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茯苓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肥头大耳,满脸麻子痘痘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脑袋一个劲的乱拱,传来令人作呕的口臭。
“嘿嘿,可算落老子手里了吧!看今天老子不活活玩死你!”
耳边响起淫猥粗哑的男声,紧接着,她身上的衣服,被一把撕开!
大片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让温茯苓生生打了个寒战。
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大脑嗡嗡作响,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进脑海.
一片乱麻中,温茯苓终于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穿书了!
穿成了一篇年代文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凄惨炮灰。
原主温茯苓,七岁那年父母就双双去世,她被村里人传成是克死父母的天煞孤星,只能寄住在舅舅家里。
至于原主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人,侵吞了原主父母留下来的家产,却又嫌弃家里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对原主非打即骂。
而当原主逐渐长大后,舅舅又打起了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的念头,收了原主做工的服装厂厂长儿子一大笔彩礼,意图把原主嫁过去。
这厂长儿子李国富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先前娶过两个老婆,第一个忍受不了家暴连夜跑了,第二个没跑掉,被活活打死了。
李国富因此坐了七八年的牢,出来后,再也没有人家肯把姑娘嫁过来了。
原主舅舅也担心原主不从,于是给原主下了药,把原主迷晕了想送到李国富床上去,却不想原主及时醒来,逃走时误打误撞,睡到了陆寒征的床上。
陆寒征就是这篇文的男主。
在文里设定中,他本是将军遗孤,被人追杀导致全家灭门,奶妈带着他隐姓埋名躲在这里,才逃过一劫。
陆寒征对原主没有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以为是原主处心积虑设计,但秉持着负责依然娶了原主,但在那之后不久,陆寒征就应征入伍,一去就是三年,杳无音信。
李国富对原主贼心不死,三番两次骚扰,终于找到机会,强暴了原主,还让原主怀上了孩子。
更糟糕的,是在那之后不久,陆寒征就回来了。
陆寒征在部队里表现突出,不仅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还遇上了书中的命定女主,此次回来就是和原主离婚,好一心一意和女主在一起。
原主不想离,哪怕陆寒征开出了优厚条件也不愿松口,因为原主知道,只要自己离了婚,舅舅一家,还有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李国富能把她活吞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怀孕的事被人发现了。
陆寒征从未碰过她,这个孩子时怎么来的自然令人浮想联翩,原主百口莫辩,承受不了千夫所指,终于,一根麻绳上吊自杀了。
在她死后,一切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李国富被送进了监狱,舅舅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关于她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陆寒征带着女主来看她,在她的墓前,让她安心去吧。
温茯苓深吸一口气。
这特么都什么狗血剧情!
她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死了才有人给自己平反,那算什么?!
就算把李国富千刀万剐,她也活不过来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那姓李的畜生还趴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拱,温茯苓猛然使力,狠狠一脚踹在李国富腿!
大概没想到她还会有力气反抗,李国富惨叫一声,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温茯苓抓住机会,立刻起身,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但她还没跑出去几步,长发就被狠狠拽住!
“贱人!”
李国富痛得面色狰狞,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踢我!”
头皮一阵针扎般的剧痛,温茯苓眼角余光瞥过桌面,心一横,抓过桌子上的铜镜,往李国富头上砸了下去!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她全部力气,李国富头破血流,手上的力道也送了,温茯苓趁机挣脱开来,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救命!”
她跌跌撞撞,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有人要杀我!”
生怕李国富追出来,她慌不择路,一不留神,一下子被土堆绊倒,重重摔了出去!
温茯苓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没迎来意料之中的疼痛。
一只坚实手臂稳稳接住了她,温茯苓整个人都跌进温热怀抱,她惊魂未定,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一双浓墨般的眼睛。
眼前的男人目光锐利,面容轮廓线条硬朗,五官生得极好,被身上那身军装一衬,更显出凛然的气势。
军装?
温茯苓猛地回过神来。
她记起来了, 这不就是原主那个便宜老公,陆寒征么?!
只是按照原来的剧情,陆寒征是在几个月后才回来的,怎么现在提前了?
眼下她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陆寒征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救......救我!有人要强暴我!”
陆寒征微微皱眉,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脱下外套递过来,沉声:“别怕。”
温茯苓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此刻见陆寒征递过来衣服,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衣衫已经被撕扯得差不多了,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雪白赤裸的皮肤。
她脸上发热,急忙接过衣服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起来,抬眼再看时,陆寒征已经抬步往她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几分钟后,又折返回来。
“已经跑了。”
他简洁道。
这儿只他一人,他担心自己若是再走远搜查又会出事,只简单看了看便折了回来。
“我先送你回去。”
温茯苓怔了怔。
他没认出自己?
也是,陆寒征当年和原主见的本就不多,又三四年没见,认不出也很正常。
既然这样,那她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毕竟,按照原作时间线,再过几个月,陆寒征就要向原主提出离婚了,没必要横生枝节。
她只想在这儿好好活着,然后趁着时代东风,赚上一大笔钱,潇潇洒洒的开启她的富婆生涯。
至于原作中的男主女主,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温茯苓垂眼道了谢,摇了摇头:“不必了。”
第2章
“我家离这儿不远,那坏人应该也不会再来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温茯苓扯了扯唇,“多谢你了。”
见她这样说,陆寒征也没有坚持,只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不远处停靠着的吉普车。
想来是开车经过这里,听到她的声音,下来救了她。
温茯苓回到舅舅家,推开院门,便听到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都这个点了,李国富应该得手了吧?”
舅舅陈建军嘿嘿笑了起来,“没想到温茯苓那贱丫头,都是二手货了,还能卖这么多钱,要是这次成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再多卖几次......”
温茯苓眸色蓦地冷了几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陆寒征和她只是领了证,并无夫妻之实,然而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打着拿她身体换钱的肮脏主意!
原主的悲剧,完完全全,就是他们一手造成!
“那蠢货运气还真是好,本以为前几年就能把她嫁给李国富了,没想到,让她误打误撞,攀上了陆寒征,不过我看啊,陆寒征也没看上她,否则怎么进了部队至今没回来?”
紧接着响起一道尖刻女声,是原主的表妹,陈如玉。
陈如玉语气中不乏嫉妒,毕竟,陆寒征在这小县城,单单是容貌,就远非旁人可比,气质更是鹤立鸡群,就连陈如玉,也暗中给他示过不止一次好。
只可惜,陆寒征性子冷清,对她自然也不假辞色,结果却阴错阳差娶了原主,怎么能不让她又嫉又恨。
还有原主表弟的陈耀祖开口说道:“这次的钱,能不能给我买辆摩托车?我一个朋友就有,骑出去可拉风了!”
听着他们讨论如何将吸她的血,温茯苓忍不住冷笑出声,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缸!
“砰”的一声巨响,水缸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怎么了!”
陈建军匆匆忙忙冲出来,一眼看到温茯苓,脸色骤然一变,张嘴就要骂:“死丫头!你长没长眼睛!知不知道这缸多贵!”
“不知道。”
温茯苓双手抱臂,挑眉,“不如舅舅告诉我,我父母留下来的家产,够买多少这样的水缸?”
陈建军一张面皮忽青忽白,正欲开口,就被陈如玉尖利声音打断。
“好啊!你看看你这幅样子!”
陈如玉猛地冲出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一样,指着温茯苓身上那件衣服,“才嫁出去多长时间啊,就学会偷人了!你还要不要脸!”
院子里的声响早已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温茯苓长发散乱,衣衫不整,外面还套着这一件明显是男人的衣服。
这样的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单单是流言,就能编出七八套不带重样的!
有人窃窃私语:“真看不出来啊,这闺女平时看上去也挺老实的,怎么能背着小陆干出这种事?”
“老实什么啊!”
隔壁六婶子讥笑着打量着她,特意放大了嗓门,“当初就是靠爬了小陆的床才嫁过去的,现在本性暴露了而已!就是个浪荡的贱货!”
温茯苓唇角噙着一抹讽刺笑意,将周围人那些越发难听的字眼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
她微微偏头,看到院子外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眼熟的吉普车。
既然陆寒征也在,那就让他好好听听,好好看看,原主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这样日后,也好找机会把当年的事解释清楚,免得他误会是原主爬床,再记恨原主。
随着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陈如玉更是得意起来,几乎压抑不住兴奋,却还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茯苓,你爹妈死得早,我爸把你领回来,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不是让人戳他的脊梁骨吗?”
陈耀祖也跟了出来,满脸写着幸灾乐祸:“贱货,贱货!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要丢我们家的人!寄生虫!”
陈建军涨红一张脸,抓过扫帚冲了过来:“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败坏家风的东西!”
温茯苓站在原地没动。
而在扫帚落在她身上的前一秒,木杆被人一把截住!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蓦地响起:“衣服是我的。”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已经有人认出他,不可置信的出声:“小陆?”
陆寒征神色冷淡,手上不动声色的加了力道,将那扫帚拿了过来,往角落一丢。
陈建军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小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陆寒征没接他的话,只淡声道:“她今日险些被强暴,若不是我恰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他的话,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又传来一阵小声地喧哗。
陆寒征嗓音沉了几分:“不管那个意图施暴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话音落地,陈建军和陈如玉表情顿时难看几分。
陈如玉咬紧牙,快步走上前,摆出一脸心疼:“姐姐,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说啊,你都不知道,我和我爸有多担心!”
“我爸刚刚也就是气急了,所以说话重了点......”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开口,“毕竟,你当初能嫁给小陆,不就是先斩后奏吗,所以我爸他也是误会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陆寒征眉心拧起,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当年那件事,是他一直不愿意回想的,对于他来说,简直可以用不堪回首几个字来形容。
否则,他也不会在部队一呆就是三年,若不是这次需要需要回来开相关证明,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温茯苓眸底掠过讥诮,她这个表妹,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踩她一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提醒陆寒征,她是怎么爬的床。
她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那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你身边了......”
“我知道,我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3章
陆寒征垂眼,目光落在温茯苓身上。
她说的那些话,他无心置喙真假,如她所说,不论如何,她都没有证据。
不过......
陆寒征眸色微凝,至少她现在,还敢说出来,而不是如三年前那般,只知道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将所有事都抛给了他。
“好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陈建军做贼心虚,慌忙上来打圆场,一边说一边摆摆手,驱散还想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还看什么!”
说完又转头,一脸讨好的看向陆寒征:“小陆啊,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不必了。”
陆寒征淡声道,“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院子,正欲开门上车,袖子就被轻轻拽住了。
温茯苓特意避开了陈建军和陈如玉,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开口:“我能不能,搬去和你一起住?”
陆寒征这次回来呆不了几天就要走,等他一走,陈建军不知道还要再出什么恶毒主意,而且李国富今天没得手,说不定晚上还要再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横竖她和陆寒征也没离婚,和他住在一起名正言顺,物尽其用,等离了婚,她也可以拿上一笔陆寒征给的离婚补偿,远走高飞。
简直完美。
温茯苓越想越高兴,险些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察觉到陆寒征看过来,急忙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可以睡厨房,或者别的地方都行......”
陆寒征沉默几秒。
他一贯对这个用了手段,逼得自己不得不娶她的女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此刻看着她眼眶微红,单薄脊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脏某处,竟无端紧了几分,又想起片刻前,她被一众人围在里面,手足无措的样子。
温茯苓半晌没等到回答,本以为要被拒绝了,却不想下一刻,男人声音沉沉响起:“可以。”
丢下两个字,陆寒征转身上车。
温茯苓站在原地,唇角微勾。
在原作里,形容陆寒征,说他天生冷情疏离,因为父母的惨死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备心,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现在看来......
也不完全如此嘛。
温茯苓心情终于好了些,经过堂屋时,陈如玉还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要冲上来再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陈建军拉住了,眼神怨毒。
陈建军掐掉烟头,堆着笑过来问她:“茯苓啊,你刚刚和小陆说什么呢?”
“小陆在部队也好几年了,我上次听人说,他干得可好了,都升官了。你跟他都领了证,那他就该把工资和津贴寄过来点,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苦日子啊。”
温茯苓嗤笑。
算盘珠子都快打到她脸上了。
就算陆寒征真的寄了家用回来,恐怕在她手里连半秒钟都呆不到,就得被这一家子抢了去。
她浅浅笑了起来:“舅舅说得对,这苦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当年我爸妈走得早,留下来的家产舅舅一直帮我收着,对了,还有我这些年在厂子里上工的工资,舅舅回头算一算是多少,一并拿给我吧。”
原主的父母当年都是服装厂里的工人,有时候下了班还会出去帮人家做工,兢兢业业几十年,攒下的存款数目可观。
如今,这些钱都到了陈建军的口袋里。
然而,就算这样,他还不满足,还要搜刮原主的工资,原主每个月工资十五块,还有粮票和布票,在这个小县城里,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但原主过得可远没有那么潇洒,身上穿得永远都是带补丁的衣服,一双鞋子也是补了又补,至于那些钱和票,都被陈建军用各种借口要走了。
托了原主的福,陈建军可以每日吆喝一帮人打牌吃饭,陈如玉可以时兴的衣服款式换着穿,陈耀祖也可以不学无术,没事就往录像厅里钻,要么就和一帮小混混抽烟喝酒。
一家子人,扒在原主身上吸血还嫌不够,还想把她抽筋扒皮,连骨头都一根根嗦净了才好。
温茯苓唇角带笑,眼底却一片凉意,不躲不避,直直盯着陈建军黑了几分的脸色:“舅舅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真被隔壁六婶子说中了?该不会是想昧掉我那点钱吧?”
那六婶子就是先前冲在第一个戳她脊梁骨的碎嘴子。
这样的中年妇女不在少数,就乐意看别人家闹得鸡飞狗跳,好给她嘴里多一点谈资。
既然这样,那温茯苓也不介意把她拖下水,让她也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丢下一句,“不过我相信舅舅不是这样的人,那舅舅就先算算一共是多少吧,回头我来拿。”
说完,温茯苓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虽然在这儿住了十多年,但她的东西依旧少得可怜,几件破衣服,两床薄得已经开始跑棉的被子,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准备搬去陆寒征那里住的事,她没跟舅舅一家提起。
李国富今天没能得手还被自己砸伤了头,还有陈如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当晚半夜,温茯苓就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点声!别被人发现了 !等完事了赶紧出来,我在这等你。”
是陈如玉,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哼,那个死贱人,等事情败露,不知道陆寒征还会不会要一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荡妇!”
温茯苓屏着呼吸,悄无声息的躲到门后,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缓缓推开,借着外面月色,让她看清了轻手轻脚摸进来的男人。
肥头大耳,一脸麻子痘痘,可不就是李国富。
李国富反手轻轻掩上门,舔了舔嘴唇,急不可耐的就往她床上摸。
“嘿嘿,到了不还是落我手里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出手,却猝不及防摸了个空!
还不等他惊愕,温茯苓已经闪电般的冲过来,将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了他脖子上,猛然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