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方锦月,你还要不要脸?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赖在高家不走?”
“我儿子今年都三十岁了,还没个一儿半女,这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展鹏真是命苦,怎么就惹上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正指着方锦月鼻子骂的女人,是她的婆婆,许桂枝。
只因为她结婚七年,肚子没有一点动静。
方锦月垂着头不说话,只埋头干活。
她正在洗她老公两个侄女,四个侄子的衣服。
老公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他们一共生了六个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照顾,她真的很忙。
见方锦月不语,许桂枝怒火更重,一脚踹翻了洗衣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要是生不出孩子,就识趣滚蛋。”
“我儿子如今可是当领导的,住别墅,开豪车,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一个黄脸婆怎么配得上他?”
见许桂枝这态度,方锦月的亲妈王翠兰瞬间急了,握住许桂枝的手急迫道:
“亲家母,你别生气,我一定想办法让她早点怀孕,可千万不能不要她啊!”
王翠兰抹了把眼泪:“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把月月生得健康强壮,她这才迟迟不能怀孕。”
“我已经找了几个有名的老中医,一定能让她尽快怀孕。”
方锦月垂首不语,两个妈妈还不知道,就在昨晚,高展鹏已经正式向她提出了离婚。
那时方锦月如遭雷劈,猛地跪在了高展鹏面前,连连哭求,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那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怎么能离婚?
高展鹏却一脚将她踹开,满脸厌恶:
“你不看看你这个黄脸婆有多恶心,我不跟你离婚留着你做什么?”
“皮肤油的能炒菜,腰跟水桶一样,我看见你就想吐,怎么可能愿意碰你?”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滚远点,不然我打死你。”
高展鹏摔门离开后,方锦月坐在地上哭了一晚上。
她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她身边追求者不少,不少人一见她就夸漂亮。
高展鹏和她是邻居,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一进校门便开始猛烈追求她。
他长得好,又懂得浪漫,方锦月到底没能拒绝,答应了。
后来一毕业,两人便结了婚。
高展鹏说,家里老人需要人照顾,要求她为了家庭牺牲小我。
况且他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能养得起家。
方锦月思考过后还是答应了,毕竟家庭更重要。
结婚后,两人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整日如胶似漆,甜蜜备孕。
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照顾孩子,方锦月甚至去考了营养师,儿童心理学,健康学,幼师证等一系列证书。
可不过两年,高展鹏便再不愿意碰她了。
嫌弃她身上的油烟味恶心,整日素面朝天不修边幅,没有丝毫情趣。
方锦月委屈不已,下了狠心给自己买好衣服,大牌化妆品。
原本以为能让高展鹏重拾对她的兴趣,和谐夫妻生活。
却没想到,高展鹏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一个家庭主妇,有什么资格用这么好的东西?”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上班,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怎么敢这么浪费?”
那次,她买的所有东西都被拿去退掉,还挨了好一顿打。
从那以后,她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记账,只能是为了家庭支出,自己一分钱也不能花。
就连想花两块钱买个茶叶蛋都不行。
到这时,方锦月才想明白,这几年,他们就是拿她当作一个免费保姆。
她也曾想过离婚,可父母死活不同意。
王翠兰更是以死相逼,扬言她要是敢离婚,她就去死。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亲妈死,只能继续忍着。
如今高展鹏的事业越做越大,住进了别墅,年薪几百万。
早就不需要她亲自洗衣做饭,可许桂枝为了折辱她,逼她离婚。
不仅逼着她每日不停地做家务,就连高展鹏的兄弟,以及他们的孩子都要她伺候。
王翠兰还在对着许桂枝苦苦哀求,方锦月无奈叹了口气:
“妈,婆婆,你们别吵了,我这就出去找展鹏。”
她说着,收拾好一地狼藉,走出了家门。
却在门口看见了正亲昵地搂着一个女人的高展鹏。
不知那女人说了什么,高展鹏笑着放开她,转头从车里掏出一个名牌包包。
“亲爱的,这个包送你。”
高展鹏满怀爱意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方锦月瞬间心如刀割,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展鹏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她,原来爱不爱这么明显。
“谢谢亲爱的,我最爱你了。”
女子说着,仰头在高展鹏的唇上亲了一口。
等到女人离开,方锦月终于鼓足勇气,上前走到高展鹏面前,小声道:
“老公,你是出轨了吗?那个女人是谁啊!你能不能跟她分开?”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高展鹏满脸狰狞,抬手猛地一巴掌扇在方锦月脸上。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能有胃口吗?”
“我不出轨,难道还要守着你过日子?你配吗?”
“要是识相,你就赶紧滚。”
说着,高展鹏绕开她进了门。
方锦月心里难受,却不敢跟高展鹏吵,只好窝窝囊囊地跟了进去。
半夜十二点,方锦月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久久睡不着。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方锦月瞬间清醒,地震了。
她立刻起身,扯着嗓子喊:“快起来啊,地震了。”
高家一家老小都住在一起,方锦月用尽最快的速度,一边给娘家人打电话,一边将高家人挨个喊醒。
一家人飞快往外跑去,方锦月走在最后面。
可就在她即将跑出门时,门口的柜子轰的一声倒塌,她被压在了下面。
“啊......救我。”
方锦月凄惨叫出声,可前面跑着的一家人却没有一个回头。
方锦月此时还在天真地想着,他们可能是没听见。
可之后,她用尽全力叫喊,他们却没有丝毫反应。
方锦月再蠢也知道,他们都不管她了。
多可笑,明明是她救了他们,可这群人,没有一个愿意管她的死活。
怀着满腔不甘,方锦月闭上了眼睛。
第2章
“月月啊,就算是妈求你了。”
“你回去跟展鹏服个软,行不行啊?”
“你弟弟现在可指望着他吃饭呢,你这样跟他一直闹下去,咱们家可怎么办呀?”
“咱家不比人家家底厚,有钱,他要是一气之下,将你弟弟开除了,我可怎么活呀?”
方锦月猛地抬头,便见王翠兰正在耳边念叨。
她佝偻着腰,满脸乞求:“月月呀,妈求你了。”
“你就回去跟展鹏服个软,好不好?你是要妈跪下来求你吗?”
眼见王翠兰颤颤巍巍,就要跪到方锦月面前,她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她死前两年发生的事。
她终于忍受不了高展鹏长达数年的侮辱和谩骂,忍受不了许桂枝一家对她的欺凌。
那天,仅仅是因为高展鹏的小侄子吃鸡蛋羹烫到了嘴,高展鹏便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恶狠狠地咒骂:
“你这个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老子就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滚滚滚,赶紧滚出去。”
方锦月被灰溜溜的赶出家门,饿着肚子听着别墅内高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边吃边聊。
直到深夜,她才悄悄进门,却听见高展鹏在和别的女人打电话。
一改对她的凶狠,他那么温柔,简直是一个天上地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她终于忍无可忍,想要离婚。
可回了娘家,父母却怎么也不同意。
只因为方锦月的弟弟方明轩如今正在高展鹏的公司上班。
王翠兰害怕,如果她和高展鹏离婚了,方明轩会丢了工作,丢了饭碗,以后也讨不到老婆,生不了大孙子,他们家就要绝后了。
前世这时,方锦月几乎被逼到崩溃,她泪流满面,求着王翠兰不要跪她。
“妈,不是我非要和他离婚,是他出轨了啊!”
王翠兰愣了愣,竟然道:“哪个男人不偷腥?只要他没有主动提和你离婚,就是还爱你。”
说着,王翠兰缓和了语气:
“况且,他出轨还不是因为你不能生,他这才只能去找外面的女人生孩子。”
“但那都是私生子,是影响不了你的地位的,只要你不犯傻,你永远是高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再说了,你是不管妈的死活了吗?”
方锦月说不出话来,她大脑一片混沌,但她知道,她不能看着亲妈跪她。
便在这时,王翠兰看出了她的心软,她拿起一把刀举在脖子上。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你要是敢和展鹏离婚,我就去死,你是要逼死你妈吗?”
方锦月当然不能,所以她哭着离开,到底是放弃了离婚。
而经此一事,高家人便都知道,方锦月就是个纸糊的老虎,根本不敢和他们闹大,他们尽情地欺凌她。
在高家,方锦月连个畜生都不如,任劳任怨,受尽欺辱。
可这一次方锦月绝对不会心软,死过一次,方锦月已经想明白了。
高展鹏的情人是他公司的员工,方明轩也知道这事,爸妈都知道。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她,甚至还在不停给她灌输,男人,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出个轨不算什么大事。
他们不拿她当亲人,她当然也不会拿他们当家人。
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能活动,还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她便下定了决心。
重生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冷冷地瞪着王翠兰,看着她装模作样地往下跪。
这副虚伪的模样,就和前世知道她死讯时差不多。
前世方锦月死后,灵魂没有消散,而是留在了高家。
她知道那场地震,她是全市唯一的遇难者。
地震并没有引起大幅震荡,市民不过是虚惊一场。
只有她被柜子压死,就如她可笑的一生一样,她死得也相当潦草可笑。
而高家一家人在跑出去以后,意识到并没有什么大事,一边唾骂她,一边去了酒楼庆祝劫后余生。
等他们吃饱喝足回家时,她已经断了气。
而方家人在知道这一切以后闹上门来,寻死觅活,势必要讨一个说法。
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方锦月讨公道,而是要为方明轩要一个前程。
最后他们狮子大张口,从高家那里讹走了两百万,加一套房。
这下好了,方明轩娶媳妇的房子有了,钱也有了。
方锦月这个姐姐终于发挥完自己全部的用处,死就死了,又能怎么样?
这些钱对于高家人来说,虽然肉痛,却也不值一提。
只要能甩掉方家人这个大麻烦,花就花了。
而可悲的是,无论是奴役了方锦月七年的高家,还是将她吃干抹净的方家,都不愿意给她买一个墓地,让她入土为安。
两家人推脱来推脱去,最后方锦月的骨灰被丢进杂物间,无人问津。
她不得解脱,只能一直留在高家。
被困在方寸之地,不得往生。
她死后不到一个月,高展鹏乐呵呵地娶了自己的小情人进门。
次年便生了一对龙凤胎,日子越过越红火。
好像自从她方锦月这个祸害死后,所有人都愉快地过上了幸福生活。
既然这样,她又凭什么再为别人考虑?
王翠兰颤颤巍巍,膝盖即将碰到地上,可是方锦月还是没有来扶她。
王翠兰终于忍不住起身,一改在别人面前软弱的模样,对着方锦月咆哮着:
“方锦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闺女?你这是要气死我呀!”
一旁的方建华也怒骂着:“早知道还不如不生她,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白眼狼,说我吗?”
方锦月嗤笑一声:“我从上高中时便开始勤工俭学,大学没花过家里一分钱。还会补贴家用。”
“和高展鹏结婚,你们要了三十万的彩礼,这些年高家发家,你们跟着沾了多少光?”
“方明轩能给你们花这么多钱?重男轻女就说重男轻女,拿我当血包就说拿我当血包,别给自己戴高帽子。”
方锦月抬高声音:“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了,我就是要离婚。”
第3章
方锦月继续放着狠话:
“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们,你们既然只爱儿子,那就让儿子养活你们。”
“你说什么?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呀!”王翠兰这下哭得真情实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脖子上划去。
方锦月眼睁睁地看着,一动不动。
她知道王翠兰是不会舍得去死的,还没等到她的宝贝儿子成家立业,她怎么放心呢?
果然,见方锦月没有阻拦,王翠兰尴尬不已,只好怏怏地放下了刀,恶狠狠地看着方锦月。
“方锦月,我警告你,你要是非要和展鹏闹着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不认正好,我也不稀罕。”
方锦月话落,气势汹汹地离开。
前世死时,她和高展鹏结婚七年,已经快三十岁了。
如今早了两年,她今年才二十七岁,正是大好的年纪,一切都来得及。
她快速回了高家,一进门就听到许桂枝正在骂她。
许桂枝气急败坏:“方锦月那个贱人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是想饿死我们吗?”
她说着重重地拍着桌子:
“我几个儿子就数展鹏最有本事,却偏偏娶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唉!我真是对不起老高家列祖列宗啊,怎么就松口让这么一个祸害进门。”
正说着方锦月跨进了大门,许桂枝当即张牙舞爪,作势就要来打她。
“你这个贱蹄子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是想饿死我们一家人吗?”
“你们是一群废物吗?我不在连饭都吃不上?”方锦月凶狠地说道。
这一嗓子让许桂枝瞬间僵住了。
白天,高家大部分人都出去上班上学了,家里只有许桂枝和高展鹏的两个侄子。
见方锦月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一个年纪较小的甚至哇哇大哭了起来。
方锦月却没有如同以往那样,乖乖的上去哄着,而是冷冷地扭头,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几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她带他们的时间比他们亲妈还多。
可前世,当她被压在柜子下,喊着求他们救救她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回头。
甚至她死后,这些孩子也从没有提过她一句。
果然,有些人就是从根上就坏了。
高家一群白眼狼,没一个好玩意,老的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她愚蠢,花了这么久才看清楚,被人家作践的不人不鬼。
许桂枝这时回过神来,愤怒地瞪着方锦月。
“你这个贱人,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想不想跟我儿子过下去了?”
“不想。”方锦月抬手掀翻了桌子。
水果茶具咕噜噜的滚作一团,方锦月只觉得畅快。
“老娘今天就告诉你,我不过了,我不和高展鹏过了。”
“不是要离婚吗?那就离,谁怕谁。”
说着她重重地推开许桂枝,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通发泄过后,心中的郁闷终于少了一些。
方锦月只觉得想笑,原来同这些人撕破脸皮,也没有那么难。
原来,发泄出来,不委屈自己也很简单。
那前世那么久,她到底是在忍什么?
忍着忍着,将自己真的忍成一个窝囊废,好好的年华被蹉跎成这般,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爱吗?
望着墙上挂的结婚照,方锦月苦笑一声。
从小到大,爸妈都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她。
小小的方锦月,心中就埋着一枚缺爱的种子。
她迫切地需要有人爱她,有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只爱她一个人。
如果有人能这么爱她,她一定会豁出一切,去回报他,用更多的,无尽的爱去回报他。
上大学时,高展鹏让她感受过这种爱。
让她以为,她是可以被这个世界温柔地爱着的。
所以她对高展鹏有求必应,像爱他一样爱他的家人,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人。
将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燃烧着青春和健康,去爱他们。
结果便是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而死过一次,方锦月才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能爱她的只有她自己。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婚,那财产分割便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方锦月很快打定了主意,等着高展鹏回来。
果不其然,高展鹏很快回到了家。
许桂枝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跟儿子告状的好机会。
高展鹏进门时,许桂枝便哭诉着,将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高展鹏愤怒不已,踹开卧室房门,恶狠狠地瞪着方锦月:
“你疯了吗?你敢骂我妈?你还敢跟她动手?”
“方锦月,你算个什么玩意?你怎么敢的?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你来试试。”方锦月抱起结婚照,恶狠狠地冲着高展鹏甩了过去:
“来呀,你有本事弄死我,你要是弄不死我,我让你们高家全家上下都不得好过。”
高展鹏瞬间愣在了原地,同方锦月结婚这么些年,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凶悍的模样。
方锦月不一直都是温柔小意,做小伏低,怯懦卑微的吗?
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方锦月冷笑一声:“高展鹏,我照顾了你们高家多少人,你心里有数吗?”
“你们高家兄弟四个,四个家庭都是我照顾,一家一个月请一个保姆一万块钱,你们四家就是四万。”
“我照顾了你们五年,你算算你们应该给我多少钱?”
“不对我好就算了,凭什么这么耀武扬威,我生来是欠你们高家的吗?”
“不想干就滚蛋。”高展鹏很快回过神来,怒骂着:“方锦月,你算个什么东西?”
“以老子如今的身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何苦跟你这样的黄脸婆浪费时间?”
“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
“那我不干了。”方锦月轻笑一声:“我要跟你离婚。”
“一年五十万,五年二百五十万。”
“按照市场价结算我工资,我立刻就走。”
“原来是要钱呀!”高展鹏冷笑一声,鄙夷地望着方锦月:
“你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哪里值二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