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心月重生了。
重生在娘亲改嫁,嫁入侯府的这一天。
上一世,跟随母亲入侯府的,是庶妹江柔儿。
江心月被留在江家,为父亲筹谋,为了几个哥哥的未来拼尽所有。
更是为了她的未婚夫卫楚尧能够称帝倾力谋划。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父兄抢走了她的一切,全给了她的庶妹。
官拜户部侍郎的父亲说:“柔儿自幼便没有得到父爱,所以为父便写了断亲书,此生只认江柔儿一个女儿!”
高中状元的大哥说:“柔儿柔弱无依,为兄最不忍心她哭,所以我便要给她定制整个大安最好的嫁衣!”
出任燕国节度使的二哥说:“柔儿从来不似江心月这般锱铢必较,强势扭曲,我要给她大量的瑰宝玉石,让她此生富贵无双!”
担任镇国大将军的三哥说:“柔儿性情温顺,对小猫小狗都有一颗爱心,我要为她亲自挑选亲卫,护她一世周全。”
而江心月深爱的男人在称帝之后,一剑刺入她的心脏,拥着她的庶妹江柔儿,怒斥她“心如蛇蝎,性情浪荡,不堪为一国之后”。
她的好妹妹,就站在她的面前,看江心月的心头血一滴滴染红凤袍,笑得花枝乱颤:“江心月,你真可怜,拼尽一切,也不过是在为我做嫁衣。”
江心月目如噙血。
若没有她步步筹划,哪来的江家满门荣耀?
若没有她只身一人出使燕国,说服燕国联盟,又联络各方势力,卫楚尧哪来的坚实后盾一举夺嫡,披上龙袍?
可这一切,最后竟全都成了她的罪!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江心月召来暗卫,将江家人一举斩杀。
而她也拔出袖剑,深深刺入卫楚尧的胸口。
仇,是报了。
可江心月的意,却难平。
再次睁开眼睛,江心月意外发现自己重生在母亲接她入侯府的这一天。
上一世,母亲原本也是想接江心月入侯府的,可周姨娘和江柔儿却一个劲儿地给江心月洗脑,说母亲贪恋权势,嫌贫爱富,哪里像爹爹清正廉洁,宠爱孩子们如宝。
江心月听了周姨娘和江柔儿的话,说什么也不跟娘亲走。
可在江家,江柔儿并没有被宠成宝,反而在周姨娘的百般磋磨下,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而江柔儿却“万般无奈”地替了她去到侯府,做起了侯府的嫡女,锦衣玉食,过得好不逍遥,还轻轻松松坐享江心月苦熬心血经营而来的一切。
鸠占鹊巢,杀人诛心。
可尽管如此,这一世的江柔儿却没有跟周姨娘一块儿说服江心月别去侯府,还一个劲儿地给周姨娘使眼色。
江心月看着眼睛都快眨抽的江柔儿,莫名的就想笑。
她知道,江柔儿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但这又有什么要紧?
她倒是要看看,江家这一世没有了自己的苦心经营,还会不会如上一世那般显赫。
而卫楚尧......
没有了她江心月为他筹谋奔走,这一世还能不能披上那身龙袍?!
江心月在周姨娘的监视下,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江家。
无人为她送行。
父亲江百川这会儿还在衙门当值,三个兄长读书的读书,玩乐的玩乐,没人在乎他们的嫡亲妹妹从此将离他们远行,再难相见。
只有江柔儿和周姨娘满眼算计地盯着她上了马车。
“柔儿,你忘了为娘昨天是怎么叮嘱你的了?让江柔儿留下来,你代她入侯府,做嫡女,多好!”
江心月离开后,周姨娘便板着脸数落江柔儿。
“我才不去呢!”江柔儿挽着周姨娘,道,“女儿听说啸远侯不过是一介莽夫,因着军功才封了侯,三个儿子全都是疯子!哪像咱们江家书香世家,清誉满门?”
“再说,最多不过五年,父亲就会官拜户部侍郎,兄长们也个个出人头地!你女儿我,还能嫁给未来的皇帝,做皇后呢!”
周姨娘瞠目结舌地瞧着自己的女儿,若不是江柔儿再三保证,说这是她梦中仙人告诉她的秘密,周姨娘可能都会以为江柔儿疯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周姨娘紧紧盯着江柔儿问。
“放心吧,娘!半月之后就是我与未来新帝相见的日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柔儿喜滋滋地说道。
江柔儿如此斩钉截铁,周姨娘便也放了心。
也许......她的女儿果真有此机缘也说不定,毕竟她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
如今江心月和她娘都走,自己被扶正,柔儿更是成了江府的嫡女。
料想,配未来的皇帝也是够的。
到时候,自己也成了皇亲国戚了!
周姨娘喜不自禁,江柔儿则死死盯着江心月的背影冷笑。
“江心月这个蠢货,还以为侯府是什么锦衣玉食的福窝窝?”
“啸远侯那三个疯疯癫癫的儿子,必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江柔儿的嘴角噙上了恶毒的笑容。
上一世她就好几次都险些命丧在那三个疯子手里,江心月这么蠢,江柔儿倒是好奇,她能在侯府活几天。
这会儿的江心月已经下了马车。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啸远侯府,而是来到了元清观。
母亲苏宛如与啸远侯伍湛鹰,还有老夫人今日去皇宫参加宫宴,她便是回去,恐也是独自待在院子里。
不过,她记得,当初江柔儿在入侯府这一天,啸远侯世子伍子隐地元清观身受重伤,面部也险遭毁容,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戴着面具。
如今重来一世,江心月要救下她这个继兄!
推开三清殿的大门,江心月紧张地环顾四处。
很快,就在角落里看到了月白锦袍的一角!
江心月提起裙摆奔了过去。
三清像的供桌与与墙壁形成一个隐蔽的夹角,身着月白绣山水云纹锦袍的伍子隐倚在墙边,鲜血梁红了锦袍。
“世子?伍世子?”江心月轻声唤着,走了过去。
伍子隐纤长的睫毛轻轻一掀,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江心月的脖颈。
江心月浑身一震,紧接着便被拉近了这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世子爷。
第2章
伍子隐冰潭般的黑眸映着少女惊慌如小鹿一般的脸庞,江心月窥见的却是浓郁的杀意。
江心月艰难地伸手去扳伍子隐冰凉的手。
“阿兄,别杀我......我是你继妹......”
继妹?
“你是江家的人?”伍子隐声音沙哑,话音刚落便咳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衬着他的面色愈发清冷苍白,如同破碎的水晶,却依旧难掩矜贵与锐利。
“是,我是来救阿兄的。”
伍子隐的薄唇微扬:“你真想救我?”
江心月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她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须臾间,大殿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
窗棱纸被轻轻地晕出了一个窟窿。
有只眼睛,自那窟窿中向殿内张望。
阳光透过窗棱洒进斑驳的光景,灰尘在阳光下轻轻飞舞如若微光。
十四岁的少女倒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嘴里还塞着一块手帕。
门被猛地推开,一柄刀横在了江心月的颈脖上。
“这殿里还有别人?”握着刀的黑衣人沉声问。
江心月点头,眼中泪光点点,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黑衣人阴鸷的眼睛眯了一眯,向左右人抬了抬下巴。
那些人迅速在殿内搜寻,不多时,便聚集在江心月身边。
“没人。”一个黑衣人说。
“绑你的人呢?”握刀的黑衣人手紧一紧,锋利的刀刃径自划破了江心月柔嫩的肌肤。
江心月的额头已然渗出汗珠,索性闭上了眼睛。
伍子隐,算你狠!
心念升起的刹那,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扑通声响,再睁开眼睛之时,那些黑衣人竟已然全部倒在地地上。
清冷矜贵的啸远侯世子手持一柄长剑,绰约而立,眉眼间的杀戮之气逼得江心月后退了数步。
他、他竟眨眼间杀了十余人!
江心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江心月正式拜见老夫人,已经是三天后了。
“心月拜见祖母,愿祖母福寿安康。”江心月深深地施了一礼,姿态优雅,态度恭敬。
“哎,好孩子,快,快过来,让祖母瞧瞧。”侯老夫人倚着檀木凭几,鸦青缎面褙子垂落席面,襟口银线绣的缠枝莲针脚精巧,她笑容满面,朝着江心月招手。
江心月的唇角微微地抿了一抿,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举步来到了侯老夫人的身边。
侯老夫人亲昵地执起了江心月的手,欣喜地瞧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神落在她脖子上缠着的带子上,漾出了心疼。
“多亏了你,玉衡才能及时回府医治。我的好孩子,祖母要怎么谢你?”
“心月本是前去元清观祈福,却不想意外救下了长兄。这是心月的福分,哪里敢求祖母的赏赐。”江心月乖巧地应道。
侯老夫人心中愈发喜爱眼前这个小姑娘,径直褪下了腕上的祖母绿翡翠镯子,套在了江心月的手腕上。
江心月心中大惊,正欲跪下婉拒,却被侯老夫人揽进了怀里。
“给你的,就都拿着,以后只有更多,更好的!”
江心月的上一世,从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她垂眸,翠绿的镯子似碧水潋滟缠着她洁白的皓腕,彰显着侯府最为尊贵之人对她的疼爱。
原来她也有人疼的。
苏宛如坐在一边,捏着帕子,拭了拭眼泪。
她一直担心侯老夫人不会那么轻易接纳她的小月儿,如今看起来,她的女儿是有福气的。
正在这时候,下人来报,说江家的四个孩子求见。
江心月心中微微一沉。
他们这时候来做什么?
苏宛如的眉也皱了起来。
偏偏侯老夫人心中因着对江心月的喜欢,便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给侯老夫人、娘亲请安。”江书安深深地做了一揖,江清云、江文玉以及江柔儿也逐一见了礼。
苏宛如生得端庄秀丽,江家的孩子,个个样貌也是不差。
侯老夫人瞧着心生欢喜,急忙让他们平了身。
“侯老夫人,我妹妹心月自幼刁蛮任性,我们深恐她初到侯府不懂规矩,惹得老夫人不悦,特来提前向老夫人赔礼。”大哥江书安说着,拿出了一盒糖糕,恭敬地递了上去。
侯老夫人原本就瞧见了江书安收里的糖糕,原本心里对江书安这份心意颇有些欢喜,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脸色便略沉了一沉。
二哥江清云见江心月坐在侯老夫人身边,不禁板起脸喝斥:“心月,你一介小辈,怎么能和侯老夫人平起平坐,像什么样子?还不快下来,在旁边站着伺候?”
江清云一向自诩最是知礼,贬低江心月抬高自己这件事情,他做了十几年,甚是得心应手。
江心月没有动。
“二哥跟你说话,你没听到是怎么的?如此没规矩?!”
站在旁边的三哥江文玉见状,便上前一步,就要把江心月抓下来。
他向来喜欢动手胜过动嘴,平时推搡、打、掐江心月都成了习惯。
“放肆!”苏宛如冷声喝斥,一张素净白皙的脸都因恼火而微红,“侯老夫人面前,也容得你们如此无礼?!”
“娘亲这话说得不对,”江书安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痛心疾首地道,“心月不懂事,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却不能不懂。要不然,岂不是给江家丢脸,也让娘亲丢了脸面?”
苏宛如气得捏紧了帕子,这三个没脑子的孽障,许是又被人当了枪使!
“长兄说得极是,”江柔儿叹了口气,凄凄艾艾地道,“我也很担心姐姐刚入府,就害得世子爷身受重伤,委实不吉利......”
江柔儿今日怂恿三个兄长来,目的就是为了来看江心月的笑话。
上一世她刚入府,伍子隐便身受重伤,害得侯府的人都对她的到来生了厌弃之心,赏赐都没多少。
可眼下江心月却坐在侯老夫人身边,手上还多了一个祖母绿的镯子!
这镯子,江柔儿记得,乃是侯老夫人的贴身之物,竟给了江心月!
江柔儿盯着江心月的手腕,眼神像淬了毒。
江心月何德何能,凭什么这个老不死就把镯子给了她?!
第3章
“庶妹这话从何说起?为何阿兄的伤,是我入府害的?”江心月歪着头,不解地问。
这一句“阿兄”,直接刺痛了江家三个兄长的心。她竟叫伍子隐阿兄?!
她忘了平时是怎么身前身后追着他们喊“阿兄”,只盼着他们能看她一眼的?
江柔儿更是嫉妒得眼都红了。
上一世,江柔儿只唤了伍子隐一句“阿兄”,便被他以“心机驳杂,当持诵《玉帝心经》百遍涤浊返清”,勒令她在祠堂跪着抄经,整整三天。
如今,江心月竟直接称呼他为“阿兄”?!
“江心月,你说话注意点,如今柔儿已是江家的嫡女,你不再是江家的女儿了!”江文玉傲慢地睨着江心月,冷哼。
他敢叫伍子隐为兄长,那就让她知道,是他们先不要她的!
“阿兄,柔儿不会同姐姐计较这些的。”江柔儿拉着江文玉的抽子,柔声道,“只不过,姐姐素来是个不吉之人,柔儿真的担心,她会把恶运带给侯府。”
江柔儿说到这儿,眼中已然噙了泪珠儿,一脸柔悲威。
“听说当初母亲生姐姐的时候就伤了气血,身子一直孱弱,父亲那一年也被降了职......”
“当年一位云游道士便直言姐姐命不好,实乃天煞孤星,会给家人带来噩运的。”
江柔儿说着,用目光去瞥着侯老夫人的脸色。
侯府是高门大户,伍子隐又身为钦天临监正,最是讲究这些。
她的一句“天煞孤星”,“不吉之人”,足以直接把江心月打入深渊。
这对祖母绿的镯子,她还有什么资格戴?!
江心月何不知江柔儿的阴险用心?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苏宛如差点拍案而起,而正在此时,一阵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伍子隐缓步走了进来。
年轻的世子爷身着一袭月锦白袍,黑发垂在肩头,只由一根青色丝绸松松系着发尾,因重伤未愈,面色依旧苍白,却意外地给这张俊面增添了清冷的辉光。
有如走出白玉京的谪仙。
他先是给侯老夫人见了礼,又向苏宛如点了点头。
目光若有意,若无意地瞥了一眼江心月。
十四岁的少女眼中隐隐尽是努力克制着的愤然与委屈,脖颈上的伤口处还有鲜血渗出。
那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天煞孤星......”伍子隐沉吟着,看向了江柔儿。
“不知什么人竟妖言惑众,哪个观里的,某近日也得空,正好彻查一下。”
江柔儿浑身一震,顿觉四肢百骸如浸冰潭,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钦天监向负传递天道之现责,伍子隐又是众道观之首辰星观观使,一句话足以令风云变色。
江家的三个兄长的腿都软了。
江心月诧异地看向了伍子隐,她倒是没想到,伍子隐能替自己说话。
而伍子隐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某受伤一事,你们又是怎么知晓的?”
他的一双黑眸,如淬寒冰,江柔儿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
“回、回世子爷,我们也是进府的时候,听下人说的。”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藏在了江书安的身后。
伍子隐的薄唇微扬:“某竟不知道,侯府也有这般长舌的下人。”
上一世见识过伍子隐手段的江柔儿,身子都禁不住开始抖了起来。
侯老夫人适时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动作虽轻,却也发出了一阵清脆响。
“玉衡言之有理,什么天煞孤星,什么不吉之人,只要进了我侯府,就都是一顺百顺。”
江心月再一次诧异了,她瞧着侯老夫人,鼻子不禁酸了一酸。
侯老夫人似是知晓江心月的心事,她拍了拍她的手,又召来赵嬷嬷,给了江家的兄妹四人每人一个荷包。
江家的兄妹相继接了荷包。
这么沉!
江书安捏了捏荷包,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江柔儿亦有些惊讶,荷包里约摸怎么也得有五两银子了。
上辈子她来侯府的认亲第一天都没有收到过荷包,如今,以外来人的身份却拿到了五两!
“今日是心月入了侯府的好日子,你们也沾沾喜气。”
侯老夫人一句话,让江家的四个兄妹全都微微变了脸色,手上的荷包顿时就不香了。
江柔儿更是险些将荷包攥出个窟窿出来。
他们大老远地来请安,没想到接个荷包还是沾了江心月的喜气!
侯老夫人摆了摆手:“回吧,给你们父亲代个好。”
“是。”
兄妹没法再说什么,只得告了辞。“这荷包竟是沾了她的喜气,我拿着倒觉晦气!”从侯府走出来,江清云便啐了一口,“你们瞧江心月今日倒是好大的架子,咱们走了她都不知道送一送,果真是攀了高枝就忘了本。”
“要我说侯府这嫡女,就该让柔儿来,柔儿可比她温柔体贴多了!”江文玉也如是说。
“兄长们,莫要如此说,”将柔儿义正言辞地说,“我要在家中侍奉父兄,这侯府就算是一个金窝,我也不要来的!”
“果然还是我们柔儿懂事,江心月跟你比可差远了。”江书安爱怜的摸了摸江柔儿的脑袋。
江柔儿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睛却不甘心地瞧了一眼啸远侯府的大门。
江心月,别以为今天伍子隐真的会给你出头,那人最擅长阴阳两面,晓不得回头,他就想出什么法子对付你。
到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么一想,江柔儿的脸上便露出了阴毒的笑意。
侯老夫人让赵嬷嬷拿了诸多赏赐和糕点,江心月告辞回去院子了。
赏赐有点多,江心月如今也只有一个丫鬟唤作秀灵的,两个人提着、抱着东西往回走,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等等”。
是伍子隐!
江心月心下一沉,却也只能站住了脚步。
伍子隐款步走过来,向秀灵挥了挥手。
秀灵施了一礼:“小娘子,奴婢先送回去一趟东西,再来接您。”
江心月点了点头,索性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抬起头来瞧着伍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