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走出监狱大门,林飞下意识的停了下脚步,转身又看了眼那充满着森严气息的高墙电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倒不是全部因为畏惧,更多而是寒冷。
辽城的十月末已经是标准的深秋季节,更别提今天还下着小雨。
虽没有凛冬时的寒风彻骨,却也散发着一种萧瑟凄凉的阴寒。
朝着周围打量了一圈,林飞眼中泛起一抹失望之色。
附近一辆车都没有。
在他出狱的日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老婆、好友、亲戚、下属等等熟悉的面孔全部没有看到,这让林飞那原本激动兴奋的心中仿佛有一杯冰水注入,身子也更冷了几分。
“林飞,出去好好做人,可别再回来了。”
送他出来的管教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飞摇摇头,心道傻子才会再想回这种鬼地方。
“李管教,改天请您喝酒。”
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在监狱这两年多,李管教待他还算不错。
“林子,这两天就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说话算话。”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监狱门口传出,是林飞的一个狱友,真名不清楚,只是知道叫做老李。
两年前老李和几个监狱里面的小混混发生冲突,差点被活活打死。正是林飞看不惯仗义出头,将其救了下来。
从那次后,两人便成了好友,老李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生意做得很大,等林飞出狱的时候肯定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不过林飞却一直也没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救人,不过是性格使然,从来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所以此时他也懒得回头,只是大声道:“老李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好好配合改造,等你出狱的时候我来接你。”
说着,他也懒得耽搁时间,缩着脖子抱着肩膀,让那单薄的衣衫更贴近身体一些,林飞佝偻着身体快步奔向最近的路口而去。
随着步伐加快,身上倒是暖了一些,可这时各种记忆却开始纷沓而来,配着时不时拍打在脸上的秋雨,一抹苦涩慢慢涌上心头。
两年前的他,身家便有近千万。
虽然在辽城还远远算不上豪富之流,但以三十多岁的年纪,又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只是普通的农村家庭出身,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到这一步,已经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成功人士的一员。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为了帮助自己最好的朋友走出困境,林飞虽然并没有动用违规的手段,但最后还是出现了纰漏。
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说,还从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摇身一变沦落成了劳动改造的一员。
混到今天这种境地说一点不后悔那是假的,但林飞却也没有什么怨恨的感觉。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做人一定要仗义,能力是次要的,品性才是最终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基础。
事实上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能在短短的几年内把一个小饭馆做成辽城有数家连锁的餐饮品牌,除了他肯吃苦之外,豪爽仗义的性格也至关重要。
而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的一生不可能总顺风顺水,更不可能永远不犯错。
既然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风雨和坎坷,原本也是人生避不过去的一环。
只是,在自己出狱这一天,最好的朋友陈风却没能来接,这感觉终归还是让人有些失落。
应该是在准备着给自己一个惊喜吧?这小子最爱玩这种套路了。
林飞安慰着自己,尤其老婆祁红也没出现,他更有理由相信,是这两个人故意商量好,到时候上演一场让自己出乎意料的好戏。
不过对比这些,林飞现在最迫切想见到的就是自己的那一对儿女。
在他入狱前祁红便已经再次怀孕,可惜的是,林飞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自己那个大胖儿子的模样。
而女儿林晓月现在也应该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总是很快。
一念至此,林飞突然觉得心里越发炙热,也没那么冷了。
滴滴......
林飞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喇叭声突然传出。
随后,一辆有些破旧的灰色捷达车从后面驶来,停到了他的身旁。
“林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为了早点到就找了个近路,谁知道这他妈的破导航给我找的那条路根本过不去车,结果到底还是晚了......”
熟悉的声音传出,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男子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一瘸一拐。
“老赵?”
林飞脸上泛起一抹惊喜之色,随后眉头猛然一皱,看着对方那明显一长一短的双腿:“你这腿......”
“没事,出了点意外而已。赶紧上车吧,你穿这么点,冻坏了吧?”
赵阳一边拿下林飞的背包,一边笑着打开车门。
两人是同学,也是发小,关系一直都算不错。
只是林飞生意做起来之后,越来越忙,两人反而接触少了很多,一年能见个一两面已经不错。
没想到,今天赵阳竟然会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来接他的人。
“老赵,你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奔回市区,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林飞再次忍不住问道。
“只是瘸了而已,又不影响什么。”
赵阳摇摇头,随后笑着说道:“林子,我让你嫂子在家里准备了几个小菜,今天咱哥俩好好喝几杯,给你接风去去晦气。”
见到赵阳明显不打算在瘸腿的问题上面多说,林飞也不好多问,只能笑道:“老赵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就不用麻烦了,我准备先回公司那边去。祁红应该在那边等着我呢,还有女儿和儿子,我这一进去就是两年多,刚出来怎么也得先见见家人。明天咱们再好好喝,到时候我请你。”
“公司我觉得你就没必要去了......”
赵阳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飞见状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赵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咬牙道:“林子,我跟你说件事情,但你千万别激动。你的公司,已经破产了......”
“破产了?”
林飞瞬间睁大眼睛。
“你刚出来,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
赵阳叹了口气,开始说了起来。
原来就在林飞入狱之后,祁红便接手了公司。
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开始经营不善,生意一落千丈。
而就在一个月前,因为无法偿还银行的贷款,公司已经彻底宣布破产。
这意味着林飞多年来辛苦打拼出来的事业,已经彻底全部化为乌有。
这种始料不及的打击,饶是林飞这两年在监狱里面磨练出来更进一步的养气功夫,此时却也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重见天日的喜悦,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而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祁红已经很久没有去监狱探监了。
最近的一次,还是半年前。
而在仅有的几次探监之中,祁红从来都没有说过公司面临困境的问题。
“林子,你公司具体的情况我也并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和祁红之间没什么联系......”
最后赵阳苦笑着了一声。
林飞默然,祁红的性格他自然比别人清楚得多。
以前他们过着普通甚至还堪称拮据的生活时候还好,可随着生意越来越大,腰包也越来越鼓之后,祁红就开始变得越发爱慕虚荣起来。
这种爱慕虚荣不仅仅体现在开始喜欢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以及买很多奢侈品上面,更是对林飞以前的那些条件都很普通的老朋友,都变得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手机借我用一下。”
深吸了口气,林飞终于开口。
随后,接过赵阳递过来的手机,先给祁红打了过去,可是却提示关机,连打几遍都是如此。
无奈之下,林飞只能给自己女儿林晓月打了过去。
这次响了几声之后,终于通了。
“爸你出狱了?那你赶紧来医院一趟,我奶奶要不行了......”
轰!
林飞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眼前猛然一黑,连手机都无法再拿住,跌落在了车座上面。
第2章
从医生办公室里面走出,林飞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神情也一阵恍惚。
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身体还算不错的母亲,此时竟然已经是肺癌晚期。
这种绝症根本没有治愈的手段,尤其林飞的母亲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切除也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用化疗的手段维持。
到底还能活多久,就算医生也不好判断。
最悲观的猜测,只剩下三个月左右。
而对比那种即将失去至亲之人的悲伤,林飞更多的却是愧疚。
一种无法准确诉诸于口,却让人想发疯的内疚和悔恨。
医生明确告诉过他,母亲之所以患上这种恶病,最关键的原因是两个。
劳累,以及心情。
父母早就离婚,林飞读书期间的费用,可以说都是母亲用那瘦弱的肩膀一个人硬生生扛起来的。
农活本就不轻松,一个农村女人供养自己的儿子读完大学,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而林飞生意做起来之后,因为太过忙碌,更是基本上没有陪伴母亲的时间。
再加上他两年前的入狱,更是对母亲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于是身体才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种滋味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回到病房,看着刚用了药已经睡着的母亲,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林飞的眼眶中滑落。
母亲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容,此时竟然已经消瘦苍白得甚至有些陌生。
“晓月,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不是周末,明天还要去上课吧?”
擦掉泪水,林飞努力调整了下情绪,转身看向一旁的女儿强笑着说道。
两年多不见,女儿的确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让林飞觉得有些难过。
厌恶夹杂着一丝陌生。
“我不用上课,请假了。”
林晓月摇摇头。
“请假?你应该刚读高一吧?这正是你最重要......”
林飞眉头微微一皱,可未等他说完,林晓月就不耐烦的打断。
“我不请假谁来照顾奶奶?指望你么?我能指望得上?”
看着女儿脸上不加掩饰的嘲讽,林飞没有生气,反而越发愧疚。
“你妈去哪里了?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
林飞深吸了口气问道。
林晓月没好气的哼道:“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她是你的老婆,又不是我的!”
林飞沉默半晌,又劝了半天,林晓月却根本不听,最后也只能作罢。
于是他先去医院食堂给母亲和女儿买了午饭,又拜托了护士帮忙先照看一番之后,林飞走出了医院。
一直找不到祁红,他也只能选择去回家看上一眼。
按照医生的说法,母亲后续的化疗费用不是一笔小钱。
尤其因为母亲身体状况不太好的缘故,医生建议最好使用那种靶向治疗的药物,这样效果更好,对身体的损害也能降到最小的程度。
可这种药物,完全属于自费的范畴,这就需要更多的钱。
偏偏林飞的公司已经破产了,他也只能找祁红想想办法。
之前公司的全部资金便一直都在身为财务总监的祁红手里,就算破产了,林飞估计对方手里现在多少还会有一些积蓄,先拿来应应急。
而且林飞之前还有几张额度不低的信用卡,也在祁红手中,同样也能缓解下现在这种拮据的情况。
进入熟悉的小区,林飞此时也没有那种触景生情的心情,快步走到了一栋楼前。
用林晓月的钥匙打开门走进,房子里面却空无一人。
林飞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朝着屋内熟悉的摆设打量了几眼,最后走到书房里面,翻出了一个充电器,从兜里拿出手机充上电。
几分钟后,林飞打开手机,各类信息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他这部隐隐散发着金光的高端机是入狱之前刚刚买的,当时办的是存话费赠手机的活动,也是为了帮一个卖手机的朋友冲一冲业绩。
而现在虽然两年多的时间过去,所谓的高端机早已经过时,可当时里面一万多的话费并未全部扣除掉,现在余额依旧充足,只是早已经耗尽电量很久而已。
林飞没有去看那些五花八门的信息,先是给祁红打了个电话出去,却依然提示关机。
这让他眉头皱得更紧,最后给陈风打了过去。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陈风那熟悉的声音也从里面传出。
“林子?哎哟,你看我这脑子,你今天就出狱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正好来了几个重要客户,所以记错日子了。这样好了,明天晚上我安排一场,把老哥几个都叫上,然后给你接风洗尘!”
林飞这一刻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能强笑道:“没事,你是大忙人,生意做得红火是好事。对了,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最近你看到祁红了么?我给她电话打不通......”
“祁红?”
电话那边的陈风闻言明显停顿了下,随后笑道:“太抱歉了林子,祁红被我请来陪客户一起吃点饭,她手机估计是没电了。你等下,我让她接电话......”
“林飞你今天就回来了?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家再说吧,我这里现在很忙,不方便说。”
祁红的声音有些冷漠,还夹杂着一抹异样,没说两句便将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林飞眼中有阴霾开始涌起。
他不是傻子,而祁红今天的表现,明显很不正常。
出狱的日子就早就定下来的,就算祁红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探监,但这种事情监狱方肯定会通知家属,所以不存在不知道的可能。
可祁红却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选择去陪客户喝酒,这无疑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尤其林飞母亲还在重病住院,祁红也没有出现在那里,反而选择让他们只有十五岁的女儿林晓月去陪护照顾。
其实在入狱之后,林飞便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祁红的态度变化。
从开始的一个月探监一次,到三个月一次,最后半年都不来一次......
只是因为公司有业务要忙,再加上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林飞当时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并未多想。
可现在看来,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林飞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这时突然无意中点开了一条信息通知。
而看清楚那条信息的内容之后,林飞的脸色陡然狂变,只觉得呼吸都快凝滞。
那赫然是一条信用卡的刷卡记录,内容是在聚豪大酒店开了一间商务豪华大床房。
时间,赫然是今天,一个小时之前!
而将信息再往前拉,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订房消费记录,不下几十条!
时间不等,但酒店的名称,甚至房间号,却全部都是一模一样......
大脑一片空白的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林飞才终于回过神,强忍着心里涌起的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脸色铁青的站起身,出门直奔聚豪大酒店而去。
路过客厅,那张巨大的结婚照里面祁红笑靥如花,那一脸幸福的模样,这一刻显得刺目无比。
第3章
从出租车温暖的车厢里面走下,被那阴寒的冷风骤然一吹,林飞哆嗦了一下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回到家里,竟然都忘了换上厚一点的衣服。
林飞佝偻着身体,却依然无法驱散心中不停的涌起的那一抹冰寒。
马路对面便是装修得气派而且奢华的聚豪大酒店,闪烁着的霓虹在夜幕之下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芒,是辽城屈指可数的几家五星级酒店之一。
林飞对这里并不陌生,在他没入狱之前,也时而会来这里接待一些重要客户。
甚至每年的祁红的生日,林飞也会选择在这里给对方庆生。
就连手机上的那个熟悉的房间号,当年也是他第一次订给祁红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那里已经不属于他,而是属于祁红和另外一个男人。
会是陈风么?
林飞知道自己不该往这方面联想,毕竟一个是自己的老婆,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他不是白痴,反而比普通人还要聪明的多,以前没想过也就罢了,此时仔细回想一番,这里面有太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首先今天祁红和陈风在一起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这证明不了什么。
因为陈风和他一样,也喜欢在这里招待客户。
而且刚才电话里面的声音很吵,明显不仅仅只有陈风和祁红两个人。
可他此时却突然想起了一些曾经被他忽略过的细节。
在林飞的这些朋友里面,祁红对待陈风的态度明显和其他人不同,没有半点的瞧不起而且相处还很是愉快。
甚至,在林飞有些忙不开身的时候,都是陈风陪着祁红。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陈风是林飞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其他人亲近得多。
林飞现在脑中不停回荡的,是赵阳在三年前一次聚会上说的一句话。
让林飞有时间的时候自己多陪陪祁红,而不是让陈风去代替,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当时林飞听到之后也没有多想,反而还回家之后还和祁红开玩笑说赵阳觉得你和陈风两人走的太近了,这思想着实有些龌龊。
这种醉酒后的玩笑话林飞说完后便早已经忘在了脑后,可此时却突然意识到,似乎就是那次之后,祁红对赵阳的印象便恶劣到了极点。
不但不允许林飞将对方带回到家里喝酒做客,更让他和赵阳减少来往。
这有可能是祁红在生气赵阳的胡说八道,但也更有可能是因为被揭穿真相心虚之下的恼羞成怒。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具体真相如何,林飞只能亲眼见到才清楚。
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因为他怕自己承受不住那种残酷。
最好的朋友如果真和自己的老婆搞到了一起,哪怕只想一想便让人发疯。
深吸了口气,林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双手有些颤抖的拿出手机,给祁红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终于不再是关机状态,而是很快接通。
“你在哪?”
林飞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我在临湖会所,马上就回家了,你在家等我吧。”
祁红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可林飞却早已经看得清楚,他送给祁红当成礼物的那辆宝马车,就真真切切的停在聚豪大酒店门前的停车场里面。
而临湖会所,却距离这里至少二十公里开外!
这是真拿自己当成傻子了啊......
林飞挂断电话,喃喃自语,这一刻只觉得手脚都开始冰冷起来。
随后,他一咬牙,大踏步朝着对面走去。
滴!
刚走没两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传出,林飞只来得及一扭头,便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驶到了身边。
砰!
一声闷响之中,林飞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横飞了起来,接着便是剧痛涌起,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而在陷入黑暗之中最后的一个记忆,便是隐约听到一个清脆带着哭音的女声响起。
“这位大叔,对不起......”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白色的棚顶,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也钻入鼻中。
“咦?这位先生您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出,随即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年轻女孩快步走到了林飞的身前,搀扶着他坐了起来。
“这是......医院?”
林飞脑中依旧有些浑浑噩噩,半晌后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也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很显然,祸不单行的他,在过那条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然后还被送到了医院。
“护士小姐,我伤到哪里了?”
林飞现在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到底那个肇事司机是谁,他更关心自己的身体。
现在母亲还在重病住院之中,祁红那边明显指望不上,若是他再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可真就是最大的惨剧了。
“不得不说,先生您的运气是真好,除了手臂擦破了点皮之外,哪里也没伤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给您再做一个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之类的隐患。”
小护士笑了起来说道。
林飞慢慢起身下地,活动了下~身体之后,果然没有察觉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脑袋里面还稍稍有些刺痛,应该是被撞击后的缘故。
“我昏迷多久了?”
“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吧。”
林飞点点头道:“谢谢你了,不过检查就没必要再做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对了,这个费用在哪里结一下?我有事得走了。”
“费用问题您就不用担心了,送您来的那个女孩已经交了押金。不过您确定真的不需要再仔细检查一下么?”
小护士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用了。”
林飞摇头,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就是被一个开着红色跑车的女孩撞到的,很显然对方还算有良心,第一时间便将他送到了医院。
不过既然自己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林飞也懒得计较其他。
以他现在的心境,也真没兴趣理会任何其他的事情了。
刚走出病房,林飞的手机就突然响起,是祁红打来的。
“我到家了?怎么没看到你?”
林飞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我去医院照顾我妈,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钱?我妈需要钱治病,还有我那几张信用卡都在你手里吧?”
所谓捉奸在床,否则就算有再多证据对方也可以找到搪塞的借口。
林飞就算再想弄清楚这件事情,也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只能先往后放一放。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凑到钱给母亲治病。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之前我的钱包丢了,你那些信用卡也都在里面。至于钱的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咱们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我现在手里最多还能拿出两万块......”
祁红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挂断电话,林飞脸上不由泛起一抹嘲讽之色。
这还真是巧啊,自己这边刚收到了祁红去酒店订房的信息,那边就告诉他信用卡丢了,还有比这更蹩脚的借口么?
不过察觉到祁红已经背叛之后,林飞就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指望不上对方了,这个结果也并不算意外和失望。
只是,自己到底该去哪里凑钱呢?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林飞拿起来一看,竟然提示的是隐藏号码。
有些诧异的接通,一个甜美悦耳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您好,是林先生么?我是大成集团董事长李成功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