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距离预产期还剩30天时,恰好是顾裴妍和陆震霆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挺着孕肚,顾裴妍守着一桌菜冷掉。
临近午夜,陆震霆姗姗归来,看到眼前景象面色不免冷了几分。
“签了。”他将手中文件摔在顾裴妍面前。
文件上醒目的五个字刺痛了顾裴妍,她极力掩饰颤抖的声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都说水滴石穿,隐婚五年,顾裴妍用尽一切方法,盼望有一天两人能打破隔阂回到从前。
接下来陆震霆的话,彻底打破她的幻想。
“向晴回来了。”
顾裴妍恍惚地抬头,许是母子连心,肚子里的小家伙拼命踢腾,她一阵肚皮发紧。
“是吗?”她苦涩一笑,强打镇定。
那个自顾陆两家出事就销声匿迹的女人,舍得回来了?
“我要娶得的人一直都是她。”陆震霆拧眉。
顾裴妍轻笑着嘲讽,“那你真该好好看看眼科。”
男人清冷的面孔结了一层霜,她的乖顺都是装出来得,认识二十多年她张扬跋扈,睚眦必究。就算如今因孕期浮肿,穿着随意,曾经榕城大小姐的锋芒仍旧难掩。
怒意惹得他一把扣住顾裴妍的下巴,“如果不是怕你碍了向晴的眼,我会轻易放你走?”
顾裴妍咬牙撑痛,挑衅道,“不如你把我留下,我不介意和她一起伺候你。”
“呵。”陆震霆轻蔑地将她甩开,“顾裴妍,你真是个贱人。”
他俯瞰女人发丝散乱的颅顶,“你死去的爸妈看到现在的你会作何感受。”
顾裴妍的心狠狠抽痛。
傻姑娘,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更何况她早就不是榕城小公主了。还在期待什么?
撩开脸前凌乱的发丝,顾裴妍拿过桌上协议。
见她恢复常态,陆震霆一刻都不愿逗留,转身欲走。
“陆少在打发乞丐?”
陆震霆回眸就看到顾裴妍清冷疏离的视线,因为憔悴,唇色泛白却仍透着绝色。
“五年的青春就值八百万,说出去怕是有人会说陆少吝啬。”顾裴妍轻轻将文件丢在桌上,表明态度。
隐忍许久的陆震霆嗤笑,“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个价格都是抬举你。”
旋即,他迈步离开。
顾裴妍失神地坐在桌旁,好一会才听到手机在响。
看到熟悉的号码,她的心瞬时提起。
“顾小姐,韩生冉今天又伤了医护人员,请您尽快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顾裴妍迭声道歉,“能再给我半年时间吗?”
对方沉默。
“三个月。”顾裴妍恳求,“实在不行一个月也好。”
至少要她生下孩子,才有精力照顾韩生冉。
“顾小姐。”对方欲言又止,“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聪明如顾裴妍,很快听出话外音。
“医院尽力了,您尽快办理手续,他的状况很不稳定。”
电话挂断时,顾裴妍只觉胸闷气短。
放眼整个榕城,能够只手遮天,还会跟她对着干的人就只有陆震霆了。
为逼她签字,陆震霆竟出这样的烂招。
心乱如麻,当下拖着臃肿的身子往医院去。
才下车,迎面众人推着担架疾行而过,顾裴妍只瞥了一眼就两腿发软。
“跳楼了!”
“据说瞳孔都散了。“
......
周遭嘈杂,脚步混乱,顾裴妍只觉世界彻底崩塌了。
“患者需要立即进行颅脑手术,通知病人家属。”
她总算从失神中找回自我,喃喃自语,“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保住他的命。”
十五分钟后,站在陆氏大厦外的顾裴妍仍处在怔忪中。
“顾小姐,开颅手术的风险极高,成功率很低。”
“手术费用昂贵,即便成功了,后续康复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患者颅内出血过多,就算开颅,效果也......”
做。
韩生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至少还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不是吗?
都说生活能触底反弹,如果顾家真得有罪,这五年欠陆震霆的也算还清了。
站在办公室门前,汗水自脸颊滑落,顾裴妍微喘着舔了下干燥的唇,“陆震霆,借些钱给我。”
陆震霆不禁蹙眉抬眸。
“一百万。”顾裴妍掌心被汗水浸湿,“以后一定还你。”
陆震霆瞥她,“拿什么还?”
顾裴妍脸色一白,顾家势颓,产业被陆震霆吞并,钱财早已散尽。
别说百万,怕是连一万都拿不出。
汗水连连,她捏紧拳头强撑,“条件你提,钱我现在就要。”
说着恳求的话,可顾裴妍的态度依旧桀骜,陆震霆越发觉得可笑,“顾裴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口袋里的电话嗡鸣,催款电话不断打来。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顾裴妍内心挣扎,合起的眼帘再睁开时眼波死寂,“离婚协议,我签。”
陆震霆登时脸黑。
她慌忙掏出协议,在尾页潦草签字,转而递给陆震霆,“八百万,什么时候转给我?”
看着她因急切而涨红的双颊,陆震霆的恨意滔天。
顾裴妍心如刀绞,满以为胡搅蛮缠就能挽留这段婚姻,可到头来竟以这种局面草草收场。
协议她签了,向晴回来了,一切都让他称心如意,纠葛了这些年,他们之间总算了结了。
没成想,协议被陆震霆一把夺过,“顾裴妍,你真以为自己值八百万?作低伏小就能当什么事都一笔勾销?”
她猛地抬眸,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要跟她解除关系的人是他,眼下反悔得也是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似是回答她的疑惑,陆震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为了那个男人,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裴妍有一瞬诧异,很快了然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正是韩生冉。
韩生冉顾家私生子,爸妈还没来得及公开他的身份就撒手人寰。这些年,未免陆震霆找麻烦,顾裴妍都是能瞒则瞒。
见她恍惚,陆震霆心中的怒意再难忍,“这辈子,你别想再见他。”
第2章
顾裴妍方寸大乱,“你要做什么?”
见她神色慌乱,陆震霆嗤笑,“不用我亲自动手,你的小情人就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话像一颗原子弹在顾裴妍的脑中炸开,顿感无力,“陆震霆,他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无关。算我求你,放过他。”
求?
陆震霆面色渐冷,当初顾家大厦将倾,顾裴妍都没说过一句软话。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小白脸,卑微至此。
“无关?”陆震霆冷哼,“是你把他带上这条船的。”
自小腹突然传来的剧痛令顾裴妍生出一头冷汗,她伸出纤细的五指拉扯陆震霆的衣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救他。”
陆震霆紧咬后槽牙,榕城传得没错,顾裴妍就是个泼妇。
为讨得男人欢心,什么下作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晚了。”他轻启薄唇,掀着眼帘一字一顿地表述,“他死了。”
顾裴妍愣在原处,连连摇头。
陆震霆内心荒凉,他竟傻到相信她说得那些情话,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可能。”噙着泪水的顾裴妍猛然回神。
命运怎么能这样捉弄她?
只短短几年间,不仅让她从云端堕入泥潭,连唯一的亲人也要带走。
顾不得腿间淌下的热血,顾裴妍猛地扣住他的手臂,“你在骗我对不对?”
陆震霆恼怒挥手,顾裴妍轻飘飘坠地。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鲜红的血自裆部蜿蜒而下。
顾裴妍只觉呼吸急促,头脑发胀,丧失意识前她产生了幻觉,竟看到陆震霆焦灼奔来。
再次转醒时,顾裴妍身在病房。
清浅的呼吸声令她侧目,模糊间看到陆震霆正襟危坐在婴儿床一侧,挤眉不满地盯着小床上的婴儿。
病房门开合,特助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陆震霆只瞥了一眼,冷声吩咐,“抱走。”
直到特助伸手将孩子从婴儿床上抱起,顾裴妍才意识到一些事,她勉力撑起上身,“你要把孩子带去哪里?”
顾裴妍一手捂着刚刚缝合的伤口,连滚带爬地下床。
疼痛令她佝偻着背,拉扯特助怀中的襁褓,“你们不能带他走。”
“你该庆幸他是我的孩子。”陆震霆冷脸起身,“否则我立即送他上路。”
顾裴妍这才注意到,他漫不经心丢在婴儿床上的文件是亲子鉴定书。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他不信她,从始至终。
爱他,她无悔,哪怕当年陆震霆用铁血手腕收购顾家,顾裴妍都安慰自己,商场如战场,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就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对多年付出的情感产生质疑。
“愣着干什么。”陆震霆冷声催促。
特助拂开顾裴妍的手。
呆立的顾裴妍猛然回神,不知哪来的力气,劈手从特助怀里抢下襁褓,疾步冲到窗前,一只腿已经跨出。
“夫人!”特助急呼,很快意识到称呼有误,“顾小姐,冷静点。”
“冷静?”顾裴妍含泪看向淡漠的陆震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连亲生骨肉都没看上一眼,就要被陆震霆带走,她怎么能冷静?
风吹进空空的裤管,嵌入皮肤,是锥心的痛。
“我不准!”顾裴妍发丝凌乱,态度坚定。
“震霆,孩子还小。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顾裴妍循声望去,一袭白裙的向晴乘轮椅缓缓而来。
血液倒流,顾裴妍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才艰难吐出一句话,“你带她来?”
“是我求着震霆带我来得。”向晴略显委屈地解释,“妍妍,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有什么事我帮你向震霆求情,你别冲动。”
顾裴妍盯了她许久。
真不愧是个中高手,看似哀婉关切,却句句刺她要害。
她轻叱,“一个三儿也好意思站出来说话。”轻蔑的语气令向晴瞬时白了脸。
“把孩子交出来。”陆震霆冷脸呵斥。
顾裴妍心塞,果然他不忍向晴受半分委屈。
“陆震霆,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声嘶力竭,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妍妍,你和韩生冉那么亲密。震霆有担忧也正常,鉴定结果出来了,一切都说得清了!”向晴急切地向前移动轮椅。
陆震霆的脸色越发黑沉,疾步上前。
顾裴妍只觉手臂剧痛,怀中的孩子已被抽走,失去支撑的她栽倒在地。
他冷着脸将嚎啕大哭的孩子交给向晴。
向晴瞥了顾裴妍一眼,含笑退到安全距离。
“孩子还我!”
顾裴妍匍匐爬行,伤口绽开,每爬一步,鲜血都会从腹部流淌到地面。
失血让她唇色惨白,头脑昏沉。
近了,顾裴妍伸手索要。
向晴垂首浅笑,一言不发地抚摸襁褓中的婴儿。
“顾裴妍。”站在身后的陆震霆冷声道,“别再痴心妄想,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属于你。”
泪水顷刻灌满她的眼。
没错,这婚是她求来得,孩子是她设计得到的,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视线模糊中,她听到陆震霆的声音。
“送顾小姐去二院。”
顾裴妍突觉头皮发麻,榕城二院可是出了名的精神病院。
饶是再恋爱脑,顾裴妍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我没病!”
锃亮的皮鞋在她面前站定,陆震霆居高临下俯瞰她。
什么尊严和骄傲,顾裴妍统统都不要了,伸手攥着他的裤管,“陆震霆,别送我去二院。孩子我不争了,你放过我!”
脚下的女人狼狈至极,哪有半分千金模样。
陆震霆有片刻恍惚,很快被绵软的女声唤回。转身,入目就看到坐在轮椅上抱着孩子的娇弱女子。
对顾裴妍的怜悯霎那间泯灭,“像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不配做母亲,向晴会照顾好孩子。”
顾裴妍瞠目圆瞪,“不要!你不能把我的孩子交给她!”
跪行几步,顾裴妍紧紧扯住欲走的陆震霆,败下阵来,“那一晚我被下药了,韩生冉也不是什么野男人,他是我的亲......”
不待她把话说完,陆震霆怒而挣开她的束缚,“可你毁了一个芭蕾舞者的双脚!”
这一挣,擦破了她的手肘,顾裴妍垂首匍匐在地。
脑中不断重播这句话,原来症结不是意外而来的孩子,不是道不明身份的韩生冉,而是他捧在手心怕掉了的向晴。
想通这些,顾裴妍由轻笑转大笑,双肩不停抖动。
最后阴测测地抬头直视着他,“陆震霆,不如你给我个痛快。”
陆震霆蹙眉盯着这样的顾裴妍,仍就毫无悔意?
最终,他丢下一句如刀般的话,“死,太便宜你了。”
第3章
送顾裴妍进二院当晚,孩子就病了。
特助向陆震霆说明孩子的情况。
坐着翻看文件的陆震霆没抬头,言语中有些微的烦躁,“我不是医生。”
“家庭医生已经在会诊,只是向晴小姐坚持要陪床。”
直到这时,陆震霆才抬眸漠然道,“她身体不好,让月嫂陪着就行。”
特助得了吩咐退到门口,按捺在心里的话总算说出口,“陆总,顾小姐情绪不稳定,不肯进食。”
“嗤。”陆震霆冷笑,“惜命的人死不了。”
特助离开后,陆震霆心绪烦闷,索性起身回卧室。
经过客房时,借着虚掩的房门刚好瞧见月嫂正在抱哄哭闹的孩子,不禁驻足。
“震霆。”向晴略带歉意地解释,“房里空气不流通,所以我让月嫂开了门,是不是孩子的哭声扰到你了?”
襁褓中的孩子落入陆震霆的眼。
孩子又黑又瘦,皮肤褶皱,陆震霆略带嫌弃地蹙眉。
“你瞧,长得真像你,有个孩子真好。”向晴伸手逗孩子。
再看陆震霆,脸黑得像锅底,她再次忧郁地开口,“都怪我,身子不好。”
陆震霆已然失了兴致。
抬步要走,臂膀处传来绵软的触觉。
先前哭闹的孩子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攥着的小粉拳紧贴陆震霆的臂膀。
月嫂显得格外兴奋,”要不怎么说血浓于水,孩子跟您亲近。“
不等话音落,黑沉着脸的陆震霆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望着陆震霆离开的背影,向晴收敛笑意吩咐,“带他进去,别搅了陆总休息。”
许是哭累了,不晓世事的婴孩睡着了。
与此同时,被送进二院的顾裴妍蜷缩在独间病床上。
突然灯光骤亮,护工踹门而入。
“我没病,放我出去。”她小声呢喃。
托盘被摔在桌上,汤水洒了一地,护工沉声提醒,“我奉劝你别找麻烦。”
对此,顾裴妍充耳不闻,赤脚下床,顾不得沾在脚底的污物,捂着伤口疾步向外跑。
护工回神,大喊着紧追不舍,“来人啊,435号跑了!”
走廊灯光昏暗,她辨不清出口。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
一路踉跄地冲到走廊尽头,这才看到一侧大门和玻璃外的街景。
路灯点燃她仅存的希望,顾裴妍全力推门。
大门传来“叮当”的声响。
垂首才发现门外落了一把锁。
“不。”她再度大力推搡,“不要。”
身后一阵骚动,腰际猛然被箍住,力道恰好落在刀口处,顾裴妍登时疼出一身冷汗,死咬着下唇才维持住理智。
来人毫无顾忌,连拖带抱将她带离大门。
“放我走。”她翕动惨白的唇。
护工恶狠狠道,“做梦,我劝你趁早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短短百米路程,顾裴妍几度昏厥过去。
直至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大力扔在病床上。还未排干净的恶露,连带绽开的伤口,星星点点洒了一路。
“陆总留你一条贱命都是厚待!”护工上来就一把薅住顾裴妍的发,扬手左右开弓,“你竟然勾搭其他男人,背弃陆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寂静的夜里,连带着妒恨的言辞,“什么榕城大小姐,我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别人不知道顾裴妍是什么货色,她可清楚得很!
卑鄙无耻,还有脸生下陆总的孩子!
“放开我。”顾裴妍挣扎。
她微弱的挣扎引来护工不满,对方一跃骑跨在她腰际,抓起嗖臭的米饭往顾裴妍嘴里强塞。
疼痛让顾裴妍短暂失聪,像有一辆货车从她腰间碾过。
直至口鼻被米饭塞住难以呼吸,这才下意识伸手推拒。
世界仿佛笼罩在一层触感并不真切的罩子里,咒骂声刺破一切而来,“贱人,你生得孩子应该跟你一块死!”
顾裴妍的双眸陡然瞪大,一把攥住护工的手腕,“我儿子不会死!”
她眼中布满血丝,头脸被冷汗浸湿,面上全无血色,表情狰狞到令护工胆寒。
“疯子。”护工咬牙切齿地挣脱。
自床头柜里掏出一根绳子,将神志不清的顾裴妍自上而下捆在病床上,端着托盘大力摔门离去,病房陷入黑暗。
顾裴妍轻咳,血腥味弥散在嘴里。
又是陆震霆的爱慕者吗?
将刚刚产子的她丢进精神病院,任由护工这样摧残,陆震霆压根没想让她活下去。
世界这么大,却连一个栖身之处都没有。
顾裴妍只觉头脑昏沉,世界彻底沉寂下来。
再转醒时,小腹针扎样地疼。
“伤口已经重新缝合,不过感染严重,要定时处理。”
“患处菌群感染,很容易引起心肺衰竭。”
......
顾裴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妍妍的精神状态不好,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自残。”言辞中夹杂着哀婉和自责,“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孩子还小......”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她,“这一趟就是多此一举。”
视线模糊中,顾裴妍看到一抹身影出了病房。
轮子碾过地面,轮椅到近前,“震霆说,孩子需要一个母亲。”
顾裴妍虚弱地合上双眼,嗤笑着重申,“我还没死呢。”
短暂的沉默后,身侧的声音再度传来,“震霆说,我是最佳人选。”
这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剐顾裴妍,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嗓子像是被捏住一般,可态度依旧不改,“震霆说震霆说,你是复读机?向晴要点脸,有本事你自己生。”
轮椅挪动,恬静的向晴陡然伸手一把薅住她的发,用力拉到近前,面无表情地低语,“就算我生不出来又怎么样?你就是我借腹生子的工具。顾裴妍,你向来眼高于顶,现在顾家倒了,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发顶生疼,顾裴妍刚想开口阻止,房门缓缓被推开。
先前还钳制着她的向晴突然从轮椅上翻倒,蜷缩在地。
陆震霆一个健步冲上去,把向晴揽在怀里
向晴就势依着他,眼中噙泪。
见她伸手按压小腿,陆震霆的面色越发难看。
“震霆,这件事跟妍妍无关!”向晴急辩,目光闪烁地瞥了顾裴妍一眼,当中夹带畏惧。
顾裴妍脸色黑沉,怪不得所有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这个女人的演技都能颁奥斯卡最佳女主演了。
陆震霆打横将她抱起安置在轮椅上,这才叫特助,“送向小姐去做个全面检查。”
全面检查?还真够体贴的。
顾裴妍闭目暗中吐槽。
特助上前推动轮椅,即将离开时,向晴搭着他嘱咐,“我相信妍妍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或许老天本就不想让我做芭蕾舞者。”
躺在病床上的顾裴妍不自觉捏紧拳头,紧咬后槽牙,好一朵白莲花。
特助很快把向晴推走。
不等陆震霆转身,就听顾裴妍发声,“我要见韩生冉,无论生死。”
陆震霆抿唇,原来这么折腾是为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