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棕色的营帐错落在郊外,糜烂着一股兵卒的汗臭味。
士兵们的狞笑和女子的哭嚎,远远地传出了数里,惊起树梢之中栖息的一窝飞鸟。
“啊!晦气的东西,居然咬我!”
营帐之中蓦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贱人,装什么矫情!还以为你是从前大盛的长公主吗?我呸!”
中年士兵大腹便便,手掌上有一个鲜明的牙印。
他冲营帐内鄙夷地吐了口唾沫,这女人已经沦为军妓了,还装清高!
穿过破败的营帐,清晰可见里面横躺着一位娇俏明艳的女子。
此时她衣衫破败,细嫩的脖颈被人掐得青紫,浑身都是重刑造成的伤口,汩汩流着刺目的鲜血。
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已经如同金纸,那双原本明亮耀眼的眼眸死灰沉沉,空洞得像是一只破损的瓷娃娃。
叶落拾一世身份崇高,更拥有登峰造极的医术。
但是现在,却比一个乞丐还要落魄!
“郦国太子妃娘娘到!”
香风十里倏然由远及近地到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年轻女子站在了营帐之外。
她伸手捂住了鼻尖,刻意地嘲弄道:“哟,这不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姐叶落拾吗?曾经的神医,不可一世!可惜了,现在已经沦为敌国的军妓,即将要供人赏玩了!”
营帐之中的女子黑眸转了转,一股冷怒喷薄而出,胸口一起一伏。
她强撑着身子,愤怒地呵斥道:“叶樱花,是你,你为了荣华富贵,竟是串通了郦国!毁我河山,杀我兵士!”
叶落拾是大盛王朝的嫡长公主,叶樱花为庶出妹妹。
叶樱花嫉妒姐姐地位崇高,先是给姐姐下了媚药,让姐姐的身子被一个卑微侍卫夺取。
又联合了郦国的太子,里应外合,灭了母国。
只因,郦国太子许诺,事成以后让她做最尊贵的太子妃。
叶樱花娇娇怯怯地一笑,一双刻薄的眼中闪动恶毒,冷冷地道:“是我又如何?你就带着悔恨,下地狱去吧!”
说罢,她抬起腿,用力地一脚踹在了叶落拾的左胸上。
她狠狠地碾着,似乎把前半生所有的怨怒都发泄在姐姐的身上。
“唔......”
花盆底的绣鞋踩在胸口很痛,很痛,痛得叶落拾喘不过气来,丝丝缕缕的黑血从嘴角滑落。
但是心中的痛比身上的痛要沉重百倍,千倍。
眼前的光逐渐消散了,有层层叠叠的黑暗压制下来。
叶落拾心中充满了悔恨,两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滚落。
叶樱花讥讽地一笑,狠毒地低声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仅凭我一人如何能做到灭国大事呢?
你那好夫君,也为郦国出力不少哦......”
什么!
驸马!
那温柔体贴,处处小心伺候的夫君,竟也在暗中背叛了自己!
曾经,叶落拾十指不沾阳春水。
后来认识了驸马,为了给驸马增光添色,她勤苦学医,一双玉手全是老茧。
可惜,盛世名声也不能挽回驸马的心!
叶落拾想要咆哮,美眸骤然圆瞪,可瞳孔却已经慢慢扩大,她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怨恨,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若是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和现在一样,做一个只知道情爱的草包公主。
要是能给她重获一次的机会,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叶落拾都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她有太多未能完成的心愿,有太多想要报复的对象了!
叶落拾在沉沉的黑暗中不着边际,就仿佛是一叶找到了停靠之处的小舟。
突然,一片黑暗的眼前骤然朗然明亮起来,就好像是有一道破夜光芒闪过!
她浑身轻若羽毛,又被一柄重锤般大力砸进了现实之中。
“唔......”
叶落拾沉痛地低哼了一声,面对着眼前的强光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布景,古色古香的屋子,正是皇宫之中的偏殿!
她重生了?
叶落拾被突然发生的好事给冲昏了头脑,甚至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倏然,她觉得浑身燥热,似乎有千百只蚂蚁都在啃咬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前世,她在十五岁那年被叶樱花下了媚药,在偏殿抱着一个侍卫求欢,从此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柄。
难道,自己是重生回了十五岁那年?
前世的医术堪称是登峰造极,叶落拾知晓应当如何压制媚药。
她抬手在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拍打了一下,暂时便把媚药给压制了下去。
“小章子,本公主嘱咐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此时,窗外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女声,刻薄恶毒。
“樱花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办好这件事。”侍卫尖细的嗓门谄媚又恶心。
叶落拾咬住了下唇,眉眼间闪过一道冷光。
这一世,自己绝对不可能再为鱼肉!
“吱呀。”
偏殿的门被缓缓推开,叶樱花一身华贵的长裙曳地,带着一个小太监缓缓地走了进来。
叶落拾眯着眼睛假意昏迷,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章子,果然就是前世害得自己身败名裂的那个侍卫!
殿内点着袅袅升烟的媚药,叶落拾屏住呼吸,趁着叶樱花转身要离去的一刹那,反手就把叶樱花推进了殿内!
“啪嗒。”
随后,叶落拾便把门给锁上了。
叶樱花惊恐地大喊了一声,抓狂的道:“叶落拾,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关在里面做什么,快把门打开!”
殿内燃着十分浓重的媚药,如果把这些媚药都吸了进去,叶樱花根本难以想象接下去的后果!
叶落拾冷冷地看着她,一双冰雪料峭的明眸一瞬不瞬。
叶樱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发现叶落拾的眼神冰冷又黑暗,漆黑如深渊,让人毛骨悚然!
丝丝阴寒渗透进了叶樱花的骨子里,她听见叶落拾缓缓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也该换一换了。”
说罢,她抛却身后的喊声,转头便走。
叶樱花的求救声逐渐微弱了起来,语调变得奇怪而暧昧。
叶落拾走在长长的甬道里,闷哼了一声。
她刚刚也吸入了不少媚药,现在光靠点穴,已经压制不住媚药的翻涌了!
叶落拾想要去找太医院拿解药,可是走到一半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就在她两腿打战的时候,面前倏然出现了一抹玄墨色的袍角。
第2章
眼前站着一位轮廓完美的玄衣少年,约莫只有十八九岁上下,但气度不凡。
那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高挺的鼻梁,绯色的薄唇,侧颜完美无缺,整张脸的轮廓都恍若是上天的造物。
堪称,绝世之美。
叶落拾抬起娇俏美艳的小脸,顿时便愣住了。
【没想到宸王也在这。前世他深受我们皇室忌惮,但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刻也在坚守国门,死得可惜!】她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宸王徐闻舟冷冷地站在台阶上,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乎令人浑身都能打冷战。
他笼在墨色袖口之中的修长手指倏然一颤,那双凌厉绝伦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锐色。
徐闻舟悄然侧首,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叶落拾。
眼前的公主金簪玉珏,十分华贵。
唯独一张倾国绝艳的俏脸红彤彤的,娇艳欲滴,一双美眸闪着明艳动人的光彩。
【诶,还看我了,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他应该回去看看他府中的老管家,老管家可是个郦国的探子呀,那才是他该好好看看的人!】叶落拾摇了摇头。
徐闻舟一生冷寂,唯独对府中的老管家有两分温情。
当年还有人传闻徐闻舟有断袖之癖,还是忘年恋!
可是他却不知道,那老管家,竟是郦国早就安排好的内奸!
实在是,错付了。
徐闻舟薄唇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眼尾翻涌出沉沉的震色,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闹鬼了!
为什么,他能听见长公主的心声?
徐闻舟年少成名,在战场纵横驰骋,宛如杀神。
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是现在,他脸色微变。
他居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这是何等诡异的事情?
长公主居然说什么前世不前世,还说他府中的老管家是郦国内奸,难不成她是疯了吗?
“唔......”
媚药逐渐发挥着自己的药力,叶落拾支撑不住越发疲软的身躯,脚下一软便要栽倒在地。
她落入了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徐闻舟伸手把她抱在了怀中,蹙着俊眉看向她。
心里却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触手温软的娇躯,玲珑娇媚的佳人,似乎处处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前世,我中计被一个侍卫凌辱,今生今世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叶落拾眸色坚定,心声在徐闻舟的心中振聋发聩地响起。
她抬手从手中的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青丝如瀑布般地披散在肩头。
素手把金簪用力地抵在脖颈间,叶落拾咬住红润的下唇,沉沉地道:“你若是敢动我分毫,我必以死明志!”
徐闻舟那双仿佛在黑色琉璃之中浸润过的双眸,一瞬不瞬地钉在叶落拾的身上,仿佛要把她的前世今生都给看穿。
等不到任何回答,叶落拾便已经被媚药侵占了神志,她合上眼睛陷入了昏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人声鼎沸的嘈杂给惊醒了。
叶落拾猛然坐直了身躯,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宫中的厢房里,浑身的衣物都十分完整,唯独缺少了自己拿来要挟宸王的那把金簪。
她给自己把脉,体内的媚药已经被肃清了。
看来,徐闻舟不仅是把她放了,还帮她解了毒。
“宸王竟是这般的正人君子......”叶落拾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抿紧了嘴唇。
宸王徐闻舟前世的风评并不好,有止小儿夜啼的凶名。
他竟是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倒是让叶落拾心中多了两分温暖。
外面的哗然声越来越大,叶落拾蹙起秀眉,抬手喊进来一个宫女,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长公主的话,文贵妃说偏殿有人秽乱后宫,正要和皇上一起去捉奸呢!”
御花园内,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威严的脸上带着一抹冷意。
他往偏殿走去,身边跟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满头珠翠,眼眸里藏着浓浓的狠毒。
此人正是叶樱花的生母,文贵妃。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生气!虽然下人说看见长公主和侍卫在殿中......但是说不定是误会呢!”
她越是这么说,皇帝内心越是心急如焚,愤怒之余更有着恨铁不成钢。
皇后早早崩逝,只留下了叶落拾这么一个孩子。
皇帝最疼爱的孩子便是叶落拾了,现在叶落拾疑似犯下大错,他怎么能不着急生气?
接近了偏殿,一阵暧昧的声音传来。
只要是成了婚的男女,哪里有人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文贵妃心里得意洋洋,挑起了眉梢,语气却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挑拨离间道:“皇上,臣妾相信长公主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否则不是败坏皇家的风气嘛!”
“做出什么事?”
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冷冷地响起,叶落拾负手,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文贵妃吓了一跳,顿时脸色便苍白如霜,她惊诧地道:“你怎么可能在这?”
她和自己的女儿布好了局,是确认了叶落拾进入了偏殿的!
可是,现在叶落拾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那殿中之人是谁?
她的樱花现在怎么还不出现?
文贵妃想到了一个绝不可能的答案,冷汗瞬间从额角滴滴滚落。
“落拾,好孩子,朕就知道你不会作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皇帝看见叶落拾全须全尾,紧绷着的脸色微微放松了下来。
叶落拾抬眸看着父皇熟悉而威严的脸庞,想到前世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被当众斩首,心中骤然一痛。
她眸中掠过一抹坚定,这辈子,她一定要改变前世的结局。
她的家人,她的国家,她要好好守护,她的仇人,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叶落拾眨巴眨巴一双明眸,歪着头道:“父皇,女儿在这里站着,那么殿内的人是谁啊?居然白日宣淫,简直是不把我们天家威严放在眼里!”
皇帝冷冷地抬了抬手,锦衣卫们顿时便一拥而上,踹开了紧闭着的偏殿大门。
“这不可能!”
文贵妃看着殿内香艳的一幕,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3章
床榻凌乱,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正在纠缠不休。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文贵妃的亲女,叶樱花!
“放肆!你真是荒唐!”
皇帝气得胡须乱颤,浑身发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恨恨地指向叶樱花。
叶樱花面色潮红,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顿时浑身一软就瘫在了床上。
“咳咳,怎么会是樱花妹妹呢?嬷嬷们,还不快些把樱花妹妹收拾好了,带过来回父皇的话。”
几个老嬷嬷连忙冲了进去,把叶樱花从床榻上提溜起来,简单地穿上中衣,拖到了皇帝的脚下。
而那赤着上身的侍卫,便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三拳两脚打得跪在了地上。
叶樱花听见叶落拾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叶落拾,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她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发疯似的抬手,就要抓叶落拾的脸。
叶落拾灵巧利落地侧身,反手抓住叶樱花的手腕,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殿外响起,叶樱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脸颊高高地肿起,鲜明的五指印印刻在脸上,很是滑稽可笑。
“你竟然敢打我!”
宫中没有皇后,文贵妃的位份是最高的,叶樱花一向以第一公主自居。
现在骤然挨了打,竟是没反应得过来!
皇帝冷斥道:“放肆!你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敢和你姐姐顶嘴!来人,把这侍卫乱棍打死,把叶樱花给朕关进祠堂!”
小章子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股难闻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他竟是在生前的最后一刻,被吓得屎尿失禁了!
文贵妃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流着眼泪道:“樱花一定是被冤枉的,皇上,还请您明察啊!”
她的愤恨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叶落拾害的,但是根本没有证据!
叶落拾冷冰冰地道:“皇上,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文贵妃教导无方,想来樱花妹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下场。”
皇帝一听便觉得很是有理,他一脸厌恶地看着文贵妃母女,下令道:“文贵妃贬为最末等的答应,禁足宫中!樱花公主杖责二十,关进祠堂反思!”
“不要啊父皇......”
叶樱花颓然地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
已经失去了清白,又失去了父亲的宠信,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有一个如意的结局了!
叶落拾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她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前世,这些人加注在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都一定会要她们加倍偿还!
苍劲的树后,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悄然隐没。
徐闻舟英俊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哂,这位长公主还真是了不起!
她很聪明,让害了她的人自食恶果!
长公主,很不简单!
离开了宫中,徐闻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宸王府。
他心中有个疑云,一定要去坐实。
长公主的心声到底是真是假?
玄墨色的车驾刚到王府门口,他从车窗便瞧见了一个苍老瘦削的身影。
徐闻舟面色如常,拂袖缓缓下车。
老管家已然白发苍苍,面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手中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貂皮大氅,殷切地往前迎了两步。
每每都是如此,只要徐闻舟出门,老管家便会忠心不二地守着,等他回来。
“老奴等王爷许久了,王爷才回来。今日皇上不曾为难您吧?”老管家殷勤地把大氅披在徐闻舟的身上。
身上很暖,心里却冷。
徐闻舟流魅醉人的黑眸之中闪过一道冷色,从前,他百般相信老管家,现在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老管家看似关心他,实则句句字字都在挑拨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而且作为奴才,对主子的动向过于关注,了如指掌,也实在是出格的行为。
徐闻舟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老管家的肩头拍了拍,唇角露出一丝哂笑,道:“你倒是为你的郦国主子出力不少。”
原本,只是试探的一句话。
可是,老管家面色骤然苍白!
他的双手不住地打颤,身子抖若筛糠,瞪圆了苍老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徐闻舟。
看到老管家这副模样,徐闻舟哪里还能不清楚。
他淡淡地挑起了眉梢,凌厉的眼神几乎能在人的身上打一个对穿。
“本王身边竟是有你这样的人物,倒是本王疏忽。”徐闻舟冷笑。
老管家吓得噗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发现......你自小,我就到你身边伺候了,太子殿下都说我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
大盛王朝没有太子,老管家口中的太子,便是郦国的太子殿下了。
徐闻舟侧眸盯着他,心里流过一丝冰河般的冷意。
徐闻舟的父亲和母亲双双战死疆场,老管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的确是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导致前世的悲剧。
在不知不觉之间,徐闻舟已然相信,叶落拾口中的前世确有其事。
老管家目色纠结,咬紧牙关,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徐闻舟动若闪电,在瞬息之间便抬手卸掉了老管家的下颔,一颗血红的药丸从老管家的口中掉落出来。
他想要在徐闻舟的面前自尽,无异于是在说笑。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必要从他口中掏出点东西来。”
徐闻舟掂量着那颗藏满了毒素的药丸,微微摇了摇头,冷若冰霜地道。
几名暗卫神出鬼没地出现,七手八脚地把老管家按在地上。
“呃呃!”老管家眼神怨毒地看向徐闻舟。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徐闻舟此时的身上应当已经是三刀六洞了。
老管家直到被拖下去,也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动作每次都极其隐晦小心,再加上深受徐闻舟的宠信,为何会突然暴露?
徐闻舟沉默地凝视着那道挣扎不休的背影,心里闪过一道冷意,似乎有沉沉的暮色笼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