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生病住院,结婚10年的老公说忙,7天没来看我。
出院第一天,我就在公司新开的分店,偶遇了带白月光买珠宝的老公。
价值七位数的镇店之宝,已经戴在陈茜的脖子上。
“林浅,你每天这样盯着我有意思吗?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提升一下自己,别一辈子做个破导购给我丢人!”
我还没有说话,霍子铭便紧张地护在陈茜身前,数落我这个刚出院的正妻。
陈茜捏着霍子铭的衣角,模样乖张,挑衅地露出颈上深深的草莓印。
搁以往,我一定发疯地夺过项链,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但这次,我只是无所谓地绕开他们。
“霍先生,店里新进了好些珠宝,不给这位漂亮的女士再选几件吗?”
......
霍子铭不知道我突然出院,家里没来得及收拾,到处都有陈茜身上的香水味儿。
看着床上破洞的丝袜,以及墙壁被反扣的结婚照,我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与其心存侥幸地疑来疑去,这样狠狠来上一击反而解脱。
“浅浅,不生气了好不好?”
“你老是疑神疑鬼地跟踪我,我一时没忍住,白天才说了那番话。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国旅游好不好?”
我正准备煮饭,霍子铭醉醺醺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侧过身,看见他俊朗的笑脸上满是温柔和宠溺,与白天的他判若两人,陌生且割裂。
“我没生气。”
我疲惫地推开他:“白天我是要去分店上班,没有特意跟踪你。”
霍子铭委屈:“没生气为什么跟我冷战?以往我回家,你都会第一时间迎上来,问我要亲亲的。”
我心头一阵恶心,不知道说什么。
霍子铭拿出一个耳环放在我手心:“好啦,不要再闹了,我这不是给你也带礼物了?”
“陈茜替我拿下一个大客户,我才奖励她珠宝,没有别的意思........”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眼里只有首饰盒上‘245’的价格标签。
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还在创业的霍子铭从二元店给我买了一个卡通发圈,就哄得我破涕为笑,满眼是他。
一晃10年过去。
他成了上市公司的总裁,我还是给人打工,他便觉得我拿不出手,甚至对外宣称我只是保姆。
可霍子铭忘了,创业时我好几次累到神经衰弱,是他不想我太忙,让我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喜欢珠宝,才做了奢饰品店的导购,也为了霍子铭送礼时拿到更优惠的价格。
可攥着手中廉价的耳环,我忍不住想起那条7位数的项链.......这10年,恍如一个笑话。
“喜欢吗?来,笑一个。”
他托起我的下巴,见我挤出一丝敷衍的笑,便松了口气,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等开饭。
觉得白天的事和过去一样,随便送件东西、哄上几句就能翻篇。
许是太过放松,不小心外放了陈茜的语音:
‘子铭,你一定要瞒好浅浅姐。如果让她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定会多想呢——’
我下意识看过去,霍子铭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同时心虚地看向我。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吃饭了。”
满满一桌都是顾子明喜欢的菜,10年同床共枕,我记得他一切习惯和喜好,包括心虚的时候会格外热情,一个劲儿地说情话,给我夹菜。
面前饭碗很快装满了菜,大多是养病期间忌口的辛辣。
他甚至忘记我住了7天院。
“子铭,我们离婚吧。”
他正在夹菜,猛地僵住:“离...离婚?”
“对,离婚。”
“你嫌我拿不出手,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2
“浅浅,别说这种话,我若真的嫌弃你,又怎么会娶你?”
“是不是白天我做得太过分了?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再提离婚,不管陈茜立下多大功,我都公事公办,不给她额外奖励........”
同样的话,我听过不止一次。
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骗他说加班,提前回去想给他一个惊喜。
打开门,看见霍子琛搂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在朋友的起哄中忘情激吻。
那瞬间我失去理智,发了疯地冲上去,质问那个女人是谁。
“这儿有你什么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霍子琛说我是他家精神不大正常的保姆,将我连拖带拽拉到卫生间,哀求我不要闹下去,给他留一点颜面。
我浑身一阵冰冷。
“承认我是你妻子,会让你丢脸?”
他抱住我,不停地呢喃‘我爱你’。
说到他这个地位、需要陈茜这种‘海归女友’,说他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此后再也不会这般亲密。
毕竟爱那么多年,我信了。
转眼,我又老了一岁,32岁的我已没有多少时间被他欺骗。
“说吧,怎么样才肯离婚?”
霍子琛不回应,将我抱在怀中安抚。
我没了耐心:“非要我把你和陈茜的那些烂事说出来,搞得下不来台?”
“浅浅,我们结婚10年了,有什么误会说不开?就因为我给陈茜买了项链,你就拿离婚跟我闹?”
“有这心思,你还不如多充实一下自己,如果你有陈茜的书香气质我至于辛苦藏着你?”
他满是遮掩不住的嫌弃。
他以为我仍在闹,像过去一次次撞见他和陈茜幽会,逼他离开陈茜一样。
结果总是他随便拿出一件廉价的礼物,便能让我卑微又贱兮兮地原谅。
他知道我有多爱他。
整整10年,他都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像繁花之于太阳,飞鸟之于天空。
可他看不见的是,在说不清的他陪陈茜醉酒不归、我将晚餐热了一遍又一遍的深夜,我的泪水打湿无数遍枕头。
泪总会流干的,爱也是。
“我没有闹,只是清醒了。”
我摘下之间褪色的镀金戒指,起身要走:“我今晚就会搬出去,什么时候有空领证,给我打电话——”
话未说完,霍子琛已拽住我的手臂。
“够了!林浅,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我和陈茜真的没什么,就算我们当初好过,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非要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才能适可而止不再作妖么?”
3
许是以前的我太好哄,坚决一点,霍子琛便没了耐心。
他想将我拉到怀里,却用力过猛,扯得我反应不及,后脑狠狠撞上餐桌的棱角,疼得我咬牙颤抖。
伸手抚摸,一片血红。
“怎么流血了?”
“浅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给你拿医药箱!”
霍子铭慌乱地起身,飞奔过去拿医药箱。
“浅浅,用哪个药?碘伏还是酒精?”
见我疼得根本说不出话,他心疼地声音都在颤抖:“你先拿纱布捂着,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他弯身打算将我抱起来,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想挂掉,可看清备注后,忙松开我跑到卫生间接通。
我看见了,是陈茜。
卫生间隐隐传来他紧张的低语:“肚子又痛了?别怕哈,我这就去看你.......”
出来后,霍子琛第一时间冲向玄关。
“浅浅,你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吧,别耽误太久了。我公司有些急事要处理........”
他一边说着蹩脚的谎言,一边匆匆换鞋。
我咬着牙,才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
“子铭........”
他已经打开门,不耐烦地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我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求助:“我的情况很严重,伤的地方有旧疾——”
“不就是碰了下头?等我回来就定出国的机票,陪你好好玩几天,先别矫情了。”
话音落下,他已摔上了门。
奔向陈茜的身影彻底消失。
我怔怔坐在那儿,任由头上的鲜血淌过脖颈,浸湿衣衫......
他这是第二次,把我一个人撇下等死。
7天前。
我得了流感,一个人去医院,烧得意识模糊,可诊室的病人排得好长好长,我怕突然昏过去,不得已打了霍子铭的电话。
他懒得听完就说‘忙’,匆匆挂断。
我只能一个人扶着墙,去往急诊室。
赶到时,看见霍子琛正抱着醉酒的陈茜,对几个护士大发雷霆。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家茜茜肚子疼,不检查一下谁知道是不是酒精中毒或食物中毒?把你们的院长给我叫过来!我捐的那几台医疗设备,看他还想不想要了!”
那一刻,我不在乎他和陈茜的暧昧姿态,只想让他尽快给我安排一个医生。
可我刚走到他身前,就被他狠狠推了一把。
“滚开!茜茜为了拿下客户,喝到肚子疼我才送她来医院,没心思看你吃醋撒风!”
我摔倒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墙上,导致头骨破裂,后来住院7天。
意识弥留之际,看见爱了10年的老公,头也不回地抱着另一个女人渐行渐远。
从那时候,离开他的想法就已经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