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全子,全子,看你媳妇饭做好没有,你哥他们马上就回来了,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老赵家在镇上木工厂当副厂长的大儿子今天带着媳妇回来探亲,天还没亮,许瑶就已经起身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外面赵婆子的催促声叫她心里一慌。
下一瞬,高大壮硕的男人挤进来,遮挡住仅剩的一丝光线,阴狠的声音响起:“饭好了没!”
“好了,马上就好了......”许瑶忙不迭答道,眼神中带着惧意,生怕下一刻拳头就砸到身上来。
人影逼近,露出她男人赵全那张肥硕臃肿的脸来,邪狞笑道:“人家赵维现在升官了,日子过好了,你是不是听见又心痒痒了?”
许瑶将烙好的糖饼捡到盆里,摇头,低声道:“没有。”
头发猛地被朝后一拽,头皮撕扯出剧痛,污浊呛人的气息喷在许瑶脸上:“老子告诉你,你就是个破鞋,赵维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他回来你要敢往跟前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许瑶忍痛闭眼点了点头。
赵全这才松开手,转身正要走,一低头看见灶台前坐着的小小身影,手里拿着半块儿糖饼,往嘴里送。
他顿时火冒三丈,劈手夺过,咒骂道:“一个二傻子也配吃糖饼!”孩子见手里的糖饼被夺走,扁嘴就要哭。
“小兔崽子,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丢进粪坑里淹死!”
许瑶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小泽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儿子,还在月子里,孩子半夜发起了高烧,赵全嫌花钱不肯去找村医看,后来就脑子就被烧坏了,犯了傻症。
她低声讨好:“我做得多了些,看孩子饿得不行才给他一口的,他吃不了多少......”
“家里就那么点儿面粉,都让你这个贱货孝敬赵维了,老子回头吃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赵全高大的身影就罩在头顶,声音里句句透着狠厉,扬起拳头就要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轰鸣声,是赵维他们回来了。
赵全终归是顾忌着,撂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端起锅上的糖饼和炒菜扭头出去,一口都没给母子俩留。
许瑶忍住眼眶里的干涩,蹲在角落里将小泽眼里的泪擦干,怕孩子饿着翻出昨夜里留下来的半块干窝窝头,掰开掏出中间软和的部分一点一点喂。
小泽眼巴巴的瞧着她,孩子虽傻却也知道疼人,软软道:“妈妈吃”。
许瑶鼻子一酸,摸了摸孩子的头:“乖,妈吃饱了,小泽吃吧。”
过了许久,厨房里的光线一暗,她一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进来,经过岁月的磨砺与时间的沉淀,昔日朝气阳光的少年已经变得踏实沉稳,棱角分明的脸颊线条透着独属于成年男人的刚正与威严。
两人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是情投意合,要是没出那件事,自己现在就该是他的妻子,可现在......
“怎么在这儿吃,不抱着孩子去桌上?”
许瑶捏着裤脚站起来,有几分局促:“我吃过了,不饿,你们吃吧。”
赵维扭头看向灶台上碗里的干窝窝头,立马拧起眉:“你就吃这个?”
许瑶声音低了些道:“早起剩下的,不吃就坏了.....”
“那就倒了喂猪!”
赵维声音加了几分恼意,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眼前垂着头身形瘦弱的女子,大冬天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衫上面还一层层摞着补丁,两只手冻得通红皴裂出好几道口子,心里升起怜惜,声音也放缓了些,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来:“我不常回来,这些钱你拿着,给小泽和自己添置些衣裳,赵全爱赌给他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你还是给爹娘吧,他们年纪大了......”
“给你你就拿着,爹娘那里我另准备着!”赵维硬声说着,将钱一把塞到许瑶的手里。弯腰的一瞬间光线透过低矮的门框照进来,许瑶眼眶上还有额头上的青紫一览无余。
赵维一愣,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许瑶,这才发现不光是脸上,就连手腕上,脚踝上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布着淤青,紫黑色与红青色交杂,新伤旧伤叠加到一块儿,看着叫人心惊。
一瞬间他心底涌起无边的愤怒,二话不说扭头出去,紧接着就听见隔壁屋里响起了高声怒喝:“赵全!你娶了她就该好好对她,怎么敢打她!”
“他是我媳妇,我愿意打就打,别以为你在镇上当了个狗屁副厂长就牛起来了,我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掺和!”赵全扯着嗓子不甘示弱,他最恨赵维提起许瑶,当初要不是他抢先下手,把生米煮成熟饭,许瑶就成了赵维的媳妇了,现在许瑶已经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是生是死都跟赵维没关系。
身为一个男人竟能对自己的妻子下狠手,赵全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在场众人冲上去就是对着赵全的肥脸就是一拳,赵全哪能让他,两人很快厮打起来,叮铃咣当的声音夹杂着惊呼与拉扯接二连三的响起。
许瑶心里发颤,无力阻止,缓缓蹲下身抱住小泽幼小的身躯,哽咽着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好好的一回团圆宴不欢而散。
赵维到底是在部队练过的,三拳两脚就将赵全打成了猪头,窝窝囊囊躲在屋里不见人,嚷嚷着叫赵维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家里没有他住的地方,赵维则蹲在墙角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桌子被撞翻了,饭菜撒了一地,许瑶提着簸箕进来打扫,赵老太太一双眼睛盯在她身上像是要一刀刀剜下肉来,嘴里骂骂咧咧:“你就是个丧门星,生了个傻儿子败坏我家风气不算,现在还搅得我两个儿子也生嫌隙,哎呦,老天爷呀,你是见不得我家过安生日子,把这个杀千刀的带到我家,我这是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在旁站着的许筱冷眼看着,直到从窗户瞧见赵维起身朝屋里看来,她才赶紧笑吟吟的,好说歹说将二老搀回了屋子。
第2章
像这样被骂早就是家常便饭,许瑶沉默地将屋里扫出来的剩菜倒进泔水桶,摇摇晃晃地提去后院喂猪,墙角蹲着的赵维见状,一脚踩灭了烟头,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桶:“你提不动,我来吧。”
刚经了那一番闹腾,许瑶哪还敢劳烦他,连连摇头:“提得动,我自己能行。”
赵维蹙着眉坚持:“后院没灯,你提着万一崴了脚......”
许瑶还要拒绝,不远处骤然响起尖利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转过头,就看院灯下刚从赵老太房里出来的许筱,满脸不快地盯着赵维与许瑶,两人正在争抢泔水桶,离远看去倒像是牵着手一般。
许瑶下意识退后一步,她跟许筱是异卵双胞胎,前后脚出生,虽说长得不像,可现在站在院子里,一个容光焕发,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当,就像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般明艳照人,另一个头发枯黄瘦骨嶙峋像是快六十岁的老妪,丝毫看不出是两姐妹。
许瑶无形中就生出一股自卑感,将头垂到了胸口。
赵维直起身,语气平常道:“后院没灯,我担心小瑶喂猪时崴了脚,帮她把泔水桶提过去。”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他当过兵,在部队熏陶下满腔的浩然正气。
即便从前喜欢过许瑶,但现在既然娶了许筱他就没了其他想法,一心把许瑶当妹妹看待,关键赵全那厮太浑蛋,许瑶嫁进老许家后的日子不好过,自己这个当姐夫的能帮她一把是一把,提个桶算得了什么。
两人站在院中,昏黄的院灯将身影在地上拉长,几乎交叠在一起,许筱眼皮跳了跳,回想起少时无数次看见妹妹与赵维并肩而立的画面,愤恨地咬紧牙关。
但走过来时脸上却带着笑,步履间身上的红呢子褂将腰身衬出曼妙的曲线:“我回来还没跟小瑶好好说说话,这才三五年的光景怎么又瘦了一圈,这桶我跟她一起提过去,咱们一会儿就走了,你先回屋里去跟爹娘再坐会儿,我也跟小瑶说几句贴心话。”
她将赵维推到一边,伸手接过水桶提手的另一端,赵维看向许瑶,有些迟疑:“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许筱撅起红唇,娇嗔地乜了他一眼:“一个桶用得着三个人提吗?到底是喂猪还是去伺候猪,你跟在身边小瑶就算有什么难处也不好意思说,行了,你快回屋去吧!”
赵维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临走不忘叮嘱:“你跟她好好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操持这一大家子不容易。”
许筱笑着点头:“放心我知道呢!”
等到赵维进了屋,许筱才跟许瑶一块儿提起桶往后院走去,说是帮着提但其实只是虚将手搭在了木桶提手上,根本没使什么劲儿,许瑶自己费力的提着桶一步三晃地跟着许筱的脚步。
许筱自二十年前嫁给赵维之后就搬到城里去了,一直很少回来,仅有的一点儿消息也都是从赵维口中得知,她去年刚当上小学的教学主任,能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可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家里父母因为她丢的脸全靠姐姐才挣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生出些依恋的感觉,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姐妹,知道她能挂念着自己,心里就已经很知足了。
“姐......”转过墙角,许瑶壮着胆子唤了一声。
哪知身前的人猛地转身,再没了刚才的笑模样,一双眼睛满是怒气,像要喷出火来,扬手照着她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许瑶头一偏,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五个红指印。
“许瑶,你怎么还是这幅贱德行,背地里勾搭我家赵维给你当出头鸟,你想男人想疯了!”眼前的女人烫着卷发,脚踩着高跟皮鞋,显得个足足比许瑶高出半个头,长相虽普通但浓眉红唇描画得十分精致,上挑的眉眼有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手里提着的泔水桶咣当落地,脸上火辣辣的疼,许葭不敢置信地捂住脸,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亲姐姐误会,顿时鼻子一酸,她们姐妹自小一块儿长大,虽说感情没多好可到底是一家人,她怎么都没想到许筱会这么说自己,抬头望向许筱:“姐,我没有......”
许筱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伸手就扯住她的头发“没有他好端端的能跟赵全打起来,你骨子里就是个贱货,嫁给赵全那么个二流子还不安分,满村都知道你是个破鞋,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男人,早知道你死性不改,赵全就该把你这张脸刮花,省得你再露出这狐媚样子,到处发骚!”
“我没有,姐,我真的没有......”许瑶哭着想要推开她,拼命躲闪,许筱手上留着长长的红指甲,每次都冲着她的脸抓出道道血印。
“就是这副婊子样,当年连那群下乡的知青都被你迷得走不动道,赵维都已经跟我结婚了你还逮到机会就往他跟前扑,赵全是没给够你教训吗?还是你光是会发骚就不长脑子!”
谁能想到风光优雅的人民教师,口中的污言秽语能一句接着一句,狰狞的面容就像是恶鬼附身般透着可怖,许瑶用尽力气才将她推开,一直以来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外人怎么说都不要紧,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也是这样看她,一瞬间心如死灰。
许瑶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踉跄着退后数步:“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们的面前了,只要你们回来我可以去外面住,等你们离开再回家,你可以放心,我跟赵维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走吧。”
“你叫我走?”许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张嘴笑起来,她步步紧逼,压低的嗓音里透着阴狠:“你以为这是你家吗?信不信只要我发话,赵全就能立马把你跟你那个傻儿子扫地出门。你们只能流落街头去要饭!”
第3章
赵全就算是再浑蛋,好歹自己也是他妻子,怎么会听许筱的话将她和小泽赶出门,许瑶仰起脸强忍着疼,拽住她的手:“他不会的......”
“哈哈哈,你还不相信,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金饽饽呢,当年你考上师范大学,身上又有赵维这么桩好亲事,全村人没有一个不羡慕你的,都说老许家上辈子积了德生出你这么好的闺女来。可现在呢,你还不是在这见不着人的山沟沟里给赵全那种二流子洗脚倒尿盆。”
“实话告诉你,当初赵全拉你进玉米地时我就在地沿上站着,要不是我给他们望风,他早就叫人撞破了好事在牢里蹲着呢,他得了我这么大一份恩情,我叫他做什么,他敢不听?!”
天上的毛月亮投下一片灰白的光,许筱疯狂而扭曲的脸倒映在许瑶眼中,一瞬间她的脸上血色尽褪,颤抖着声音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赵全拉你进玉米地是我给放的风......”许筱一字一句说着,声音犹如夜鬼尖啸刺穿了许瑶的耳膜。
“明明自小一块儿长大,凭什么赵维眼里只有你,就连当初去部队参军的时候还不放心,专程上门跟爹娘说,叫他们好好照顾着你,等他休假回来就下定娶你过门。谁不知道赵维当了兵,以后会有好前程,你想踩着我的头进城当富太太,做梦!”
“是我故意把你晚上去夜校当实习老师的事儿透露给赵维的,他真还听进去了,趁你走夜路回家把你拉进玉米地里,当时天黑咕隆咚的,他蒙着脸你连是谁都认不出来,你破了身子,赵维还在部队,赵老太婆当然不能叫儿子娶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婊子当媳妇,满村只有赵全不计较愿意娶你,还是我劝爹娘给你促成了这桩好姻缘,顶替你念完大学。你不该谢谢我吗?”
许瑶像是造人当头一棒,这么多年她在赵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她总觉得这就是命,至少许筱能替她完成学业,给父母长脸,也算是桩值得欣慰的事,哪想到害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是自己的亲姐姐。
“我好不容易才读完大学,分配到学校当老师,没想到这么多年赵维还对你念念不忘,我只能借着邀他来我家吃饭的名义把他灌醉,那天夜里他,边哭边笑喊的却是你的名字,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你就是个贱货,哪一点能比得上我,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眼见赵维转业当了厂长,你又眼红坐不住了,上赶着在赵维跟前晃,活该叫赵全打死你!”
许筱越骂越起劲儿,她终于逮到机会狠狠地奚落许瑶,就是要将她的脸踩在脚底下磋磨,叫她看清楚她早就不是什么人人捧着的香饽饽了,现在的她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无尽的谩骂像是一叠叠被狂风卷起的骇浪劈头盖脸砸下来,许瑶在短暂的窒息后,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无边的恨意与怒火要将她点燃,她红着眼睛,满脸倨傲的许筱:“你怎么敢......你怎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从出生就低我一头,什么事不得先紧着姐姐先来,你还想踩到我头上去,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镇上掏粪坑的都比你拾掇的立整,赵维就是心善可怜你而已,要是我......”
许瑶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看着眼前的红唇一张一合,她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按倒在地,干瘦的双手死死地掐住许筱的脖子,这么多年赵全动辄对她拳打脚踢,村里人明里暗里嘲讽谩骂,即便她生活在黑暗中,也从没怨过任何人,可现在她却真切地希望许筱去死!
许筱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许瑶突然发起怒来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嗓子像是被铁钳掐住,胸腔像是被裹上了无形的束缚将氧气挤压殆尽,喘不上气脸也开始憋得通红,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慌,她拼命蹬着腿挣扎,见掰不开脖子上的手,就在周围摸索,摸到了半块儿砖,用力朝着许瑶砸去。
许瑶头上一痛,眼前发黑松开了双手,许筱翻身起来,抬脚狠狠朝她面上踢了一脚,却忘了自己穿的是定制高跟鞋,尖细的鞋跟插进了许瑶的眼眶,又狠狠拔出来,许瑶惨叫一声,鲜血喷溅流了一地,她仰面倒去。
月光寂暗连一丝星光也无,她最后的视线也被血色覆盖,笼罩在一片猩红中。
浑身像是被冻住一般僵得没有知觉,耳边传来低沉的喘息声,许瑶强撑开眼皮,自己正伏在一个硬实的肩膀上,迎面的北风将少年的侧脸裁出锋锐的棱角,薄唇紧抿,透着些严峻:“你别睡,马上就到你家了,回家就暖和了。”
许瑶脑袋里昏昏沉沉,艰难地问出一句:“你......是谁?”
过了许久,直到许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萧羽。”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遇见他?巨大的疑惑笼罩在心头,许瑶却没有力气深究,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昏迷。
天气说变就变,昨天白天太阳还在人身上照着,棉袄都穿不住,后半夜就下起了雪。
赵春兰从外面的水缸里要了一盆水倒进锅里,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等着水热,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掀开了里屋的帘子:“快起了,太阳都照屁股了,筱筱你再不起,等你爹回来又要给你吃瓜落。”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一边穿衣裳一边发出不满的嘟囔:“就叫我,怎么不叫许瑶,这大冬天的,都快冻死了人了,起来干什么!”
“瑶瑶不是病了吗?你个当姐姐的更该照顾着她些。”
“病了就能偷懒我还想病呢,我不过比她早生半个钟头,凭什么要处处照顾她。”赵春兰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大闺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墙角躺着的小小人影上贴了贴:“怎么还发热呢,在这都好几天了,瑶瑶,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