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下yao下到我头上,你也够大胆的。 ”
男人的嗓音冷冽如冰渣,赵汀兰听得心尖一抖。
不行。
憋气三秒之后才睁眼,这是赵汀兰以往迫使自己迅速镇定下来的诀窍,短暂的窒息感会让她的精神稍微得到集中。
强压住那一波又一波如同浓浆滚滚而来的灼热感和对这男人发自本能的害怕,她强迫自己往声音的方向垂头望去。
是的,她,赵汀兰,一个二十八岁还在大城市打拼无暇顾及个人状况的社畜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穿书了,穿成了出场三章就横死的恶毒女配就算了,还恰好在一个女配刚给自己和男主沈颂川下完药的尴尬节点。
此时此刻的她正坐在一个对她本人来说完全陌生的异性身边,房间里还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氛。
他穿着一身洗的米白的衬衫,衣领利落笔直的折痕还能看得出来一点它原本规整的模样。
被扯了纽扣的衬衫散到两边,他的胸膛结实肩膀宽阔腰腹劲瘦,锁骨精致,脖颈修长,喉结分明。
不知道是同样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母单多年的赵汀兰对这男主也生了色心,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那点儿色胆转瞬就被沈颂川脸上的警告给吓了回去,他的五官只比结实的身材看着更令人感到冷峻威严。
眉峰如刃,鼻梁挺拔如美工刀刻画出来的一般,脸部轮廓锋利而清隽,只是那双狭长眸子里的的戾气恨不得把她给就地正法。
要不是赵汀兰熟知剧情,可能她还真能被沈颂川这强装镇定的模样给唬过去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你再不走,就不是劳改这么简单了。”
沈颂川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赵汀兰觉得自己浑身发红发烫,可他连脸都没红,周身甚至更加冰冷。
这也是原主在进行到最后一步落荒而逃的原因,她以为药对这人没起作用,又听见了沈颂川口中的机会,所以强忍着身上的变化,麻溜地逃了。
最后便宜了半夜“恰好”来找男主商量工作事宜的女主。
而同样中了药的原主呢?
她从沈颂川的住所匆匆逃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力气,最后被好几个街溜子给轮番糟蹋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糟蹋完之后就这样被扔在了路边,失血过多而亡。
赵汀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抚上了沈颂川的手臂。
沈颂川的反应不比她刚才的轻,他先是迅速地反握住了赵汀兰的手,一双狭长的凤眼猩红迷茫了一瞬,然后更加飞快地撇开。
瞳孔也变得清明,清明中透着万分的厌恶。
赵汀兰差点被他甩到桌下去,她稳了稳身子,一点都不恼。
这么大的力气,要有那个能把她扔出去的理智的话,她早就被他给扔出去了。
沈颂川已经箭在弦上,根本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狭长的眼尾充满暧昧的猩红色,沈颂川刻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却阻挡不了那气息一下一下用力扑在赵汀兰白嫩红艳的脸颊。
赵汀兰不知道沈颂川是什么感觉,反正她更热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弯下了身子,沈颂川的低喝声还没有从喉间出来,便感到身上一轻,随即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伴随着长长的呼吸声,沈颂川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是有些同情赵汀兰的遭遇,但妇女的事情不归他管,该去找妇联才对。
可今天赵汀兰跪到了他家门口,沈颂川没办法,天已经黑了,不可能直接把赵汀兰带到家里去,所以把她领到了办公室来。
谁知道她会趁他不注意在他的水杯里下那种东西?这玩意早些年就被严厉打击了,赵汀兰不仅有,还下到他的杯子里来了。
机会?
沈颂川没有那么仁慈,也没这么蠢,这样的女人就该吃枪子儿。
隐约中他听到了外间的锁门声,心稍微放下,这时才敢松开紧掐着掌心的手,指甲缝里隐约露出粉红色的血迹。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猩红,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喉间也传来似有若无的喘xi。
可脚步声没一会儿又匆匆回来了,沈颂川气息粗重,汗水沿着他的额角落下,他难耐地仰了仰头,一只手撑着桌子的边缘往后退。
却不曾想平时总嫌又宽又大的办公桌也有觉得小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墙角,沈颂川薄唇微张着盯着赵汀兰。
警告,威胁,厌恶。
黑眸沉得像墨水,却燃烧着熊熊热火。
赵汀兰一双杏眼也同样瞪了回去。
走?沈颂川这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小说里的他铁面无情,对事不对人,手段狠戾。
不过一人除外,那就是原剧情里本该出现在这里帮助沈颂川解毒的那位女主,但对于女主来说,沈颂川无疑也是一个难以攻略的对象,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年代用这样的法子。
赵汀兰现在得罪了沈颂川,就算跑了也是死路一条,躲得过小混混也躲不过第二天清醒的狠戾男主。
还不如办了他。
正好她也需要。
爬上桌子,羞耻感、道德感、原书剧情......统统都抛之脑后,赵汀兰狠狠地扑了过去。
她要先从这里活下去,再想方设法好好活着!
第2章
当本能碾碎了理智,赵汀兰觉得自己一开始强人所难的样子已经够粗鲁了,轮到脑子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沈颂川时,简直是狼吞虎咽。
赵汀兰原本还想留意一下女主什么时候来,可她压根没有这个时间去分神,一直等到外面的天蒙蒙亮。
“娶我。”
赵汀兰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出于一开始“强人所难”的愧疚都没有了,眼皮子都没什么力气睁开,嗓音绵软低哑。
这样一晚上,她觉得全身的水分都蒸发完了,渴得厉害。
但比起喝水来说,更重要的是原主本身的目的。
和现在的她刚好一致了。
荒唐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赵汀兰竟然也理解到了当初自己气得牙痒痒的原主身上的苦了。
原主本是一个乡下姑娘,小时候父母便和关系好的隔壁一家的男孩余路平结了娃娃亲。
后来犯了洪涝,余路平的父母不幸去世,赵家父母便把八岁余路平接到自己家里当亲儿子养,一养就是八年。
十岁的余路平要读书,赵家父母便送了余路平去镇上唯一的小学,十六岁的余路平要去当兵,赵家父母便拿了所有的积蓄,助他走出乡村。
在余路平去当兵之前,他曾经跪在赵父赵母的面前写下了保证书,只要他活着一天,津贴和工资便都是赵家的,如果他有幸立下军功在部队立足,那就一定会接赵汀兰去部队当风风光光的军嫂。
一晃八年过去,赵汀兰的父母接连病逝,赵家的房子被赵汀兰的奶奶给抢了回去,长相娇美的赵汀兰也被赵奶奶打着主意要嫁给隔壁村彩礼丰厚的老鳏夫,与此同时,余路平也已经三年没有了音讯。
走投无路之下,赵汀兰只好拿着那张保证书,求着村支书给她开了介绍信,从南方的村子一路坐火车来了首都。
余路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名气不小,所以到了首都反而十分好找。
只是才一找过去,余路平就冷冷地告诉她,儿时的戏言不作数,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至于补偿?十张大团结,二十斤粮票。
爱要要,不要就滚。
赵汀兰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可余路平已经是大团长,哪是她一个无知的乡下姑娘能斗得过的?
于是她是打听到了余路平现在谈的对象,也就是书里女主宋雅秋,和她说出实情,想让宋雅秋主动离开余路平。
实则对于宋雅秋来说,余路平也不过就是一个跳板,她的真正目标一直都是沈颂川。
赵汀兰的出现让宋雅秋看到了一条捷径,于是她假意给赵汀兰指了一条更好的路子,顺便给了赵汀兰这样一包火力十足的药。
赵汀兰和余路平的感情早就在她不被承认的那一刻就覆灭了,在得知可以有手段嫁给更好的人之后,她犹豫了没多久,采纳了宋雅秋的建议,那时候的她甚至把宋雅秋当成了自己的知心好友、救命稻草。
谁知只是垫脚石罢了。
赵汀兰死了,死无对证,沈颂川对怀里瑟瑟发抖的娇弱女主宋雅秋愧疚不已,很快就和她领了证,余路平虽然心有不甘,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死心。
这本就是本黑莲花文,赵汀兰在之前让女主宋雅秋离开余路平的时候又做了不少令读者反感的事,所以这个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没人觉得不对。
小说嘛,爽就是的。
曾经的赵汀兰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本年代文一路爽到尾,她一口气就看完了。
现在自己成了那个本该暴毙在街边的恶毒女配,赵汀兰就笑不出来了。
但她的人生她做主,所以也不管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两个字对于男主沈颂川来说有多惊愕离谱。
她的人生,她自己爽就完事了。
感受到旁边那人突然起身,赵汀兰也懒得掀动一下眼皮子,可又贪恋沈颂川那身结实的腱子肉,好歹是把一双圆润的杏眼睁开了一条缝儿,肆无忌惮地看了过去。
反正更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那就不要脸到底。
春天的首都还泛着凉意,但朝阳已经从玻璃的窗外透了进来,暖色的光线在浅色的窗帘下显得更加温和,打在沈颂川的身上,深刻健硕的肌肉看着都温和了不少。
沈颂川活到二十四岁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无耻,卑鄙,下流。
他裤子只解了腰带,随手拿过已经滚得皱皱巴巴的衬衫套上,只往桌上看了一眼便飞快别开脸。
往日用来模拟战场的长桌成了他们的昨晚荒唐的“战场”,沈颂川觉得反胃。
昨天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对一件不归属于他的事情心软,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心软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这个代价竟然是他的一辈子?他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赵汀兰,还娶她?
“做梦。”
平淡低沉的语调不带一丝波动。
赵汀兰不意外沈颂川会拒绝,她也无所谓沈颂川现在的冷淡和敌意,她反而还能很坦然地承认自己这样对沈颂川确实不光彩,很卑鄙。
可箭到弦上,前后都是豺狼虎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女配之前做的事情狠狠得罪了女主所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还替他人做了嫁衣。
赵汀兰不可能做这个替死鬼。
昨天要是跑出去,就会被女主安排好的街溜子劫走,若是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第二天也会被沈颂川给弄死。
哪怕沈颂川哪根筋不对了大发慈悲把她放了,回到村里也要被赵家给卖了。
赵汀兰目前只能走嫁给沈颂川这条路,她也管不了沈颂川的想法,她现在的目标是活下去,不是造福人类。
所以不光彩又如何?令人唾弃又如何?
顶多算是亏欠了沈颂川,不过昨晚他那豺狼虎豹不知休止的样子,他就敢说自己不爽快?
“你只能娶我。”
沈颂川不是蠢人,不必她说太多。而且两人虽然有了那样的亲密接触,可沈颂川绝对不是那方面思考的动物,她不指望一夜之后他就能对她心有所属。
即便是在原剧情里,沈颂川一开始对女主的也只有责任。
落到赵汀兰这里,她不能指望沈颂川在她的算计下还能对她有什么责任感。
她只能威胁他,而且威胁的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太多,不然男人的逆反心理起来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有可能的。
赵汀兰也起来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反正两人该做的做了,该看的也看完了,一身白皙嫩滑的肌肤上布满了红印。
她想起他几乎疯了似的啃咬还心有余悸,如果是昨晚,赵汀兰当然不敢对疯子吹胡子瞪眼的,可现在赵汀兰实在忍不住,抬头剜了沈颂川一眼。
恰好撞见这人狼狈挪开目光的模样,英俊无比的侧脸上染上一抹红。
胜利者都有着重新审视战场的习惯,脑海里甚至会浮现出自己多么英勇善战的高昂形象。
沈颂川也这样?
赵汀兰抿唇笑了。
第3章
人生顺遂如沈颂川今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踩了个大坑,恼火之余起初还想了个两败俱伤只供发泄怒火的方法——
那样的话赵汀兰肯定是要吃枪子儿了,不过他的人生也毁了。
但能在这个年纪就走到了军长的位置,沈颂川显然不是什么傻蛋二狗之流,他付出的鲜血与汗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流不完的。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更不能让前途败在一个这样无耻的女人手里。
思忖片刻,沈颂川想到了一个在这种地狱般状况下的“最优解”,习惯性的看向对方准备下达命令,却好死不死对上了那双狐狸精一般勾人的眼睛。
好像对他还有嗔。
紧急避难似的偏开头,又听见她的嗤笑声。
沈颂川的拳头紧握,他从没有这样屈辱过。
但天越来越亮,他利落道:“我会娶你。”
赵汀兰挑了挑眉,没有立马欣喜:“但是呢?”
她可不信这男人会老实和她做寻常夫妻,赵汀兰知道自己不过是占了时代的便宜,这年代,牵个手都有可能被判流氓罪的,更何况他们昨天那一整晚没停歇的事。
虽然这事你不说我不说也没人知道,但咋可能不说?
“我娶你两年,这两年里你住家属院,我住办公室 ,互不干涉,非必要情况也不要见面,两年后办离婚,你哪儿来哪儿去。”
沈颂川今年才二十四岁,未来的仕途还长着,结婚原本就不在他近两年的计划里,赵汀兰想要什么他不难猜到。
茶是自己喝的,人是自己睡的,这事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撇开关系。
赵汀兰听得心里直抽抽。
虽然知道肯定有落差,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对宋雅秋那是一口一个保证,保证娶她,保证对她好。
对她就成了这样?好歹是给他折腾了一晚上,赵汀兰下个桌子都费劲,腰酸腿麻的就混了个房子住?
她不干。
“婚期两年我同意,分开住我也没意见,但是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在首都怎么养活自己?而且我原本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离开家乡来这儿找那个渣男的,你要我回去?”
原本是质问的话从赵汀兰现在的口里说出来那叫一个绵软温柔,别说沈颂川 ,赵汀兰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昨晚的时候她还以为做那事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变成那样,谁知道这是她原本的声音?
沈颂川见过几次赵汀兰,对她的声音不陌生,南方的姑娘就是这样,说话细声细气,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还翘舌前后鼻音不分。
只是这语气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他听着总觉得有股子撒娇的意味。
可她的事情还想要他来管?
见男人不说话,赵汀兰边弯下身子穿鞋边继续:“我也不要很多,沈首长作为军长,四分之一的津贴就够养活我了,要是有工作机会的话也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我要是有了工作便也用不上你补贴我了,户口的问题也解决了。”
话说完,鞋也穿好了,赵汀兰站直身子,仰起小脸和沈颂川对视,一点不带怵的,也不觉得羞愧。
赵汀兰现在一无所有,没钱难不成饿死在家属院?她在沈颂川那儿的骂名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拜金也无所谓。
沈颂川的办公室里不可能有镜子,但刚才在玻璃书柜的倒影里,赵汀兰已经被自己隐隐约约照出来的面容和身段给惊艳住了。
这女配是哪个年代都稀缺的尤物。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冷硬如沈颂川也不会例外的。
谁让他也长了眼睛?
而且赵汀兰很懂谈判的技巧,先把条件提上去, 随后在退一步,对方更容易接受。
结婚除外,她原本想要的就是一份工作。
首长的津贴不低,四分之一赵汀兰够用了。
她说完,长长的眼睫垂下,随手撩起耳边的碎发,清瘦的脸颊白白净净,唯有唇瓣娇艳欲滴。
赵汀兰心里打着鼓,书里的女主可是钻在沈颂川的怀里抽泣,她稍微茶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工资可以给你一半,工作?部队办公室里各式各样的工作都有,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没那能力我帮你留意也没用。”
听见工资有一半归她的时候赵汀兰眼睛立马就变得亮晶晶了。
社畜嘛,和钱过不去干嘛?
所以后半段话她也不计较了,笑脸盈盈地看着沈颂川:“反正你先帮我留意着,有机会我就去争一争,管它成不成,我争了再说。”
她总不能嗤之以鼻地告诉沈颂川——
“老娘一个在公司打拼了五年的资深牛马,你该问的不是我会干什么,而是不会干什么!”
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赵汀兰毕业的那年正值经济最差,毕业生做多的时候,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工作,她活生生把自己学成了全能卷王。
领导布置的不管是什么,她都能看两眼。
赵汀兰心里忽然犯嘀咕。
刘总本来说了这个季度就要提拔她的,还没升上去呢,先掉火坑里了。
怪可惜的,听说工资能涨两千呢。
虽然简单,但两人的事情也就这样草草定了下来,沈颂川本就是不想拖累自己的前途才受了赵汀兰的威胁要娶了她,所以有些事情他也必须要交代清楚:
“昨天那个是你自行销毁还是我来。”
赵汀兰是乡下人,乡下有些妇人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不奇怪,可这是大隐患。
说起来这个,赵汀兰就想起了给她出主意的宋雅秋,她恍然记起昨天晚上好像有几声敲门声,只是脑子太迷糊,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赵汀兰忽然觉得有几分玩味,钟情沈颂川的宋雅秋昨天亲眼撞破了她拿着宋雅秋把沈颂川给吃干抹净,想来现在滋味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