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窗外暴雨,烛光摇曳,轻如薄纱的帐幔下,倒印着两个人旖旎的风光。
“大人......”明江月墨发散落在身侧,香汗淋漓。
面前的男子回应她的只有深沉急切的喘息声。
明江月看着面前的候祉郢,昏昏沉沉中被人吻住了软唇。
他用力佣紧她,一双恨不得将人吞没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诗诗姑娘我定会对你负责。”
明江月被他搂在怀里,神色极为冰冷,声音却娇媚动人:“多谢大人。”
面前的贵客,是南宋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
也是带人抄了她的家,害的她沦落成娼妓的罪魁祸首!
一年前,她还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明家最宠爱的小女儿。
父亲一生戎马,保家卫国,可面前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能够坐上首辅之位,不惜嫁过父亲通敌叛国。
她那时天真,被抄家时对父亲恶语相向,认为父亲罪大恶极,通敌叛国,害的九族被诛。
直到今天,父亲苍老无力的面孔依旧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她那般无礼不孝的咒骂父亲,本是应该死不足惜,可父亲还是安排了身边的亲信将她与嫡姐送走了。
可......一切哪有那么顺利,候祉郢的人截胡她们逃亡的路线,若不是李大人出手相助,恐怕她跟姐姐早就曝尸荒野了。
多亏了李大人,她们才知道了将军府被抄家的真相,才知道一大家子人都是被这个奸臣所害!
明江月见身旁的人熟睡,缓缓直起了身子,她将藏在枕下的发簪摸出,对准候祉郢的心口,猛的刺了过去。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明江月心下一惊,回头一看,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曼曼姐姐。”
黑衣人拉下蒙面的黑布,容貌艳丽,她对着明江月招了招手,示意出去说话。
明江月披上外衫,跟了出去。
厢房的门刚关上,一个重重的巴掌便落了下来。
明江月半张脸被打偏过去,白皙的脸上顷刻间便泛起了红。
曼曼低声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你忘了当初你如何给大人承诺的了!”
明江月捂住半张脸,紧咬着唇瓣:“我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眼。”
“不要找借口。”曼曼的语气极为生硬:“你姐姐还在大人手中,大人怜惜你,不代表你就能坏事儿,若是成不了事儿,我便杀了你姐姐!”
明江月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底湿润:“姐姐放心,我与候祉郢有血海深仇,定然会好好完成大人交代的事情。”
曼曼并未多说,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边从走廊的窗台跳了出去。
明江月抬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推开了厢房的门,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候祉郢不知是何时醒来的,坐在桌前正在饮水。
明江月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上前去行了一礼:“大人何时醒的,也不唤诗诗。”
候祉郢抿了抿沾着水渍的薄唇,嗓音低沉:“今夜是你第一次伺候人?”
明江月上前皓腕勾住候祉郢的脖颈,轻咬着他的下巴:“大人对奴家可满意。”
她声音娇媚,勾的人心痒痒的。
候祉郢喉头滚了滚,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扯进怀中:“诗诗,别闹了。”
他漆黑的眼眸落在明江月胸前红色的胎记上,久久不曾移开。
“大人若是对奴家满意,日后可要常来。”明江月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候祉郢低头贴住她的额头,许久后将人抱了起来,放回了榻上。
以为他还想,明江月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掀起了遮住腿的薄纱。
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候祉郢嗓音低沉:“好好休息。”
欲色渐褪,候祉郢的话音柔若轻纱。
他赤裸着上半生捡起地上的衣裳,缓缓穿上。
明江月望着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候祉郢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道:“近来就别接客了。”
明江月没作声,躺在床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将藏在胸口的玉佩缓缓拿了出来。
待他走了,厢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老鸨一脸笑吟吟的进了屋子,摩挲着双手,试探着开口问道:“诗诗啊,首辅大人可说了下次要来。”
明江月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佩,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
闻言,老鸨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好不容易走了这次狗屎运,白白浪费了!”
不争气的东西,她还想捧她做楼中的花魁,真是她看走了眼。
老鸨喋喋不休的骂着。
明江月看了手中的玉好半响,微微叹了口气:“鸨母,别骂了,他的东西还在我手中,他会来的。”
老鸨一愣,转阴为晴,讨好的笑着:“我就说,咱们诗诗厉害着呢,今夜你累着了,好好休息吧。”
说罢,老鸨便退了出去。
明江月望着眼前无奇的玉佩,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又将玉佩塞进了胸口......
翌日清晨,娇念楼早早的便开了门,明江月站在窗口,看着老鸨卖力的拉客,神色淡然。
还没来......是没发现东西丢了?
夕阳西下,红霞染红了半边天,花楼的灯也架了起来。
明江月等的有些不耐,刚想下楼看看,一开门便见老鸨急匆匆的跑来:“诗诗,快些准备着,首辅大人来了!”
明江月轻笑一声,美眸轻轻眯起,缓缓开口道:“听闻大人昨夜也是初次与女子接触,鸨母,去找位贵客到我房里演出戏。”
老鸨一愣,一时间有些不解:“演什么戏,贵客来了你还要让人家等你不成!”
明江月嘟了嘟嘴,伸手拉住了老鸨的手指,轻轻的摇晃着:“鸨母,饭要抢着吃才好吃啊,对不对?”
老鸨一下就明白了明江月的意思。
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一脸嗔怪地道:“就你这死丫头鬼主意多,我去安排!”
第2章
明江月回了房中,看到房里的陌生男子,当即便走上前去勾住了对方的脖子:“鸨母让你来的。”
“诗诗姑娘吩咐便好。”
明江月扯着他的腰带,将他带到桌边坐下,坐在了他的怀中,给他喂酒。
“笑一笑。”
明江月话音一落,厢房的门便被推开。
看到女子依偎在陌生男子的怀中,候祉郢当场僵直了背脊,眼尾染上一抹绮丽的红。
他分明让她不要接客了,她房中怎么还有人......
明江月眸光一转,望向候祉郢,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大人,我这儿房中有客,你且等个把时辰再来吧。”
候祉郢矗立在原地,双眼猩红的瞪着明江月身旁的男人,引以为傲的自持在此刻分崩瓦解。
他迈开腿,大步上前,一脚踹向了明江月身旁的人。
明江月佯装惊恐的抬起手遮住了脸,嘴角的笑难以压制。
鱼儿上钩了。
打斗的声响吸引了屋外的老鸨。
老鸨急忙进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候祉郢的腿:“大人,大人饶命啊,我这就将客人带出去!”
候祉郢紧咬牙关,空气缄默半响,他近乎咬牙切齿:“滚!”
老鸨闻言,急忙带着名陌生男子退出了屋子。
待人走了,候祉郢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床边,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再接客了!”
“大人,诗诗本就是这楼中浮尘,若是不接客的话,活不下去的。”明江月一双圆润的眼眸望着他,可怜兮兮的,好不惹人怜惜。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候祉郢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俯身用力咬住她柔软的唇。
明江月吃痛,双手攥紧身下的被褥。
且在忍忍,等李大人的计划成功,她便能将他千刀万剐!
她忍耐许久,身前的人依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候祉郢眼中染上欲色,伸手便解了她的腰带。
外衫滑落,明江月粉嫩的肚兜外露出来,候祉郢按住她的腰肢,伸手将她握住。
候祉郢用力揉搓着她,见她神色痛苦,却依旧隐忍,心中怒火更甚。
他明明都说了要对她负责,明明都说了让她别再接客,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不过短短两载,就变得如此恬不知耻,自甘堕落!
教训她,得好好教训她一番!
心中恶意横生,他连自己的衣服也不解,抽出扶住她腰肢的手,准备教训她。
不听话,他都去准备给她赎身了,她居然还不听话!
候祉郢见她双眸水润,心下不忍,低头咬住她的肩膀,声音嘶哑:“为何不听我的,为何还要接客。”
明江月痛的根本无心回答他的话,雾蒙蒙的眼水光潋滟,宛若天生的妖精。
候祉郢快疯了。
明江月忍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来这儿当娼妓前,是李大人特意打听过的,候祉郢的弟弟候明轩与他很不对付,性格极为顽劣,常常流连于花楼。
她本是想从他弟弟下手,却不料那臭小子跑去了其他姑娘的房中,候祉郢来的时候,她房中点着淬情香。
候祉郢在房中转悠了一圈,大抵是想抓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谁料他中了香,便将她扑倒了。
她虽有备而来,可与他那夜也是初次,她身中毒香,毫无意识,等到醒来时,木已成舟,为时已晚,只好将错就错,从候祉郢下手了。
可她在怎么学青楼女子的娇柔矫作,骨子里却还是那位将军府因体弱而娇养在府中的小小姐。
来时李大人找了很多能歌善舞的风尘女子调教过她,也看过许多荤话本子,那些女子大抵都是被人强迫后便杀了。
她来时怕极了。
李大人安慰她,说候祉郢是个读书人,虽心机深沉,但应该不会同那些无耻之徒一般。
这样一想,明江月觉得自己比画本子里的女人还要惨,至少恶徒不会这般凌辱人。
明江月再也忍不住,她抽涕着踢候祉郢的手臂,下意识的哭出了声:“救命,谁来救救我......”
原本沉浸在愤怒中的人,闻言骤然身躯僵硬。
候祉郢放开了人,藏在胸口的玉佩便从肚子里掉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贴身玉佩被她放在这种隐秘之地,候祉郢心头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下去。
他心头一顿,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何藏玉佩,面前的人儿却犹如脱水的鱼儿,躺在床榻上,低低的喘息着。
明江月的眼睛没了光亮,痛的浑身发抖,神志不清。
候祉郢脱下外衣盖住她颤抖的身体,抬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别哭了,我也难受。”
看到她坐在别的男子身上那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女人,咬了咬牙。
不能再让她待在这儿了,他不过略施小惩,她便这般模样,继续在这吃人的花楼中,只要他不在,她便得接客,当真走到那一步,恐怕她要不了多久便要死在这里。
候祉郢转身离开,一推开厢房的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老鸨。
老鸨见候祉郢出来,抬腿便要进房,候祉郢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老鸨一脸恐慌的跪下:“大人!咱们这楼里的姑娘也是人啊,大人竟然事儿成了,便就到这里吧,诗诗刚来,受不住啊!”
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水灵聪明的,绝不能就这样被折腾没了。
候祉郢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替她赎身,要多少钱。”
老鸨闻言,眼睛一亮,诗诗这丫头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有人想要替她赎身了,再过一两年,恐怕得勾的这京城的男子找不着北。
“大人,诗诗刚来,无父无母又没有亲人,你替她赎身,她能去哪儿。”老鸨叹了口气,颇为惋惜道:“她竟然来了我的楼里,我得对她负责......”
老鸨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候祉郢面无波澜的望着她:“替她赎身,需要多少银钱。”
第3章
明江月无力的倒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直流。
成功了......
她咬紧嘴唇,许久撑起了身子坐起来,声音微弱:“大人,罢了,小女子无亲无故,若是离开了花楼,恐怕活不下去的。”
老鸨急忙附和:“是啊!”
“无碍,我替她赎身,她日后便跟着我。”候祉郢的刀刃离老鸨的脖子又近了些。
老鸨脖颈刺痛,鲜血顺着刺破的皮肤流下,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来人啊,把诗诗的买身契拿来!”
跟着老鸨的几个小厮,将一张薄纸递给了候祉郢:“大人请过目。”
候祉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抬手撕了:“明日我会派人送钱过来。”
说罢,他转过身,将披风脱下,包裹着明江月,轻柔的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别怕,跟我走,日后我就是你的仪仗。”
说罢,他抱着明江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青楼,明江月没想到他会这般明目张胆,急忙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若是被人认出来,她必死无疑。
好在她身材娇小,又被候祉郢拿披风裹着,很难让人看出端倪。
待上了马车,躲在青楼门口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隐去......
李府书房中,穿着官服的李杰允案桌前,神色诡谲的盯着,面前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女人。
曼曼推开书房的门,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朝着候祉郢弯腰行礼:“大人,明江月成功了。”
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女子,猛的拔下头上的发簪朝着李杰允刺去。
曼曼神色一动,拽住她的手腕,一整个卸了下来。
明晴云瞳孔一缩,痛苦的爬在地上,一双赤红的眼,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她几乎失控的朝着李允嘶吼:“你这个下贱的畜生,明明是你害了我们一家,明明是你!”
李杰允咬紧牙关,漆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额头青筋暴起:“把明大姑娘带下去,好生照顾着。”
几个小厮推开门,按住发疯嘶吼的明晴云。
明晴云忽然闭上了嘴,紧咬牙着两腮鼓起。
李杰允神色一慌,当即红着眼怒吼道:“掰开开她的嘴!快掰开!”
一抹刺眼的红从嘴角缓缓流下,李杰允情急之下卸掉了江晴云的下巴。
做完一切,他浑身颤抖着从袖口里掏出手帕,塞进明晴云的嘴中,按住她的下巴又接了回去。
明晴云痛的浑身颤抖,那双娇媚的狐狸眼却盛满了恨意,狠厉的瞪着他,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李杰允冷汗直冒,长叹了口气,对着小厮挥手:“带下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小厮将人带了下去,李杰允神色间染上几分哀怨,脱力的坐在地上。
曼曼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急忙上前扶住他。
啪的一声。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脸色,曼曼捂住脸跪在地上。
只见李杰允站了起来,抬起脚踩住了她手掌,用力碾压,声音冰冷阴沉:“谁准你动她了。”
曼曼无声的承受着,大气不敢喘。
......
候府中,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冷脸看着候祉郢怀里抱着的人。
“候祉郢,这是谁?”老夫人冷声问道。
候祉郢目光冷漠的看向她,语气冰冷:“这是我的夫人。”
明江月听到他的话,抓着他胸口的小手,收紧了些。
候祉郢胸前一紧,喉头滚动,低垂着眼眸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别闹。”
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在地面,板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声音沉厉:“一个娼妓,也配做我府中的当家夫人?我告诉你,除了阿蕊,没人能做我府中的夫人。”
“母亲若是喜欢,便自己娶吧,儿子公务繁忙,一个就够了。”
候祉郢说罢,抱着明江月便回了房。
候老太太用力杵了杵拐杖,气的后退两步,捂住了心口。
明江月探出眼睛,看到老夫人的模样,不喜反忧。
不能让候祉郢娶她,不然她的身份定会被熟人戳破。
进了屋子里,候祉郢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榻上,声音温和道:“你且等几天,我会置办好婚事,娶你入府。”
明江月身形一僵,惨白着小脸拽住他的衣角,微红的眼角挤出泪滴:“大人,诗诗流落红尘,若大人娶我,恐会影响声誉。”
着京中名门,哪家正妻不是名门闺秀,如今她身份下贱,按道理来说,是万万做不得正妻的。
况且,一旦成正妻,她必定会被熟人认出来,便是为了做妾,她才去花楼......
候祉郢眉头轻轻皱起,坐在床沿,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叫你受欺负。”
若不是知道面前的人阴狠毒辣,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恐怕都要被他哄住了。
明江月掩下眸中的恨意,咬紧唇齿:“大人,我本浮尘,幸而遇见大人,大人与我而言是恩人,我若是嫁给大人,岂不是恩将仇报。”
“我意已决。”候祉郢站起身来,神色坚定:“诗诗,你别怕,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他本以为她死了,想替她报仇便去找她,却没想到她还活着,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明江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手微微发抖。
不行,她绝不能嫁给候祉郢。
她撑起身子来,看着半开的窗户,挪开凳子,翻了出去。
她被候祉郢折腾的有些狠,双腿一软,便摔在了草堆里。
明江月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眼里泛起一阵雾气。
坚持住,她决不能做正妻。
明江月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脚步虚浮的朝着候府的后门走去。
这京中的府邸,大多都是一样的,明江月到了门口,用力推了推木门。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一声犬吠传来。
黑狗嗅到了生人的味道,龇牙咧嘴的朝着明江月扑去。
明江月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黑狗一步步朝着她靠近,口水顺着牙齿滴下来。
明江月坐在地上,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候祉郢不是读书人吗,怎么会养这么大的一只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