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窗外春风带雨,帐中人影交织。
女子求饶的声音带着哭腔,娇柔惹人心痒。
“怎么一日比一日娇气?”
萧琛拨弄着怀里的人,声音暗哑。
“是王爷越来越厉害,怎能怪妾身......”
云茵面颊红润,一句娇嗔柔得能掐出水来。
“哦?那看来爱姬这生辰过得十分满意了?”
萧琛眸色深邃,说着用力将她的腰一勾。
她顺势缠了过去,见萧琛探头过来,却又伸手将他胸膛抵住。
“王爷莫急。”
“嗯?”
“王爷此前不是说,今日是妾身生辰,一切都依妾身么?妾身还有个心愿,不知王爷愿不愿答应?”
“说来听听。”
萧琛捏着她水葱似的手。
“妾身......想要一个王爷的孩子。”
云茵按捺着忐忑。
见萧琛只握着她的手不说话,又大着胆子攀上他脖子,轻轻贴了贴,“王爷~”
“此事不急。”
萧琛将她的手放开。
听出他话音里的冷意和疏离,云茵的心像被人锤了一下,钝痛钝痛的。
却还是忍不住追问:“若妾身已经有了呢?”
萧琛顿了顿,随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你每日喝着避子汤,怎会有子嗣?”
“难道王爷就这么不愿妾身怀有王爷的子嗣?”
外头忽然传来护卫的声音:
“王爷,璟王妃派人传了口信,请您过府一叙。”
“备车。”
萧琛起身下床,扯过衣裳就往身上披。
看他飞快就将里外三层衣裳穿好,毫不犹豫就抬脚往外去,云茵终于忍不住喊道:“王爷!”
“可不可以不要去......王爷答应过今日陪着妾身的......”
“你先休息。”
萧琛已走到门前,拉开门就踏了出去。
“姑娘......”
婢女白鹭端着热水进来,就瞧见云茵怔愣愣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洞的,灼若芙蓉的脸也失了光彩,只余泪水在淌。
白鹭赶紧取了衣裳往她身上披,“姑娘何必这样伤心,不是都已经......”
话说了一半,又怕让她伤心,不敢再说下去。
云茵苦笑,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这孩子命大,竟能侥幸来到这世间。”
没错,她真的已经有了身孕。
虽然萧琛每日都会让她喝避子汤,可她还是有了。
所以今日她才飞快的求饶,怕伤了孩子。
只可惜......
这孩子和她一样,都不招父亲稀罕。
“姑娘......裴公子已等您三日了,再晚恐怕要被发现......”
白鹭终究没憋住,“您该试探的也都试探过了,难道,还要带着小主子一起冒险吗?平王他心中......”
说到此处,白鹭强行又忍了下来。
“我知道,他心中从来就没有我,他之所以愿意让我做他的女人,不过是因为我与沈嫣然有几分相似......可一个替身,又怎么配生下他的子嗣呢......”
过去,她总是骗自己说,即便只是替身,他也多少对自己有几分情谊的,否则又怎会给她这么多纵容。
她还想着,沈嫣然已经是璟王妃了,能日日伴着他的人只有她,盼着他终究能看得见她的好......
可直到最近,她才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替身,还是他用来除掉政敌,用来争夺皇位的棋子!
她本下定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却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才想再试探试探他的心意,可结果......
“把东西拿出来,走吧。”
......
夜色茫茫,云茵躲着巡逻的护卫,小心穿梭在王府的小径上。
好不容易踏出垂花门,却听得一声冷怒:“云茵,你要去哪儿?”
云茵脸色刷的白了。
立在前方凉亭中的身影,赫然是萧琛。
“本王有没有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能踏出这道门。”
萧琛走出凉亭,身后內监为他打着伞。
冷玉般的脸被阴影挡了一半。
云茵看不清他神情,只听得他声音比春雨还要寒凉,却又像裹着滔天怒火,叫人不知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她骤然就想起这些年来,他对她从来都隔着一段距离。
他想要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从不言明,什么都要她去猜测。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沈嫣然就可以得到他真正的温柔和宠溺!
凭什么她要像个罪人一样,被囚禁,被指责,被践踏真心!
“我是个人,不是阿猫阿狗,我有权选择去哪儿!”
多年积压的情绪徒然涌上心头,叫她忽然生了勇气。
“人?”
萧琛冷笑,“自你爬上我床榻那日起,你便只能是我的笼中雀!”
说罢他扫了一眼白鹭,“既然雀鸟长了本事要飞,那本王便折了你的翅膀,看你还能往哪儿去!”
话音刚落,守在暗处的护卫忽然上前,一把将白鹭押下。
“不要!!!”
云茵慌乱中只来得及扯住白鹭衣裳。
“你当知道,我最恨不忠,这贱婢撺掇你与野男人私奔,难道不该死?”
萧琛语气平平,然而字字句句都叫云茵心惊!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要逃的?!
护卫押着白鹭就要走,她一愣神也被带倒跌在地上。
石板轻易将她娇嫩的皮肤磕破,雨水混入皮肉,疼得她心悸。
“姑娘!”
白鹭挣扎着要去扶她,却被护卫三两下堵了嘴卸了胳膊。
云茵小腹猛地收缩,后脑勺发胀,却咬牙爬起来跪在地上,望着萧琛哭求:
“王爷,我求你,只要你放过白鹭,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当初你让本王帮你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你却从不安分,从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我没有......”
雨水刺得云茵双眼生疼,她拼命摇头,分不清夺眶而出的是雨还是泪。
“你没有?你明知本王不喜裴复,可却偏要与他联系,你让你那贱婢帮你传递消息也就罢了,竟还敢借着你生辰,变着花样哄本王带你出去!好去与那裴复私会!”
“你还让你那贱婢给你准备行囊,让裴复给你准备别院,你要做什么?!”
“是觉得本王这王府容不下你,要换个地方卖弄姿色吗!!!”
“你拿本王当什么?!”
萧琛的怒吼声如风暴般砸来,砸得云茵脑中嗡嗡作响。
她胸口越来越闷,小腹也开始坠痛,难受得几乎快喘不上气。
“我真的没有......我从未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萧琛走近了两步。
身后內监撑着伞跟上,伞檐半遮着云茵的脊背。
“我......我只是......”想要留住腹中这个不被你期待的孩子啊!
云茵恍惚得厉害。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将她剩下半句话淹没。
她中毒了?
想罢,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得萧琛怒吼:“云茵!给本王起来!别以为你娇气本王就能一直纵着你!”
“你起来与本王说清楚!!!”
可她却再也睁不开眼。
做替身真的好累啊,萧琛,如果有来世,我情愿与你只做陌路人......
......
痛。
不知过了多久,云茵终于恢复了知觉。
但就像被人锤了头一样,昏昏沉沉。
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有些眼熟的雕花大床上。
那床帐上还绣着她最喜欢的海棠花儿......
“老爷让我来给二姑娘送饭。”
忽然门外有人说话。
第2章
“老爷不是说礼成前谁也不能见二姑娘吗?”一婆子的声音传来。
“赵妈妈糊涂,今日可是二姑娘和萧世子的大日子,老爷虽与二姑娘置气将人关了起来,可难道能真饿着二姑娘,让二姑娘连出阁的力气都没有?”
云茵听清二人谈话后惊呆了。
她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和宣王世子萧文彦大婚当日!
“反正饭食我是送来了,若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担责任。”
门外,先前那声音透着傲慢。
赵妈妈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当真亏待了嫡女,只好将门锁打开。
送饭那人进了里间,见到躺在床上的云茵便压低了声音说:“姑娘,您快换上奴婢的衣裳离开。”
她正是白鹭!
云茵看见白鹭还有些稚嫩的脸,泪水忽然又涌了出来。
她真的回来了......
“姑娘快别发愣,奴婢打听到他们要让大姑娘替嫁,待大姑娘诞下子嗣,便要对外说您难产而亡,届时大姑娘的孩子便可被充作您的血脉,去继承夫人留下的产业!”
白鹭催着,一边已经动手脱下外衣。
云茵心中的激动和惊诧也淡了下去......
她本是国公府嫡女,父亲是安国公云济舟,母亲是青州首富的独女,外祖父去世后,母亲继承了全部家产,但她五岁那年母亲也去世了,于是小小的她就成了宋氏商行名义上的少东家。
年幼时,父亲就给她和宣王世子萧文彦订下婚约,对她百般放纵,从不加以约束。
她本以为这是父亲对她的宠爱,却在与萧文彦成婚前一日才知晓,这一切,根本都是骗局!
他们宠着她,只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
娇养她,更是为了将她养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而从始至终他们的目的,就是霸占宋氏商行!
就连她最为亲近的庶姐也从未真心待过她,甚至早就与萧文彦私通有染!
前世,她发现他们的阴谋,却被击晕关在房中......
她也同样在白鹭的帮助下逃离了国公府,只是刚跑到角门,身后便有丫鬟婆子追来,她慌不择路跳上了正经过的马车......
而那车中人,正是萧琛。
......
“不,要走一起走。”
想起前世白鹭为了救她差点被打死,云茵当即下了决定。
“可是赵妈妈在门口守着......”
“叫进来打晕了就是。”
在萧琛身边五年,云茵耳濡目染也学会了狠辣和算计。
她知道,现在府中正为迎亲宴忙活,后院的人调了大半去帮忙,附近只有赵妈妈守着。
前世她之所以很快被追捕,就是赵妈妈发现异常喊了人。
这次先将赵妈妈解决,应当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门外,赵妈妈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可云茵的闺房实在太大,她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
直到里头传来白鹭的惊呼:
“姑娘!姑娘您可不能犯傻呀!”
“快来人呀,姑娘要自戕!!!”
什么?
赵妈妈推门就跑了进去。
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一愣。
紧跟着后脑传来剧痛,她被人砸晕。
月门帷幔后,白鹭愣愣看着扔掉凳子的云茵。
刚刚她有些害怕不敢下手,没想到一惯娇气的姑娘竟夺过她手里的凳子,手起凳落一气呵成......
“快走!”
云茵捡起藏在角落里的包袱,见白鹭还在发愣,扯着她就往外跑。
前世她再回来时,已经是国公府被抄家的时候,她的东西早被府里的人瓜分干净,甚至有些还成为了替他们遮掩的信物!
所以这次她先将那些要紧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又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傍身。
出了院子,云茵拉着白鹭闪身进了小径,直奔角门。
之前收拾东西又花了些时间,算下来与前世的进展相差不大,她片刻不敢停留。
可到了跑到角门时,还是被丫鬟婆子给围住了。
“二姑娘,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迎亲队伍都快到了,你要上哪儿去?”
老夫人身边的刘妈妈喘着粗气最后赶到,阴狠瞪着云茵。
云茵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环视周围,缓缓往后退。
白鹭护在她身边,半点不敢放松。
“现在在梳妆待嫁的人可不是我,我喜从何来?”云茵冷笑。
“今日礼成,满京城的人都只知道国公府的二姑娘嫁入了宣王府,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否则,别怪老婆子我心狠!”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平安无事了吗?我早已将我爹谋反的罪证送去了青州!若我今日出不了这道门,国公府就等着被抄家吧!”
“你还敢胡言乱语!”
刘妈妈心中一惊。
“这是让青州宋氏销毁证据的信,时间一到他们收不到信,就会将证据送至陛下面前,你爱信不信。”
云茵从包袱里掏出一张纸,趁刘妈妈心中惊疑时,将纸揉成一团往刘妈妈脸上一扔。
随即又从包袱里抓了一把金瓜子,扭头往身后的婆子脸上撒。
那两名婆子眼珠子立即被晃花了,赶紧去接。
那头,刘妈妈也顾着去捡那张纸,等听见响动后才发现云茵和白鹭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还不快追!”
“你!去禀报老爷,叫护卫来!!!”
刘妈妈声音都快嘶了。
白鹭一把推开角门,让云茵先出去,可她却被后脚扑上来的婆子扯住了头发。
“白鹭!”
云茵惊呼。
前世白鹭便为她受罪,还被萧琛让人卸了胳膊,她决不能让白鹭再出事!
她拔下簪子就往那婆子胳膊刺去。
婆子吃痛放开了手。
可不等白鹭跑出门,身后又冲上来数名婆子,纷纷扒拉着白鹭,要将她从门前拉开,好去抓云茵。
白鹭用身子死死拦着门,指甲都扣进了门框里!
“姑娘快走!”
云茵没回答她,只是和她一起撑着门,将她往门外拉。
“把这贱婢给我打死!”
刘妈妈气得发抖,云茵竟敢扔一张白纸耍她!
婆子们闻言发了狠,白鹭的头发不一会儿就被抓散,衣裳也被撕破。
云茵眼眶通红。
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姑娘......走啊......”
白鹭挨了一闷棍,可还是死死拦着门。
云茵拼命拉她,直到指甲被扯断,传来钻心的疼。
踢踏......踢踏......
一辆十分低调的黑木马车缓缓摇了过来。
是萧琛......
云茵只看了那马车一眼,便毫不犹豫对白鹭说:“等我!!!”
她说完飞快往马车奔去。
可她身娇体弱,折腾了这许久早已没有力气,竟一下跌在了马车前方。
“王爷,有人拦车......像是......从安国公府角门出来的。”
护卫飞白勒住马,冲里头禀报。
“扔走。”
萧琛冰冷的声音传来。
第3章
云茵一时无力起身。
直到飞白去拉她,她才借着力道从地上爬起来,咬牙推开飞白往车厢扑。
“平王,求您救命!”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飞白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拉开。
居然敢拦王爷的车,简直不要命了!
而且她怎么知道这是平王的车?他们明明没挂牌子!
“我有您要的东西!我能救沈嫣然的命!”云茵喊。
飞白顿住。
片刻后,修长的手轻轻掀开车窗帘,露出萧琛那如玉的侧脸。
他眸色疏淡冷傲,审视着前方身形单薄的人儿。
少女发髻凌乱,神色惶惶,凝脂般的脸颊带着刮伤,本该清透的杏眼裹着惊惧、渴求、坚决,以及......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屈辱与恨意。
易碎又坚韧。
萧琛扬眉,“说来听听,你要如何救嫣然?”
他语气淡漠,然而那一声嫣然,还是钻入了云茵的心,如蚂蚁般啃噬着她的心头肉。
她声音微冷,“王爷先救人,我的婢女快撑不住了,若她死了,沈嫣然也必死无疑!因为她所需要的七色雪莲只有我有!”
沈嫣然自幼体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她中了寒毒,需要七色莲解毒的事情,却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萧琛眸色微沉,给飞白递了个眼神。
又对云茵说:“上来。”
飞白是看着云茵从角门跑出来的,当下立刻往角门去,他武功高强,甚至连面都没露,运起内力一掌就将白鹭身后的人隔空击倒。
白鹭早已力竭,没被人拉扯着反而身子一软。
飞白一把将她提起来,两个起落回到车前。
本想将人扔在驭座上,结果云茵听见动静掀开车帘眼巴巴看着他。
那双杏眼大大的,水汪汪的,还沾着泪。
飞白一下就心软了,看向里头的萧琛。
待萧琛点了头,才将白鹭送到车厢里去。
“你方才答应的,本王将你们带去城南梨花别院,你给本王七色雪莲,若敢有诡计......”
“不会的,王爷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定会将七色雪莲送到王爷手上。”
云茵看着昏死过去,浑身是抓伤还有棍棒伤痕的白鹭,疼得心都在滴血,实在不想再听萧琛为了沈嫣然来要挟她。
而且,她也没打算欠萧琛人情,更没想要再与萧琛有什么往来。
既然答应了要给的东西,又怎会因为前世的纠葛而不甘愿给......
可没想到,等到了梨花别院时, 从门房到管家竟然都换了人,云茵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也都不认识云茵!
“这是安国公府大姑娘的别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赶紧走走走!”
门房直接轰人。
云茵脑中嗡的炸开。
这是母亲最喜欢的别院!
怎么就成了云姝的!!!
萧琛瞥了一眼气得发抖眼眶通红的云茵,傲慢问门房:“国公府大姑娘......是谁?”
门房得意洋洋说:“我们家大姑娘那可是国公爷的眼珠子,这府上一草一木都是依照大姑娘的喜好来办的,你们若是敢擅闯,惹了大姑娘不喜,当心国公爷发怒要了你们的小命!”
“你胡说!”
云茵带着哭腔嘶吼。
刚想说这别院是母亲留给她的,云济舟凭什么送给云姝!
却又意识到不能暴露行踪,免得又被抓回国公府,只好忍耐着,攥紧粉拳怒瞪着门房。
没想到萧琛却不咸不淡开了口:“我记得,国公爷膝下只有一女,行二,怎的就突然多了个备受国公爷宠爱的大姑娘?”
飞白心领神会,“大概是二房妾室所生?国公府二房没有嫡女,三房倒是有个姑娘,不过行三。”
“我当是多么宝贝的人物,却原来是个连族谱都没资格上的庶女。”
萧琛嗤笑。
门房大怒,指着他就要骂。
飞白拔出宝剑看了看。
门房吓得闭了嘴。
萧琛看向云茵:“竟带着我来一个庶女的别院,也不嫌丢我脸面,还不走?”
云茵眼中泪痕未干,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呛人。
他明明......一向懒得管闲事,性子清冷得很。
但她知道现在不应该暴露身份与这些人纠缠,只好跟在萧琛后面离开。
刚钻进车厢,就听萧琛说:“你就是国公府二姑娘,云茵。”
云茵:“......是。”
她累极了,反复的惊慌、动怒,让她天生软糯的声音也干巴巴的。
“你逃了出来......那现在与萧文彦大婚的人是......”
“云姝,就是那个大姑娘。”
萧琛挑了挑眉,“世人皆以为云济舟与宋月华伉俪情深,对你这唯一的女儿也是极尽宠爱,如今看来......”
“烦请王爷帮我找一家清静的客栈。”
“你为何对本王有敌意?你如此处境,自己在外不出三日必定会被国公府的人抓住,难道就不想让本王帮你?”
云茵当然知道她现在根本没能力和国公府抗衡,何况还有个宣王府在背后支持。
可她刚刚也已经想明白,萧琛之所以帮她羞辱云姝,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身份,想要利用她对付宣王和云济舟......
前世他就是这么做的,因为她身上有利可图,所以才会在不触及沈嫣然的条件下给她纵容,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
可是这样的纵容,与云济舟萧文彦等人有什么两样!
“不用了,我既然离开国公府,便已做足了准备,王爷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陪陪沈姑娘。”
云茵冷着脸,压着内心不甘,说完从车窗帘透出的缝隙中瞧见刚好路过了一家客栈,干脆冲着外面喊:“停车!”
萧琛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敲了敲车厢。
车一停,云茵就先下去喊客栈伙计来帮忙将白鹭扶下车。
然后十分礼貌客套的对萧琛道了谢,头也不回进了客栈。
店家见她虽然有些狼狈,但衣着不凡,直接将她往天子号房领。
天子号是套房,不仅有待客的外间,还有仆从住的耳房。
将白鹭安顿在耳房床榻上云茵就吩咐伙计打水,想帮白鹭清理一下。
伙计却笑眯眯的看着她,没动身。
“怎么了?没有水吗?”她问。
伙计又笑了笑,“姑娘,这天字房紧俏,掌柜的见您婢女受了伤才先带着您进来,按规矩,是要先付房费才行的。”
“原来是这事,你等着。”
云茵说着要去拿自己的包袱。
结果......
她自处找了一通后,骤然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