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后脖颈上有只粗糙的大手死命地摁着她......
钟意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扣着地面,她的头被人摁在湖里,呛了几口水。
那身后的人仿佛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将她提起来之后,又用力地摁回水里。
钟意胸腔被水呛的生疼,她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句对方祖宗。
她突然向后伸手,一把搂住按住她那人的脖子,一个过肩摔......
嗯?
那人竟然纹丝未动?
身后的人见钟意不老实,在她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钟意一疼,又呛了口水。
不对呀?
钟意纳了闷,忍着呛水的难受感,咬牙再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只听“噗通”一声,一个婆子落了水,在湖面上砸起了巨大的水花。
钟意终于挣脱了。
她趴在岸上大声的咳着,好像要把肺子都咳出来似的。
好半晌,钟意止住了咳,胸腔里稍稍舒服了一些,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缓站了起来。
冷冽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看向那在湖里挣扎的婆子。
那婆子长的膀大腰圆的,脸上肥肉直颤,难怪第一次没能成功。
可是以她的力气来说......这种重量的人也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呀!
钟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瘦的就如同鸡爪一般,指甲缝里还有黑黑的陈年泥垢,看不出样子。
那明显不是自己那双带着薄茧拿枪的手啊......
钟意皱眉,她不是在出任务的时候被恐怖分子开枪打死了吗?
在她执行最后一个暗杀任务的时候,在她即将结束她的特种兵生涯的时候。
妈的。
钟意记得,自己死后灵魂在另一个朝代上方飘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她哪也去不了,只能跟着一个名字也叫钟意的傻子看。
看着那傻子每日里被人欺负,看的钟意心烦气躁,看的钟意在天上暴跳如雷。
而那个傻子......刚刚正被人摁在水里欺负......
钟意将脸往前凑了一凑,果然就看见湖面上倒映的那个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一张脏脏的看不出模样的小脸。
她成了她整日里看的那个傻子!!!
宰相府里是个人都可以欺负的痴傻嫡女?
这副小身板瘦弱的很,明显的营养不良,难怪没什么力气,连个胖子也摔不过去。
钟意一向冷静沉稳,几乎只在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来不及她细想,那边落水的婆子已经被人捞上岸来。
只见那婆子浑身湿透,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就气势汹汹的跑到钟意的面前,双眼瞪着钟意,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
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如果打下去,该是听力都要受损了吧。
想象中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那婆子的手被钟意牢牢抓在手里。
钟意歪头打量,微微皱眉,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副身体的原主,就是在刚刚被这婆子摁在水里的时候给呛死的。
紧接着她就莫名其妙地重生到了这副身体里。
原主的这副身体给了她重新活着的机会!
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归是要表示表示的,钟意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同时,钟意也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她脾气很不好。
钟意抬眸看着闫婆子,眼中冷冽的杀意一闪而逝,然后学着原主的样子,露出一个痴痴的傻笑来。
闫婆子只觉得眼前一晃,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
刚刚那种眼神那样可怕,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傻子的眼睛里。
紧接着,闫婆子就有恃无恐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只听“噗通”一声,闫婆子又落了水。
“哈哈,好玩!”
钟意站在湖边拍着巴掌笑的前仰后合,开心极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傻子都抓不住,还不快将闫婆子捞上来。”
身后女子的娇喝声响起,钟意回头,就见一个小姐模样的姑娘正颐指气使地让人捞闫婆子呢。
那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跋扈娇气。
“是,三小姐!”
两个婆子应下,手忙脚乱地又开始捞人。
钟意盯着那三小姐笑的有些瘆人。
她怎么把这个小姑娘给忘了,毕竟这些婆子,就是这位三小姐带来的。
话说,钟意灵魂跟着这原主的十几日里,这位宰相府里庶出的三小姐,整日里的都在欺负这原主。
“你个傻子,看什么看?”
三小姐钟玥兮见钟意盯着自己看,一双杏眼瞪得浑圆,指使手下的婆子。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给本小姐将这个傻子抓住,本小姐要给她些颜色瞧瞧,没瞧见她现在都敢反抗本小姐了吗?”
钟玥兮话音刚落,两个婆子和两个丫头就开始过来抓钟意。
钟意歪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几人,嘻嘻傻笑。
紧接着,钟意拍着巴掌在她们几人之间来回乱窜,她傻笑着遛着这几人。
这几人眼见着钟意就从她们身边跑过,可她们就是抓不着她。
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然后,钟意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个人。
人再撞人,不消片刻,那抓她的几人就都掉进了湖水里。
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众人,钟意站在湖边高兴地拍着巴掌大笑。
可那笑意只停留在表面上,眼底却是冷冽的寒意。
她们应该庆幸,现在的钟意还是一个“傻子”,否则,以她的脾气个性,她们就不仅仅是落水这么简单的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钟玥兮气的在一旁叉着腰骂着,跋扈得很。
钟意闻言回了头,那看向钟玥兮的眼神,痴傻之中带着冷意。
钟意有些不明白,明明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能这般的......恶毒呢?
钟意三两步跑到钟玥兮的面前,脏兮兮的小脸凑过去,瞧着钟玥兮那张白皙细嫩的脸傻笑。
“你这傻子,想干什么?反了天了!”
钟玥兮不悦的娇喝,瞪着钟意,捏着帕子堵在俏鼻上,似乎在嫌弃钟意身上的味道。
此时钟玥兮身边的人都已经被钟意撞到了湖里,钟玥兮又有些害怕这傻子会对她做什么,她看向钟意的眼神里厌恶中带着防备。
毕竟,面前的这人是个傻子,谁知道一个傻子会突然做什么?
钟意伸手一把抓向钟玥兮的头发,吓的钟玥兮往后一躲,却没能躲开。
那头发被钟意抓的生疼。
“蝴蝶......好看,嘻嘻!”
意识到院子里有人走了进来。
钟意没做什么,只是抓掉了钟玥兮头上的一个蝴蝶簪子,拿在手中傻笑,一副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
不过,她顺手狠狠的扯了一把钟玥兮的头发。
狠狠地!
“三妹妹。”
看着钟玥兮,钟意傻傻地晃了晃手中的蝴蝶簪子,憨憨傻笑。
只见钟玥兮捂着头,她疼的眼睛里都见了泪,正恨恨的瞪着自己。
钟意想着,君子报仇,也不差这几日,她会给这副身体的原主一个交代的。
听这声响,身后的那些个仆人也应该已经从水里面爬出来了,可刚进院子的那几人怎么还不出声?
钟意勾唇冷笑。
“三妹妹,你别生气,我再给你带上,蝴蝶簪子,真好看!”钟意傻傻道。
还不等钟玥兮反应过来,钟意已经快速上前。
她一脚狠狠地踩在了钟玥兮的脚面上,压上了全身的重量,还暗暗用了巧劲儿,坏意地碾了两下。
钟玥兮疼的尖叫了一声。
她还来不及蹲下抱住脚,头顶就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钟意快速的伸手,将手中的蝴蝶簪子狠狠的插在钟玥兮的头上,尖锐地簪子贴着头皮扎进钟玥兮盘好的头发里。
钟意做完这一切之后迅速的退开,离得远远地,然后拍着手看着疼的直不起腰来的钟玥兮傻笑。
“三妹妹,带蝴蝶,真好看!”
钟玥兮疼的捂住头,抬起头恨恨地瞪着钟意,那眼中带着恶毒和愤怒。
钟玥兮伸出手指指着钟意,恶狠狠地喊着: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给本小姐把这个傻子抓起来,本小姐要弄死她!”
那几个落水的婆子和丫头何曾在钟意这傻子的身上受过这般的苦头,几人心中也有气,应下之后又开始围过来抓钟意。
闫婆子一马当先,就扑了过来。
“真好,你们又来陪我玩了吗?哈哈!”
钟意兴奋地看着众人,以为大家在陪她玩耍。
闫婆子的手还没有碰到钟意的身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人呵斥的声音,中气十足中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第2章
这声音?
众人有些僵硬地转头,就见在几人簇拥下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面容威严,仪态端正,步履间沉稳大气,身上又带着几分毫不违和的儒雅。
锐利的眼神淡淡扫在众人的身上,没由来的就给人深深的压迫感,直让人抬不起头来。
钟意灵魂飘在半空中的时候曾见过这中年男人两次。
是原主的便宜爹。
好像还是当朝宰相,平时公务繁忙的很,很少会管后院的事情,更很少会管原主。
但怎么说呢,钟意记得那次钟玥兮没敢当着她爹的面欺负原主。
站在她爹身边的美艳妇人,就是这后院的当家主母,原主的继母周氏。
是个在原主她爹面前很会做面子工程的女人。
看见周氏,钟意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
确切地说,是这副身体,在周氏面前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钟意就感觉,这副身体在下意识地低头、后退,好像对她爹和周氏很是害怕和排斥。
宰相钟万凡负手而立,一双锐利的眸子只淡淡扫过钟玥兮,就吓得钟玥兮慌忙垂下了头。
“你刚刚说的什么混账话?天子脚下,你一个姑娘家还敢杀人?”
钟万凡声音不大,只是那质问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威严,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气势。
“爹,不是的......是她抢我的簪子......”
钟玥兮缩了缩脖子,低头小声地想要解释。
“老爷,是玥兮失言了,她一个姑娘家的哪里敢杀人,这丫头心善着呢,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怎么会杀人?”
一旁的周氏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她看了钟意一眼。
“定是钟意又疯起来了,惹恼了玥兮。”
钟意心下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女人撒起谎来,还真是张口就来。
这种以原主的疯傻作为借口的事情,她们显然没少做过。
钟玥兮在一旁连连点头。
钟玥兮虽然是庶出的女儿,但是从小就被周氏抱养在膝下,平日里还是很受周氏疼爱的。
还不等钟万凡说什么,一个瘦弱的身影风一样的跑了过来,然后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伸出细瘦的双臂将他的腰身紧紧圈住。
钟万凡被撞的身形一个踉跄,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亮晶晶含笑的眼睛。
钟万凡一个恍惚,透过那双眼睛,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原配夫人,不由得目光中有那么一瞬的温柔,而后又转为波澜不惊。
开玩笑,这种官职,这种一家之主的地位,怎么能不搞好关系?
钟意一见她爹,眼睛都亮了,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和泥土,抬起头来看着钟万凡,眯起眼睛笑。
“爹爹不要生气,三妹妹她们在和钟意玩呢。”
一旁的周氏不着痕迹地看着钟万凡的脸色,连忙温和笑道:
“是啊,老爷,你看,玥兮正在陪着钟意玩耍呢。”
由于钟意的到来,周氏想要用帕子捂着鼻子,却碍于钟万凡在场而不敢动作,只能尽量屏住呼吸,温和地对钟意道:
“钟意,你先放开你爹,你爹他忙了一天的公务也累了,让你爹先去休息吧。”
钟意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周氏,在心底里冷笑不已,她抬头傻里傻气地撒娇道:
“不嘛,爹爹好久没来看过钟意了,钟意想爹爹了,爹爹陪陪钟意吧。”
一旁的周氏愣了一下,平日里这傻子都是很怕自己的,从不敢忤逆。
怎么今日转了性了?也不是以往那般疯了?
而且,这傻子平日里跟钟万凡也不亲的。
“钟意,你要乖乖听话,过来,娘亲陪你玩,让你爹去休息吧。”
周氏笑的慈爱,伸手唤着钟意过来。
钟意只觉得这副身体又在害怕起来,她忍着那种恐惧的感觉。
“那......那好吧,爹爹累了,去休息,爹爹以后不要这么累了,钟意会心疼爹爹的。”
钟意抬起头一脸不舍的瞧着自己的爹,她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又傻傻地咧嘴笑了,就像一个乖巧的孩童。
这憨憨傻傻的语气,再配上这般自然又天真的表情,很难让人不心疼。
开玩笑,这点演技,钟意还是有的。
钟万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嫡女,那眼神里带着些探究。
以前钟意是从不敢与他这般说话的,更何况会抱着他?
之前,只要是他靠近半分,她就会吓得一下子跳起来,然后开始发疯。
钟万凡难得地咧嘴笑了笑,却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他抬手摸了摸钟意乱糟糟的头发,皱了皱眉。
“怎么疯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成何体统。”
一旁的周氏眼看着钟万凡面色不悦,连忙关切道: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早上的时候还是娘亲亲手给你梳的头呢,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疯成这个样子?玥兮,你怎么也不知道照顾照顾姐姐。”
周氏将过错轻而易举的就引到了钟玥兮的身上借此抬高自己。
钟玥兮一阵委屈,她努了努嘴,却只能低头绞着帕子,不敢反驳。
周氏何时给她这个傻子梳过头呢?
钟意心中冷笑,面上一派天真,冒着傻气,她突然松开了钟万凡,指着钟玥兮,兴奋地说道:
“爹爹,钟意好好梳头也能戴三妹妹头上那样漂亮的簪子吗?钟意喜欢那支簪子。”
钟万凡闻言顺着钟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钟玥兮头上的蝴蝶簪子,那簪子上镶嵌着宝石,栩栩如生,很是漂亮。
“嗯,当然可以。”
钟玥兮一个庶女尚且穿金戴银,头戴宝珠,可钟意却身着破烂,发顶除了乱糟糟的头发空无一物。
周氏一僵,瞧着钟万凡的神色,连忙上前拉着钟意的手,笑的慈爱。
“钟意,这些簪子尖尖的,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等你的病好了,娘给你买最漂亮的簪子戴,好吗?”
“嗯?那三妹妹身上的漂亮衣服也很危险吗?”
钟意状似想不明白一般地低着头嘟囔着,只是那声音却刚巧能让她爹听见。
周氏面色转冷,又瞬间带上笑意,好脾气的正要与钟意说着什么。
就见钟意已经将自己的手从周氏的手中抽了回去,她不再去想那件她仿佛想不明白的事情,只对着钟万凡兴奋道:
“爹爹,那我可以继续跟三妹妹她们玩了吗?”
还不等钟万凡说什么,钟意就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嗯......就是她们将我的头摁在水里,然后追着我抓我玩,还会撞着我玩,可好玩了!哈哈。”
钟意仿佛没有注意到钟万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傻傻说着。
“就是鼻子里呛了水太难受,不过没关系,三妹妹说,一会儿把我的脚拴在绳子上,然后吊起来,这样就能把水给倒出来了。”
“嘻嘻!爹爹,你说好玩吧!”钟意凑上前天真的问道。
刚刚落水的下人们吓得连头都不敢抬,钟玥兮甚至不敢看钟万凡的脸色。
钟万凡向来严厉,不苟言笑,她们从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钟玥兮伸手指着钟意,撅着小嘴。
“钟意,你别污蔑我,我,我才没有那么说过......”
周氏看着钟玥兮,安抚性地摇了摇头,钟玥兮委屈的小声撒娇道:
“娘~~我没有。”
这一切,钟意都看在眼里。
瞧见钟玥兮变了脸,钟意立刻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连忙躲到了钟万凡的身后,小黑爪子紧紧攥着他爹的袍子,小声道:
“爹爹,三妹妹这是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呢?”
钟意声音里带着哭腔,甚至那双大眼睛里面都含着泪,她委屈的抬头看着钟万凡,又依赖又害怕。
“爹爹,三妹妹不会又打我吧,你帮我去跟三妹妹说,不要再打我了,我会乖乖听她的话的......”
第3章
钟万凡的神色让人看不透,他看着钟意那水淋淋、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衣襟上的水渍、泥土,已经相信了钟意的话。
“放心吧,你三妹妹不会打你的。”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可以去跟三妹妹她们玩了吗?”
钟意脸上又带上了傻傻的笑意,一派天真地问道。
“今日别玩了,你的衣服都湿了,一会儿回院子里,让刘嬷嬷给你换身衣服吧。”
钟万凡说完,转头面无表情地瞧了钟玥兮一眼,然后冷眼瞧着那些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奴才们。
见钟万凡这般神色,周氏聪明的没有出声劝,毕竟钟玥兮再得宠也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只沉默着等着钟万凡的话。
“这些奴才,各打二十板子,再有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奴才,直接发卖了。”
钟万凡的话掷地有声,没人敢反驳。
“是,老爷犯不着跟这群奴才们动气,妾身按照老爷的命令来处理就是。”
周氏看了一眼这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奴才,点头应下,语气温和如常。
“钟玥兮,在院子里禁足半月。”
钟万凡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时候也一向如此,从不拖泥带水,在家里也是这般。
周氏回头向钟玥兮使了一个眼色,钟玥兮立刻上前跪在了钟万凡的面前,委委屈屈。
“爹爹,女儿真的没有那般对姐姐,爹爹开恩,惩戒女儿事小,但惹爹爹生气,就是女儿的过错了。”
周氏连忙在一旁帮腔。
“是啊,老爷,玥兮一向懂事,怎么会那般做呢,钟意那样的神志......”
周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面上讪讪的。
“或许是钟意乱说的,老爷,你就饶了玥兮吧。”
钟意勾了一下唇角,想息事宁人,还得问问她同不同意吧。
当即,钟意“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爹脚下,小手攥住她爹的衣角,那眼泪就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
“爹爹,呜呜,爹爹,你饶了三妹妹吧,我,我是个傻子,是我胡说的,呜呜......”
钟玥兮心下一喜,连忙道:
“爹爹,你听,连钟意自己都说自己是胡说的了,女儿真的是被冤枉的。”
钟意立刻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爹哭着。
“爹爹,你放过三妹妹吧,钟意求求你了......否则三妹妹真的会打死我的,呜呜......”
“爹爹,三妹妹会杀了我的,你放过三妹妹吧!”
钟万凡闻言转头不悦地盯着钟玥兮。
钟玥兮吓的变了脸色,当下便乱了心绪,立刻怒声呵斥钟意。
“钟意,你别乱说,我,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我何时说过要打死你?”
钟意心中冷笑,看起来这钟玥兮也不怎么聪明,下个套就钻。
钟意面上闻言更加的害怕,她喏喏的缩着脖子,膝行着躲到她爹的身后,抱着她爹的大腿,不敢抬头看人。
“你刚刚就说过,我亲耳听到的,你现在还在狡辩!”
钟万凡严厉地呵斥,锐利的眸子注视着钟玥兮,接着道:
“罚跪祠堂三日,在自己院子禁足半月,谁都不许给她求情,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若有再犯,绝不留情。”
钟万凡说完便拂袖走了。
周氏求情不得,叹了口气,看了钟意一眼,忙追着钟万凡去了。
钟意也不哭了,甚至还冲着跪在地上的钟玥兮咧嘴一笑。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来日她们再来算算总账。
那钟玥兮刚刚被她爹警告,气的牙痒痒,碍于她爹还没走远,没敢发作,只怨毒地瞪着钟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别得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钟意蹦蹦跳跳地出了院子,她左右看了看,她发现,她好像对这个府上的路很熟悉。
或者说,这原主的记忆还在,以至于她在原主熟悉的环境里,也会感到熟悉。
但她却没在原主的脑海中搜索到任何的记忆。
钟意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到这副身体,但最起码,她还活着。
只是这原主,确实可怜。
或许这原主注定了命不久矣,是以上天才安排她的灵魂在这天上飘了这些日子,只等原主去了她好借这身体重生。
钟意凭着记忆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她身上很脏,浑身不舒服,迫切地想要梳洗一下。
还不等她走回院子,就被跑的气喘吁吁的管家给叫住了。
“大小姐,快跟我来,老爷......呼,老爷叫你过去一趟。”
钟意咧嘴傻笑,她此时还是一个傻子,就要装的像一些。
可她爹这么急着找她能有什么事呢?总不至于给她找婆家吧!
“哎呀,这身上脏的,这可怎么办?这头发这么乱......这可来不及了。”
管家着急地自顾自说着,握拳砸在自己的掌心想着办法。
钟意傻里傻气地被管家拽着走,管家急忙给她胡乱的擦了把脸,又简单拢了拢头发。
“大小姐,一会儿进去,你只管低着头就好,没事千万别抬头,老爷跪下你就跪下,老爷起来你就起来,给你什么你接着就是,不用说话,记住,要安静,低头,别说话!”
“听懂了没有?”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嘱咐着钟意。
“嗯!”钟意傻笑着看着管家,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管家一看她这傻劲儿,觉得自己刚刚是在对牛弹琴,闷头领着她进了屋。
屋里,她爹钟万凡正端坐在主位上,单看他爹这仪态和面容,放在现代,真真是秒杀一众小鲜肉的大叔级别的。
周氏也在一旁善解人意地陪着。
下首处坐着一位面容白净无须的男人,面带笑意,此刻捧着茶盏正在品茶。
钟意不由得好奇地看了那男人好几眼,瞧着多半是个太监,话说她还没见过太监呢。
看那衣服和身上的饰品,应该还是一个身份不低的太监。
突然那原本低头喝茶的太监也抬头看着自己,钟意咧嘴回以一个甜甜的傻笑,那太监一见也温和地笑了。
钟意想起管家的话来,连忙垂下了头。
“相爷,既然大小姐到了,那咱家就宣旨了。”
这太监的的音调要比普通男人高一些,却也不难听,语气即客气又温和。
“有劳齐公公了。”
钟万凡起身准备接旨,看也不看钟意一眼。
按照管家的话,她爹跪下,钟意也在她爹身后笨拙地学着跪下,学的有模有样的。
只听上头齐公公端着圣旨正色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钟宰相之嫡长女钟意,姿容俊丽,秀外慧中......特赐婚于皇嫡长子淳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