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清平成了阿飘,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透明的灵魂从身体脱离,再瞧瞧那四脚朝天,摊在床上,双眼圆瞪,小嘴张开的死状,她双手捂脸,表示难以接受。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作为一个成日窝在家里的死宅,她以为以这样混吃等死的活法,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年寿命,谁知晓会以如此滑稽的方式嗝屁了。
她是被荔枝卡死的。
瞧瞧那张开的小嘴里,略过湿润鲜嫩的小舌头,喉咙处还卡着一颗果肉饱满,晶莹圆润的荔枝。
沈清平捂脸地手放下,她飘啊飘的,飘到她的尸体旁,小手朝着张开的嘴去,伸出食指,意图把卡在喉咙里的荔枝给戳下去,却发现手指碰到实物化为透明。
沈清平丧着一张脸:“......”
她不想等警察上门验尸,她还是这副样子。
就在她无比沮丧时,她看到她阅读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小说书里伸出一只手来,那青白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抓住她透明的灵魂,掐住她的小细腰......
再睁眼,沈清平躺在柔软华美的床榻上。
屋里点着熏香,一缕白烟从三足珐琅绿宝石鼎飘出,满室幽香。
小丫鬟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蹲在床边,她端正清秀的脸圆圆的,身材也圆圆的,像极了美味多汁的甜果:“姑娘,你望着床顶发呆一刻钟了,快起来将药喝了吧。”
“......”
沈清平等脑袋里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走过一遍后,思绪回炉。
她死了,然后她又活了。
她活在了一本书里。
她死前正在追一本男频文,剧情暂且不评论,真正吸引她追下去的,是里面饱含丰富又描写精彩的肉量。
男主云修的设定文武双全,是位善于为他人解答疑惑,出谋划策的谋士。书中描写他面容极美,出自闻名天下的玄机门,是玄机门最出色的弟子。
而这本文的主要内容,无非是男主如何为各方势力效力,又如何被一堆男的嫉妒,耍心眼弄死一众男配女配和敌人们,再跟那一堆貌美如花的女主们翻云覆雨,最终以聪明的头脑和掌控人心的手段,成为最强谋士,踩在皇权之上的故事。
沈清平很不幸的,成为了书里的女配。
原主沈清平,是个从小村庄里走出来的,成日就知道勾三搭四。因着一张祸水脸去镇上赶集遇到贵人,再被贵人送到寂云庄,也就是男主在京城的宅院。之后,她很荣幸的成为了宅院里第十批美人的其中之一。
此次随沈清平被送进来的女子,还有三人,分别住在各自的院落。
沈清平居住的院子,是最华丽,也是最靠近主院的临枫园,再加上她是这一批美人儿里长得最出色的,难免被宅院里的人优待。
是以,也就造成了沈清平动辄打骂下人,以折磨下人为乐的变态嗜好。
不过沈清平记得,这个女配出现极少,也没有她跟男主的描写,却活得比较长,一直是男主满意且尽兴的床伴。只是最后太蠢,因为嫉妒女主之一的孟玉楼,被男主一气之下弄死。
至于死法......
沈清平记性不好,暂时性忘了。
再说全文她连三分之一都还没看到,也就是说,她对后续的剧情发展一无所知。
小丫鬟再次将药往前一送:“姑娘?”
沈清平叹息一声,她想,她是没指望翻身成为男主后宫的女主之一了。即便如此,她也得努力不让自己被弄死。
有了求生欲,她从床榻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另一个打扮招眼的丫鬟一袭碧裙走来,送上蜜饯:“姑娘。”
沈清平拿了蜜饯,放入唇中,甜甜的味道立马驱散口腔里残余的苦涩,她瞧了眼两个丫鬟,搜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发现不认识两人:“你们是谁?”
捧着碗的丫鬟恭敬,眼里还有一丝害怕:“......荔枝。”
沈清平:“......”
她就是被荔枝卡在喉咙卡死的。
不得不说,她跟荔枝真的有缘。
捧着蜜饯的丫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扯着谄媚的笑:“沈姑娘,我是绿珠,我跟荔枝是刚刚被派到临枫园来的。之前伺候你的两位姐姐因为没能照顾好你,被公子派人给打发走了。”
绿珠一说之前那两个丫鬟,荔枝身体便开始瑟瑟发抖。
那两位姐姐哪里是照顾不周被处理的啊,分明是被沈姑娘虐待得撞了墙!
死了被拖下去时,围观的下人看到,那两位丫鬟身上除了有簪子弄出的划痕,没能痊愈的利器伤疤外,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位沈姑娘,虽然是四位姑娘里最美的,却也是手段最狠毒的,当真是蛇蝎美人。
沈清平见荔枝害怕自己,想到原主折磨人的法子,同样觉得害怕,暗骂原主变态。
太可怕了。
换成她看到那两个丫鬟的惨状,一定吓得几天没办法入睡。
绿珠瞪了一眼荔枝,无比嫌弃又傻又呆的荔枝。
沈姑娘是最好看的,住的院子离主院最近,明眼人一瞧,便能看出来这位姑娘前途不可估量。
绿珠是个有心气儿的,就想跟有盼头的主子。
“姑娘,你落水昏迷后,王姑娘来了,跟我问了你的身体情况,瞧着态度是不错,但她心里估计巴不得你死呢!姑娘你啊,人美心善,千万不要被王姑娘的伪善嘴脸给欺骗了。当日下人们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王姑娘嫉妒姑娘美貌,跟姑娘起了争执,还在气恼之下对你动手,将你推入湖里!”
沈清平:“......”
呵呵。
这丫鬟睁眼说瞎话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过书的沈清平表示,落水这事儿不怪王俪君,而是沈清平仗着美貌先欺辱对方。
荔枝在一旁不敢吭声,眼里布满对绿珠的敬仰,反正这等睁眼说瞎话的事儿,她没胆子做,否则良心过不去。
临枫园外,一抹身影走近。
卫隐冷着张脸,立在门外,他背过身,不容违抗地道:“沈姑娘,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平惊讶得小嘴微张,身体缩在被子里发抖。
公子......那不就是云修吗?
她能不去吗?
第2章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这里是云修的宅院,宅院里的人都得听云修命令。
沈清平是被送来的美人儿,为的就是讨好云修,她要是避开,反而引人怀疑。
她可没忘记原主是个什么心性。
为了不让人太快察觉这具身体换了芯子,沈清平极为勉强的,慢慢吞吞地从床榻下来,落地后,还非常留恋的扫了眼床榻。
绿珠拉过面色憔悴的沈清平,尽管她觉着这位主子跟传言有违和感,但她毕竟刚来,之前也没接触过,只以为是传言有误。她将沈清平按在梳妆台一旁的圆凳坐下,吩咐荔枝准备衣物。
沈清平拿过铜镜,望着铜镜里倒映出的祸水脸。
女子年纪不大,细长的柳叶眉,漆黑明亮的眼珠,又挺又直的鼻梁,两片肉粉色的菱形小嘴。她的肌肤欺霜赛雪,滑嫩的像刚磨出来的豆腐。
望着这张眉目间哪都风情妖娆,无一处不透着妖艳劲儿的脸,沈清平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无比惆怅。
这张脸,可不就是她自己的脸嘛。
就是这张脸,让人觉得她骨子里是个不正经的,导致她出去买杯咖啡都会被一堆男人缠上要联系方式,有的还直接递名片说出包养金额。
原本沈清平还有一点窃喜的,觉着活在了书里,应当会换一张脸,没想到啊,还是这张看了二十多年的妖艳贱货脸。
放下铜镜,沈清平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颓废极了。
她很丧。
不是一般丧。
是非常非常丧。
绿珠拉开妆匣子,还有梳妆台两边的抽屉,里面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首饰,高兴地道:“姑娘,前段时日公子有事外出,也只跟宅院里的几位姑娘匆匆见过一面,现在公子一回来,就派身边的卫隐来请姑娘过去,可见公子对姑娘的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象牙梳篦,打理沈清平及腰的乌黑长发:“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在临渊阁留宿!”
沈清平:“......”
呵呵。
这丫头真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啊。
她在努力回想看过的剧情,但是任由她怎么想,都回想不起来沈清平跟云修有多少交集。
都怪我的天爷啊这位作者,干嘛对云修之前的风流史几笔带过呢!
当然,这些可以略过去,沈清平关心的是,这具身体究竟是什么样的死法。
别看男主设定是个翩翩公子,其实,他折磨人的手段半点也不比原主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满清十大酷刑,男主用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沈清平忽然觉得很冷,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然而绿珠满心想着如何的积极上进,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反常。
倒是捧着衣物的荔枝注意到沈清平微颤的身子,想了想外面湿冷的天气,以及沈清平才落水醒来,细心地问:“姑娘,天色暗沉,估摸着过会子有场雷雨,你身子还未大好,一会儿去见公子时,需不需要带件披风?”
绿珠梳完头发,放下手里的象牙梳篦,不赞同地道:“你瞎说什么,姑娘这一身好皮子,就应该多露一点,吸引公子的注意力。”
荔枝闭嘴。
沈清平透过小窗,看了眼外面暗沉沉的天色,选择接纳荔枝的意见:“听你的。”
绿珠:“......”
荔枝却盯着沈清平的笑容,看得痴了。
等收拾好,沈清平瞧着荔枝送过来的衣物时,抬手扶额。
就知道原主没正经点儿的衣裳。
眼前的这些衣裳,不是大红就是大绿,最关键的是,要么领口低,要么就得露白花花的膀子,或者是圆润的双肩。
她果断选择了不被原主待见的一身儿月华衫衣裳穿好,感觉到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肌肤后,沈清平披了雪青披风出门。
卫隐等候在外,见她出来,埋头在前面领路。
在去往临渊阁的走廊时,沈清平刚要抬脚,就见对面一个年约十六,面容清丽的小美人款款走来。
美人身形纤瘦,着白玉海棠散花纱衣,梳飞仙髻,斜插一支水晶珍珠步摇,衣衫妆容搭配得恰到好处,将她面容的优势完美展现出来。
沈清平对美人的打扮尤其喜欢。
这才是正正经经,恰到好处的装扮嘛。
王俪君本来欢喜的神色,在见到打扮焕然一新,却依旧妖艳动人的沈清平时,彻底沉下。她抬步走来,立在沈清平面前,一把柔柔细细的嗓子即便说着火药味十足的话照样婉转动听:“喲,这不是沈妹妹吗,怎么你刚醒过来,就想方设法往公子院里钻了?”
沈清平盯着她打量。
她也不想去,关键是云修下了命令。
这里是云修的地盘,她是云修后宅里的人,必须要对其言听计从啊。
卫隐开口,为沈清平解释:“沈姑娘与王姑娘一样,都是公子请过去的。”
王俪君面上挂不住。
有点脸疼啊。
她还以为,公子只请了她过去,正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呢。
王俪君见沈清平一改往日的高傲挑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瞧得浑身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沈清平目光在美人儿领口微低的地方一扫,真挚地道:“你好看呀。”
王俪君:“......”
这沈清平落了水,怎么还转了性子?
沈清平是由衷地夸赞。
男频文嘛,男主的后宫队伍必然是强大的,且各有姿态,各有风情。她如今活在这里面,必然是能大饱眼福。
她上前两步,靠近王俪君。
王俪君身体往后一仰,想起她推沈清平入湖的事,再回想起沈清平平日虐待下人的那一套,心生警惕:“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沈清平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水晶珍珠步摇,眼睛水汪汪的:“姐姐,你的步摇真好看!”
王俪君:“......”
沈清平又道:“姐姐长得真美!”
王俪君:“......”
第3章
卫隐眸中滑过惊讶与探究,这位蛇蝎心肠的沈姑娘,怎么突然转性了?
王俪君从惊讶中回过神,见沈清平那张脸没有算计的神色后,心底的厌恶减少,扬了扬下巴:“我是长得挺美的。”
沈清平老实巴交地点点头:“若我能像姐姐这般美便好了。”
她就希望长一张正正经经,看起来就是良家女子的脸。
哪怕颜值低点,普普通通也好。
王俪君盯着沈清平的脸,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也必须在沈清平比她好看的事实中低头:“......你也挺好看的。”
沈清平摇头:“我不好看,姐姐才好看!”
王俪君被夸赞得心情转好,她哼哼两声,再看沈清平这副呆傻模样,顿时觉得顺眼:“其实推你落水那日,我也不是有意为之的,实在是你说话太难听,处处都在贬低我,挤兑我。我就是再好的脾气,再菩萨心肠的包容性子,也会被你刺激得炸毛!”
沈清平无比赞同地嗯嗯两声。
原主的性子的确招人恨。
而且那张嘴更是说不出一句好话,若蒙了脸上街,必然人人喊打。
要沈清平说,人长着一张嘴,是用来享受世间美食,多说好话以及有用有益处的话的。然而原主长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字字粗鄙,一句比一句难听。
白瞎了这么粉嫩想让人亲吻的小嘴儿!
王俪君气顺了,带着丫鬟环佩走在前头。
沈清平等她走了两步,有了一小段却不会让人感觉别扭的距离以后,裹了裹披风,踩着小步子跟上。
一路上,她对王俪君各种夸赞:“王姐姐,你的衣裳好看。”
王俪君嘴角的弧度扩大:“妹妹,你的披风不错。”
沈清平:“你走起路来也特别好看。”
王俪君:“我练过的。”
沈清平:“你的手也好看。”
王俪君愉悦敢倍增:“我也这么觉得。”
沈清平眼神痴痴的:“王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王俪君:“没办法,爹娘生的好。”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一个不停夸,一个刚开始还会应付性的谦虚下,到后来完全被沈清平各种好话夸得飘飘然了。
卫隐听得嘴角直抽抽。
绿珠则是疑惑不已,这真是最不好相处的蛇蝎美人吗?
荔枝眨巴了两下眼,难道传言有误,以前被沈姑娘虐待得自杀的丫鬟,其实另有隐情,比如说,她们骨子里是自虐爱好者?
临渊阁。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出。
卫隐让人等候在外面,进了临渊阁禀报。
王俪君站在前面,紧张地深吸两口气,眼里的爱慕挡也挡不住,她理了理衣裙,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沈清平:“沈妹妹,你觉着姐姐这身装扮可有不妥之处?”
沈清平被她眼里的爱慕吓到,再一想原文所有女人见到云修便小心脏砰砰乱跳,双腿发软的男主光环,当即觉得王俪君的反应正常了。
对上王俪君期待的眼神,沈清平将她从头到脚一番打量,甜甜地笑开:“没有不妥之处。”
王俪君是真心很会装扮自己,没一处能挑出错。
如果非要挑一点不太和谐的地方,沈清平觉着,就是那微微低了的领口。不过乍看之下,还是很有风情的。
卫隐出来,让随行的丫鬟留下,请两人进去。
沈清平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心中一紧。
她是被男主给弄死的。
她眼下要见的,便是日后弄死她的人。
面对死亡,沈清平是害怕的。
此时此刻,她怂得双腿发软,头也不敢抬地盯着地板。
屋内点着熏香,清新淡雅的味道,让人烦躁的心绪被安抚下来,连带沈清平的害怕也减少些许,她甚至还分神地抽抽小鼻子,嗅了嗅。
“呵......”
男子低沉的声线传出,透着骨子里的散漫。
“你是狗吗?”
琴声停下。
房内落针可闻。
沈清平依旧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自然也不清楚云修在跟谁说话。
王俪君望了眼沈清平,再又瞧了眼房内席地而坐的男子,见男子的目光落在沈清平头上,她扯了扯沈清平衣袖,小声提醒:“沈妹妹,公子在跟你说话呢。”
嗯?
沈清平反应过来,意识到男主在跟她说话以后,忍住想要瑟瑟发抖的身体,仅凭弱得可怜地意志力支撑着站稳。
在内心经过几番强烈的调整后,缓缓地抬头。
她回忆起原主扭捏做作的勾引姿态,本想依葫芦画瓢,扯出谄媚而妖艳的笑来,结果一对上男子的容颜,立马看呆。
男子弱冠之年,一头长发半挽半披,用泛着莹透光泽的羊脂玉簪束住。他样貌清雅,颇有魏晋名仕的风流清贵,着一袭雪青衣袍,姿态慵懒地坐着,修长的中指与无名指间,夹着圆底三足酒樽,正轻轻地摇晃。
狭长幽深的丹凤眼中,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清平屏住呼吸。
她的第一反应是,写了这本文的作者一定是个妹纸,而且是一位内心非常龌蹉,脑子黄料充足,颜控到令人发指的妹纸!
原本沈清平在看这本文对男主外貌的描写时,没这么深刻的印象,然而见到男主本尊以后......想要没印象也不可能了。
在男子右侧下方,摆放着一架年代甚远的古琴,正在抚琴的,是位妙龄女子。
那女子长相不算多出众,却气质安静,让人多瞧一眼都觉得身心舒畅。她见沈清平这副呆傻痴样儿,正想出声打趣,就被男子扔来的酒樽砸伤额头!
女子在疼痛中惊呼:“啊......”
气氛,陡然凝固。
沈清平小嘴微张,望了一眼额头流淌着鲜血,面颊被酒水打湿的女子。再看突然发怒,面上风轻云淡的云修,非常没有骨气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被酒樽砸到的女子捂了捂额头,指尖沾染到的鲜血,使得她神志清晰,她起身绕过古琴,在云修三丈远的位置跪下:“公子恕罪!”
云修将房内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定格在面色惨白,身体一抖一抖地沈清平脸上,他眉梢一挑,瞳孔深处,涌上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