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清推开陆易恒办公室门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
秘书董恬坐在他旁边,OL套装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愈发性感。
陆易恒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沈清的突然闯入,让他的动作一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他身上的董恬初还有些惊慌,可看到来人是沈清,神情便又放松下来,还转头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沈小姐......有事吗?我和陆总......嗯......正在忙呢......”她红唇微张,轻轻喘息着,口中发出暧昧的言语。
沈清神情平静,并没有理会她,只眸光淡然地看向陆易恒,“你的文件落在餐桌上了,中午你不是说开会要用,我给你送过来。”
陆易恒定定看着她,黑眸中含着讥讽,“这点小事,叫司机跑一趟就行了,你倒是敬业。”
董恬听他这话,也是嘲讽地笑了,“陆总,沈小姐怎么能不敬业呢,要是做得让您不满意,集团不给沈家的公司注资了可怎么办?”
沈清清冷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忍不住攥紧。
她会跟陆易恒订婚,是陆家陆廷渊亲自定下的。
陆廷渊和她的爷爷是故交,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他觉得自己性情沉稳有静气,能管得住从小就没了爸妈,又放肆不服管教的孙子。
当年订婚的时候,她也知道陆易恒爱玩,身边女人从来没断过,更有个长期床伴董恬。
可当时沈家的公司正好遇到了危机,需要一大笔资金周转。
陆廷渊承诺只要她答应婚事,就会帮沈家度过难关。她这才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为了家族她一直忍气吞声,不管陆易恒在外头多过分,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
在陆家她更是成了陆易恒的专属老妈子,大到公司事务小到衣食住行,都要一一帮他打点周到。
可即使做到这样,她在陆易恒眼里依旧一文不值,只是个可以随意嘲讽侮辱的联姻工具。
沈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自嘲,觉得这几年的自己可真是贱!
她随手将文件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居高临下看着态度依旧嚣张不可一世的陆易恒,语气冰冷。
“陆易恒,既然你想玩,那我们退婚,你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陆易恒眉头蹙起,没想到沈清会主动提出退婚,这些年他也算是摸透了她的性格,就是个几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今天这是转性了,突然硬气起来。
他挑眉,只当她是在欲擒故纵,哂笑一声道:“沈清,你摆清自己的位置,是你沈家巴巴地倒贴我们陆家,你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你想退婚,你们沈家答应吗?”
沈清贝齿紧紧咬住下唇,想要反驳,却也知道陆易恒说的是事实。
即使她心中一万个想退婚,可家族那边绝对不会同意。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再看这对狗男女一眼都嫌恶心。
走出集团分公司大楼,外头下起了大雨。
沈清的心情跟这秋日里的天气一样糟糕。
若是平常,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先去精品超市买菜,然后回家给陆易恒准备口味和营养都丰盛的晚餐。
可如今......做给家里的富贵吃都不给那狗都不如的东西吃。
她索性拦了一辆车,直奔A市最大的酒吧会所。
车子到了“纸醉”门口,沈清看着有些萧索人流,从胸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将头上老妈子一样的鲨鱼夹拿下,甩了甩微卷的及腰长发,然后脱掉了身上浅黄的针织开衫,露出里头纯白的蕾丝吊带裙。
细细的肩带将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勾勒出来,白皙的皮肤仿佛泛着牛奶的光泽,又纯又欲。
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进酒吧,瞬间里头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身上。
沈清五官本就生得极好,特别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眯着眼看人的时候,媚意横生,能叫人骨头都酥了。
此时时间还不到七点,酒吧里人并不多,她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吧台,跟酒保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这酒后劲大,她今天来这里本就是为了买醉,直接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酒液入喉,微有些涩,如同她此刻的心境,桃花眸瞬间蒙上了淡淡水雾。
跟陆易恒提出退婚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个念头早就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
她知道自己骨子里是宁缺毋滥的性格,可以忍受未来的丈夫不爱她,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却不能忍受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但退婚哪里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就如陆易恒说的,她没办法跟爸妈和沈家人交代。
可让她继续跟陆易恒将就下去,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就要为了家族的利益,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沈清心中怨怼,又是灌了一杯酒,此时脑子已经有点晕晕乎乎,面前似乎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微微眯了眼,偏着头仔细瞧,却依旧有些重影,可也能看出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眉毛的形状很好看,又黑又浓,那双凤眼更是撩人,眼尾一颗红痣,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沈清还真的上手摸了,仰着脸凑过去,“你真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人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薄唇凑近她耳垂,发出低沉醉人的声音,“知道我是谁吗?”
沈清又是眯了眯眼,眸光一寸一寸地描绘他的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那张薄唇仿佛天生便是适合接吻的。
有些眼熟,可因为酒精的作用,脑子里很乱,又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
她轻轻笑了笑,手指比上他的唇,“我知道,你是我的人......”
男人眸色渐深,语气又低了几度,薄唇几乎擦上她的脸颊,“你确定?”
沈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没有回答,红唇却已经贴上那好看的薄唇。
嗯......果然是她喜欢的味道。
男人的眸光愈发深邃,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
沈清呼吸一滞,眼前原本禁欲斯文的男人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侵略性十足。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下一秒又是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起,缓缓朝着楼上走去。
“不后悔?”男人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清脑袋埋在他怀里,整个人仿佛沉沦进去,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2章
沈清被扔进大床里的时候,混沌的脑子稍稍有了一丝清醒。
她看到男人缓缓解下手上的腕表,又松了领带。身子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可下一秒,脚踝却是被他的大手扣住,拉到了他身前。
“想逃?晚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滚烫的吻细细密密落下,落下片片红痕。
沈清轻轻颤栗着,呼吸都变得灼热,无力的小手按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声音绵软,“我不逃,但是你......轻一点......”
他的意思很明显,男人的动作不禁一滞,漆黑幽邃的眸子仿佛酝酿着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叫人窒息的吻又覆了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心跳如鼓,几乎忘了周围一切。
她无从抵抗,只能无力攀在他身上,与他一同沉沦。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一遍一遍在她耳边不停重复,“梦梦......梦梦......”
那样缱绻神情的语调,叫人心里听了一阵阵发紧。
直至沈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海里似乎还盘桓着那两个字。
她缓缓睁开眼,从茫然慢慢到清醒,然后猛得从床上坐起。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疼得她龇牙咧嘴。
沈清只觉得一双腿好像跑了个万米马拉松,酸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除了腿,腰也是酸得厉害,差点就直不起来。
她倒抽了好几口冷气,才抚着额头慢慢回忆昨晚的事。首当其冲是那张俊美到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
醉酒后的她理智模糊,可此刻清醒的她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是谁!
陆氏集团如今的董事长,也是陆易恒的小叔叔陆谨修!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仿佛宕机了,将被子蒙在自己头上,一时不愿接受现实!
她竟然跟陆谨修......一夜情!
沈清虽然跟陆易恒订婚三年,每周也必然会回老宅去吃饭,可能见到陆谨修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他好像一直很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一年还有好几月时间要去国外处理事宜。
而且即便他在老宅,沈清也从不敢正大光直视他。
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祗,从来都是俯看她这等凡人。
可她竟然把陆家的神,睡了!
沈清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她真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个梦,可身上的一切和床上的狼藉提醒着她那就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她以后一定不喝酒了,酒醉误人啊!
等等!陆谨修昨晚是不是在她耳边一直叫“梦梦”?
这个梦梦是谁?
他的恋人?没听说陆谨修有女朋友,那就是......白月光!
所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梦梦的替身?
沈清瞬间豁然开朗,难怪他早上不告而别,想来也是觉得昨晚做了荒唐事,不想见到自己尴尬,这才赶紧离开。
心中说不出是释然还是难受,但总算没之前那么焦灼了。
只要她和陆谨修都不当回事,那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就能当没发生过?
沈清给自己做完了心里安慰,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立即去了浴室洗澡。
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挂了一套崭新的裙子和内衣。
她面露惊诧,裙子和内衣都是她平时舍不得穿的牌子,两样加起来快到六位数。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这算什么,补偿?还是奖励?
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些为了钱跟男人上床的捞女了?
她心中对陆谨修的观感瞬间差了许多。
犹豫了片刻,她只穿上了内衣,把裙子收了起来,准备找机会还给陆谨修。
只是穿上吊带裙之后,看到脖颈到胸口处密密麻麻的痕迹,忍不住骂了一句。
属狗的吧!
最后她只能用粉底拼命遮掩,直到看不出痕迹才离开。
走出会所,她又赶紧去买了条丝巾遮上,这才松了口气。
沈清站在路边,看着明晃晃的太阳,一时却不知道要去哪儿,平时这个时候她都是在陆易恒的公寓里照顾他,可昨天他们已经分手了,那里她是不会再去了。
正踟蹰着,包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宅的座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清,你昨天没跟阿恒在一起吗?”
陆陆廷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阿恒昨天出了车祸,不是让你多劝着他一点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爷爷,我跟阿恒已经......”
沈清皱着眉想说他跟陆易恒已经分手,可陆廷渊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还好他只是受了点轻伤,你现在立即回九州园照顾他!”
她心头一突,握着手机的手指蹙然一紧,现在回老宅,那会不会撞上陆谨修?
她可不敢赌,立即便想拒绝,“爷爷,我今天有点事,恐怕不能回去。”
“你的事情不就是照顾阿恒,他都受伤了,你怎么能不回来!”陆廷渊语气强硬,根本不管她的意见。
沈清心里憋着一股气,很想怼她又不是陆易恒的妈,凭什么他受伤了就得自己照顾!
但还是忍住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对长辈不礼貌。
压下心头的烦躁,她还是应道,“好,我这就回去。”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也想要当面跟陆廷渊提退婚的事。
挂下电话,她立即叫了一辆车,去了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在山顶,车子上不去,沈清只能顶着大太阳走上去。
穿着高跟鞋爬山实在是脚疼,再加上昨晚上的事,这一路简直是酷刑。
最后她索性脱了鞋光脚走上去,反正这条路基本也没人,更没人会指责她衣衫不整。
快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一辆宾利飞快从她身边驶过。
沈清没见过这车,心中还有些奇怪,这个时候陆家还有客人。
她不知道的是,车子后座上,一个闲适靠坐的身影,正似笑非笑地在她光裸的脚上一瞥,露出一个哂笑。
第3章
到了陆家大宅门口,沈清就好好穿上了鞋,走到客厅大门的时候,头发花白的管家陈叔已经候着了。
“孙少奶奶可算回来了,孙少爷一直念叨您呢。”
这话沈清可不信,笑着回道:“陈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阿清。”
她小时候就经常到陆家玩,那时管家陈叔还是个中年人呢。
她说着话走进客厅,迎面就看到吊着一个胳膊走下楼的陆易恒。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他笑得随意,大喇喇走到沈清面前,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沈清皱了眉,看着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就要把他的爪子拍开。
却听到楼上传来陆廷渊的咳嗽声。
“来了,先吃饭吧。”陆廷渊拄着拐杖缓缓下来,威严的目光扫过两人。
“好的,爷爷。”沈清垂眸恭敬应了,只能忍着恶心,随陆易恒搂着去了餐厅。
餐桌很大,却只坐了他们三个。
陆陆廷渊今年七十二,老伴三年前去世,后头就一直一个人。
他生了三个儿子,老大陆谨承,在政府工作,如今算是市里的二把手,有一个女儿,已经结婚生子。
老二陆谨灏,是陆易恒的父亲,早年出了车祸,与陆易恒的母亲双双去世,所以陆易恒一直是在老宅长大。
老三陆谨修,是陆廷渊的老来子,今年三十岁,未婚。
陆谨承平时工作忙,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家,所以平时能陪陆廷渊吃饭的也就只有沈清和陆易恒两个小辈。
沈清默默吃着饭,碗里突然多了一块排骨。
“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肉。”
陆易恒笑眯眯看着她,语气很是关心,与昨天搂着秘书在她面前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清垂眸冷笑,只觉得他虚伪,就会在陆廷渊面前装样子。
那块排骨她自然碰都没碰,忍着恶心吃完了饭,看着佣人端来了茶,她这才找准机会开了口。
“爷爷,我跟阿恒感情不合,昨天已经分手了,我想退婚。”
陆易恒似笑非笑地撩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提这个,也不着急,就靠在沙发上,似是等着看热闹。
陆廷渊缓缓喝了口茶,茶杯磕在茶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声。
“小清,爷爷向来知道你是个懂事孩子,便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着话,锐利的眸光就落在她身上。
沈清只感觉心头一颤,抿唇不语。
“阿恒心性未定,有些事情上是荒唐了些,你这个做未婚妻的,更该好好提醒他,动不动就说退婚的,像什么样子,你该清楚,你同他的婚约,可不单单是你们两个的事,而是沈家和陆家的事。”
沈清手指紧紧攥成拳,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果然啊,在这些人眼里,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理取闹。
她就该像个木偶娃娃,任由他们安排。
陆廷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看都没看沈清,“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我便让沈家入股温泉山庄的项目,你父亲为了这事儿,可是好几次求到我这边来了。”
沈清脸色再无血色,紧紧咬着下唇,却不甘心将那个“好”字说出来。
就在此时,陈叔突然走进来,在陆廷渊耳边低声道:“老爷,三少爷回来了。”
陆廷渊闻言一愣,随后那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笑容,“这小子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神情心头却是猛然一跳,陆谨修,她真的回来了,怎么会这么巧,莫不是......
她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才回来的。
胡思乱想这会儿,陆谨修已经进了门。
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手上,衬衫领口微敞,闲庭信步走来。
大厅玻璃吊灯暖黄的光晕照在他身上,仿佛从老照片上走下来的贵公子。
带着独有的散漫与清冷。
这一瞬间,沈清的心神有些荡漾,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暧昧的画面,他也是用同样的表情,将自己压在床上,抵死缠绵。
她赶紧收回了心神,不敢再看,耳根却已是红透。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那道身影走过她身旁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身上。
“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陆谨修刚坐下,陆廷渊便开口问道。
沈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越发不敢抬头看,只感觉那道目光似乎又落在了自己身上,瞬间就忘了再提退婚的事情。
“温泉山庄的事情。”他坐到陆廷渊对面,修长手指放在腿上,气势竟丝毫不弱。
“政府的地已经批下来了,不过我不打算让别家入股。”他语气淡淡的,显然早就做了决定,今天只是告知。
陆廷渊有些无奈,摇头道,“你胃口倒是大,不过那些老家伙多少都跟咱家有些交情,到时你自己去跟他们说。”
陆谨修淡然颔首,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
老管家已经端上了咖啡,陆谨修胃不好,平时不怎么喝茶。
他缓缓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陆廷渊很少看到小儿子这模样,倒是来了兴趣,眸光探究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轻笑问道:“这么开心,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一直尽力装着透明人的沈清闻言身子瞬间僵住,后背都出了一层细密密冷汗。
却听那边陆谨修闷笑一声,目光似若有似无转到自己身上,声音喑哑,“自然是干了件好事......”
那声音低低沉沉钻入沈清耳朵,让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