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抽屉里的离婚协议
向挽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外面正下着雪。
路上行人不时打量着这个脸上带着青紫伤痕,头发蓬乱,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
而向挽却对他们的指指点点视若不见。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低着头神情木然地盯着摔碎屏幕的破手机。
布满血痕的手指颤抖着触碰着拨号键,输入十一个数字。
“嘟......”
“嘟......”
毫无例外,和她被人殴打时情急之下拨出去的紧急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一片雪花粘在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冰冰凉凉的雪水融进眼睛里。
“呵。”向挽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角。
真是狼狈啊。
就在她的手无力垂下的瞬间——
最后一秒,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男人略显冷漠的低磁嗓音从电话里响起。
握紧手机的手一僵,向挽的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席......”
“席先生,江小姐在找你。”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传来席承郁助理的声音,随后男人在电话里淡漠地说了声:“先挂了。”
没说完的话彻底被手机的忙音打断。
无人的街角,高耸的路灯下雪花扑簌簌地落在向挽的发梢,纤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向挽微怔,一抬眼,原来来的人是谢总编。
男人沉重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着,愤怒道:“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向挽的嘴里呵出一团白气,摇了摇头。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抓了他们几根头发,我的指甲里也有他们的皮屑,提取到DNA之后警察很快就能抓到人了。”
男人一时愣住,被打成这样了还能冷静应对,做这么多事?
这个向挽,不愧是他最欣赏的人。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这个地方实在不好打车,向挽扯了扯嘴角,坐上男人的车,“谢总编,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你是我手底下的兵,你被人打了,我还能坐视不理?再说,今晚大家都出去干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男人转动方向盘,继续说道:“席承郁的前女友回国,听说是席城郁亲自接机,大家都想抢第一手的新闻。”
向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然僵住。
脑海嗡的一下。
原来,她在被人拖到巷子拳打脚踢、给席承郁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他在陪着另一个女人。
谢总编显然没注意到她逐渐变得不好的脸色,自顾说着。
向挽低头,沾着血迹的手指掐住血肉模糊的手背。
没有人知道,她是席承郁的妻子。
......
没有让谢总编把她送到家门口,向挽在就近的一个小区停下来,随后打了车回墨园。
回到家的时候,向挽在玄关换鞋,保姆听见动静,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太太,出什么事了,您怎么成这样了!”
保姆上前搀扶,一不小心碰到她手臂的伤,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麻木了一样,眼里没有一丝光。
“暗访的时候被人打了。”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保姆却听得心惊肉跳。
早知道社会新闻记者的工作有危险,却没想到如此凶险。
看来之前老太太要她辞去现在的工作也不无道理。
见向挽的目光盯着鞋柜看,保姆不敢看向她的脸色,表情讳莫如深,“席先生......还没回来,听说是江小姐回国了。”
向挽低着头,几缕碎发遮挡了半边脸,眼底神色不明,可保姆却能感觉到她在难过。
“可能是......”
保姆想解释两句,被向挽的一个手势打断了,“我上楼洗澡了,你帮我把医药箱拿到我房间。”
看着她上楼踉跄的步伐,保姆无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听向挽的话,去找医药箱。
经过主卧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向挽没有在里面。
而是在主卧隔壁的房间。
谁能想到太太和席先生结婚三年,却还是分房睡的。
浴室水汽氤氲。
看着镜子里身上大片大片狰狞可怕的淤青,她的嘴唇颤抖着,痉挛僵硬的手指用力拽住衣服撕扯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像用尽所有力气,她身子一滑跌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浴室里隐约传出低泣声,保姆仔细去听,却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洗完澡之后,向挽拒绝了保姆帮她上药,坐在沙发上,随便往伤口上抹了一些药,就躺在了床上。
刚一闭眼,脑海中就闪现出被人殴打时的画面和男人狰狞的笑声。
骨头隐隐发痛。
她一翻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指摸到最深处的一瓶药,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丢进嘴里,没有喝水,直接干咽下去。
有了安眠药的助力,向挽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额头冒着冷汗,死死攥住被角的手指发白,止不住地颤抖。
“救我......”
陷入梦魇中的向挽脸色一片惨白,纤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紧闭的双眼滑下泪水。
昏暗空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回应。
......
向挽这一觉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但身上还是很痛,起床时差点摔地上。
昨晚幸好有好心的路人经过,大喊报警,那些人才停止暴行,没有对她进一步的伤害,否则的话,她估计已经去下面见爸妈了。
谢总编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下楼的时候经过主卧,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房门还是跟昨晚一样开着的。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席承郁没有回来。
保姆煮了鸡蛋,剥了壳,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在脸上滚鸡蛋化瘀,一边打开手机看新闻。
不愧是席家的掌权者,头条的新闻是昨晚的,到现在热度依然这么高。
图片上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如青松屹立于夜色中。
即便只是一张图,一个背影,都叫人难以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劲的气场。
而他推着的轮椅上女人只露出上半身的背影。
江云希。
向挽默默关掉新闻,却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低头看着撒了一身的蛋黄,她皱了皱眉头,眼眶渐渐发红。
没出息。
三年了,难道还没看清席承郁的心吗?
随后她起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又去了书房,想找两本书转移注意力。
席承郁的书房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不像她的书房一堆盲盒潮玩。
办公桌的抽屉忘关了,书房的一扇窗半敞着,吹得抽屉里的文件哗哗响。
眼看着一张纸被吹到地上。
向挽走过去捡起纸,刚要放进抽屉里,却在看清抽屉里的东西的瞬间目光一僵。
出现在她眼前的,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2章 早点要个孩子
看着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向挽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
几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寒意瞬间袭上心头。
三年前她是靠着席家老太太的喜爱才能嫁给席承郁。
她知道席承郁不爱她,答应娶她只是为了稳固在席家的地位,有了老太太那一票的支持,更方便实现他的野心。
这场婚姻是她偷来的,她甘愿让自己沦陷,试图让席承郁爱上她。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从前席承郁就不待见她,婚后更是形同陌路。
离婚,仿佛成了她婚姻中的不定时炸弹。
三年时间,席承郁从未提过。
这一刻来得太突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因为江云希回来了。
醒目的四个大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的心尖,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拿起协议看里面的内容。
如果今天不是她自己发现的,席承郁准备什么时候给她?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听见保姆恭敬喊了一声席先生,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等她下楼,席承郁已经进屋了。
外面下着雪,他将披着的黑色长大衣随手递给助理,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肃穆,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清冷。
高高在上的席家掌权者,气场逼人。
大概是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
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衬得男人愈发斯文矜贵。
那双墨玉般的眼眸被眼镜片遮挡住了半分神色,却依旧难以掩盖他眼底的风华,沉静中透着一股夺人心魄的蛊惑。
向挽不由自主朝他走过去。
可因为两人已经有十三天没见面,再加上一年前孩子胎死腹中被迫引产之后,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陌生。
向挽停下脚步。
脑海中闪过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刚开口想问问他——
男人清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眉头微蹙。
“奶奶病了,跟我回一趟老宅。”
低磁的嗓音裹挟了几分凉意。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出去了。
奶奶生病了?
向挽心底发紧,也顾不得离婚协议的事,回房间拿了衣服和手套,遮住手背上的伤口。
等她小跑着到门口,席承郁背对着她站在门廊下。
他低头点了一支烟,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摇晃的火光照亮他的眼睛,但转瞬又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是席承郁,凌安城最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当年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被人在各大论坛上夸赞“貌比潘安,才比子建。”
后来形成不小的风波,甚至上了热搜,但很快就被席家压下去。
就算他双目失明的那两年,依旧是凌安城女人们的肖想对象。
向挽心口泛酸,抬脚就要上车。
经过席承郁身边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加快,可忽然被男人扣住手臂。
向挽一怔,猛然对上席承郁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男人微热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她下意识躲开,可捏着她下巴的手似乎提前预判到了,更紧了力道,拇指在她的唇边摩挲。
“脸怎么伤的?”
向挽想躲躲不开,只能微抬着头迎合男人的视线。
不知道保姆给她用的是什么药膏,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
再加上傍晚用鸡蛋滚了一段时间,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就连保姆都惊讶地说完全看不出她昨晚回来时的样子。
明明都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怎么......
向挽的胸腔一阵阵地发酸。
“昨天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说她被人打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她没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还是带了情绪。
显然她这说话的语气惹席承郁不快,他摩挲向挽唇边的力道重了几分,轻笑一声,“几岁的人了。”
车门关上,暖气包裹着向挽,渐渐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隙钻出来的寒意。
车子启动离开墨园,往席公馆的方向开去。
而席承郁一上车就开始处理公务。
“刚刚去书房了?”
男人清越低磁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向挽心口发紧,看向自始至终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席承郁,这句话仿佛只是他随口一问。
应该是他下车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亮着。
他的书房平常都由助理在打理,从不让保姆进去,这个时间待在书房里的人只能是她。
而她在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之后,全然忘记自己去书房的目的。
“嗯,去找一本书,没找到想看的。”
向挽一心牵挂着老太太的身体,靠着车窗心神不宁。
车子朝着席公馆开去。
向挽七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因为早年向家和席家的渊源颇深,老太太心善,将她接回席家养育。
在席家,最疼爱她的人是奶奶。
凌安城初雪来得突然,席家老太太染了风寒,感冒了。
向挽进屋的时候,席家的人、医生和管家、佣人一群人正劝着老太太吃药,老太太死咬着牙,就是不肯开口。
一看见向挽,老太太就像见到了救星。
“挽挽!他们要害我!”
“奶奶。”向挽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顺势坐在床边,温柔地说:“有挽挽在谁敢害你,我一拳打倒一个。听话,我们先把药吃了,挽挽喂你吃好不好?”
老太太委屈地红着眼,但还是听向挽的话,乖乖吃了药。
众人松了一口气。
还是少夫人有办法能哄得了老太太。
站在一旁的席承郁目光如深渊般扫过向挽的笑脸。
“好苦!”老太太的五官皱成一团。
“良药苦口。”
向挽又哄着老太太喝了一口水。
看着老太太委屈的表情,向挽攥住老人的手晃了晃,“好啦,您不是说药太苦了么,我上楼之前叫人煮了糖水,少放点糖,我给您去端来好不好?”
老太太又被她一秒哄好了。
等她从楼下端来煮好的糖水,正准备进屋——
“昨天的新闻可真热闹啊,不愧是席先生,一出手就是大场面。”
老太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向挽停下脚步。
男人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奶奶不必阴阳怪气,小心伤身。”
“挽挽才是你的妻子!那个江家的丫头,是席家亏欠了她,但挽挽没有欠她,更没有欠你,你要是为了她欺负挽挽,我跟你没完!”
向挽攥住冰冷的指尖。
佣人上楼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以至于她没听见席承郁说了什么,只听老太太说了一句——
“你和挽挽早点要个孩子。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
第3章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孩子......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瞬间蔓延至向挽的四肢百骸。
去年春末的一个晚上席承郁喝醉,误闯入她的房间。
她忘不了他在情动之时,抵在她耳边叫她挽挽。
那一晚她就怀上了席承郁的孩子。
有了孩子之后,她和席承郁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他还是经常不回家,但他给她安排了营养师,专门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她以为那就是幸福的开端。
可是去年冬天,已经八个月的胎儿突然没了心跳,胎死腹中,她只能被迫引产。
怕她伤心难过,医护人员不肯让她看孩子一眼。
她都没能好好和孩子告别,不能摸摸他的小手。
那段时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孩子两个字,那成为她心中的禁区。
如今再次提及,她整个人如堕冰窖。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佣人从楼下上来,“少夫人。”
向挽回过神来,擦了一下泛红的眼睛,端着托盘抬脚进屋。
屋内的谈话戛然而止,老太太在看见向挽的瞬间心疼得皱眉。
早知道向挽上楼了,她就不该提孩子。
她立即转头看向席承郁,想让他主动过去,奈何席承郁冰块似的站在那,眼神随意看了眼向挽,就离开了房间。
......
等到老太太睡下了,向挽重新给她测了体温确定烧已经退了,才离开房间。
今晚老太太留她和席承郁在老宅住,并让管家亲自盯着她回去当年给她和席承郁准备的婚房。
婚房是在席公馆单独的一栋小楼,只给他们夫妻俩住。
向挽不知道席承郁去了哪里。
之前他从老太太房间出来,就不见了人影。
他向来不是听话的,更何况如今羽翼丰满,无需听从席家任何人的话,也许早就离开了也说不准。
走到房间门口,向挽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管家,无奈道:“白叔,您快回去休息吧。”
“不行的少夫人,老太太让我拍照取证。”
从前白叔喊她小姐,她嫁给席承郁之后,虽然席承郁没有承认过她妻子的身份,但老太太发话,席家上下都要尊称她少夫人或者太太。
看来奶奶根本就不放心。
向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房间门口任由白叔给她拍了两张照。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白叔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回去交差了。少夫人,您早些休息。”
看着白叔离开的背影,向挽松了一口气,好在席承郁不在,她一个人睡婚房。
反手关上房门后,向挽靠着门,弯腰按着疼得打颤的右腿。
......差点装不下去了。
昨晚上的男人用脚踹了她的右腿,没算错的话有三下,以那种要她命的力道,再来两下估计得废。
等警察抓到他们之后,她找人弄死他!
“等我过去抱你吗?”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响起男人略显清冷的声音。
向挽吓了一跳,她刚进屋还来不及开灯,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模糊的一道轮廓渐渐清晰,眼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席承郁靠着打开窗户的窗台边抽烟。
向挽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原来他没有离开。
而是在她之前就回来这个房间了。
看来今晚他们要住在一起了。
如果是以前,向挽会揣着期待脸红心跳。
可她脑海中闪过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和已经回国的江云希,所有的期待都荡然无存。
向挽懒得开灯,强忍着右腿的疼痛朝沙发走去。
罢了,在沙发上将就一晚,等天亮了就好。
可还不等她走到沙发旁,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身体失去平衡让她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在察觉到她要挣脱之前,箍在腰间的那只手倏然收紧。
男人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边。
激起向挽一片本能的战栗。
这是去年春天之后,席承郁再一次碰她。
天旋地转之后她被男人压在沙发上,炙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湿热绵长的吻让向挽根本难以招架。
“奶奶说,让我们要一个孩子。”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向挽想到书房抽屉的离婚协议,又想到老太太说的话,躲开男人的唇,迎视他那双会蛊惑人心的眼睛。
她的喉咙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奶奶允诺你的条件?”
席承郁将她两只手攥住压在她的头顶上方,他单手摘掉眼镜,没了镜片的压制,他那双眼睛变得如野兽般幽冷犀利。
这才是席承郁的真实面目。
“有什么区别呢。当年你硬是要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有此觉悟。”
向挽脸色发白。
“你说是吗?”
“挽挽。”
带着无边亲昵的口吻,却叫向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生疼。
没有爱意的称呼,满满的嘲讽,对她来说就像凌迟一样。
席承郁太清楚怎么打她的七寸。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伏低,轻而易举卸掉向挽的所有力气。
被扯开了衣服,向挽的身子狠狠瑟缩了一下。
大脑本能回想起昨晚被人打的一幕,如果不是好心路人经过,她的衣服会被扯开......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席承郁还是那些对她施暴的男人。
“不要!”
她像一头发疯的小兽,一口咬向席承郁的脖子。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嘶了一声。
“果真长大了,敢咬人了?”一只大手捏住向挽的下颌,席承郁扯开领带就要将她挣扎的双手捆住。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隐约照亮沙发上的人。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随着震动微微调转了方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清晰印入向挽的眼帘——
云希。
是江云希的电话。
向挽趁男人走神之际,从他的身下爬起来,哆哆嗦嗦扯住散开的衣服,遮住身上大片大片昨晚被打留下来的青紫的淤痕。
她拖动疼痛的右腿蜷缩在沙发角落。
这时沙发旁的灯光骤然亮起。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席承郁的衣领处,衬衣的纽扣也被他扯开了两颗,喉结滑动了一下。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
向挽的脸色很苍白,衬得一双眼睛红得刺眼,嘲讽道:“席先生,你的小青梅的电话,不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