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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棺
  • 主角:李幽若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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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将军饮恨,家破人亡。其女幽若身陷大牢......绝望之时,未婚夫在断头台上退婚..... 然天无绝人之路,弱女走下断头台,一夜之间凤凰涅槃,从此踏上西去和亲之路。 从长安到楼兰,历尽千辛万苦,就在公主大婚之前,一场荧惑守心的天象,再次改变了少女的命运......

章节内容

第1章

清明时节。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中。

东市西北角的狗脊岭上,一座高台矗立在灰暗的天幕下。

雨水在刑台上积成一片片浑浊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味,那是经年累月的血迹渗入木头后,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午时一刻行刑!”

监斩官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

随着这声宣告,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刑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

少女跪在积水的木板上,单薄的囚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双手被粗重的铁链束缚在身后。

更骇人的是两条细铁链从她肩胛骨处穿透而出,在琵琶骨的位置结着黑红的血痂。

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滑落,混合着额角的血水,在她苍白的脸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天爷!那不是李将军府上的千金吗?”

人群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的油纸伞微微颤抖。

“可不就是她!”

身旁的妇人压低声音:“去年李家满门抄斩时,都说这丫头死在诏狱里了,没想到”

“嘘!小声些。”

一介书生模样的青年打断了两人:“听说她在狱中受尽酷刑都不肯认罪,这才拖到今日问斩。”

雨水模糊了少女的视线,却冲不散记忆中那血腥的一幕。

一年前那个雪夜,父亲李虎手持先皇御赐的金剑自刎于府门前,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父亲最后的话语犹在耳畔:“为父宁可血溅三尺,也绝不认这通敌叛国的罪名!”

“罪女李幽若!”

监斩官展开卷轴,声音洪亮得近乎刺耳:“其父镇北将军李虎勾结北齐,意图献我大周疆土!”

“幸得陛下明察秋毫,方使逆贼伏诛。今斩其女以儆效尤,望天下臣民共鉴!”

“北齐狼子野心,这些年不知害死我大周多少将士”一个老兵模样的人愤愤道。

“李将军怎会通敌?”

也有人小声质疑,喝道:“当年他可是在穆陵关一人独挡北齐三千铁骑.”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真正站出来。

李幽若空洞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年来,诏狱中的酷刑早已让她对痛苦麻木。

“让开!都让开!”

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打破嘈杂,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执伞而来。

青年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气度。

跟在他身后的粉衣少女手提食盒,杏眼樱唇,却在看到刑台上的李幽若时,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是慕容公子!”

有姑娘惊呼出声,惊叫道“他竟来给这罪女送行?”

慕容风踏上刑台时,靴子溅起混着血水的泥浆,几滴污渍落在李幽若脸上。

他蹲下身与她对视,袖中的丝帕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幽若.”慕容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给你带了翡翠虾饺,是你最爱吃的。”

李幽若缓缓抬头,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

曾经令北齐探子闻风丧胆的凤眸,如今只剩一潭死水。

“风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我父亲下葬那日,你在哪里?”

慕容风的手猛地一颤,食盒中的虾饺滚落在泥水里。

他身后的郑若若突然上前半步,娇声道:“将死之人何必多话?师兄就要拜入剑宗,今日特来与你做个了断!”

“了断?”

李幽若低笑起来,锁链随着她颤抖的肩膀叮当作响。

她记得去年上元节,眼前这个男子在满城灯火里指着星空发誓:“我慕容风此生若负幽若,必遭天打雷劈!”

慕容风突然抓住刑台的木栅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幽若,我们退婚吧。”

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慕容风飞快说道:“陛下已将我赐婚若若,数日后我们便要同赴仙门”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仿佛上天也在嘲笑这荒谬的誓言。

李幽若耳中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父母在世时的画面

父亲亲自教慕容风武艺,母亲待他如亲子,甚至早早定下婚约,将李家半数产业作为她的嫁妆.

“师兄何必与将死之人多言?”

郑若若抽出丝帕,假意为慕容风擦拭袖上并不存在的泥渍:“这等罪女,合该千刀万剐!”

李幽若眼中的死水突然沸腾起来:“郑若若,我爹娘在世时,你父亲不过三品官秩,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

郑若若脸色涨红,突然从食盒底层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李幽若咽喉:“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若若!”

慕容风急忙阻拦,却听李幽若冷笑道:“慕容风,看看你选的女人,连等我受刑的耐心都没有。”

慕容风脸色苍白,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郑若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收起匕首转而夹起一片肉送到李幽若嘴边:“幽若妹妹,吃一口吧,好歹做个饱死鬼。”

李幽若紧闭双唇,眼中怒火更盛。

郑若若嗤笑一声:“怎么?还当自己是那个十三岁能开百斤弓的天之骄女?你现在不过是个武功尽废的.”

“够了!”

李幽若突然厉喝,声音虽嘶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

厉喝一声:“慕容风,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李家的恩惠?”

“我告诉你,就算我化作厉鬼,也会夜夜入你梦中,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慕容风面如土色,竟踉跄着退到郑若若身后。

郑若若正要反唇相讥,行刑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辰已到!闲人离场!”

刀斧手大步上前,拔掉了李幽若背后的死囚牌。

鬼头刀高高举起,寒光在阴雨中格外刺目。

慕容风别过脸去,郑若若却睁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李幽若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这一年来,她无数次幻想过死亡的模样,却没想到最终会死在曾经最信任之人的背叛之下。

“父亲,女儿来见您了”少女在心中默念。

就在鬼头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圣旨到!刀下留人!”

一匹快马冲破雨幕,马背上的黄门侍郎高举明黄卷轴飞身而下。

声音洪亮,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李虎一案另有隐情,特赦李幽若即刻释放!”



第2章

鬼头刀的距离李幽若脖颈仅一寸之处戛然而止。

刀锋上凝结的雨珠滴落,在少女锁骨处溅开一朵冰冷的水花。

李幽若缓缓睁开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监斩官匍匐跪地的背影,明黄圣旨在他颤抖的手中簌簌作响。

视线掠过人群,慕容风那张俊脸上凝固的惊。

郑若若攥着绢帕发白的指节,以及围观百姓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许多,在她眼里如明镜一般清晰可辨。

“啊”

少女忽然轻笑出声,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刀锋更冷。

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蜿蜒而下,却洗不净眼中燃起的幽焰。

慕容风的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踉跄后退半步,锦靴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泥点。

“这不可能.”

一边喃喃自语,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铁链坠地的闷响惊醒了怔怔发呆的众人。

刀斧手粗粝的手指解开镣铐时,李幽若消瘦的腕骨已磨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满脸横肉的刽子手竟露出几分敬意,拱手说道:“幽若小姐,是头一个从俺刀下全须全尾离开的。”

死寂!

高台四周寂静得能听见雨打旌旗的扑簌声。

李幽若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晃了晃,却挺得笔直。

抬手将黏在额前的湿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台下百姓恍惚看见.当年那个纵马过长街的红衣少女。

“慕容公子。”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银针扎进慕容风耳中。

“你以为我血溅刑场,婚书就能化作废纸?”

少女染血的囚衣下忽然迸发出凌厉气势,一声厉喝:“现在,该轮到我看看慕容家的戏法了。”

“幽若小姐,圣旨到.”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雨幕,在少女耳边响起。

郑若若手中的油纸伞“啪!”的一声坠地,溅起的泥水污了她杏粉色的裙裾。

她死死攥住慕容风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慕容风额角青筋暴起。

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一盘无解的死局,竟在收官时被天子一子翻盘。

那卷明黄绢帛此刻看来如此刺目,仿佛在嘲笑他机关算尽的可笑。

“恭喜幽若小姐。”太监堆着笑拱手,上前笑着说道:“皇上念在李虎将军功在社稷.”

李幽若沉默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穹,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那些顺着下巴滴落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是泪。

直到她回眸看见慕容风戴在手上的戒指,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

“还给我。”

少女向慕容风伸出手,掌纹里的血渍被雨水晕开成淡红的蛛网。

“那枚碧玺戒指,是我娘留给未来女婿的。”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围观人群沸腾起来。

“确实该还!”

“都闹到退婚了还霸着信物,慕容家也不嫌寒碜!”

“李幽若以前在慕容公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居然这么霸气!”

“跑到断头台退婚,退回礼物也不过分吧?”

闻言,慕容风俊朗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却静静地说道:“李幽若!当年是你亲手给我戴上,说.”

“说会永远爱你?”

李幽若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那你可知我娘临终前说过什么?”

少女向前迈出一步,木屐踩在水洼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如同踩在慕容风的心尖。

一字一句,李幽若喝道:“我娘说若遇负心人,碧玺染血必索命。”

“轰隆!”

又一道春雷在天空炸响,惨白的电光将少女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慕容风踉跄后退,本能地捂住左手那枚碧玺戒指正死死咬在他的无名指上。

“我不是在求你!”

李幽若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是长安城的规矩。要么现在摘下戒指,要么”

说到这里,少女染血的指尖划过自己脖颈,一声冷笑:等着我李家冤魂夜夜叩你房门!”

“啊你疯了!”

郑若若终于按捺不住,尖叫道:“你嚣张什么!就算逃过死罪,现在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废人!”

少女精致的妆容被雨水晕开,露出底下狰狞的妒意:“你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迟早.”

“郑小姐好大的威风。”

传旨太监阴恻恻地打断了她,喝道:“咱家倒是不知,京兆尹家的教养就是教女儿在刑场撒泼?”

这话说出,好像一盆冰水浇得郑若若面色铁青。

李幽若正要开口,忽闻车辕轧过青石的声响。

八宝香车帘幕掀起,露出上官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京兆尹夫人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出清脆声响,瞬间压住了场中骚动。

“母亲!”

郑若若如见救星,却在上官玉冷冽的眼神中噤声。慕容风连忙作揖:“师傅.”

传旨太监不情不愿地行礼,场面一时凝滞。

李幽若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还没等上官玉开口喝斥面前的少女

就在此时,又一辆玄铁马车破雨而来,车辕上狰狞的饕餮纹让百姓们惊恐退散。

一袭黑袍的男子踏出车厢的刹那,李幽若瞳孔骤缩。

赵无极腰间那柄错金剑她至死难忘.一年前就是这个家伙,合着某人冤枉李幽若的父亲,最后老爹挥剑自刎于府门外

后来皇帝,竟然将此剑赐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李家小姐别来无恙?”

赵无极抚过剑鞘,露出猫戏老鼠的神情:“皇上开恩是你的造化,但李府通敌的案卷可还锁在刑部铁柜里。”

慕容风眼底重新燃起希冀,却见李幽若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中,她猛地扯开囚衣衣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赵大人说的是这道通敌密信?”

只见少女手臂上疤痕扭曲成模糊的文字,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够了!”

上官玉突然厉喝道:“慕容家退婚的聘礼清单在此。”

说完她甩出一卷竹简,继续喝道:“至于那枚戒指.”话音未落,慕容风突然惨叫出声。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枚碧玺戒指竟如活物般收缩,生生勒断了慕容风半截手指。

鲜血喷涌中,戒指飞回李幽若掌心,在她手中发出幽绿的微光。

“这是我娘亲的戒指.”

李幽若将染血的宝石贴在唇边,眼泪决堤:“果然认得出负心人的血!”

赵无极脸色阴沉地按住剑鞘,欲要发作。

忽听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匹黑马拖曳的鎏金马车如鬼魅般踏过漫天雨雾,疾速而来



第3章

鎏金马车如幽冥鬼车一般撕裂刑场肃杀之气。

三匹黑马铁蹄踏碎满漫天雨雾,车辕上九鸾金纹在雨水冲刷之下,露出一抹刺目寒光。

上官玉指尖猛地掐入掌心,这分明是太后銮驾才配使用的九鸾朝阳纹。

“都在吵什么呢?”

老太监李竹掀开轿帘的刹那,所有人都听见他尖细嗓音里带着一抹杀气。

“都给咱家肃静!”

轿帘掀开的刹那,李竹尖细的嗓音像把利剑,将眼前的雨雾撕裂,让低头细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太监灰白眉毛下,一双浑浊眼珠轻轻扫过刑台。

禁军铁甲已如潮水般封锁四方,不让一个闲人靠过,连围观的人也无法离开。

李幽若抬头瞬间,恰好看见慕容风藏于袖中的手背暴起青筋。

而郑若若腰间羊脂玉佩“咔嚓!”一声裂作两半。

收回自己的目光,少女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

当下,她既看不见京兆尹的夫人上官玉,也看不到凶神恶煞的赵无极,甚至将眼前这对男女也无视了。

眼神越过风雨,试图去寻打那已经不存在的家园。

爹娘已逝,她从断头台上活了下来。

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往哪里去?

“李家丫头.”

就在这时,李竹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

李幽若静静地看着老太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竹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道:“赶紧的,随咱家进宫叙话。”

老太监拂尘一甩,一抹沉水香混着龙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让李幽若恍然忆起天牢里那个总在子夜咳血的老囚徒。

传旨太监慌忙过来请安,小心问道:“师父您老亲自来了.”

“怎么?你小子能来,咱家来得不是时候?”

李竹冷笑截断了传旨太监的话,看着上官玉晃了手指。

冷冷喝道:“你只是三品命妇,也敢插手宫闱之事?郑夫人莫非忘了大明宫的规矩?”

老太监一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得郑若若面色煞白。

听在上官玉耳中,不禁呼吸骤紧。

太后身边这位活阎王搬出宫规,便是当朝首辅也要退避三舍,更不要说她了。

一时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赵大人。”

李竹不硐理会面前的女人,突然转向一袭黑袍的男人,拂尘柄不轻不重敲在对方乌纱帽上。

冷冷一笑:“太后要的人,您这是要.坏了宫里的规矩不成?”

赵无极额角渗出冷汗,一咬牙回道:“皇上饶了李幽若,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有了结!”

李竹闻言大怒:“如此说来,赵大人要跟太后作对?”

赵无极一愣,一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监气势逼人,便是她也不好轻易招惹。

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冷看着李幽若,冷喝一声:“李幽若,我们没完!”

“放肆!”

李竹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惊起村上的栖鸦扑腾着飞上天空。

“赵大人是要说太后老眼昏花,包庇罪囚?”

眼见赵无极面如土色,老太监这才阴阴补了一句:“您私下做的那些勾当,真当娘娘不知道?”

此话像一记闷棍敲得赵无极踉跄后退。

最终狠狠瞪了少女一眼,怒吼道:“咱们走着瞧!”说完,黑袍卷起一抹腥风,带着手下悄然散去。

上官玉强撑笑容,福了福:“大人,娘娘凤体”

“托夫人的福,还没被气死。”

李竹截过话头,枯枝般的手突然伸向刑台,笑了笑:“丫头,莫非还要咱家亲自去扶?”

闻言,满场哗然。

李幽若踏着血渍走向慕容风。

少女染血的指尖抵住对方咽喉:“慕容内,你会有报应的!”

刹那间,慕容风恍若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脸色刹那变得惨白。

郑若云突然尖叫道:“你已经拿了戒指,还不快滚!”

“明日辰时。”

李幽若将戒指按在心口,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婚书与聘礼若少一件,我就把慕容府强占军田的账本送进都察院。”

在慕容风扭曲的面容前,少女上前扶着李竹踏入马车,绝尘而去。

清明,刑场上的人潮散去。

恍若一阵风,慕容家退婚的消息已传遍长安茶楼酒肆。

而此刻大明宫深处,沐浴更衣后的李幽若正盯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

一袭素色中衣裹着嶙峋锁骨,狱中剃去的青丝才及耳垂。

“丫头,别让娘娘等急了。”李竹用犀角梳蘸着桂花油,突然压低声音:“那老囚徒还说了什么?”

梳齿划过头皮的刺痛让李幽若眯起眼。

呢喃一旬:“他说.荧惑守心那晚,钦天监的浑天仪突然转向了紫微垣。”

老太监的手猛地一颤,梳子”当啷!”坠地。

随后说了一句:“赶紧。”

大明宫,长孙太后正在赏玩一株血色珊瑚,见少女入殿便要行礼。

只好挥挥手道:“免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凤眸扫过李幽若腕间淤青,突然幽幽一叹,说道:“先帝走时,哀家也是这样跪着哭了一夜。”

李竹使眼色屏退左右,太后却将珊瑚枝“咔嚓!”一声折断。

冷笑一声:“上官承元那个老匹夫!先帝待他如手足,他竟敢.”碎枝刺入掌心,血珠滴在鸾凤裙裾上晕开暗花。

“娘娘!”李竹急忙递上丝帕。“当心隔墙有耳。”

“是吗?”

太后突然一声厉笑:“让他们听!听清楚李家丫头是怎么从诏狱活下来的!听明白当年那”

话音戛然而止,殿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李竹鬼魅般闪到廊下,只一个小太监心窝插着一支乌羽箭,血沫正从齿缝间汩汩涌出。

老太监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飞檐斗拱,却只捕捉到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去查。”太后在殿内冷喝,“把大明宫翻过来查!”

禁军铁靴声如雷滚过宫墙时,李幽若发现自己的指甲已深深掐入太后所赐的云锦帕。

那个雪夜,天牢最深处的老囚徒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人蜷曲的指节像枯藤,却在她掌心烙下灼热的秘密。

“丫头。”太后突然问道:“你可知那老囚是谁?”

凤冠垂珠在两人之间晃出残影,太后冷冷说道:“他是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十年前就该死在炼丹炉里。”

李幽若浑身剧震。

难怪老人能说出“荧惑守心时紫微动摇”这样的天机,难怪他临死前反复念叨“金乌啄心”的谶语。

“现在明白了?”

太后松开手,任由少女跌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要你命的不止赵家慕容家,还有.”

“钦天监!”

李幽若仰起脸,狱中熬出的狠厉从眸中迸射:“但他们没想到,父亲的手札就藏在”

“嗖!”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擦着太后凤冠钉入柱中。

李竹暴起扑向箭矢来处时,李幽若已滚到案几下。

那本应深埋李府废墟的紫檀木匣,此刻竟在太后身边的凤桌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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