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正午的天空乌云密布,金河山间蒙着一层薄雾,雨水淅淅沥沥地从天际洒落,将山腰染得泥泞不堪。然而,在一片泥地中央,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随即是一阵轻微的地面震动。泥土忽然间像被某种力量撕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破土而出,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整个人影猛地从泥地中坐起。
“该死!居然敢把我活埋了!”
苏砚心一边吐出满嘴的泥沙,一边深深吸入夹杂着湿润气息的空气。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污渍,雨水混着泥水滑过面颊,狼狈至极。
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晰,她环顾一圈后,整个人愣住了。眼前是起伏的山峦,茂密的林木,在雨幕下仿佛泛着生机勃勃的光辉——这绝不是那个尸横遍野的末世!
她还记得,上一刻自己明明是在丧尸攻城的最前线,亲眼目睹了最后一道防线的崩塌。那种被丧尸撕裂吞噬的痛楚仿佛仍然清晰可感,而眼前的这一切却像是梦一般不真实。
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再看,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粗布襦裙,泥泞的裙摆贴在肌肤上,湿冷的触感让她皱眉。
“难道......”她喃喃自语,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脑中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金河村,苏砚心......和我同名?”她紧紧攥着衣角,目光茫然而震惊。
片刻后,她缓缓抬头,清澈的杏眸中渐渐浮现难掩的狂喜之色。
“真是穿越了?”
这个认知让她欣喜若狂。这个世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生物,更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末世绝望。对于她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然而,原身的记忆随即让她的兴奋被一股悲愤替代。这个名叫苏砚心的姑娘,家住金河村,因被诬陷而名誉扫地,未婚夫退婚后另娶堂妹,她一时想不开选择了上吊自尽,最终被草草埋葬在山间。
可是,这一切比起末世中面临生死存亡的艰难抉择,实在微不足道。苏砚心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我接管了这具身体,就一定要为原身讨回公道!”她在心中默默发誓。
伴随着这份决心,她对身体的掌控逐渐变得熟练。她抿唇思索片刻,随即转身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雨水将她满身的泥污冲刷干净,尽管衣衫湿透,但她浑然不觉,只想着快些回到苏家,查清事情的真相。
当苏砚心踏进苏家院子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端着饭碗的中年妇人。那妇人瞧见她的模样,手中的饭碗“啪”一声掉在地上,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砚......砚心?”王氏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得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她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鬼啊!”
苏砚心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认出她正是家中大嫂王氏。她不为所动,只冷声道:“让开。”
而王氏身后的苏芸却早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嘴里不住地喊着:“你别过来!不是我的错!”
苏砚心微微眯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这种反应,倒是让她心中多了几分猜测。看王氏和苏芸的神色,她们怕是跟原身之死脱不了干系。
第2章
暮色低垂,正是晚饭时分,苏家的堂屋内一片热闹景象。饭菜的香味充盈着整个屋子,似乎预示着一个寻常的夜晚。然而,随着堂屋外传来的尖叫声,整个苏家瞬间陷入了混乱。
苏砚心步伐稳健地踏进院子,浑身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但丝毫掩不住她周身透出的冷意。她瞥了王氏一眼,随即径直走向堂屋,一副不想浪费时间的模样。
堂屋里的一家人听见动静,正准备开饭,忽然看到苏砚心的身影从雨幕中浮现,顿时鸦雀无声。苏大伯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恐惧。
“砚心?”苏老太最先打破沉默,但她的声音颤抖,眼睛死死盯着苏砚心,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苏砚心淡定地走到桌前,不发一语地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咬下去,紧接着端起一碗粥,毫不客气地灌了两大口。她嘴里塞满了食物,语气含混地说道:“别吵,等我吃饱了再说。”
众人愣住了,一个个表情呆滞。虽说她吃得生猛,但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鬼。可是,他们明明亲眼看到她被埋进了土里,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让苏家人忍不住背后发凉。
苏大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会吃饭?”苏砚心白了他一眼,又夹起一块腊肉往嘴里塞,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理会堂屋里那些诧异的目光。“我当然是人。要不然,你们以为鬼会像我这么饿得吃东西?”
她这话不咸不淡,却轻而易举地堵住了苏家人的嘴。一时间,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谁也不敢多言。可很快,苏老太猛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苏砚心面前,拿起筷子就要朝她身上抽去。
“你这丫头!做了那样的丑事还有脸回来?是想继续让苏家蒙羞吗?”
苏砚心抬手挡开筷子,动作快得让苏老太愣住。她冷冷一笑,杏眸中隐隐透出寒意:“丑事?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让我去死?衣袍不见得是证据,更不说明什么问题。你们真当我是你们的家人吗?”
她语气不高,却句句戳心。原身的记忆浮现脑海,那些被指责、被冤枉的画面如刀割一般清晰。苏砚心心中怒火骤起,不禁冷哼一声,“当初若不是你们信口雌黄,我至于落到被人欺凌至死的地步?可笑,所谓的亲人,还不如陌生人。”
她的一番话,让在场的苏家人面面相觑。苏老太握紧筷子,想发作却无从开口,只能气得直哆嗦。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唯有堂弟苏壮愣了一瞬,随后满眼惊喜地站起来:“砚心,真的是你!你没死!你回来了,太好了!”
堂屋内的气氛凝滞而压抑,苏砚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壮身上。他是原主唯一真心护着她的亲人,即便再愚钝,也始终关心她的安危。苏砚心心中稍稍泛起一丝暖意,眉目间的冷意也随之缓和。
总算吃饱喝足,她将碗筷放下,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淡然一笑:“大哥,我没事,别担心。”
第3章
苏芸站在一旁,见苏砚心果真毫发无伤,眼中闪过一抹不安,但很快便被她刻薄的性子掩盖。她抱着双臂,尖酸刻薄地冷笑:“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还有脸顶撞长辈?”
“哦?”苏砚心挑眉,眼神凌厉如刀,“我倒想听听,芸妹妹所谓的‘伤风败俗’究竟是何事?”
“哼!”苏芸气势汹汹地反驳,“别装得一副无辜模样!那日我们亲眼所见,你与野男人私会,他的衣袍都被我拿出来作证了!你羞愧之下上吊自尽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厚颜无耻地回来,存心让我们苏家颜面扫地?”
苏砚心听完,不怒反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讥讽之色:“野男人的衣袍?芸妹妹,难道你到现在都没认出,那其实是你未婚夫的贴身衣物吗?”
“荒唐!”苏芸顿时变了脸色,急切地反驳道,“胡说八道!那明明是魏大......”她猛然住口,意识到自己失言。
“魏大?是村里的魏大贵吧?”苏砚心似笑非笑,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说来奇怪,妹妹怎会知晓那衣物是魏大贵的呢?又或者,是你偷了那衣袍,故意栽赃给我?”
苏芸脸色一白,语气不稳地辩解:“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害你?我不过是那天路过魏家,正好看到这件衣裳挂在外面罢了!”
苏砚心冷哼一声,目光如炬:“谁家会把亵裤挂在前院晾晒?当真可笑!”她上前一步,湿衣贴身,面色苍白却格外凌厉,“苏芸,你为了攀上潘家,竟对亲姐姐下如此毒手,简直令人发指!如今苏家的名声被毁,是谁的错,显而易见!”
她的每句话都如刀锋般尖锐,直戳人心。与昔日的唯唯诺诺相比,现在的苏砚心宛如变了一个人,眼神坚定,气势逼人。
苏芸自知理亏,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嘴里却仍在强辩:“你别胡说八道!就算有误会,那也是......”
“够了!”一旁的苏壮怒气冲天,眼看事情已经明了,他再也忍不住,厉声道,“阿芸!你为了抢亲,竟陷害砚心?她被潘家退婚,名声尽毁,你却坐享其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芸哑口无言,脸色煞白。苏壮气得胸膛起伏,攥紧拳头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潘家讨个公道!阿芸,你跟我一起去,把真相说清楚!”
他说罢,就要冲上去拽住苏芸。苏芸吓得连连后退,不停摇头。
“都给我住手!”随着一声浑厚有力的呵斥,苏老太爷缓步踏进堂屋。他满头银发,眉宇间威严尽显,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饭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屋顿时寂静无声。苏壮也不得不止住动作,低声道:“阿爷,砚心才是和潘闻定亲的人,阿芸她陷害砚心,毁了她的亲事,您得给砚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