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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后养成手记
  • 主角:白蜀葵,赵曦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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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天下继母一般黑!她不过是长得甜美点,可爱点,开朗点,阳光点,人见人爱画家花开,可这是她的错嘛? 因为惊人的美貌,她的继母孙二娘设下计谋,把白蜀葵卖给了太尉府。 经过在蔡太尉府别业的三年学习,白蜀葵被送到了西北边城的平王府,从此开始了她从奴婢到太后的升级之路。

章节内容

第1章

虽然已经进入春天了,可是位于北方的汴州小城中牟依旧有些冷。

城东的柳枝巷笼罩在雾沉沉的暮色之中,四周空空荡荡的,偶尔有风经过,刮得对面人家墙头上垂下的刺玫藤蔓瑟瑟作响。

巷口远远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白衣红裙身材袅娜的小姑娘。这小姑娘生得极美,一双眼睛清泠泠的,仿佛会说话一般,正是柳枝巷内白家的女儿蜀葵。

蜀葵轻捷地走到了自家大门前,正要推门,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在说什么“买人”“卖人”。

她下意识就在大门外停了下来,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白家大门虚掩着,里面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是蜀葵的后娘孙二娘的声音:“......钱妈妈,到底是哪家买人?难不成真的是东京蔡太尉府?”

一个声音中似乎带着笑的女人道:“我的二娘啊,当真是蔡太尉府呢!太尉府派来采买的童妈妈明说了,若是挑中的话,赏六十两身价银子!”

蜀葵闻言心里一惊,背脊瞬间挺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堂屋内孙二娘眼睛亮晶晶的,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市价才四两五两银子,太尉府为何出价这么高?”

牙婆钱婆子“啪”地一拍手,笑了:“我的二娘,人家太尉府的要求可高得很呢!”

孙二娘双目炯炯盯着钱婆子:“不知太尉府要求什么......”

钱婆子见她上钩,得意地笑了,伸出一根指头道:“一,须是十岁到十三岁的黄花女儿;二,即使没有有十分的颜色,也须有八九分;三,女孩子不能太笨了,得机灵点儿!”

孙二娘眼睛亮了亮,垂下眼帘,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男人前面那个死鬼女人留下的闺女白蜀葵倒是挺符合条件,等当家的晚上回来,两口子好好商量一番再说。

钱婆子见孙二娘垂目沉思,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道:“二娘,你家大姐儿......”她就是听人说白家的女儿蜀葵虽然才十一岁,可是生得极美,这才过来打探消息的。

孙二娘笑而不语。

钱婆子也不着急,笑着道:“听说你家当家的在金大官人布店当伙计,谁不知道金大官人与东京蔡太尉府也多有来往,不信的话,二娘可以让你家当家的去问问金大官人!”

孙二娘闻言,那张微黑俏丽的脸不由透出些红来。

她掩饰地一笑,正要说话,一抬眼便看见大门闪开了一条缝,忙故意试探着提高声音道:“蜀葵,你回来了?衣服送到金大官人家了吗?”

孙二娘原来是金大官人府里的婢女,后来由金大官人娘子做主,嫁给了在金家布店做伙计的白振祥。

为了供儿子白秀林读书,孙二娘常常带着蜀葵为家主金大官人家的女眷做些精细活计挣些银钱,白蜀葵刚才出门,正是给金家的女眷们送新作的春装去了。

听到后娘十分亲热地叫自己,蜀葵只得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含笑道:“娘,衣服已经送到金大官人家了!”

孙二娘给钱婆子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蜀葵,等一会儿我把粥煮上,你拿些钱去鹿家包子铺买六个包子吧!”

蜀葵清泠泠的眼波滑过钱婆子,看向孙二娘:“娘,要什么馅的包子?”

孙二娘边想边说:“要两个鳝鱼包子,两个鸡皮包子,对了,再要两个鸡碎馅包子,秀林喜欢吃!”秀林是孙二娘嫁过来后生的儿子白秀林,今年六岁了,正在前面十字街学堂内读书。

蜀葵甜甜一笑,答应了一声。

孙二娘蜀葵母女对话的时候,钱婆子笑眯眯打量着蜀葵,见她约莫十一二岁,小脸雪白,一双眼睛清泠泠的,仿佛会说话一般,明明鼻子不够挺秀,嫣红的唇也稍显丰润,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有种奇异的美,好看得很。

她心下满意,笑容更深了。

鹿家包子铺的包子一向是十五文钱一个,孙二娘数了九十枚铜钱给了蜀葵。

等蜀葵出去了,她这才刻意压低声音和钱婆子搭起话来。

孙二娘对蔡太尉府出的六十两身价银子颇为动心,预备等晚上和丈夫商量此事,因此不肯对钱婆子多说。

白家的房子是租来的,孙二娘一直想买一座房子居住,然后再好好供儿子白秀林读书进学,可是白振祥一个布店的伙计,满打满算一年也不过挣二两银子,还要养活老婆和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哪里还有余钱买房子并供儿子读书进学?

随着白蜀葵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美丽,孙二娘便开始操心着要把白蜀葵给卖一个大价钱,谁知今日机会就找上门来了!

钱婆子对白蜀葵很满意,看了孙二娘的态度,知道她心里怕是愿意得很,也不多纠缠,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蜀葵出门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

不管人前人后,后娘对她都亲热得很,可是蜀葵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后娘待她只是嘴上亲,实际上只是哄她干活骗她照顾弟弟?

想到后娘终日挂在嘴上那句“你弟弟秀林是你终生的依靠,是你嫁人后的出气人,你这当姐姐的,自然要帮扶弟弟”,蜀葵不由惨然笑了——孙二娘可真够精的,那么早就开始忽悠她了!

原来孙二娘早就打算把她卖掉,还想着哄着她,让她给继续给白秀林做牛做马!

自从孙二娘嫁过来,为了讨好后娘,蜀葵细心勤快听话,照顾弟弟秀林尽心尽力,可是到了如今,她终于认识到了:有的人的心是你再努力都暖不过来的,比如孙二娘。

大概孙二娘怕她偷听,里面的说话声很轻很低,蜀葵什么都没听到。

既然听不到,蜀葵干脆走了,免得后娘对她起疑心。

蜀葵走得很快,走着走着她索性拎起裙摆飞快地跑了起来。

金家布店的掌柜傅堂年正在店里招待客人,一眼瞧见店门外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子探头进来,大眼睛乌溜溜的,可爱得很,正是店内伙计白振祥的女儿蜀葵,便笑着回头叫了一声:“振祥,你家大姐儿来了!”

蜀葵见被傅掌柜发现了,索性走了进来,大大方方向傅掌柜福了福:“傅伯伯,我来等我爹一起回家呢!”



第2章

通向库房的布帘被掀了起来,抱着几卷布匹的白振祥走了出来。他把布匹放在了柜台上,这才出来问蜀葵:“蜀葵,你怎么了?”

蜀葵笑嘻嘻道:“爹,我娘让我出来买鹿家包子,我过来等着你,和你一起回家!”

白振祥见女儿跑得小脸白里透红,不由有些心疼,埋怨道:“唉,你这丫头,跑那么快做什么!”

他拿过自己喝水的茶杯,倒了一盏茶递给了蜀葵:“茶是刚泡的,有点热,你慢慢喝,别烫着了”

茶水真的有些热,蜀葵接过茶杯,一边等着爹爹,一边慢慢啜饮着。

白振祥又去库房搬布匹去了。

白蜀葵一杯茶还没喝完,一个身材瘦高的俊秀少年走了进来。少年头戴罩漆纱的无脚幞头,身穿深红圆领袍子,做县衙差役打扮,瞧着十四五岁的模样,正是傅掌柜的独生子傅英。

傅英进来后正要和爹爹说话,一眼看到了白蜀葵,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在白蜀葵脑袋上揉了揉,笑眯眯道:“蜀葵妹妹,你好啊!”

蜀葵觉得自己都是大姑娘了,还被好看的傅家大哥哥摸脑袋,不由有些害羞,小脸微红,结结巴巴道:“大哥哥,我很好......”

前些时候她曾听到过爹爹与后娘私下说话,似乎是傅家伯伯和伯母寻了媒婆过来问爹爹的口风,想要为傅英哥哥求娶自己。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此事再没了下文,可是后来蜀葵一见傅英,便有些不好意思。

傅英一直把自小认识的蜀葵当做小妹妹,他笑眯眯又揉了揉蜀葵的脑袋——蜀葵头发又黑又软又丰厚,摸着跟摸小狗似的,还怪好玩的。

蜀葵悄悄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了一些,往后退了几步,摆脱了傅英蹂躏自己脑袋的“魔掌”,抬眼看向傅英:“大哥哥,我来等我爹爹一起回家。你来做什么?”傅家哥哥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

傅英举了举左手提的纸包:“我来送茶叶,我爹和白叔一人一匣!”有人给县令叶大人送去了上好的茶叶,叶大人顺手赏了他两匣,他想着爹爹和白叔叔都爱喝茶,便送了过来。

傅掌柜见儿子一见面就逗蜀葵,把蜀葵逗得脸都红了,不由好笑,道:“傅英,你白叔叔刚进库房拿布匹去了,你别老欺负蜀葵!”

他们夫妻都很喜欢美丽可爱乖巧的蜀葵,早有心为儿子傅英求娶蜀葵,只是白振祥的娘子孙二娘有些贪得无厌,开口就要四十两银子的彩礼,家里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因此这件事才耽搁了下来。

傅英一直把蜀葵当小姑娘看,笑嘻嘻地问蜀葵:“蜀葵,要不要吃糖?隔壁就是点心铺子,大哥哥带你去买!”

蜀葵原本脸有些热,后来一想,觉得自己想多了,傅英明明只是把自己当妹妹的,因此神情平静了好多,微微一笑道:“大哥哥,你上次借我的那本《词选》挺好看的,有没有类似的书了,有的话借给我看看吧!”

她虽然爱吃糖,可是她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馋嘴的话,她怕傅英嘲笑她。

不过蜀葵很爱看书,可是书肆的书又太贵了,她根本买不起,因此都是隔三差五地向别人借书看。

傅英闻言笑了,道:“我过几日寻到的话,就给白叔叔送过来,让白叔叔给你送带回去!”

他一向机灵能干,在县衙中颇受知县叶大人喜爱,因此常在叶大人书房侍候,倒是可以借叶大人的书出来。

这时候白振祥扛着几卷布匹走了出来。

傅英极有眼色,见状忙迎上去把布匹接了过来:“白叔,我来吧!”

白振祥笑眯眯看着傅英帮自己摆放布匹,口中吩咐女儿道:“蜀葵,去给傅英倒杯茶!”

又看向傅英:“阿英,你上次借给蜀葵的书,她为了早些还你,一个字一个字全抄了下来!”

这些年他和傅堂年一起在金家布店干活,彼此相识多年,他眼看着傅英长大,知道傅英虽然机灵,为人却厚道,他心中喜欢得很,早有心和傅掌柜结亲,只是他家中的婆娘狮子大开口,弄得亲事至今未能定下来。

傅英闻言大为吃惊,看向蜀葵:“瞧不出你这小姑娘倒是爱看书!”

他笑眯眯道:“放心,大哥哥一定给你寻到书!”

蜀葵嫣然一笑:“谢谢大哥哥!”

白振祥接过傅英送的茶叶匣子,眉开眼笑看着傅英,连连道:“多谢多谢!”

他一向沉默寡言,心中欢喜,却说不出什么来。

傅掌柜见白蜀葵眼睛一直看着她爹爹,便知道白蜀葵一定是有事要和白振祥说,就笑着道:“振祥,你先回去吧,店里有我看着呢!”

白蜀葵向傅掌柜福了福,眯着眼睛甜蜜一笑:“谢谢傅伯伯!”

她又给傅英行了个礼,然后笑嘻嘻拉着爹爹出去了。

看到白蜀葵搀扶着白振祥走远了,傅掌柜这才笑道:“真没想到老实木讷的白振祥,居然生出小仙女似的蜀葵来!”

听到爹爹夸赞蜀葵,傅英忙附和道:“那是,蜀葵妹妹真的好可爱!”

他是独生子,一直希望自己也有个妹妹,因此把从小就认识的蜀葵当成了亲妹妹疼爱。

傅掌柜睨了儿子一眼,笑了,心道:这小子还没开窍呢!

他心中默默思索着:晚上回到家得和傅英的娘好好商量商量,不如当了她那几样首饰,赶紧凑齐四十两银子的彩礼,把傅英和蜀葵的婚事先定下来,免得那白家那个孙二娘再出什么幺蛾子!

蜀葵心事重重地随着父亲去了鹿家包子铺,买了后娘要她买的鳝鱼包子、鸡皮包子和鸡碎馅包子,让父亲用左手拎着包着包子的油纸包,自己把手放进爹爹右手中,父女俩一起慢慢往柳枝巷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两旁还在营业的铺子都挂起了灯笼。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寒冷的夜风中摇摆着,灯光也随之晃动,影影绰绰的有些吓人。

眼看着快到柳枝巷巷口了,蜀葵在心里思索停当,这才在一棵柳树下停住了脚步,鼓足勇气开口道:“爹,傍晚时牙婆钱婆子去咱家了。”



第3章

“钱婆子?”白振祥不太在意地问,“哪个钱婆子?”

蜀葵仰首看着爹爹,道:“爹爹,就是金雀桥那个牙婆钱婆子啊!”

“牙婆?”白振祥一愣,“她去咱家做什么?”

蜀葵伸手拽住了一根垂下来的细柳条,似乎是给自己寻一些依仗。她抬头看着爹爹的眼睛,认真道:“我在大门外面,听到钱婆子和我娘说东京蔡太尉府要买绝色的丫鬟,出价六十两银子。”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父亲,故意把重音放在了“绝色”和“六十两”这两个词上。

白振祥皱着眉头,把女儿的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两遍:按照大宋朝的行情,一般的小丫头市价是四两,就算是生得好或者善于女红庖厨,也不过十两二十两。京城蔡太尉府买绝色丫鬟,开价就是六十两银子,这不明摆着是给蔡太尉买房内侍候的丫鬟么!

中牟县距离东京不算远,也算是消息灵通之地,即使是白振祥这样的布店伙计,也能猜到当朝蔡太尉的年龄——蔡太尉的小女儿便是深受皇上宠爱的蔡贵妃,蔡贵妃在宫中盛宠不衰二十年,所出皇子平王赵曦今年都十四岁了,已经离开京城去了地处西北的封地甘州——这样一算,蔡太尉怕是已经六十岁了!

想到孙二娘要把蜀葵卖到蔡太尉府侍候老迈的蔡太尉,白振祥简直怒火填胸,藏在袖内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见爹爹没有说话,蜀葵想了想,低声道:“爹爹,我娘去得早,我从小没有亲娘疼爱,已经够可怜了,你不要让娘卖了我......”说着说着,想到没了亲娘,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辛酸,蜀葵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见女儿流泪,白振祥顿时有些慌乱,忙用袖子给蜀葵擦去眼泪,连声哄着:“蜀葵,你放心,不管你娘怎么说,爹爹是不会答应的!”

蜀葵听到爹爹这样说,这才稍微放心了些,仰首看着爹爹,眼睛里犹自蒙着一层水雾:“爹爹,千万别把我给卖了,等我长大,我会孝顺你,会待秀林好的!”

她抿了抿嘴唇,又斩钉截铁道:“爹爹,娘她若是敢把我卖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白振祥正在生气,听女儿如此倔强,倒是可笑可怜,不由气得笑了:“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放心,有爹爹给你做主!”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倏忽而过,简直要吹透蜀葵身上的薄夹衣,她冷得打了个哆嗦,低下头,把柳条上新发出的嫩芽一粒粒掰掉,淡淡道:“爹爹,我说到做到。”

白振祥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蜀葵的单薄的脊背,低声道:“这件事交给爹爹,回去别声张。”蜀葵这孩子的性子像她死去的亲娘,瞧着温柔和顺,其实性子最是倔强。

蜀葵答应了一声,心里依旧在默默计较着。

听到外面是丈夫的声音,孙二娘满脸堆笑打开门迎了出来:“相公,你和蜀葵怎么才回来?我早就把粥煮好了,也把秀林接了回来,就等你们父女俩了!”

见后娘如此热情,蜀葵笑了笑,没说话。

白振祥也没说话。

不过白振祥一向都不爱说话,所以孙二娘也没有觉得异常,依旧热情地絮叨着,亲自侍候丈夫洗了手,又招呼着蜀葵盛粥,叫儿子白秀林出来给爹爹见礼,一个人制造出四五个人的热闹,忙碌得很。

白秀林是个挺单薄的小男孩,虽然才六岁,却已经在学堂读了一年多书了,他一本正经地出来给爹爹行礼:“见过爹爹!”

见自己这宝贝儿子规规矩矩给自己施礼,白振祥的心暖乎乎的,笑道:“秀林,在家里不必多礼!”

白秀林笑了笑,又抬头看向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蜀葵,叫了声“姐姐”。

蜀葵胡乱应了一声,用托盘端着四碗粥进了堂屋,摆放好后又去了厨房,把刚带回来的六个鹿家包子放在竹簸箩里。

见孙二娘馏好了几个高粱面馒头放在一边,她便另拿了一个竹簸箩,把这几个高粱面馒头放了进去。

一时全家人开始吃晚饭。

孙二娘把盛放鹿家包子的竹簸箩拉到自己面前,就着油灯细细观察了一番,终于把儿子爱吃的鸡碎馅包子给挑选了出来,递给白秀林,柔声道:“秀林,这是你爱吃的鸡碎馅包子!”

白秀林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觉得鲜香美味,笑嘻嘻道:“谢谢娘!”

孙二娘笑眯眯地又拣出了一个鳝鱼包子递给了蜀葵:“蜀葵,你也吃一个吧!”

蜀葵接过包子,默默吃了起来。

孙二娘为了维护自己的慈母形象,这才给了蜀葵一个鳝鱼包子。不过给了蜀葵一个包子之后她就不肯再给,守着那个竹簸箩,眼看着儿子把其余四个包子全吃了,这才拿了一个高粱面馒头自己吃了起来。

蜀葵没有说话,拿了一个高粱面馒头慢慢吃着。

她早就习惯后娘这样明明偏心得要死,还要在人前假装对自己慈爱,并不放在心上。

孙二娘见蜀葵这样,忽然有点心虚,便一脸慈爱看着蜀葵:“蜀葵,你弟弟是咱们白家的独苗,将来得靠他振兴白家光宗耀祖了,你这当姐姐的,可要帮扶弟弟呀!”

蜀葵望着后娘嫣然一笑,话里有话道:“娘,你待我好,我也会待弟弟好的!”你若是害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子!

孙二娘看着蜀葵灿若春花的笑,不由一愣,总觉得蜀葵这话不是好话,笑也不是好笑,有些瘆人,强笑了笑,道:“那敢情好!”

用罢晚饭,蜀葵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抹擦了桌子,到厨房刷锅洗碗收拾去了。

白振祥、孙二娘和白秀林三口在堂屋里闲坐。

这时候外面风声似乎更大了,刮得院子里白杨树的树枝“咔嚓”作响,愈发衬出了屋内的温馨恬静。

堂屋东侧靠墙放着的方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白秀林坐在方桌北边就着油灯临帖,白振祥坐在方桌南边喝茶,孙二娘坐在靠西墙放着的椅子上纳鞋底。

孙二娘忖度着蜀葵一时半会儿不能从厨房出来,便打算和白振祥开口。

她从鞋底上拔出锥子,把针扎了进去,低头含笑道:“秀林今年快七岁了,学堂马先生说他很有出息,是个读书种子,将来必能高中,让咱家早些给他准备银钱,供他好好读书进学呢!”

白振祥放下茶盏,垂目道:“供秀林读书,凭咱家的家计,你我齐心,倒也不是难事。”

孙二娘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娓娓道:“哪有那么简单,除了给先生的束脩,还得备下给秀林买笔墨纸砚的银子,还得备下将来给学官送礼的银子!再说了,咱家现在的房子还是租的,起码得攒银子买处自己的房子吧?将来秀林考中,进京的话得需要盘缠吧?说来说去,都得银子啊!”

白振祥没有说话,抬眼看着孙二娘,等着她往下说。

孙二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巷口卖豆腐的孙家,由钱婆子做中人,把十四岁的大闺女卖到金大官人府内五娘房里侍候,得了十五两银子,孙家一下子就给他家的大小子娶了亲!”

“卖绒线的董大娘,把她小女儿卖给了运河上的行商为妻,自家得了二十两银子,女儿也有了好去处,要不然母女两个都要饿死了!”

说着话,她觑了白振祥一眼,见白振祥端坐在那里,油灯的灯焰微微晃动着,使他的脸显得时明时暗,看不清神情。

孙二娘想了想那白花花的六十两银子,心里热乎乎的,那热气简直从她的四肢百骸里透了出来,她柔媚一笑道:“今天钱婆子来咱家了,说京城太尉府过来采买的童妈妈明说了,若是挑中的话,一个丫头赏六十两身价银子!”

白秀林听到这里,心中很是担忧姐姐,抬眼悄悄看了父亲一眼。

白振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睛盯着孙二娘,斩钉截铁道:“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白振祥不卖自己的闺女!”

他放下茶盏,盯着孙二娘道:“傅掌柜家和我家门当户对,傅家的傅英很好,既然傅家有意,待傅家再央媒人过来,就把蜀葵和傅英的婚事定下来吧!”

白振祥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了孙二娘的胸臆间,险些令她吐血。

孙二娘低下头,半晌方缓过一口气,笑了笑,作势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活,心中却在思索着对策。

蜀葵不知何时过来了,扶着门框立在门槛外,一脸平静地看着在门槛内坐着的孙二娘。

就着昏暗微弱的油灯光,她清楚地看到孙二娘的手在微微颤抖。

蜀葵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定得小心。

她略一思索,抬起头时已是一脸甜蜜的笑:“我在厨房煮了冰糖梨水,爹,娘,秀林,你们谁要喝?”

白秀林见娘亲面赛严霜,爹爹一语不发,忙开口为姐姐解围:“姐姐,我要喝,给我来一碗吧!”

蜀葵笑着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盛冰糖梨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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