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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祈安，你真的要以身试险吗？”

“虽然你还有八条命，但每一次死亡都会导致你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最后即便还有命数，也会被病痛折磨而死。彻底堕入轮回，你确定要拿走剩下的八尾吗？”

宋祈安麻木地点点头，近乎平静地回答爸爸的电话：“我想好了。”

“一旦九尾全无，你就会恢复真身，抹去记忆。重新修炼，你愿意吗？”

看着病房内那一抹忙碌的身影，他有些迷茫。

直到电话被不小心切断，他的思绪才回来。

回想起曾经，是爸爸说狐族找伴侣很简单，需要找一个人报恩九世，这样他们就可以长相厮守。

第一世，宋祈安就遇上了满眼都是他的温舒然，甚至她为了救他死过一次。

懂得感恩的小狐狸自断一尾还给了她一条命，并把自己是九尾狐的化身也告诉了她。

后来，宋祈安暗下决心，要为她报恩九世。

那时的温舒然也发誓，此生再不会让宋祈安再有任何生命危险。

可如今的她却命令他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只为救她的白月光顾启恒。

反正在温舒然眼里，他没了一条命还有七条命，八次实验总归是可以救活顾启恒的。

况且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报恩，宋祈安就会永远同意她的所有要求。

寂静的深夜里，宋祈安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早点离开。

没多久，病房门被打开，温舒然摘下口罩，双手仍保持职业习惯举在半空中。

冰冷地说：“还是不想做实验？”

今天宋祈安被迫做了一天的化验，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虽然他还没有答应，可温舒然早早准备好一切，就等他同意。

“我做。”

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答让温舒然也微微一愣，透过眼镜她第一次看到他坦然的神情。

无论是甜蜜的欣喜，还是被照顾时的温暖，还是最后的愤怒与无奈。

温舒然都见过，但从未见过宋祈安这副样子。

仿佛生命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他也根本不在乎。

只是慌神了几秒，身后的急救室内又传出来滴滴的声音。

几名护士冲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温医生，患者有生命危险！”

宋祈安甚至都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温舒然粗鲁地拽进手术室。

对一旁的医生急切地说：“现在用他的身体做试验，直到成功为止！”

医生见宋祈安脸色苍白，反驳道：“师姐，不能用人体做实验！”

温舒然却凶狠地给他缠上束缚带，催促：“快点！启恒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这家医院是温舒然的家族产业，也是父亲专门为她开设的私立医院。

在这里，她的命令所有人都要服从。

宋祈安亲眼看着密密麻麻的管子从身体各个部分穿进去，蓝色，黄色的液体不断输入。

很快他就闭上双眼，耳边听见断断续续的吵闹声。

“师姐！用禁药是会死人的！不能一命换一命啊！”

下一秒，宋祈安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启恒比什么都重要，况且......祈安也不会死。”

温舒然说这话时，手中依旧没有停止注射药液，冷漠的神情像是在做一次无关紧要的实验。

药物让他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异常清晰。

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渐弱，也能感觉到身体的麻木。

在最后一刻，心脏停止了跳动。

实验不出所料的失败了，宋祈安知道自己会在三天后醒来。

温舒然也知道。

宣布临床死亡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死的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女儿的爸爸。

他也忘了，宋祈安虽然死亡，却也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也能听到温诗雅说：“好烦，都怪爸爸答应得这么晚，要不然启恒叔叔早就可以好起来了。”

“真讨厌他！好想让启恒叔叔当我的爸爸！”

这一刻，寂静的地下室内回响着温舒然的回答。

她说：“总有一天会的。”

宋祈安第一次觉得死亡也是种解脱。

等他报恩九世后，他再也不要留在这里。

他要回去，回到没有温舒然的那片深山。

第2章

等宋祈安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这是他的第三条命，身体已经略微虚弱。

他疲惫地走出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打开房门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却撞见温舒然和温诗雅双手拿着礼花筒。

砰的一声，彩带从宋祈安的头顶悉数落下。

几秒过后，两人看清是他，眼中的欣喜瞬间全无，甚至眼底染上一丝愤怒。

温诗雅一把扔掉手中的礼花筒，生气地说：“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启恒叔叔呢，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间回来。真扫兴！”

三天的滴水未进，宋祈安甚至连女儿的话都没力气反驳，索性无视直接进了厨房想要找点吃的。

勺子碰到水果蛋糕时，温舒然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眼神冰冷地说：“谁让你吃这个的？”

宋祈安望了望空无一物只有蛋糕的冰箱，他刚想回答就被塞了一块熟的猪肝。

“你身体虚弱，只能吃这个。”

宋祈安看着一大块猪肝，胃里翻涌起来。

他从不吃内脏，甚至连看到都会反胃。

瞥见他难受的脸色，温舒然不耐烦地科普起来：“猪肝补血，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

“别闹脾气了，行不行？”

而宋祈安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原来她的安排都在为顾启恒着想。

在她的注目下，他还是忍着反胃把猪肝都吃了干净，转头就要回房间。

结果一出门就遇上刚进来的顾启恒。

见到他，刚才还面色不悦的母女二人，瞬间开心起来。

纷纷跑到他身边，祝贺他身体好转。

宋祈安不想看见，扭头就要走，却被顾启恒叫住。

“真是谢谢宋先生，愿意为我输血。”

只是一句话，宋祈安瞬间明白。

他会脸色苍白是因为被抽了身体一大半的血，温舒然会逼着他吃补血的猪肝是因为他的血对顾启恒有用。

这一刻，他的身体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脑子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温诗雅踢了他一脚，痛觉让他回了神。

“启恒叔叔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

“老师说不讲礼貌的小朋友要被打！”五岁的温诗雅嘴巴鼓起来，手里拿着戒尺。

像模像样地一下一下鞭打在宋祈安身上，嘴里振振有词。

宋祈安瞬间冷了脸，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

“温诗雅，我是你的爸爸，不是坏人！”

听到指责的顾启恒把温诗雅抱在怀里，替他辩解：“诗雅还是孩子，你骂她干什么？”

宋祈安看见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女儿对他只有冷脸，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拽过温诗雅，一巴掌扇在她的屁股上，温诗雅也嚎啕大哭起来，引来温舒然。

温舒然不问缘由，抬手甩了一巴掌给宋祈安，怒道：

“如果你不会当爸爸，就让启恒教教你怎么做！”

“动物就是不如人，兽性不减！”

宋祈安有些恍惚，明明夸他温柔，通灵性的人是温舒然，如今嫌弃他的人也是温舒然。

被打的温诗雅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说：“我不要你当我的爸爸，你快离开我家！”

一旁的顾启恒顺势提议让他去休息休息，结果他刚碰到宋祈安的瞬间，就摔倒在地。

宋祈安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温舒然就恶狠狠地瞪着他，指着门吼道：“没想到你心肠这么狠，启恒不过是安慰你几句，你就要这样对他是吗？”

“看来你还是学不会怎么当人。”

宋祈安愣在原地，看着妻子和女儿守护在顾启恒身边渐渐离去的背影。

心脏顿时像是被刺穿，疼痛遍布全身。

他没办法装作不心痛，不在意。

可事实是他爱了多年的妻子，养育五年的女儿也不喜欢他。

宋祈安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双手扶着门框努力平静下来。

他自嘲地想，温舒然，如你所愿。

我很快就不再是人了。

第3章

清醒片刻后，宋祈安叫了个车赶到工作室楼下。

员工们纷纷站在门口，只等他来。

“宋总监，这是被刘太太退回来的蓝宝石钻戒，他们说这是假货。”

“耽误了她的结婚典礼，现在要求我们按原价的十倍赔偿。”

宋祈安接过蓝宝石戒指，拙劣的工艺，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

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只能当作最低级的仿品。

他拧着眉：“查监控了吗？”

这枚蓝宝石是他亲自在原产地采集而来，再经过他的多番设计才最终制成，以1.5亿卖给了刘太太。

现在他被要求赔偿15亿。

助理低下头，心虚地说：“您出差时，温总带顾先生来过，顾先生说好看就戴了几天，前几天刚送回来。”

“然后我们就给刘太太送去了。”

助理没把话挑破，但宋祈安明白，这肯定是顾启恒搞的鬼。

当初他要创办珠宝工作室时，顾启恒也是和温舒然说自己也要加入。

是他强硬的拒绝才没让他掺和进来，没想到不让顾启恒加入，他就暗戳戳偷天换日。

宋祈安只觉得心脏烦闷，连带着头脑都有些不清醒。

但他还是回到办公室，从密码箱里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祖母绿戒指。

旁边的助理接过戒指，一下子就分辨出这是曾经宋总监为自己设计的婚戒。

后来由于温总订好对戒，这才把戒指封存在保险柜里。

“把这个给刘太太吧，就说这是我们的赔偿，十五亿也会照赔不误。”

小助理有些犹豫：“宋总监，这可是您的婚戒，你真的要......”

宋祈安微微一笑，举起右手：“你看，我生病手都肿了，什么都戴不了。”

“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适合的人，传承下去。”

说完，他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几天留下的工作。

刚坐下就接到了温诗雅老师的电话，说她不仅打架，还找了假爸爸来应付老师。

等宋祈安赶过去，他才发现老师说的假爸爸是顾启恒。

看见他来，温诗雅的小脾气瞬间爆发，指着他说：“为什么要让他来，我都说了过一段时间启恒叔叔就是我的爸爸了！”

在场的几个老师都愣住了，前几年谁不知道温氏集团温总的老公是宋祈安。

虽然现在鲜有相关消息，但网上的传闻照片依旧能分辨出温总老公就是面前的人。

办公室内的气氛异常尴尬。

温诗雅的眼珠左转右转，抱起顾启恒的手臂大声喊着：“启恒叔叔，你快把他赶走！我不喜欢他，他总是让我做作业！”

宋祈安心里泛起苦涩，他只是按照温舒然的要求，对孩子严加管教，想要她成为集团的接班人。

没想到反倒成了她讨厌他这个的爸爸的理由。

往日所有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无论是温诗雅不经意的嘲讽，还是刻意的不喜欢。

曾经粉雕玉琢会甜甜地喊“爸爸”的娃娃，成了现在这样视他为仇人的孩子。

“我不想你做我爸爸，你快滚！快滚啊！”

这一句句尖利的叫喊像一道道催命符，惹得宋祈安怒火上头，他鼓足了劲准备抬手打她。

“别！”

顾启恒拉过温诗雅，故意往他手边凑。

啪！

这一巴掌打到了顾启恒脸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宋祈安都还没反应过来，顾启恒挨了一巴掌后直直倒在地上。

仅仅十分钟，此刻应该在开股东大会的温舒然就赶了过来。

恶狠狠地朝宋祈安吼道：“启恒身体才刚刚好转，你就要害死他是吗！”

“宋祈安，你真是恶毒！”

温诗雅也在旁边哭着诉苦：“都怪爸爸！启恒叔叔才伤得这么严重！”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离开我们！”

“我不想看见你！”

虽说童言无忌，但她的话着实一次次伤到了宋祈安。

随后赶来的救护车拉走了母女二人和昏迷的顾启恒。

宋祈安第一次坐上温舒然专属司机的车。

不是因为在乎他，而是因为怕他逃跑。

他的身体还有用，他还需要到医院去救顾启恒。

高贵豪华的宾利内，宋祈安的眼眶逐渐湿润。

望着前面摆放的家人合照，再也没控制住，哭了出来。

他选错了吗？遇人不淑吗？

其实不是的，两年前的温舒然真的很爱他。

因为他一句喜欢极光，就放下工作陪他去冰岛。

甚至在两人被绑架时，甘愿挡下歹徒的十几刀。

可直到顾启恒回来，一切都变了。

宋祈安的眼泪倾泻而出，衣袖上浸满了眼泪。

他想，也许人都是善变的。

可是温舒然，动物不会，它们只会从一而终的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