经说了,只要小姐醒过来,肯定不会再逼迫小姐与堂玉世子断来往了。”
苏月兮摇了摇脑袋,正欲开口,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呼唤:“妹妹......妹妹可还安好?”
听到这声音,苏月兮身子顿时僵硬了下来,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颤抖并不是因为心中恐惧,而是太过激动,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道声音。
苏柔的声音。
不等春婷说话,苏柔直接自己闯了进来,直接挽上苏月兮的胳膊。
仇恨产生的刺痛感在心底蔓延,苏月兮几乎是将自己的舌头都要咬破才强迫自己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恨意。
苏柔甜甜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娇憨,“妹妹,看你这样子似乎好多了,前些日子你落入湖中,我很是担忧呢。”
苏月兮沉默地看着苏柔,眼底满是寒意。
如今应是苏柔初入苏府的时候,父亲苏远晋当时谎称苏柔是苏家祖宅旁支的女儿,因为多年前寒窗苦读的时候,受过苏柔“父亲”的恩惠,如今苏柔“父亲”身亡,苏远晋便将其妻女接到了京城照看。
这一次落水,不仅是苏柔救了她,还总是到跟前照顾,这般的细心和照料,让母亲深受感动,同意了父亲将其认为义女的事。
此后,苏柔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便和苏月兮别无二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柔是苏府嫡出的大小姐。
上一世,苏月兮对苏柔也是同样的好,从不设防,这才埋下祸端,导致外祖一家惨死,自己也被砍断手脚,沦为人彘!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思及此,苏月兮将苏柔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轻拂开,笑道:“我没事了,苏柔姐姐不用担心。”
苏月兮这冰冷疏离的态度让苏柔愣了一下。
随后做出了一副自责的模样。
“妹妹,都怪我,明明知道伯父不愿意你与堂玉哥哥在一起,却还是偷偷给你们两个人传递书信,还喊他来与你赴约,你才会掉入湖里,你要是出了事......”
啪!
苏柔话音未落,巴掌声响起,格外清脆。
苏柔震惊的抬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巴掌印,震惊地问,“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苏月兮这个贱人,竟然打她?
第2章
苏月兮打下这一把掌,实在是忍无可忍。
前世,便是苏柔诓骗她与云堂玉私定终身,这一次的游湖,也是苏柔刻意设计,才让她掉入湖中,险些丧命。
她之前怎么就没看穿苏柔的伪善丑恶?反而相信苏柔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思绪回笼,苏月兮收回手,眼里浮起一抹心疼。
“苏柔姐姐,你别怪我,我打你,也是为了你好。”
苏月兮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苏柔姐姐是从乡下来的,自然不知这京城的规矩,我可是苏家的嫡女,如今被你哄骗出去见了外男,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牵连整个苏府的姑娘。”
苏柔捂着脸,委屈地道:“可堂玉哥哥与妹妹本就有婚约......”
“就算有婚约,只要还未成婚,便都是外男,苏柔姐姐是乡下女子,不知这些礼仪教条也是正常的。”
苏月兮一口一个乡下女子,苏柔听得额头上青筋直冒。
这个贱人,居然这么羞辱她!
苏月兮佯装看不出苏柔眼底的不满,继续道:“所以,若今日我不打你这一把掌,外人还以为是你怂恿我出去见外男,会说姐姐不知廉耻,以后姐姐就寻不到好夫家了。”
“可你不是喜好堂玉世子吗?你还写信......”
“嘘。”
苏月兮忽然拉住了苏柔的手,道:“姐姐,那书信真的是我写的吗?难道不是姐姐代笔,写给堂玉世子的吗?那字迹可是能查出来的,这要是让人知道,是你在替我约见堂玉世子,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你想与我一同嫁给堂玉世子,你要做妾呢。”
做妾?
她苏柔怎么可能与人做妾?
不过苏月兮说的,似乎也有道理,细细想来,是自己大意了,居然落下了这么多“证据”。
想到这里,苏柔扯了扯嘴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原本想着将“私会外男”这等罪名加到苏月兮头上,让她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也尝尝丢人的滋味儿。
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自己想做妾?!
这传出去还得了?
即便她不是正儿八经的贵女,但母亲到底是县令之女,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绝不做那堪比奴婢的妾室!
正思考间,苏月兮再次开口:“所以,姐姐呀,我这打你一巴掌也是逼不得已的。”
“要是让外祖父知道你教唆我的事......那你和你的母亲别说在京城没有容身之所,恐怕性命难保......”
苏月兮的外祖父,乃大魏朝成国公,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手段狠辣,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畏。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苏柔。
苏月兮此时面对的不过是少女时的苏柔,虽有野心,可到底城府不深。
再加上自己有着嫡女的身份,将她唬住,不是难事。
果然,片刻之后,苏柔连连点头,道:“妹妹说的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苏月兮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内心冷笑:上一世她就是凭着这般模样,惹得云堂玉多番怜爱,也让自己频频吃亏。
只是可惜,自己可不是上辈子那个苏月兮了!
“春婷,快将我那上好的胭脂水粉拿来给表小姐涂上,好将脸上的红痕遮盖住,可别让外人道了闲话。”苏月兮再次吩咐道。
原本还心有戚戚的苏柔,听到苏月兮又开始关心自己,紧张的心不仅松散开来。
果然,苏月兮还是那个关心自己的蠢货。
于是苏柔也不客气地直接开口道:“妹妹,不麻烦春婷了,你这里我也熟,我自己去拿吧。”
苏月兮听到这话,倒是浑不在意的点点头。
苏柔忍着脸上的痛,直接去了苏月兮里间的梳妆台。
春婷满脸愤恨,低声对主子道:“小姐,你怎么又让她自己去选东西,每次她都选那贵的、好的,多少东西都没还了!”
“而且上次您丢那发簪,也是她来之后找不到的,你怎么......”
苏月兮听到这话,打了个噤声,示意春婷别说话。
顷刻,苏柔出来,脸上已搽上粉黛,虽还能看见红肿的痕迹,却已经好了不少。
“多谢妹妹的胭脂了,我今日还有事,便先走了。”说罢,苏柔眼神带着躲闪,便要离开。
“等等。”苏月兮这一开口,吓得苏柔一个趔趄,回头看向苏月兮:“妹妹还有事吗?”
“春婷,把我那最好的胭脂水粉给姐姐也拿一份去,还有那珍珠霜也送一份给姐姐,姐姐这脸,可要好好养着。”
春婷虽不情愿,可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还是拿了。
苏柔拿着东西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小姐,您放梳妆台上的那串南海珊瑚串找不到,是不是又被......”
苏月兮抬眼,示意春婷噤声。
这游戏才刚刚开始,急什么?
“无妨,她拿走的东西,都要十倍给我还回来的。”
......
第3章
成国公府。
今日是成国公的寿宴,京城大半权贵都来了,苏柔乘坐苏府的马车也到了。
苏月兮落湖受了风寒,定然不会参加大长公主的诗词会,这便是她大放异彩的机会!
所以今日苏柔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和苏月兮同行,而是准备独自入寿宴。
此时,苏柔穿着一袭红衣站在成国公府门口,与那才从苏月兮院子里“拿”过来的南海珊瑚串相得益彰,衬托得整个人洁白如玉,顾盼生姿。
眉心处点了一抹嫣红,淡扫娥眉,不会太张扬却又足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苏柔刻意带着那珊瑚串,就是想告诉这些京城的贵女们,她和苏月兮的地位是一样的!
她苏柔,才是父亲正儿八经的嫡长女!
虽然如今的自己,只能暂时伪装成表小姐留在苏府。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日,她会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
思及此,苏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价值连城的珊瑚串。
苏月兮凭什么能得到这等好东西?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这应该是她的!
想到这里,苏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如今的风光模样。
苏柔并不知道的是,苏月兮此刻并没有在丞相府,而是已经入了成国公府内院。
外祖父在前厅和同僚们相谈甚欢,她就没去打扰,而是去了内院外祖母的院子。
“夫人,表小姐回来了!”
一走进外祖母陈氏的院子,下人们便直接高声叫了出来。
实在不怪下人们表现热情,因为这本就是苏月兮从小长大的家。
只因成国公府几位后辈都是男子,所以苏月兮这位外孙女,就显得格外受宠,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回来陪外祖母。
也是因此,苏月兮在成国公夫人的眼里,可比自己的那几个孙子讨喜得多,也最宠苏月兮。
下人见了,也是觉得更为亲切。
苏月兮走进成国公夫人的房间,在看到外祖母的一瞬间,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奔涌的思绪,直接扑到了她怀中,悄无声息抹起眼泪来。
“月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丞相府受欺负了?”
成国公夫人抚摸着苏月兮的发丝,脸上满是心疼。
“这苏远晋敢苛待我的外孙女,还想不想做这个丞相了?”
成国公夫人怒目数落道。
成国公府,三公世袭之家,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苏远晋一个寒门出身的丞相,按理说是入不了成国公府的眼的。
可谁让自家女儿喜欢,成国公夫人也就随了她去。
但是,若苏远晋敢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那成国公夫人是定然不会放过苏远晋的!
“没事,月月就是太想外祖母了。”
苏月兮擦了擦眼泪,好不容易控制住心绪,这才抽抽搭搭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啊,瞧瞧你,都要及笄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成国公夫人无奈地擦了擦苏月兮的眼泪。
这外孙女,真是招人疼。
苏月兮的情绪缓过来之后,想到了自己来此的正事儿。
上一世,在外祖父的寿宴之后,外祖母就病倒了,之后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今日一定要好好守在外祖母的身边,不能让人趁机害了外祖母。
“外祖母,近日府内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苏月兮不敢说出重生之事,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过骇人,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侧面打探。
“不同之处?”
成国公夫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没什么不同之处啊。”
闻言,苏月兮沉默了片刻,难道......是今日苏柔的手笔?
可苏柔哪有这本事?
想了想,苏月兮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外祖母。
“外祖母,昨晚月月做了个梦,可把月月吓死了......”
苏月兮将一切归为梦境,提醒成国公夫人一定要小心。
成国公夫人听了半晌,拿出手帕,给苏月兮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无奈道:“你啊,就是思虑太重了,外祖母没事,身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