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叶惜月,你到底有多铁石心肠,居然敢推菲菲,她若有三长两短,你那条贱命赔得起么?”
“我们叶家把你从乡下接回来,让你认祖归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你非要把菲菲逼走不可吗?”
“你这一身臭毛病!没教养,还爱欺负人,哪有半分叶家人的样子?”
男人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叶惜月缓缓张开了眼睛,一道陌生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她竟然穿越了!
面前怒气冲冲的男人,正是原主叶惜月的二哥,叶文轩。
叶文轩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女子,泫然欲泣,“二哥,都是我不好,不怪惜月妹妹,是我自己摔倒的,跟她没有关系。”
“我毕竟不是叶家的血脉,不要因为我这个外人,影响了你们兄妹和睦......”
叶菲菲楚楚可怜,低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这哪里是没事儿的样子,这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叶文轩看着叶菲菲这委屈的样子,对于叶惜月的怒意更胜。
“菲菲,不管你是不是叶家血脉,我都只认你一个妹妹,叶惜月,我让你现在跪下,给菲菲道歉!”
下跪道歉?
叶惜月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抹讥诮。
原主是陈国丞相府二小姐,本是丞相府的真千金,却因当年出生的时候被下人掉包,在乡下贫苦人家活了八年。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叶丞相知道了假千金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才把原主叶惜月从乡下接了回来。
但是原主被找回来后,也没有受到任何疼爱,甚至被嫌弃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身穷酸气,被关在后院的柴房,吃着比佣人还差的剩饭剩菜为生。
叶家人对假千金叶菲菲依旧疼爱有加,仿佛叶惜月是抱养来的,叶菲菲是亲生的一样。
“今日你成亲,我也不过多责罚你了!赶紧给菲菲跪地道歉,今日之事我就既往不咎了!”叶文轩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天本来是叶惜月出嫁之日,叶菲菲好心给她送胭脂水粉,哪知她这个毒妇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心存嫉妒,居然把菲菲推倒在地,磕到了的腿!
菲菲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不是亲生,比亲生都亲,磕到了腿有多疼啊!
这个可恶的叶惜月,这个毒妇!嫁给萧寒洲这个大奸臣就对了!真是天生一对!
叶惜月冷冷一笑:“我为何要道歉?我做错了什么?你以为你是皇上么?你说的话就是圣旨?”
“我是你二哥!”叶文轩根本没想到一向愚钝的二妹,今天居然这么牙尖嘴利,他被叶惜月这一番话憋的面色通红,气的浑身发抖。
“哦!你还知道你是我二哥!这么些年,你有做过一件事儿是当哥的该做的?”叶惜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些年,叶文轩发生什么事儿都会站在叶菲菲那里,无论叶菲菲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她叶惜月才是他叶文轩的亲妹妹。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日我嫁给萧寒洲,以后就不是叶家的女儿了。你自然管不了我了!”叶惜月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随意的挽了个结。
叶文轩听闻,整个人愣住了在了原地。
叶菲菲见二人剑拔弩张,一脸无辜的说:“哎呀,二哥别生气,惜月年纪还小......不懂事儿正常,气大伤身,我相信她说的一定不是心理话......她心里还是畏惧二哥的,是吧,小妹。”
叶菲菲说到这,顺利的把话题又给到了叶惜月身上。
叶惜月看了自己这个小绿茶姐姐一眼,叶菲菲心里打的注意,叶惜月一眼就看穿了,无非就是继续火上浇油呗。
但是叶惜月在意么?根本不在意。
“叶菲菲,你不用煽风点火,叶家和摄政王的婚约本来就是因为你引起的!你口不择言,醉酒后说摄政王是大奸臣,这件事传到了摄政王的口中,父亲为了平息摄政王的怒火,才提出跟摄政王和亲,按理来说,本来需要你去给摄政王当妃!”
原主清楚的记得那日发生的事儿,只是从小自卑嘴笨,无法将这些真相一一说出,这才总是被叶菲菲排挤诬陷。
叶惜月话音一落,叶菲菲脸上顿时浮现出慌张的神色。
因为叶家和摄政王婚约一事儿,叶菲菲又说谎了,她骗叶父说是叶惜月醉酒说摄政王的坏话,于是叶父这才把叶惜月嫁给摄政王。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是你喝酒说错话!”叶菲菲反驳。
“哦?二姐,你说我喝酒说错话?难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不能饮酒吗?我一沾酒就倒啊!怎么会说醉话呢?!”叶惜月冷笑反驳。
叶菲菲憋的脸色通红,然后用手拉着叶文轩的衣袖,呜呜呜的就哭了出来。
“二哥,是我不好,我没有管教好惜月妹妹......她胡说八道的,你别信。”
叶文轩见不得妹妹哭泣,怒火攻心,他能想到的就只是,叶惜月把菲菲妹妹气哭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必须要给妹妹出头!
“放肆!还敢污蔑菲菲!”叶文轩抬起手,朝着叶惜月的脸上就打了过去!
叶惜月早就有所防备,一手抬起,稳稳的握住了叶文轩的手。
“叶文轩,你妹妹就只有叶菲菲一个人么?我就不是你妹妹?”
叶惜月冷漠的双眸直视叶文轩,一股极致的陌生感让叶文轩心里有些发慌。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第2章
叶文轩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作为二哥,如今被妹妹这么挤兑,当然不能失了气势。
“无论怎么样,你也不能推倒菲菲!”叶文轩说到这,心疼的看了一眼叶菲菲。
“菲菲,让哥哥看看,怎么样了?”
叶菲菲连连摇头,哭诉说道:“二哥,我能忍......惜月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我都习惯了......”
叶惜月看着叶菲菲,似笑非笑的说:“好一个小白莲花!你可真能骗人?从小到大,我为你抗了多少事儿?背了多少黑锅?这次你说我推到你,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办了什么事儿?”
“我好心给你化妆......怎么你还怨恨我呢?”叶菲菲说。
“好心?你带的胭脂水粉里放了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叶惜月冷哼道。
叶菲菲闻言,心虚的连连摇头,“妹妹,你诬陷我,我没有......”
“还有啊!叶菲菲,就你摔倒后受到的那点伤,要是再不去请大夫看,恐怕都痊愈了。”叶惜月一声嗤笑,转身就走。
“你去哪?我让你走了吗?”叶文轩呵斥一声。
“时辰到了,我去为了你们叶家嫁给摄政王了!”叶惜月头也不回,径直走远。
叶文轩看着叶惜月的背影,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默然之间,他脑袋灵光闪过,好像......叶惜月也是他的亲妹妹......
送亲队伍把叶惜月送到了摄政王府前,干净利落的就落了轿子。
送亲人员,没有任何一个叶家人,仿佛这一刻不是叶家嫁女一般。
听到了门外的敲锣声,王府的管家走了出来。
管家年纪偏大,头发黑白参半,右眼处却有一个入骨的刀痕,刀痕绵延至脸颊处。
“王妃,我是管家福伯,王爷在午睡,咱们一切从简,您自己下轿吧。”福伯拉开轿帘,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睛里,偶然透露出一丝丝杀机。
叶惜月眉头一挑,这个福伯......怎么看起来戾气这么大?不愧是大奸臣萧寒洲的管家。
叶惜月轻声“嗯”了一声,“带路。”
福伯微微皱眉,掩饰住了不悦的神色,然后让丫鬟带着叶惜月进了王府。
一进王府,叶惜月立刻就把脸上的盖头掀了,惊得丫鬟目瞪口呆。
福伯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由得摇摇头。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不我再回去?”叶惜月问。
“王妃喜欢便好。”福伯皮笑肉不笑,眼睛上的刀痕更显狰狞。
叶惜月被送进了屋子后,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原主在叶家,基本都是处于食不果腹的状态,如今看到屋子内的各种糕点和水果,直接就开吃。
吃饱喝足,叶惜月刚躺在床上,门口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着门推开的一瞬间,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难掩贵气,压迫感十足。
他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似有似无的上扬,邪魅狂傲,眸光却冷淡如寒冰,薄唇紧抿,鼻梁挺拔,五官精致的仿佛艺术品。
他的皮肤很白,带着一种病态感。
不等叶惜月继续欣赏美色,冷到极致的气场,让她脑子里面一个激灵,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你不是叶菲菲!”
男人字字珠玑,目光犀利的盯着叶惜月,“丞相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随意找来一个丑女与本王结亲!”
萧寒洲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极致的寒气,使得周围的温度骤降。
叶惜月漫不经心的从喜床上坐了起来,挑眉道:“王爷息怒,我确实不是叶菲菲,但却是叶丞相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并非王爷口中随便找来的。”
“伶牙俐齿!”
“本王要娶的是叶菲菲!看在你爹叶丞相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滚出王府!”萧寒洲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看似是恩赐,实则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给叶惜月下死刑。
她本就是替叶菲菲嫁过来的,要是叶家的人知道她大婚之夜被萧寒洲赶出王府,她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可眼下这萧寒洲又不是好糊弄的主儿,传言他可是个实打实的大奸臣,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残害忠良,结党营私,得罪过他的人,个个下场惨不忍睹。
叶惜月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轮椅上那双修长的腿上,虽被长袍遮盖着,但隐隐能看出腿型要比普通人的纤细孱弱,想必这大奸臣瘫痪时间不短。
前世,叶惜月是特种部队的军医,一手逆天医术活死人医白骨,却在一次军事行动中,不幸被暗算,成了替罪羔羊,在炸弹中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好在老天爷怜悯,给了她这次重生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又弱又丑的相府真千金,她也要好好代替原主活下去!
“我没猜错的话,王爷这双腿是中了毒吧?如果我可以治好你,是不是能留在王府?”叶惜月挑眉道。
萧寒洲微眯起狭长的凤眸,脸上依旧挂着冰碴子,似打量了叶惜月一阵,才矜贵的动了动冰冷的唇瓣,“你配么?”
第3章
“配不配,我自会证明给王爷看。”叶惜月唇角轻扬,柳叶细眉往上挑起,黑亮的眼眸清澈见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萧寒洲面不改色,嘴角似有笑意,却又带着阵阵寒意。
很好!他确实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了,毕竟那些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头,还不如这个柔弱的女子,在他面前求饶乞怜的样子,他早就厌恶了。
“况且,你我已是夫妻,我若是被赶出府,也不介意让百姓们评评理,摄政王不举,怒休王妃......”
“叶惜月!”
叶惜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声怒吼打断,男人那张冰冷的面容一点点的被怒意占据。
就连一旁的随从也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王妃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说王爷不行......
“你是在威胁本王?”萧寒洲一字一句的出口。
叶惜月感觉浑身发冷,这个男人的气场也太强大了!
不过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这种毫无人性的大坏蛋,想要活命,搏的就是胆量。
谁先认怂,谁就输了!
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王爷息怒,生气伤肝,你现在是我的相公,我当然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我不过是想请王爷留小女子一条活路,作为交换,我也会帮王爷医治双腿,对您来说百利无一害。”
“我知道王爷想娶叶菲菲并非是真心的,不过是想要折磨她对您的不敬,王爷放心,我自有办法让叶菲菲付出代价!”
萧寒洲微微眯起凤眸,竟然被这个女人猜到了!
他确实不是心悦叶菲菲,不过是想拿捏住叶丞相这个老东西罢了,既然都是叶家的女儿,娶谁不是娶呢!
况且,眼前这个女人既然能医治他的双腿,试一试也无妨,成功更好,失败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处理掉她,以绝后患。
“留你一命可以,但,王府不养废物!”
萧寒洲丢下一句话,驱动轮椅,离开了婚房。
叶惜月目送那人远去的背影,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王府上下传开了,大婚之夜,王爷独留王妃一人在婚房,想必对这位王妃并无感情。
“丞相之女又怎么样?咱们王爷还不是看不上?”
“是啊,王爷这么多年,心里还不是只有宫里面的那位主儿?”
“要说这叶小姐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说王爷坏话,简直不要命了......”
“等着看吧,有的是她受的......”
在部队上生活多年,叶惜月本就浅眠,一大早就被外面叽叽喳喳的争论声吵醒。
萧寒洲不把她当回事儿,府里面的下人自然是看主子的眼神,恨不得人人踩她一脚。
叶惜月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反正留在王府只是为了抱住一棵大树保命罢了。
她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萧寒洲虽然是奸佞,但起码有权有势,能让她在这里快速站稳地位。
叶惜月穿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梳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王妃,奴婢叫小翠,来伺候您洗漱。”
这声音,叶惜月很熟悉,不难听说是刚刚议论过她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进。”叶惜月淡淡的开口。
身穿翠绿色侍女服装的丫鬟端着洗脸水从外面进来,鹅蛋大小的脸蛋红扑扑的,柳叶眉微微上挑,不着痕迹的把座位上的叶惜月打量了一番。
传闻叶丞相的千金才貌双全,是京城第一美女,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怪不得王爷会冷落她。
小翠放下洗漱盆,站在一旁,满脸不屑。
叶惜月瞥了一眼盆子里的水,抿嘴道:“你去给我换一盆水。”
“王妃,这盆就是奴婢刚打来的干净的水。”小翠反驳道。
“我让你换一盆,有问题?”
“是,奴婢这就去!”小翠一脸不满,却还是端着水盆,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叶惜月拿起桌上的脂粉开始梳妆,原主生的并不丑,只是平时不打扮,加上缺衣少吃,有些营养不良,看上去又瘦又黑。
加上叶菲菲故意给原主化丑妆,原主懦弱胆怯,也不敢反抗,每次都是邋里邋遢的样子见人,久而久之,丞相府的人都不喜欢她,觉得她从乡下回来,一身陋习。
没一会儿,小翠端来了一盆新的洗脸水,叶惜月看也没看一眼,直接让她继续换。
如此往返了七八次,小翠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快要哭出来了。
院里面的其他婢女也都纷纷看过来,十分同情小翠,愤愤的盯着放假的方向,却不敢为小翠出头。
跑到第十次的时候,小翠脚下绊了一下,连人带盆摔了出去。
叶惜月欠了欠身,慢悠悠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地上的小翠,对着众人开口道:“我乃丞相府嫡女,嫁进王府便是王妃,王爷待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议论纷纷。”
“今日不是我惩罚的小翠,是你们这群人以及她自己所造成的,明白了么?”叶惜月提高声调道。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
另一边,随从夜影将院中发生的事情如数告知萧寒洲,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捏紧手中的佛珠,嘴角轻勾,“这个叶惜月,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