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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子的北宋生活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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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笔者用尽量轻松诙谐的文笔,讲述一个普通人在古代的故事,尽量逻辑合理一些,努力不落俗套,大家可以看看试试

章节内容

第1章

木子躺在小床上,楞楞的看着帐篷顶发呆,帐篷顶中间有个小指头粗的洞,透过小洞正好能看到月亮,木子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月亮总是在动,为了保持三点成一线他需要隔一会就轻轻挪一下脑袋。

月亮终于看不到了,木子又无聊的开始看清清,清清是别人送给大帅的女人,跟了大帅没几天,又被大帅送给了刘四。

刘四去中军是为了给木子找随军郎中看伤的,张大帅为了笼络刘四,把清清当填头随手送了过来。

木子阴差阳错的救了刘四一命,为此后脑勺挨了一锤子险些丢了小命,得到了一顶小帐篷和一个侍女。

清清长得很漂亮,不过除了好看,木子暂时没发现她的其他优点,做饭只能保证吃不死人,做针线活儿更是让人胆战心惊,你看,又扎到手了。

帐篷里一灯如豆有些昏暗,清清把手指放到嘴里吮了一下,皱着眉头似乎在气恼自己笨手笨脚。木子看着清清侧影噗嗤笑出声来,坐起来说道:“清清,有些饿了,你去让顾良给我做碗面来吃”。清清忙答应一声去了。

清清刚出去,两条大汉低头钻了进来,为首那个叫刘文远,二十七八的年纪,留着短须,身材雄壮,面容刚毅,在家中行四,所以都称呼他一声刘四哥。另一个是他的结义兄弟牛大,巨灵神一样的身材,长手大脚,一脸络腮胡子,很是凶恶。

前几天刘四带着木子他们探路,偶遇一伙骑马的人,上前刚要盘问没想到那帮人突然动手,其中一人最是骁勇,袍子里竟然穿着铁甲,一手拿捶,一手拿一柄宝刀,刘四一时着了道,被他一刀砍断了枪杆,眼看要伤了性命,旁边的木子一枪捅了过去,枪尖顺着铁甲滑开,被那人一锤砸下马来,头盔都砸成几块,却也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刘四一命。

那伙人没再纠缠,打声呼哨打马跑了,众人赶忙把木子抬了回来,刘四是禁军都头,在大帅面前有面子,也幸亏军医老许手段高明,这才留下木子一条命,可脑袋上挨了一记狠的,竟然把魂砸跑了一个,弄得万事皆忘了。

刘四带来一些吃用的东西,坐下和木子聊天,木子从昨天醒了一直没怎么说话,反正老许说了,他被人捶的失忆了,索性就慢慢问一下当前情况。

张大帅姓张名庆,当朝宰相张士逊的三公子,张老相公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曾做过陛下的老师,后来先帝驾崩太后主政,张相公官职不大却上书要求太后还政于官家,很是有种,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刘太后薨了官家正式主政,当然不会忘了提拔自己的铁杆老师,无奈老张确实能力有限,做不了大事,做到参知政事就算到头了,但此老会做人,几十年下来一个劲提拔新人很少得罪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所以副宰相做得很是稳当,自上到下都认为老张会安安稳稳的找个机会辞官致仕,官家封赏一番,留下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谁都没想到老张临了弄出了幺蛾子。

张老相公也是没法子,老张三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出头中进士,二儿子不到三十中进士,三儿子三十多了连举人都没考中。作为帝师,这事儿真让老张没脸见人。

老张跟夫人乃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夫人生下张庆当天就没了,临死的时候拉着老张的手说万般不怨,只是不放心这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孩儿。怕孩子受委屈,老张也是狠人,作为朝廷大员,愣是三十多岁就再没续弦。

张老三真不是读书的料,老爹和俩哥哥加一起三个进士,愣是教不出他一个举人来,倒不是张庆纨绔,张庆读书是真用功,对父亲孝顺,对哥哥尊重,是个厚道人,无奈天资不够,说难听点就是笨。三十大几了还只是个靠老爹恩荫的员外郎,为此老张也愁,自己活着当然没事,可等自己没了,老三怎么办?靠那点俸禄只能维持饿不死,难道下半辈子靠两个哥哥接济?到时见了老伴咋交代?

本来老张还不太急,可西北元昊竟然造反自立了,更扯淡的是大宋跟他连战三场,被元昊弄了个三比零,丢人丢大了,官家那么好的脾气愣是把桌子都掀了。老张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值此多事之秋,朝堂之上换一批新人是必然的,而自己没什么镇得住的功劳,年纪又大,肯定是要腾地方的,没办法,为了自己家老三,老张厚着脸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

先找了枢密院的同年好友,倒腾出一批物资,又给地方上的门生故吏写信要人,甭管什么厢军乡兵还是杂役配军,反正都要,最后竟然让老张凑出了五六千人马,老张拿了枢密院的条子,打发人上街又招了一批,到这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

老张凑了人又有了军资,这是要押运军资去西北,至于领兵的当然就是三公子了,张庆走一趟西北,回去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封赏一番就很合理了,到时候老张上书致仕,皇帝封赏,然后提拔新人,一切都完美了,所以朝廷上下对这事没一个提出反对。

军资是要押运的,人是老张的面子各州府凑的,老张还自掏腰包招了一些,三公子这西路军主帅闪亮登场,老张要脸,没好意思在东京闹出动静,打发儿子悄悄带人出发了,一路上自有门生手下故交等迎来送往,清清就是某个门生送给三公子解闷的礼物。

要说官家对老张真是没话说,怕中年丧妻的老师可别再晚年丧子,又让人从捧日军调了一营骑兵保护张庆,确保万无一失,这营禁军的指挥使被曹家抢去了,这明摆着是跑个腿混功劳的差事,指挥使是曹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名字叫曹虎,是个楞小子,这事大伙都懂,也就没人反对了。

刘四和大牛两兄弟来头很大,良家子投军,在杨大帅手下跟辽人厮杀了十年,年前才调入东京捧日军,在军中提起来都要夸一身好汉子。

这次官家要派人来西北,张老相公舍了脸面指名道姓要了二人,就是看中了二人一身本事,虽然没亲自见二人,却派了管家跟二人说了,帮张庆走这一趟,保护好他安全,回去后愿在军中,保刘四升指挥使,愿解甲归田,回老家给安排个县尉巡检的官职。老相公明显跟儿子有交代,所以刘四在西路军里面子很大。

至于木子,军中文书只有一句话。木子,东京良家子效用,年二十,携马一匹。

意思是名字叫木子,二十岁东京人,投军的时候有一匹马,除此之外文书上什么都没有。

这当然不是正常文书,问题是整个西路军就不是什么正常军队,木子明显是张老相公的某个管家从大街上招的临时工,京城禁军中缺额严重,老相公为了儿子也算尽心,大街上拉了个有马的也塞了进来,多个人多份力量嘛,反正回去以后给钱各回各家,无所谓了。

木子听完有点懵逼,清清端了碗面放下,又扭头出去了。

看着默默吃面的木子,刘四很愧疚,木子为了救他被人捶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刘四怀疑连木子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一定,回去后让他去哪?死了让他埋哪?一个人连姓氏名谁,家在哪祖坟在哪都不知道了,真是惨到家了。

“木子......”,刘四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木子抬头看着刘四笑了一下叫了一声:“四哥”,刘四一愣,高兴的答道“哎!”。

木子继续道:“四哥将来交了差事要在军中还是回乡?”刘四道“我和大牛商量,等交了差就回密州老家过活”。

木子轻笑道:“在京里做个指挥使也是个处处受气的兵头子,回去做个县尉可是乡里一霸啊,到时把我也带上吧,我去密州靠着四哥欺男霸女去”。

刘四猛的站起来激动的道:“好!我等兄弟一同回去,有我刘四一天,绝不让兄弟受半点委屈!”。

木子因为救他受伤让他寝食难安,现在木子主动提出要投靠他,刘四很高兴。

大牛旁边嚷嚷道:“以前木子你是个闷葫芦,平日里也不与人交往,没想到挨了一锤子反倒变得好了,甚好!甚好!等回了密州,我等兄弟每日里喝酒快活!”

三个人又说了会闲话,刘四和大牛便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刘四对木子说道:“木子你且安心养伤,我已让顾良和猴子安排了牛车,白天行军你和侍女乘车便是”。

木子谢了,又道:“四哥帮忙打听下清清的事,毕竟是身边人”。刘四点头答应,带大牛走了。

刘四到了外面,顾良和清清都站在帐篷外面,连忙见礼。把二人叫到一边,刘四沉声说道:“你二人以后专心侍奉我木子兄弟,等回京了我自有计较,若有懈怠,休怪我刘四不好相与!”说罢跟大牛回营了。

顾良是京城应召的杂役,身材瘦小,生的细皮嫩肉模样还挺俊俏,刚开始的时候没少挨欺负,要不是刘四给他撑腰,这小子早被哪个脏货给祸害了,所以对刘四很是感激。刘四让他伺候木子,他若不尽心,这西行路还长着呢,刘四随便就能把他捏死。

至于清清,身契还在大帅那里呢,本身就是大帅送给刘四的人,若是惹的刘四不高兴了,下场更惨。

看着受惊鹌鹑一样的二人,木子不禁苦笑,轻声安慰道:“你们不用害怕,四哥吓唬你们的”。

二人嘴上答应,害怕的表情却丝毫未减,刘四是跟辽人厮杀了十年的好汉,沉着脸说话真的是一身杀气。而且他跟大帅也是能说得上话的,禁军营名义上的指挥使是曹虎,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说了算的人就是刘四,曹虎没脸没皮的一口一个四哥的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顾良收拾一下退出去了,小帐篷两边几十步各有两顶帐篷,一顶睡着九个禁军,是木子的手下弟兄,木子是禁军队正,受伤之前木子也睡在那里。另一顶里是十个杂役,顾良也是杂役之一。

清清小心的看了木子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就轻手轻脚的把一套旧被褥铺到地上,钻进去蜷缩着一动不动,木子看了一眼受伤小猫一样的清清,无声叹了口气。

似乎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幸,厮杀了十年却还只是个小都头的刘四和大牛。小心翼翼努力活着的顾良。身世可怜的清清。

还有木子,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却知道自己恐怕回不去了,要睡着的时候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一锤子买卖啊,真特么的扯淡!”。



第2章

清晨起来,迷迷糊糊的木子坐在那里任清清摆弄,头发打散梳好,重新挽好发髻用带子扎紧,湿毛巾擦完脸后才清醒一些,清清梳头手艺不错,还小心避开了木子后脑上的包,拿了清清的小铜镜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木子总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努力表现出对自己容貌的不在意,其实大多数还是在意的,木子觉得自己长得还行。

站起来轻轻活动几步,除了有点头晕问题不大,走出帐篷站在那里,看着忙碌的人群。

杂役们要把帐篷和做饭的锅灶装到车上,还要把拉军资的牛车重新套好,骑兵们各自把被褥卷起来放到车上,饮马收拾衣甲兵器。

孙狗子带着禁军过来问候,:“木哥大好了?”,木子点头道:“你们自去忙吧,要拔营了”。

四哥让孙狗子暂时带队,以前的木子不合群,众人对他也是敬而远之,但现在不一样了,刘四对他的态度会让其他人做出改变。

杂役们干完活也过来见礼,木子随口安抚几句,杂役的头姓猴,都叫他猴子,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笑嘻嘻的拿出个篮子道:“小的昨夜下了套子,逮到个兔子,烧好了给哥哥路上解闷”。

木子笑着点头道:“兄弟有心了!”猴子欢喜的带人走了。

微妙的人际关系,刘四把木子的地位抬高了,猴子用一只野兔表达自己的恭敬,木子收下并叫一声兄弟,以此表示自己对以前的事不计较,并且表达自己的善意,皆大欢喜。

中军一声号角,大军缓缓开拔,大宋缺马,有限的马匹都成了骑兵的坐骑,所以几乎所有的大车都是牛车,个别的是骡子。

骑兵们被刘四安排分散去往各个方向,拉着军资辎重的牛车加入队伍,杂役们旁边跟着步行赶路,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是昨天那辆牛车,不同的是今天上面扎了苇席篷子,细心的顾良还在两头挂了布帘,使这辆牛车变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也让清清不用遮着头脸,她在愉快的啃着兔肉。

用苇叶包好,外面再裹上泥巴烧的兔肉,吃起来并没想象中美味,兔肉有些柴,虽然猴子特意抹了些盐,味道还是一般,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木子吃了两只腿就不吃了。把兔肉分成两半,一半给了赶车的顾良,一半给了清清。

车队行进的时候是不需要车夫的,牲口会自动跟着前面的车走,绝不会自己乱跑,所以木子把顾良也叫了上来。

三个人随意的说着闲话,清清偷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木子长得不差,特别是一双眼睛,有一股似笑非笑的宽容气度,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让人很舒服。

木子似乎天生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清清竟然睡着了,即使铺了褥子车厢板依然有点硬,清清也就自然而然的枕上了木子的大腿。

大军赶路自有章法,通常每天行军三四十里,看上去不多,但是没办法,因为每天要扎营,支起帐篷和马棚,埋锅造饭,第二天都要收起来装车行军,如此反复。

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扎营的,要有水源,因为人马都要喝水。要有柴草,因为人不能吃生的。怕火攻要避开密林。怕水淹要避开洼地。要尽量选择易守难攻之地,防止敌人夜袭。最好营地要竖起望楼,周围深挖壕沟,壕沟里扎下寨墙。

当然了,这都是理论上的,对于西路军来说并不需要,因为西路军的任务是把百十辆大车拉到庆州宁远寨,而宁远寨离边境还远着呢,一路都是在境内行军,根本不存在遇到什么军情。

更重要的是就这一帮来自五湖四海的乌合之众,你也指望不上他们能干那些。能带着他们走个来回张大帅就满足了。

张老相公对儿子真是没话说,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军期放的很宽,基本上就是张大帅带着人一路玩够了慢慢走也不会逾期,所以张大帅严格按照兵书说的行军速度,每天行军三十里,中午歇息一个时辰,沿路州县虽然没专门安排营地,但也打发人送来吃用,西路军这一路倒也自在。

正午的歇脚地是个小山谷,有条小溪蜿蜒而过。张大帅对弟兄们约束不严,或者说基本没什么约束,但行军路线都尽量避开人烟稠密的地方,大伙儿都明白,张大帅是怕这帮乌合之众欺负百姓,到时候坏了张老相公的名声,反正大家也不缺吃喝,到目前为止也没人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车一停清清就醒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擦着嘴边的口水,木子只是微笑看着她。

感觉很怪异,四十岁老男人的眼里清清只是个小女孩,可二十岁的身体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木子慢慢活动被压麻的腿下车散步。

对杂役来说大军歇脚很麻烦,因为不能把牲口随便一丢,要把牲口卸下来饮一下水歇一歇,等走的时候再套车赶路。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的季节,不冷不热,山谷里凉风阵阵很是惬意。

木子靠着棵老树刚要迷糊,猴子拎着条鱼跑了过来,:“木哥,小的逮了条鱼”。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在拼命挣扎。

猴子确实是个机灵鬼,听顾良说自己的兔肉木哥不太喜欢,又费心抓了条鱼拿了过来。这小子手也巧,总能弄到好东西。

木子来了兴致,军中一天早晚各一顿饭,别人习以为常木子却有点痛苦,正觉得有点饿了。:“正有点口淡,去跟顾良把小锅架起来,我给你们做个鱼汤”。

猴子一愣,小心问道:“木哥要亲自动手?”木子笑道:“废什么话,你小子有口福,一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猴子把鱼放下扭头就跑,嘴里嚷道:“好嘞!”。

时间不大,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木子要做鱼,都好奇的围着看热闹,清清也在旁边偷看。

关于木子的身份有各种猜测,有人说他是富家公子,有人说是书院的学生,还有更离谱的是某个官宦子弟,反正没人说他是寒家子弟。

木子双手细嫩,十指修长,傻子也知道他是没干过活的,而且本身气度雍容,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出身,这种人物竟然要做菜,当然要看看了,也顺便看看大户人家是怎么做菜的。

木子不知道众人对他的猜测,但四十岁的老男人,经过社会的打磨,对很多事已经能从容面对了。

人多力量大,锅很快架起来了,木子挽起袖子拿着鱼来到小溪旁收拾。去鳞,去腮,去内脏,去腥线,打花刀,冲洗,动作行云流水,众人目瞪口呆。

众人以为木子是心血来潮闹着玩的,没想到他来真的,而且看上去做得相当不错。

猴子喃喃的道:“难道木哥以前是厨子?”顾良说道:“你见过厨子的手那么细嫩吗?”。

木子笑道:“我以前是要饭的,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吃,别傻站着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葱野菜蘑菇之类的采一点,顾良去烧水去”。说罢拿过陶盆来把鱼抹盐腌了。

锅中放猪油,六七成热的时候下鱼慢慢煎,这时候别乱动,等煎差不多了翻面继续煎,两面焦黄了倒入温水,放老姜蘑菇盐醋。

木子边做边小声教顾良,:“收拾鱼的时候别忘了抽出腥线,就是我抽的那个白色的肉线,两边划刀是为了鱼更好入味”。

鱼汤很快变成乳白色,鲜香味弥漫开来,吸引了更多的人聚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那口不大的锅吞口水。

木子不禁苦笑,正要招呼他们拿碗,两个人走了过来。

木子招呼道:“四哥来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刘四笑道:“正跟大帅说话,外面都在说禁军营有人做鱼汤,奇香无比,原来木兄弟还有此能耐”。

木子心道,这是闻着味就来了啊,不再多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走上前把锅盖掀开,一时间香气更浓。洒上葱花,先给跟刘四来的大帅侍卫盛了一大碗,那侍卫快步去了。

木子招呼清清拿碗,碗里放着掰碎的面饼,木子给自己清清和刘四各盛了一碗,把勺子递给猴子道你们吃些,剩下的让弟兄们都尝尝。

香浓的鱼汤泡上干面饼,吃的很是解馋,顾良和猴子哪顾得上旁人,一人盛了一大碗也学着木子泡上饼子大吃,至于锅里的鱼汤怎么分他们才不管呢。

包括清清在内,每个人都吃了一大碗,众人都说吃撑了。猴子说道:“木哥,真服了,怪不得哥哥看不上我做的兔肉,小弟在东京也吃过几次楼子,没有一个比的上木哥做得汁水,木哥这手艺若在东京开个酒楼,定然赚的盆满钵满”。

几人在树荫里说笑,木子随口问刘四大帅找他有什么事,没想到刘四说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大帅要演武?”木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老爹凑了一帮好汉给你混功劳,你特么要阅兵?大侠,你脑袋抽了吧?

刘四也满脑门问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三日后演武,让我给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木子想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明白了!”,众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木子小声道:“咱张大帅这辈子估计就这一个领兵的机会了吧?”明摆着嘛,满朝上下都知道他有几斤几两,这次本来就是给他个由头,好让陛下能有个理由封他个不大不小的官,然后张老相公体面退休的。

木子继续道:“咱们出京有些日子了,再过些天可就到西北庆州了......”。

“明白了!”,众人都明白了,张大帅演武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过把瘾!

西路军一帮乌合之众不可能上战场,张大帅这唯一一次带兵的机会,不指挥一下千军万马怎么甘心啊,再过些天到了西北,你张庆好意思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怪不得他要求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敢情自己也知道自己那两下子拿不出手,就是纯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娱自乐爽一下。

刘四为难的道:“这怎么办?西路军这几千人能聚到一起就不错了,演武是万万不可能的,至少要操练个一年半载的”。

演武就是演习,这可不是随便能玩的,步兵分枪兵,刀牌手,弓兵,弩兵,还有穿步人甲拿大刀重斧的重步兵,骑兵也分枪骑兵弓骑兵重骑兵等,这么多兵种不可能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吧,都有各自的位置,开始演武了,哪边先动,往前多少步,横移多少步,都是有讲究的,每一支队伍每一个兵种都有各自的旗号,每一次进退都有各自的钟鼓,还有各种军阵,总而言之一句话,演武不是主帅站台子上瞎比划,无论对主帅还是士卒,要求都很高。

张三公子非要过把瘾,刘四实在没招满足他。

木子问道:“四哥你参加过演武吗?”

刘四点头答道:“真定杨大帅每年秋天都会演武,一来震慑辽人,二来查看士卒,以防懈怠”。杨大帅是当世名将,河北靠近辽国,大宋的精兵强将都在那里,演武是正常的。

木子又问道:“四哥据你所知,西路军里有多少人参加过演武?”

刘四苦笑道:“据我所知只有我跟大牛,禁军除了每年正月十五在城外站一下,已经多年未演武了,各地厢兵乡兵更不用说,能站齐整就不错了”。

木子笑道:“四哥,既然都不知道演武是怎么回事,那不就好办了嘛”。

刘四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没错,反正张大帅和所有人都不知道演武是怎么回事,那就随便折腾下拉倒呗,再说张大帅本来也不是为了操练队伍,人家就是想过过瘾罢了。

木子继续道:“四哥去找各地的带头的,跟他们约好用什么旗号,到时随便走动一下就完事了,放心吧,大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即使演砸了也不会怪罪的”。

刘四放下心来,说道:“木子心思缜密,我却想的偏了”。他光想着正规的演武了,却忽视了张公子和西路军的特殊性,张公子想玩游戏就陪他玩玩就好了嘛,干嘛非要正儿八经的演武。

时辰到了,杂役们已经套好了车准备赶路,刘四要离开的时候张大帅的侍卫又来了,送来了大帅的赏,白银十两。



第3章

通常一个人的经历越痛苦,对未来的期望值就越低,也就越容易满足,比如清清。

清清很快乐,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哪怕她作为一个女人在一群糙汉子中间显得那么突兀,她依然很满足。

木子很随和,清清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底线,想知道自己怎样才会让木子不满,这样能让她以后更好的把握以后相处的分寸,可无论她做什么,木子总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说,傻丫头。比如她清晨故意睡过头。

“丢了?”木子惊异的问:“什么丢了?”清清努力做出害怕的样子小声道:“银子,大帅赏的十两银子”。

木子笑道:“丢了就丢了呗”。说着顺手摸了一下清清的头走了出去。十两银子,木子真没放在心上,当时顺手就递给了清清,现在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只是一块灰扑扑的金属而已。

清清觉得发生了幻觉,十两银子丢了,丢了就丢了?清清每天会收拾木子的东西,他有多少家当清清一清二楚,除了这锭银子木子的全部身家只有一件长衫,一匹马,打开包袱看着这块银子,清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清清赎身的银子就是十两,十两银子在乡下能买个十六岁的大闺女,能买二三亩好地。

天气有些闷,扎完营后都聚在空地上闲聊,大牛和刘四也在,还带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是禁军营指挥使,曹虎。

木子对十两银子没什么感觉,清清如果告诉他她弄丢了几万块估计他就跳起来了,两个世界的区别很大。

大牛和虎子拿来了两条鱼,那天的鱼汤他俩没喝到,听到别人说如何美味早就心痒难耐了,今天捉了两条鱼来说什么也要解解馋。

木子边跟他们说话,边收拾鱼,他挺喜欢曹虎这个年轻人的,曹虎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愣愣的满脑子慷慨激昂,一个劲叫嚷着上阵杀敌马革裹尸。

锅里添好水盖好锅盖,木子笑着对烧火的顾良道:“学会了没?再做鱼汤就得你做了,以后我再教你做几个菜式,等回去了,你可以开个小饭馆谋生”。

话说的很随意,但这个世界对任何技艺的传承都很看重,一门手艺意味着一家人甚至几代人活下去的本钱,顾良站起来要给木子磕头,却被木子一脚蹬到一边,:“好好烧火!”。顾良爬起来再不言语,边烧火边抹眼泪。

木子最看不得男人哭,忍不住又踢了他屁股一脚,小声喝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顾良蹲在地上哽咽道:“哥,从小到大,除了妹妹,从没有一个人对我好过......”。木子伸手放到他头上叹了一口气道:“咱俩能凑到一起,你喊我一声哥就是缘分,我问过猴子了,这几个菜式别人不会做,我教了你你也算有了一技傍身,回去后挣了钱娶个婆娘好好过活,不枉你我缘分一场”。

那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好吃,也喜欢琢磨吃,做菜还算有点研究,偏偏这个世界对吃只是瞎讲究,做法粗糙的很,大多不是煮就是炖,木子从猴子那里听了东京所谓大酒楼的名菜鄙视不已,教顾良做几个菜不过举手之劳,也算没白受他的伺候。

顾良低头小声说道:“木哥,我愿追随左右,伺候你”。木子实在忍不了了,用力一巴掌拍到他脖颈子上骂道:“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奴才!”说罢不再理他,去找刘四他们说话。

明天要演武,就在营前那片空地上,刘四已经跟各地领头的约好了旗号,到时候挥哪个旗哪伙人动都大概定好了。

刘四有点犹豫着说道:“木子,时间太仓促了,也没经过演练,明天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大帅面上怕不好看”,刘四有点心里没底。

木子问道:“总共有多少人?四哥把人分成几队?”

刘四答道:“禁军厢军乡兵,总共三千人,我按地域分了九队”。

西路军总共近六千人马,除了禁军这三百多人和东京大街上招了些杂役,其余五千人都是来自各地州府,身份有厢兵,有乡兵,有当地招的杂役帮闲,还有一部分是牢里的犯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张老相公的面子要给,但地方官调动大股军队太犯忌讳,所以大多调一都两都的厢兵,在加上别的乱七八糟的凑数。军制一都五队,每队十人。

知道西路军是杂牌中的杂牌,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头疼,这特么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什么杂牌,根本就没牌,这要真遇到什么事,木子敢保证眨眼就做鸟兽散了。

木子忍不住问道:“咱们大帅怎么把这一大帮子人带到这里的,一路上竟然没人跑吗?”

刘四笑着解释道:“禁军厢军不会跑,枢密院有军籍,跑了家里人要治罪,乡兵也不会跑,州府都有文书,再说都知道不打仗,只是辛苦走一趟,所以没人会逃,杂役们是为了工钱,回去后还要拿另一半钱呢,至于囚犯,来的都不是重犯,张老相公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来的犯人回去后都会放良回家”。

明白了,张老相公想的真是周到,这一伙人都有不逃的理由,偏偏就这支队伍朝廷上下还一点都不忌讳,因为即使是孙武再世也没法领着这帮人造反。

木子说道:“我看九队太多了,四哥可以再凑一下,组个五队差不多了,辰时开始也有点早,巳时中开始比较好”。

刘四想了下皱眉道:“组五队可以,队越少越不容易出错,巳时中开始是不是太晚了?”众人一起点头,辰时是早晨七点,巳时中是上午十点,也太晚了吧。

木子笑道:“晚点好啊,天气闷热,难道你们还打算让张大帅折腾大半天啊”。

众人恍然大悟,齐声说秒。张大帅只是想过下瘾而已,你从早晨就开始总不能玩到一半散伙吧,那样有点半途而废的感觉,很大可能张大帅也要硬着头皮玩下去,到时候一众杂牌非得乱了套不可,而且西路军一直散漫惯了,到时候必定会怪话连连。

巳时中开始就不一样了,十点开始,折腾个一两个小时可就中午了,天气又有点闷热,张大帅很可能就顺势让大伙散了,张公子本来就是文人,对行伍的事最多就是好奇而已,一两个小时足够他过瘾了。

鱼汤好了,顾良和猴子把锅抬了上来,除了大牛和虎子都已经吃过饭了,每人盛半碗汤慢慢喝着。

刘四说道:“木子,你心思缜密,是个有计谋的,我想把你推荐给大帅,以后或许能谋一个前程”。众人放下碗看向木子。

木子轻轻吹了一下,沿着碗沿喝了一小口,笑道:“四哥,好意心领,我是个懒散的,不想参与这些事,现在每日里清闲挺好的,等交了差事你我兄弟回密州去不是更快活?四哥若嫌我碍眼也无妨,天大地大,我跟清清总能逍遥活下去”。

木子是真不想混官场,张老相公马上要退了,张庆很大可能回去后得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到死了,跟他混能混出什么鬼样子?再说木子又不是进士出身,到死也就是个小吏,见谁都得磕头,是个人都能踩一脚,那种生活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该选的吗?

刘四被木子挤兑了,沉下脸道:“木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兄弟只管逍遥随性,万事皆有为兄扛着”。

木子站起来笑着作揖道:“四哥莫怪,是我失言了”。大牛旁边叫道:“要我说也不做这受气的小官,远不如我们弟兄回乡里快活!”。木子点头称是。

虎子旁边有点委屈的道:“几位哥哥留在京城不是更好?京城毕竟是繁华之地,以几位哥哥的本事以后有机会必能出人头地”。刘四大牛和木子主意已定,只是笑着不再多说,军中厮杀了十年的两个汉子,对封妻荫子的事早已经不热心了,重活一次的老男人,对于勾心斗角阿谀奉承深恶痛绝,只是一心做个乡间小财主。

虎子饭量很大,木子估计了一下,应该相当于他加清清加顾良。大牛的饭量嘛,至少相当于两个虎子......。说至少是因为锅里没汤了。

不止是吃的多,速度还快,不止是快,还一点都不浪费,木子亲眼看着大牛把一条鱼盛到自己盆里,而现在他面前没有一根鱼刺。

大牛被木子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咱老牛的饭量可不算大,河北营的周八斤才是大饭量,比我吃的还多”。

木子无语,恍惚之间看到了两个大米缸,真诚的说道:“牛哥,虎子,以后到我这边吃东西,你俩还是吃过饭再来吧”。这俩人吃了饭随便尝尝也比普通人吃的多了。众人大笑而散。

清清在铺床,先把木子的床铺好,又趴在地上整理自己的,想了一下把自己的地铺往床边又拉近了一点,被褥被拉歪了,又要重新抻平。

木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清清趴在地上的背影,天热了,穿得有点单薄,猥琐的老男人大饱眼福。

坐到床上,清清端来洗脚水服侍他洗脚,这是每天的必修课,开始的时候木子很不习惯,要自己动手,可清清更加执拗,露出一副你不让我洗脚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短短几天这个老男人就习惯了,果然由俭入奢易啊。

清清抬起头高兴的说:“木哥,银子找到了,在包袱底下,没丢”。老男人敷衍的“嗯”了一声。

各自躺在被窝里不再说话,清清有点搞不懂,一个怎样的人会对自己的全部家当毫不在意,丢了就丢了吧,找到了就嗯,不过木哥那句话说得真好,天大地大,我跟清清总能逍遥活下去,看来木哥心里是有我的,清清把自己的脸埋到被子里面。

木子现在哪还记得什么银子的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清清趴在地上的背影和洗脚时的领口,没注意啊,身材很不错啊......

你看,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是如此之大,女人会因为男人无心的一句话感动不已,男人则......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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