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是姜霓今天卖出去的第三双鞋。
微笑着给客人结完账,目送客人走出店门,转身回来时,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在这种国际大牌奢侈品店,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导购员,她需要半跪在地上为客人试鞋。
有些客人难缠,一试就是一上午,试完了还各种不满意。
即便如此,姜霓依然赔着笑脸,保持高度的职业素养,腰酸背痛腿疼也是家常便饭。
“姜霓,可以啊!”客人走远之后,同事羡慕的对她竖起大拇指,“那种又丑又贵的鞋你都能卖出去,这个月销冠又非你莫属了吧?”
姜霓微收下巴,抿了抿唇。
来奢侈品店的散客少,导购一般都有各自固定的客户,一个月来一次两次,足以支撑她们的工资加提成。
而姜霓不光有固定的老客户,还不停发展新客户。
别人不想接的单,她统统包揽,别人不想卖的货,她从不挑剔。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医药费生活费一大串的数字,这些数字像尖刀一样追在她身后,稍有停顿就被刺得血肉模糊。
所以她不敢不努力。
“歇会儿吧。”同事一边理货,一边冲她笑笑,“到饭点了,你中午吃什么?”
姜霓停顿一下,听到“吃”这个字,她的胃条件反射一样疼了起来。
正准备去喝点热水,结果刚一转身,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
“姜大小姐现在还有钱来这种地方消费?”
“你什么眼神?没看见她身上穿的工装?”
“呵,还真是!”
“怎么......”那人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姜霓,“千金小姐当够了,来这里体验生活?”
姜霓抬眼对上那群人的目光。
原来都是熟人。
从前追在她身后巴结,如今墙倒众人推,组团来看她笑话。
“姜霓,好久不见啊!在这给人当奴才,天天捧别人的脚,刺激吗?”顾行祉还像从前一样,放 荡不羁的公子哥儿,除了那张脸能魅惑众生,肚子里根本是一团稻草。
姜家出事之前,顾家是姜家最忠诚的狗。
姜家出事之后,顾家倒戈倒得比谁都快。
“行祉,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呢!”顾行祉搂着的女人掩面而笑,“姜霓,大家同学一场,今天我们可是特意来给你捧场的,你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吧?”
姜霓眼眸微眯。
苏雨妍,她从前的跟班。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苏家实力最弱,因此苏雨妍没少抱姜霓大腿。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苏雨妍是姜霓的保姆,点一杯奶茶姜霓喝一口不要了,苏雨妍会把剩下的全喝完,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赏。
而如今,这两个人齐齐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行祉,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牌子。”苏雨妍故作姿态,“不过既然碰上老同学了,怎么也得给她冲个业绩,你说呢?”
“那当然!”
顾行祉挑挑眉,跟苏雨妍对了个眼色。
其他几个人也看热闹一般围在这。
苏雨妍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抬起腿,用脚尖指着姜霓。
“你们店里所有的鞋,37码,各来一双试试!”
......
姜霓把所有的货都找齐,单腿屈膝跪在地上,一双一双为苏雨妍试。
苏雨妍各种挑剔,一会儿嫌大一会儿嫌小,还嫌弃姜霓跪的姿势不好看,让她站起来重新跪了好几次。
姜霓咬咬嘴唇,为了这个月的奖金只能强忍。
跟着他们来的几个男男女女发出阵阵窃笑。
原来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过如此。
为了生活,谁都得低下头,甚至被踩进烂泥也不能反抗。
“苏雨妍这下可是扬眉吐气了,以前她被姜霓当保姆,现在总算打了个翻身仗!”
“呵,所以做人千万要留点余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不知道将来发生什么!”
而苏雨妍冷笑一声,靠近姜霓,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哎,这算不算你的报应?你当初耍霍擎玩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吗?”
姜霓心头狠狠一颤。
那两个字是她生命里的禁区,不能触碰的伤口。
看到姜霓瞬间惨白的脸,苏雨妍更加得意。
“当年姜大小姐为了跟穷小子在一起,不惜跟家人决裂,最后玩腻了,又把人一脚踢开,逼得人家自杀......”
“呵,姜霓,你爱的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不是要跟他同生共死吗?”
苏雨妍脚尖一颠一颠,故意踢到她的脸,一字一顿冷笑,“那要是当初霍擎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殉情啊?”
姜霓脑子里轰的一声,万箭穿心的痛楚汹涌袭来。
她手上不由得收紧,正给苏雨妍试的那双鞋,鞋带死死勒进她的脚脖子。
“啊——”
苏雨妍一声尖叫,狠狠踹向姜霓的胸口!
姜霓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整个人苍白颤抖,眼底悲凉。
“姜霓,你干什么你!”顾行祉怒吼,“你们店里的店员经过培训了吗?试个鞋故意勒顾客的脚,下一步是不是要谋财害命了!”
另外几个看傻了眼的导购立即回过神,纷纷跑了过来。
有人忙着道歉,有人忙着安抚苏雨妍,有人扶起姜霓。
可姜霓腿软到站不起来。
“扶她干什么!”顾行祉大吼,“这种害人性命的贱人就应该把膝盖跪烂了!”
“跪烂了膝盖,恐怕都抵不了她的罪!”
“让她赔钱!赔命!”
一群人在店里像要打群架似的吵吵嚷嚷,经理连忙跑出来不停点头哈腰。
店门口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品牌,有如此狼狈的一幕。
“姜霓!”经理怒不可遏,“还不赶紧给客人道歉!”
“让她跪着道歉!”苏雨妍尖叫,“还得给我磕头!磕够一百个!”
“你确定?”姜霓缓缓起身,身子还在发抖,眼底的寒凉与坚韧,却让苏雨妍愣了愣。
“苏雨妍,跪着磕头那不叫道歉,那叫上坟!”
“你......”
苏雨妍脸色涨红,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冷厉的声音。
“闹够了?”
顾行祉愣住,赶紧扒拉苏雨妍的手。
其他几人也不再七嘴八舌。
店里瞬间鸦雀无声,仿佛被一团冰冷的低气压笼罩。
而此时的姜霓,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裹挟着心痛,像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第2章
男人踱步进来。
鞋跟与大理石地面触碰发出冰冷的声音,一如他的嗓音,和他的气场。
清冷,寒冽,那股凌厉感能毁灭一切。
目光所及之处,人们都不由自主低下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
“哥,不是我们闹,是......”
顾行祉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姜霓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如同出窍。
“东西买完了?”
“哥,我们......”
“买完就走。”
“可是她......”
苏雨妍指着姜霓,满脸不服。
男人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
“导购员服务不周就向商场投诉,有必要在这里大呼小叫?”
苏雨妍跺了跺脚,顾行祉赶忙拉住她,给她使眼色,在男人转身的同时,他们也急匆匆跟着出去。
奢侈品店一片狼藉。
经理长出一口气,看着满地的鞋子,不满地皱皱眉,“谁惹的事,谁收拾!收拾不完这个月没有奖金!”
导购三三两两散去,各忙各的。
姜霓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发直,心脏像被戳了一个洞,汩汩冒着血。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神,双腿发麻,差点儿支撑不住。
“姜霓!”好心同事扶住她,“你没事吧?”
姜霓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轻轻摇头。
“我来帮你收拾,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姜霓低声道,“你去吃饭吧,我还不饿。”
“可你......”
同事疑惑的看她一眼。
最近姜霓吃东西很少,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更加消瘦。
她们的工装是衬衫和包臀裙,都是比较合身的款式。
而姜霓把最小码穿在身上都显宽松。
同事叹口气,或许不管是谁遭遇家庭的变故都吃不下睡不着吧。
以前不知道姜霓的底细,刚刚从那几个人口中得知,原来她是个落难千金。
由奢入俭,想必日子更难过。
“姜霓,”同事凑近,小声问道,“你跟他们......是朋友吗?最后进来的那个你也认识?”
“这几个人可都不好惹......你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们的?他们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姜霓一愣,嘴角露出苦笑。
顾行祉和苏雨妍是不会放过她的,以后当然还会再来,而那个人......
他这辈子应该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至于什么时候得罪的?
五年前吧。
是五年前他拉着她的手求她不要离开,而她狠心将剪刀刺进他手腕的时候。
是他在暴雨中等她一天一夜,而她拉着别的男生的手有说有笑从酒店里走出来的时候。
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想结束生命,而她冷笑着说“死了没有?没死就别来烦我”的时候。
......
姜霓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痛,又像毒虫似的一点一点爬满全身。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跟霍擎重逢,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他重逢。
不过看样子他过得很好。
看样子也已经不在意她了。
那就好......
姜霓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酸涩的感觉堵在喉头,想哭却又流不出眼泪。
下午姜霓跟同事换了班,直奔医院。
“姜小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入院治疗?”
医生放下手中病历,眼神略显沉重,“你这种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姜霓垂下眼眸,两只手绞在一起。
看来苏雨妍说对了,这是她的报应。
家破人亡是报应,得了绝症也是报应。
“姜小姐?”医生喊了她几次,“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嗯。”姜霓定定神。
看似柔弱的眸光,散发着坚定的力量。
医生微微一愣,“那你......”
“我不住院,采取保守治疗。我想用国产药,可以便宜一点。”
“什么?”医生有些惊讶。
倒不是非得推销进口药或挣她的住院费,只是她的病处于早期,好好住院配合治疗是可以痊愈的,而且进口药的药效确实比国产药好太多了。
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大好人生刚刚开始,没有放弃生命的理由啊。
“姜小姐,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就这么定了。”姜霓咬咬嘴唇,起身,“我会按时来做检查,按时来拿药,只是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什么?”
“保守治疗的话,我能活多久?”
......
姜霓离开医院,沿着马路一直走。
她没有坐公交车,医院离家只有两站路的距离,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的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
她脚步慢了下来,使劲儿做深呼吸缓解疼痛。
这种病是挺磨人。
不过她还有时间,她要趁这段时间给妈妈和弟弟留下一笔钱,让他们好好生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给霍擎留下点什么......
算了吧!
姜霓甩甩头,把这个疯狂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有什么好留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缺。
如今的霍擎,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连学校食堂两块钱的饭都得犹豫半天的窘迫男孩了。
可是当年就算全身上下只有两块钱,他也会给她买一个热乎乎的甜玉米,然后自己去食堂喝免费的紫菜汤。
姜霓用拳头死死抵住胃,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种病一离开了药物控制除了昏天黑地的疼,还有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她扶着路边一棵大树,干呕半天,剧烈呛咳。
生不如死。
姜霓脑海中忽然蹦出这几个字。
当初她跟霍擎分手,他也是这种感受吗?
现在回旋镖扎到她身上了,她也尝了一把这样的滋味。
姜霓的视线渐渐模糊,头重脚轻,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就在这片模糊中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姜霓!姜霓!”
声音很熟悉,是从她珍藏的记忆里跑出来的。
从前他也会这样急切的喊她,在她因为不吃饭而犯低血糖的时候,他买了饭送到她教室门口,非得看着她吃下去。
姜霓发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霍擎......对不起。”
“先把这个吃了。”
姜霓感觉自己被某人圈在怀里,一丝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第3章
是水果奶糖,她上学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那个牌子的糖挺贵,可霍擎总会省钱买来给她吃,或者装两块在口袋里,万一她低血糖,他随时拿出来给她。
“好些了?”
清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唯有从舌根浸润到喉咙里的清甜,像是梦里留到现实的痕迹。
姜霓睁开眼睛,猛然对上那双黑白分明却又寒冽淡漠的眼眸。
她心脏狠狠一震。
“你......”
想说的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霍擎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落在她挂在胸前的那枚戒指时,神色暗了暗。
“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姜霓连忙挣脱。
她感受到一阵凉意,不是这个男人身上的,而是车里。
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他的车,车里温度调的刚刚好,可对一向怕冷的她来说还是挺低的。
霍擎示意司机将温度调高,又若无其事的拿来外套递给她。
“谢谢,不过......不需要了。”
姜霓推开他的一瞬间,看到他衬衫下手腕的伤疤。
她的杰作。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触目惊心。
她鼻子一酸,狼狈地打开车门下车,而司机跟了上来,还举着手机拍。
姜霓一愣,刚才在车里这个司机就一直拍,她有受到冒犯的感觉,“你拍什么?”
“小姐,不好意思。”司机礼貌回应,“想赖上我们霍总的女人花样百出,之前在马路上碰瓷的也有,所以我得留个证据......”
“我不是碰瓷的!”姜霓蹙眉,脸色微微涨红,“刚才我只是不舒服,我也不知道你们霍总的车怎么停在我跟前!”
司机面无表情:“是你先晕在车前。”
“那我还应该给你们赔偿了?”
“这倒不必。”司机收起手机,“已经全程录完像了,小姐不是碰瓷的人,我们霍总也是看您晕倒,助人为乐。这样以后一旦有什么纠纷,有这段视频也能说得清。”
姜霓还没来得及生气,司机已经上了车。
她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想到刚才司机说的“想赖上我们霍总的女人很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从前的霍擎除了一身才华和傲骨,一无所有。
现在的霍擎坐在顶级豪车里,站在海城最高的写字楼落地窗前,俯瞰他打下的江山。
他变了,却又没变。
姜霓深吸一口气,嘴里水果奶糖的滋味渐渐消失,就像她跟霍擎之间,也再无任何关联。
正准备继续往家走,忽然手机响起,姜霓接听,那头是妈妈颤抖的声音:
“小霓,你现在能来一趟医院吗......你弟弟跟别人打架,伤了腿,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
珠宝专柜前,站着心急如焚的母女俩。
江月娉从首饰盒里一样一样拿出金项链金手镯,姜霓的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
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里,母亲都是那个遇事不慌沉稳优雅的女人,然而命运捉弄出她粗糙的双手和眼角纹,让那个优雅美丽的贵妇成为上辈子的记忆。
“这位太太,这些首饰品相不算太好,值不了很多钱的。您还是拿回去吧!”
“什么?”江月娉睁大眼睛,嘴角动了动,“麻烦你再看一下,这些首饰都是我老公以前送我的,都是在金价最高的时候买的......要不是急着用钱,我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来卖......”
“太太,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专柜师傅是个很有经验的中年男人,他拿起手镯,戴着手套掂量几下,露出意味复杂的笑。
“太太,这些首饰不是纯金,而是包金。我从业几十年了,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的。”
江月娉一时站不稳,身子向后仰。
姜霓急忙扶住她。
“怎么会......怎么会......”
“妈,别着急,咱们再换家试试。”
看着母亲眼角渗出的泪,姜霓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弟弟伤得挺严重,但只要在一天之内凑够手术费做了手术,腿是能保住的。
爸爸出事之后,姜氏集团如大厦倾倒,一夜之间轰隆隆化成灰烬。
是妈妈以一己之力撑住这个家,哪怕日子再苦,她也没向生活低过头。
现在为了弟弟她不得不变卖最后的首饰,却被告知都是假的......
难道从前爸爸跟她的恩爱,也是假的?
姜霓替妈妈心痛,但她不相信爸爸是那样的人。
“妈,咱们不卖这些,手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她把项链手镯重新收回盒子,正准备带着妈妈离开,忽然被老师傅叫住。
“这位小姐,你的项链......要卖吗?”
姜霓愣住,顺着老师傅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前。
她把霍擎曾经送她的珍珠戒指当成吊坠,一直挂在脖子上,戴了好多年。
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现在......
“这位小姐,你的项链卖吗?”老师傅走出柜台,抬了抬眼镜,像见到珍宝一样眼神发光,“这种赤色珍珠可是不多见的,前几年在拍卖市场上就有了苗头,这几年更是行情看涨!你这一颗成色形状都很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找人评估,怎么样?”
姜霓呆呆站在原地,摸了摸那颗珠子,心慌得厉害。
“不卖!”
江月娉猛地握住女儿的手,使劲儿冲她摇头。
姜霓感到心在抽痛,下一秒就被妈妈拉着走出珠宝店。
回去时,母女俩坐在公交车上,望向窗外,各想各的心事。
“没想到,那小子对你倒是真心的。当时他那么穷,却能攒钱给你买这么贵的礼物。”
江月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姜霓愣了愣,眼眶酸涩。
霍擎送给她的礼物,在分手那一天都被她像丢垃圾一样还给了他,唯有这枚戒指,她舍不得。
舍不得用这枚戒指演绝情的戏。
可即便再不舍,弟弟的手术费等不了了。
姜霓暗下决心,把妈妈送回去之后,自己借口跟同事换班,重新回到那个珠宝店。
老师傅一见了她高兴得很,马上安排评估,并把她请到贵宾室等待。
然而在惴惴不安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姜霓没有等到评估人员,反倒等来了警察。
“你就是姜霓?”
警徽闪过银光,威严又刺眼。
“我们怀疑你与一起珠宝失窃案有关,希望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