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暮色开始四合,天边的乌云压了下来,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变得一点点暗沉下来,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把人们无形的笼罩。
宫殿里,宜光缓慢的睁开了眼,呕出一口鲜血。
她面色惨白的匍匐在地上,头发凌乱,今日的刑罚让她几度昏厥。
突然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停留在了宜光的面前,往上是明黄且刺眼的袍角。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剑眉微挑,凤目含着讥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的命倒是比我想的硬。”
宜光痛苦的垂眸,可是却无法摆脱他的桎梏。
“傅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她双眸恨意翻涌,咬着牙说道。
他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疏到底,是有多恨自己。
自己曾经的爱意在此刻的恨面前,显得是那样愚蠢!
他冷笑一声,嫌弃的松开了手,把宜光甩在了一旁:“为何要杀?让你这样痛苦的活着,不是更好?”
宜光蜷缩着身子,皴裂的手紧紧攥着地上的尘土:“那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
“啧啧,就凭现在半死不活的你?”傅疏一脚踢开她悬在半空当中的手,生怕她弄脏自己的衣摆。
随后他长扬而去,留下一旁眉眼恶毒的内侍不耐烦的催促着宜光:“走吧,您还真当自己是当年李朝的公主吗?只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三年前的今日,傅府率兵谋反,曾经权及一时的丞相府终归还是走上的逼宫的路,选择黄袍加身。
傅疏,那个宜光爱慕了许久的人,竟联合自己的姐姐,利用她灭了整个王族,只留下她一人受尽折磨求死不能。
在这三年里,每每到了父母的祭日傅疏都会命令内侍带她看一看用王族的血染红的城墙,就是为了让宜光日日夜夜的活在痛苦当中。
今日,也是如此。
她的眼神凌厉,眼前全部都是那晚亡国之时的刀光剑影,耳边则是无穷无尽的哭喊。她的父皇母后都惨死在傅疏府兵的剑下,她竟独活如此之久。
宜光已是心死如灰,只求若有来世她定要让傅疏一家遭受千倍百倍同她一样的折磨。
夜凉如水,宜光在这冷风萧瑟中已经呆了一个时辰有余。
一道倩影,此时却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她穿着华贵,姣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得意: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活着?”
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庶姐,宜和。
她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宜光枯草般的头发,嗤笑着将她甩在了一旁,一只脚狠狠的踩在宜光的头颅。
言语间,还不忘用粉 嫩的手帕捂住口鼻,表现出一副快要作呕的模样。
“我还以为傅疏对你仍有怜惜之情,没想到他把你留下,只是为了折磨你罢了,你还真是可悲啊。”
宜光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大快人心!
“可悲之人,是你才对。”
被宜和踩在脚下的她额头青筋凸 起,一字一句回复。
傅疏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宜和?只可惜她还沉浸在战胜宜光的喜悦当中丝毫未曾察觉,所以她才更加可悲。
“我拿到了你曾拥有的一切,我为何可悲,不日我将坐上那尊贵的后位,而你,就只配待在这囚笼当中,一辈子都做那见不得人的老鼠!”
宜和笑的癫狂,言辞间满是幸灾乐祸。
她宜光从前不是最心高气傲吗,让她这般痛苦的活着,可比让她直接死掉痛快多了。
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宜光的杏眸掺杂着恨与悔,却仍然无济于事。
这三年,她何尝不知,之前身边之人除了母后无一人真心待她。
她所认为的亲近之人,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哄骗她罢了。
半响,她发出阵阵冷笑,沙哑的嗓音如同破了的弦,难听的要命:“宜和,你会不得好死的,哪怕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听着宜光的愤慨,她如同踢垃圾一般将脚下之人踢开。
又用手帕嫌恶的擦拭了鞋子,生怕沾染上宜光身上的晦气。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宜和怒目圆睁,直接将她逼至城墙的边缘。
而她们的身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等到宜和转身反应过来时,宜光已经站到了城墙边缘,衣袖在风中摇摆,如同一只枯蝶被风吹动了翅膀。
她闭上了双眸,随即纵身一跃,踏入了身后的虚空。
黑夜之中,消瘦的身影急速坠落,落在地上却是轻飘飘的。
她不能像公主一样活着,那就带着公主的尊严一同死去。
只是若有来世,她定然不会再如此懦弱!
......
宜光是闻着熟悉的香气醒来的。
她缓缓睁眼看到桌角的紫金香炉正吐着木香,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熏香。
旁边是自己曾经的侍女穗禾,她看着虚弱的宜光醒来,连忙喊了外面通报的下人:“快找人通报皇上和皇后娘娘就说公主已经醒来了!”
皇上和皇后......
宜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咧开干涸的嘴角,轻轻一笑。
许是老天垂怜,竟赐她阖家团圆的梦境一场,哪里还有什么皇上皇后,她的家人,早就死在三年前的那场动乱了。
她抬手想要触碰挂在床边镶嵌着流苏的香包,这是曾经母后亲手给自己做的,目光移动时,她的视线当中竟多了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指甲也修的整整齐齐!
这是她的手吗?
她的手早在那三年的折磨中生满厚茧,受了重刑的她指节日日肿 胀难看的不成样子。
可她触碰到香包的那一刻,确是十分真切的触感!
宜光这下意识到了什么,奈何身子虚弱,只能吩咐穗禾给自己拿上一面镜子,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穗禾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最后还是把镜子递给了她。
铜镜里,少女面色惨淡,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黑白分明的眼眸显露着清澈的水光,没有受尽酷刑的沧桑,也不似之前那般布满伤疤。
这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宜光手中的镜子应声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她心里掀起了重重波澜。
她下意识的掐了自己一把,身边的穗禾心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还以为自家公主得了什么病。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呀,您身体娇贵,何必这样伤害自己?”
“不过就是失足从城墙摔落,莫非真的给脑子摔坏了?”
可是此刻宜光心中明白,是苍天不辜负她前世临死之前的遗愿,让她重新回到不曾遇到傅疏的十六岁!
她眸中含泪,兴奋的想要起身,可身体的痛楚让她动弹不得。
还未等动作,那熟悉的声音便再次从她的耳畔响起:“我的好妹妹,是否还活着呢?”
第2章
“这二殿下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平日里欺负我们公主也就算了,公主这大病初愈,她来做什么?”穗禾在一旁小声嘀咕,言辞间也有些不满。
一旁的谷雨推搡了穗禾一下,示意她禁言。
二殿下向来受宠,她的母妃又是冠绝后宫的宠妃,她们这些下人又怎么能妄言。
片刻,少女便行至宜光床前,她扶着头顶的颤动的步摇,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床上虚弱的宜光,眸中满是得意。
这一世的宜若依旧是那么不招人喜爱。
“从那么高的城墙上摔下来,你居然还这样完好无损,当真是让人意外。”
宜若的神情带了些刻薄,一旁候着的穗禾实在听不下去,直接上前拦住了她:“二殿下,我们公主的病还没有大好,您何必挑这个时候来找不愉快?”
啪——
还未等宜光说话,宜若身边的宫女翠珠直接甩了穗禾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这贱婢,谁准许你同我们二殿下这样说话的?”
宜若冷眼看着,根本没有想要出面阻拦的意思,今日她前来,就是为了给宜光一个下马威!
谁让她敢觊觎自己的傅疏哥哥?
靠在榻上的宜光杏眸散发着寒意,这瞧着自己生病,一个侍女都敢在她的惊岚殿撒野了?
她甚至没犹豫,掀开被子起身,铆足了劲同样赏了翠珠一巴掌。
就连宜若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你是疯了吗?竟然还打我的人!”
以往宜若仗着她生母受宠,处处都压宜光一头,再加上之前宜光性子软弱,皇后又太过柔善,所以便一直欺压宜光,哪怕她贵为嫡公主。
如今她突然变这般硬气,她如何能忍?
“打都打了,难不成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你的宫女在我惊岚殿撒野,你作为主子不多加约束,那只能我来替你管教了。”
宜光扬首与宜若对视,丝毫没有怯意。
若换做从前,宜光早就开始替自己的侍女说好话了,怎的今日还拿起了性子来?
“我看你是从城楼上摔下来脑子摔坏了吧?现在还敢如此同本公主说话,当初就应该让你摔断两条腿,让你长长记性!”宜若怒目圆睁,漂亮的小脸气的通红,她指着宜光的手不停颤抖。
“说到从城楼摔落一事,我倒是突然想到那日有人在城墙下发现一个绣着翠竹的手帕,不知二姐是否觉得眼熟?”
“既然二姐如此在意我坠楼一事,那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彻查到底,好好惩治那害我坠楼的恶人。”
宜光坐在床榻边,冷静的出奇,潋滟的眸光散发着恨意,说出来的话让宜若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这宫中喜爱翠竹之人,可只有她......
难道说是宜光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说道:“好啊,你查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名堂,不过你别忘了,无宠便是低贱,任凭你再怎么努力,父皇都不会正眼瞧你的。”
宜光表情淡漠,只是拿起一旁的汤药重重摔落在地上:“恩宠再盛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谷雨、穗禾,送客。”
溅起的黑色药汁脏了宜若的衣角,气的她在原地跺脚。
“你这个小贱人,你且给我等着!”
随即便提着裙摆,匆匆忙忙离开了惊岚殿。
送走了这尊“大佛”谷雨和穗禾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她们盯着宜光,面面相觑。
公主何时变的如此强势了?这若换做从前,肯定又气的躲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的哭。
可今日的她,看起来为何如此冷静。
莫非真是摔坏了脑子,所以性情大变了?
其实她刚刚也还在重生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正是因为是带着前世的恨意一时气急,才会如此口出狂言。
眼下,既然她重活一世,那便要给自己谋划好一条新的出路。
既回到了十六岁,那如今就是景和二十年。
算算日子,应该也快要到她的生辰了......
她坐在原地苦笑,干涩的唇微微刺痛,悲喜一时交织在心头,无边的情绪波涛汹涌。
好在是天不负她,给了她这样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任由那些人好过。
谷雨和穗禾也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实在不知道自家公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刚好此时,门外的宫女细声传报:“九殿下,四殿下命人给你送来了些东西。”
宜和?
宜光眉头微挑,这才刚刚送走了个不速之客,便又来了个虚情假意之人,她从前在宫中这日子,过的还真是腹背受敌,凄苦至极啊。
“直接丢在仓库就好,日后也不要再拿到我的面前来。”
她冷声吩咐,可被子下面的拳头却紧紧攥在了一起,那指尖连同着恨意镶嵌进血肉当中。
“殿下,这是何必呢,四公主是在宫中唯一对您好的人了。”谷雨看着公主如此,脸上满是沮丧。
反击宜若那是她本就罪有应得,可之前九殿下和四殿下不是最为要好吗?
这平白丢了人家送来的东西,岂不是会让四殿下心中生寒。
唯一对她好的人?
宜光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恶心!
她宜和算什么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不过处心积虑借着她想要往上爬罢了,宜和才是害她最惨之人。
回望被傅疏囚禁的那三年,她无一日不在后悔,为什么当时就蠢笨的听信了宜和与傅疏的话。
若非如此,她的母后也不会惨死,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宜光看着谷雨和穗禾,叹息一声,把她们二人唤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也算是惊岚殿为数不多真心对待自己的两个侍女,她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那就更要保护好身边之人。
“这件事情我自由考量,日后惊岚殿里面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插手,你们两个全权负责就好。”
“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你们退下吧。”
第3章
谷雨和穗禾离开后,整个惊岚殿内瞬间静的出奇、
宜光掀开被子,重新坐在铜镜之前,摸着铜镜当中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杏眸泛起阵阵涟漪。
悬窗之外,昏暗的琉璃瓦在黄昏的余晖下绽放出耀眼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既要下一局天衣无缝的棋,那她还需要一个帮手。
她歪着头凝视着南飞的雁群,脑海当中却突然闪烁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好此时谷雨从内殿走了出来,手中端着刚刚被打翻的汤药:“殿下,先把药喝了吧。”
“谢家......如今怎样?”宜光扭头,莫名其妙的问道。
“公主说的可是将军府的谢家?”谷雨被问的一头雾水,公主一向久居内宅,向来不管前朝这些事情的。
“将军府可是鼎盛世家,公主为何会这样问。”
听到谷雨这般说,宜光眸光亮起,心生一计。
谢家乃忠臣世家,是澧朝三代重臣,上一世傅疏夺 权黄袍加身,唯有谢家负隅抵抗。
如今来看,这一世要想彻底扳倒傅疏,还是要从谢家入手。
若是让谢迁为她所用,自己的胜算应该会更多几成。
“明日应该是群臣到太和殿进谏的日子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朝中官员每隔三日,都会有一次进谏的机会,这是宫中的惯例。
“是的。”
谷雨点点头。
“那你今夜把我明日要穿的衣衫准备出来,明日同我去一趟御花园,我刚刚好想采些清早的露水泡茶喝。”
宜光面带笑容,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可是公主,二殿下早上经常会去御花园散心,若是遇到了她岂不是又惹了一肚子不愉快。”谷雨小心回答。
平日里公主从来都不会去那里,更别提什么用露水泡茶了。
这哪里是她的做派。
“若是她不在,我还不想去呢。”
她薄唇勾起弧度,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既然宜若挑衅在先,那不妨送她一碟小菜先开开胃。
翌日清晨,鸟儿鸣叫的声音回荡在群花之间,谷雨扶着宜光,而穗禾则带着露水瓶收集清晨叶子上聚集的露水。
几人交谈间,不速之客已经行至她们身前。
“今日当真是晦气!”
宜若刁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今日梳着当下时兴的流云髻,粉 嫩的脸颊擦着胭脂,比这御花园里的花朵还娇艳。
反观宜光倒是朴素的很。
“我看你是故意来让我不痛快的吧,难不成你不知道,我每日都要在这里采摘清露吗?你倒是惯会东施效颦。”宜若的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
之前不见她来几回,怎的偏偏今日前来,谁知道她藏的什么心思。
“这偌大的皇宫,难不成姐姐已经独权到不让我在这里做自己的事情了吗?”
宜光故作惊讶,嘴上听着语气娇软,可那双杏眸却没有丝毫想要退缩的意味。
她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你那日顶撞我之事还没有找你算账,现在又来找我不痛快,你信不信我让父皇狠狠罚你!”
宜若瞪着眼睛,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哼,也对,你母亲就是个无宠之人,你也同你母亲一样,父皇又怎么会把心思放在你这种人的身上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宜若勾起红唇,手中团扇轻摇:“不日皇兄便会登上这太子之位,届时你们母女便更没有什么存在感了,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同你置气,等日后我嫁给傅疏哥哥,只怕是有你哭的。”
见宜若身后的身影缓缓行进,宜光直接大步向前,鄙夷的看着面前少女:“就凭你,也想嫁给傅疏?你之所以记恨我,不就是因为他的心里只有我吗?”
“你胡说!傅疏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粗鄙之人!”
这一句话无疑触碰到了宜若的逆鳞,她一把推开了宜光,恨恨的盯着自己这个口出狂言的妹妹。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从小你就比不过我,除了身份,你还有什么配和我争的?”
“今日 你既然这样不识好歹,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二人推搡间,宜光故意退后一步碰碎了谷雨手中采集露水的瓷瓶。
瓷瓶“啪”的一声落地,碎了满地。
“我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再忤逆我!”当即宜若便喊了侍女,想要把宜光按在地上。
还未等动手,身后便传来一声呵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可是等到宜若反应过来的时候,宜光已经坐在了地上的瓷片之上,她垂眸不语,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惊魂未定之余,她缓慢的抬头,刚好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看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身后的少年身着一身玄色锦衣,身披暗色的貂皮大氅,他生的剑眉星目,五官俊朗至极,立于人群当中更是夺目。
少年气势正盛,风姿只增不减。
宜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外臣,又见宜光就这样摔在地上,也慌了神。
“谢小将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臣下朝路过此地,却不慎惊扰殿下教训下人,是臣疏忽了。”
谢迁举手投足皆是贵气,他行了个礼,面带歉意。
可一旁的穗禾闻言却更是生气:“谢小将军好好睁开您的眼睛,这是我们九殿下,可不是小将军口中的下人!”
“是臣恍惚认错了人,九殿下,你可还好?”他走近,看着地上垂眸落泪的少女,躬身将她扶了起来,可对上那双杏眸的时候,他却隐约发觉她眼中的寒意。
“二殿下与九殿下本是手足,她究竟是犯了何事,惹得二殿下如此罚他?”
见她掌心的伤,谢迁不由得加重了语调。
“分明是这个贱人......”宜若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侍女连忙轻咳一声,示意她慎言。
“分明是她故意摔倒,哪里是我罚她?!”
这下换做是宜若语无伦次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本还得意的自己,如今会成为那个百口莫辩之人。
“是我故意摔倒,同二姐姐无关,谢小将军今日,就当不曾见过此事吧。”
宜光纤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掩面拭泪的时候,嘴角却多了抹似有若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