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九世轮回,这就是我的第九世吗?”
叶无尘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双眼,身体悬空漂浮,暖洋洋的,被一股液体所包裹。
下凡投胎?
还在母亲肚子里?
一代大帝,成了未出生的胎儿......
叶无尘思绪有些混乱,而后开始探知外面的世界。
只见侯门府院内,一名年轻女子正跪在大雪之中,嘴唇青紫,瑟瑟发抖,神情异常却倔强。
她衣着单薄,身形娇弱,腹部微隆,俨然已经怀了身孕。
“她就是我这一世的母亲?”
叶无尘不禁有些愤怒,而今已是十二月,漫天飘雪,冰冻三尺,一个孕妇居然被罚跪在雪地中。
在正前方有一座大殿,府中人员进进出出,无不用怪异或鄙夷的目光看向年轻女子,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叶琉璃,嫁入我姜家八年都不曾怀上孩子,而今丈夫还在外征战呢,忽然就有了,也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少夫人平日里待我们挺和善的,她不像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装圣洁,谁知道叶琉璃骨子里有多水性杨花!”
“哎,少夫人自圣山求药后身体便羸弱不堪,现在已经在雪中跪了十个时辰,肚中还有胎儿,真怕她会撑不住,一尸两命。”
叶琉璃并不理会那些外人的议论声,不屈的目光始终盯着大殿之内。
这时,大殿中传出一位老姬的声音:
“叶琉璃,老身最后告诫你一次,七日之内必须流掉肚中胎儿!”
“你出身卑贱,体弱多病,生养出来的孩子,就是没有灵根的废物,只会辱没我镇北侯府的门楣,听懂了吗?”
此人高高在上,语气之刻薄,态度之歹毒,简直令人窒息。
叶琉璃眼眶发红,不服哽咽道:“我叶家世世代代跟随侯爷南征北战,为侯爷出生入死,忠义无双,期间不知牺牲了多少英勇儿郎,叶家所做的一切,在您口中仅仅换来卑贱二字的评价吗?”
“我体弱多病,那是因为三年前文康身负重伤,我不得不去圣山求药,才遭受了诅咒反噬所致!”
“文康也是您的亲儿子啊,我怀中的骨肉也是您的亲孙子啊,难道您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吗?”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随后老姬用更强硬的声音回应道:“正因为侯爷有功必赏,才让你一介叶家之女能嫁入侯府,享受这无尽的荣光,你不懂得珍惜就算了,还生出痴念,何其愚蠢!”
“更因为念及你三年前为文康求药之情,老身才对你格外宽容,否则早就治你个以下犯上的大罪,家法伺候了!”
叶琉璃眼中带泪,自嘲一笑道:“我叶家满门忠烈,为镇北侯府立下累累战功,我为了治愈夫君的伤势,不惜去圣山求药而染上凶煞诅咒,这一桩桩一件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今我只是想平安生下腹中孩儿,却成了痴念?”
“如此冷漠绝情,毫无慈悲之心,天理何在!”
老姬当场震怒道:“放肆!”
“我镇北候府,人杰地灵,英豪辈出,镇守青州北疆万里山河,斩妖除魔,鞠躬尽瘁,佑众生平安,靠的可不是慈悲,而是气吞天地的盖世神通!”
“你身染诅咒,生下的孩子根本无法继承灵根,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将来上了战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必然葬身群魔之腹!”
“镇北侯府不需要一个毫无天资的后代,因为他自出生就注定是死路一条!”
大殿内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字字如刀,冷漠入骨。
叶无尘听到此处,只觉得好笑,他上一世证道登帝,独断万古,以一人之力平定黑暗动乱,也不敢说“鞠躬尽瘁,佑众生平安”这种大话。
这小小的镇北侯府,居然如此大放厥词!
奈何,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胚胎,一身神通根本无法施展。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同时,叶无尘也开始思考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他修炼“九天轮回诀”,以仙古帝术活出第九世,但这也是他的最后一世了。
若如今真的胎死腹中,将再无重来的机会。
因此叶无尘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叶琉璃的态度上了。
只见漫天大雪,叶琉璃咬牙坚持,摸了摸腹部,倔强梗着脖子道:“我从不求腹中孩子天资过人,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此生,我便已心满意足!”
“叶琉璃,你简直油盐不进,愚蠢不可及,老身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丢得起这个人,镇北侯府丢不起这个人!哼,想不明白就接着跪下去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随后“砰”的一声,殿门重重合上!
殿宇内,金碧辉煌,温暖如春。
镇北候夫人看起来七十来岁,满头银发,手里握着一卷《普渡众生经》,正专心研读道:“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方为人道,方为天道......”
一旁,大儿媳正小心翼翼伺候着,瞄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斟酌着语句道:“老三姜文康如今正在战场征战,叶琉璃的身体要真出了个好歹,恐怕会影响到文康那边!”
老夫人口吻淡淡道:“放心,她好歹也是一个二境修士,没那么容易死。”
大儿媳继续壮着胆子道:“叶琉璃这些年在府中勤勤恳恳,待人温顺,从未犯过错误,老夫人,要不这次就先饶恕她一回吧?”
“哼,饶恕她?”
“叶琉璃居功自傲,目无尊长,没有家法伺候已是仁慈,更何况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镇北侯府好!”
“她叶琉璃一日不离开镇北侯府,我就一日无法将流落在外的麒麟孙接回家里来!”
“麒麟孙可是关乎着整个侯府的未来兴衰,牺牲小小的一个叶琉璃,又算得了什么?”
殿外。
叶琉璃跪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严寒的冷风,就如一把刮骨削肉的利刃,要将她的肌肤寸寸切下。
她艰难地摸了摸腹中胎儿,虚弱咬牙道:“天资平庸又怎样,凡人又能如何,不管他生是何种模样,都是我的孩子!”
“孩子别怕,娘亲无论如何,都会保你顺利降生,这所谓的镇北侯府,荣华富贵,娘根本就不在乎......”
叶无尘一时哽咽,心仿佛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酸楚无比。
他前八世都是孤儿,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真挚。
特别是上一世,叶无尘刚经历大战,平定黑暗动乱,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候,却被挚爱之人沐云熙所害。
若非有九天轮回诀的庇护,他早已身死道消,连下凡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后,沐云熙悲痛地向世人宣告,叶无尘已在“黑暗动乱”的大战中牺牲!
因而沐云熙也能顺理成章地,将他手下所有的势力与资源收为己用,成为高高在上的云熙女皇。
“什么狗屁镇北侯府,别急,等我叶无尘出生,非得让你姜家全族跪下道歉,肠子悔青!娘亲你一定要撑住啊!”
叶无尘回想前世种种,再看着此刻跪在雪地里的母亲,不禁咬牙,暗暗立下誓言。
这时,寒风袭来,将叶琉璃头发吹得凌乱,刺骨无比,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当场昏厥在了雪地之中。
府中下人当即乱成一团道:“不好了,少夫人昏倒了!快去请大夫!”
殿内老姬漠然道:“都不许管她,让其自生自灭!”
“母亲大人,这叶琉璃要是冻死在雪里,万一侯爷从战场回来,恐怕不好向他交代啊!”一旁服侍的大儿媳劝说道。
老姬思索之间,神情冷冽道:“那就先将叶琉璃关进柴房吧,她若真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为我侯府做出最后一份贡献!”
第2章
柴房,昏暗逼仄,四处漏风。
“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孩子,不要,不要过来......”
叶琉璃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期间瑟瑟发抖,噩梦袭扰,不断失声大喊。
“娘亲别怕,只要我在,没人可以再伤害你。”
叶无尘看在眼里,一阵心疼,然而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或许是母子连心,叶琉璃紧张的神情顿时舒缓不少,渐渐安定下来。
“看来这镇北侯府,是铁了心肠要她的命啊,一个孕妇面对寒冬长夜,身体又孱弱,如何支撑得下去?”
叶无尘思索之间,心知自己必须提前干预现实了。
叶琉璃的修炼天资其实不算差,只是因为三年前中了圣山诅咒,这才导致一蹶不振,需靠药石续命!
“这所谓的圣山诅咒,只是低阶咒印罢了,倒是不难解,只是娘亲应该修炼何种功法更好呢?”
“有了,太玄经就很不错,以阴补阳,以阳补阴,万象交融,大道合一!”
叶无尘想起了七百年前“玄光道长”曾赠予自己的一本经书,有经天纬地之神奥。
不容多想,他当即凭借着强大的精神意念,将“太玄经”注入叶琉璃的脑海,并引导她进行修炼。
“娘亲,多有得罪了,而今我只能越俎代庖,先帮你领悟太玄经的第一页真谛!否则就算青州第一人前来,至少也需感悟千年光阴才可能入道。”
叶琉璃睁开双眼的刹那,眸光炯炯,犀利绝伦。
一股天帝下凡的气场弥漫而开!
若此刻有人待在柴房内,必然忍不住要冲叶琉璃顶礼膜拜,惴惴臣服。
“太玄经第一篇,感悟万象,吸纳仙灵!”
叶琉璃盘坐在地,浑身绽放仙华,美丽出尘,倾世无双。
在青州修行界,修行境界分别为,凡位境、聚灵境、筑法境、凝道境,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九重小境界。
叶琉璃便是聚灵境二重的修士。
“这青州之地,虽灵力稀薄,却别有造化,雷道法则极其浓郁,那就先吸纳雷道之力强化娘亲的体质!”
叶无尘发现了惊喜,立即行动,潜移默化地引导叶琉璃进行修行。
刹那间,整个镇北侯府方圆百里之地,所有的雷法之力全都汇聚向叶琉璃周身,青色电光滋滋闪耀。
片刻的灵力吸纳,已让叶琉璃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冰凉的身体渐渐发热,不再僵硬。
意识昏迷中的叶琉璃,只感觉自己上一刻还在严寒的冰川,下一刻便来到了温暖的房间中,浑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并且她手臂上的“黑色骷髅头”咒印也随之消散!
“轰!”
不久后,叶琉璃修为已有所突破,从聚灵二重迈入了聚灵三重境界!
这就是“太玄经”的厉害之处,乃夺天地造化的神功,为玄光道长毕生心血所著。
只要叶琉璃勤加修炼,必可傲视同代,成为人中龙凤。
从今天开始,叶琉璃的起点,已经超越青州所有的修行者,这小小镇北侯府,再也难以束缚她。
“糟了,我现在还是胚胎,精神力不足,根本无法长时间进行引导修炼......”
叶无尘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心有力而余不足,随后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大雪停了。
柴房高高的窗户上透过一抹暖阳,照射在叶琉璃绝美的脸蛋上。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随后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腹中的孩子,发现一切安好后,才长舒口气。
“咦?我修为境界居然突破了,这是什么情况?”
叶琉璃内观丹海,发现丹海内青色灵力充沛,雷芒交织,波澜壮阔。
并且自己修为迈入了聚灵三重天!
“不对啊,按理来说,我想迈入聚灵三重,至少还需要苦修三年,怎么睡了一夜,就有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我身上的圣山诅咒居然也消除了!”
“这诅咒可是遍访天下名医都说无药可救的,为何今天会离奇消失?”
“太好了,没有了诅咒,我又能重新修行!而且生养下来的孩子,亦能继承灵根,这样的话,老夫人就不会要求我打掉胎儿了!”
叶琉璃喜极而泣,修为突破,诅咒消失,都不足以让她如此。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诅咒,她就能庇佑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
“这一切肯定是孩子带来的福运,尘儿你真是娘的幸运星!”
叶琉璃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原来她早已给腹中孩子取名为“无尘”,希望他此生无尘无垢,没有烦恼。
“砰砰砰!”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叶琉璃,别装死了,还不赶紧起来去向老夫人请罪!”
门外站着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名叫红竹,乃是镇北侯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府中地位颇高。
红竹极其不客气,眼见敲门无人回应,一脚就踢开房门闯了进来。
“红竹,你太放肆了,一介仆人凭什么敢对我如此无礼?”
叶琉璃好歹也是将门后代,一身杀伐气势还在,双眼微凝间,盯得红竹一阵心虚。
“什么情况,这女人身染诅咒,昨夜又吹了一整天的寒风,米粒未进,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很虚弱才对,凭什么还有如此气势?”
红竹感到意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不过一想到老夫人对叶琉璃的态度,她脸上再次露出鄙夷的神态道:“这柴房中真是透着一股酸臭味呢,叶琉璃,你住在这种连最低贱下人都嫌弃的地方,居然还敢耍少夫人的威风?可笑至极!”
“你若乖乖听话打掉胎儿,我的确奈何不了你,可你若是再敢忤逆老夫人,信不信我拿耳光子抽你!”
“想让我打掉胎儿,除非我死了,否则谁来也没用!”
叶琉璃愤怒叱喝,眼眶发红。
红竹冷笑道:“哼,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直接用刑,倒要看看这女人的嘴究竟有多硬!”
“上!”
红竹身旁,两位女仆神情冷厉,化作疾影冲向叶琉璃,修为都达到了聚灵二境,已算得上身手不凡。
“你们太过分了!”
叶琉璃怒火燃烧,只感觉体内有无穷的灵力滚动,她抬手一挥,一片青色的雷电迸射而出,瞬间将两名女仆给震翻出屋外。
“哎呦!”
“好疼啊!”
两名女仆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声,眼神又惊又恐。
“你身上的诅咒呢?而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雷法之力?”
红竹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雷法?”
叶琉璃自身也很惊诧,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仅仅一夜睡醒过来,她的战斗力几乎成倍增长!
“啪!”
旋即,叶琉璃如有神助,反手一巴掌甩去,雷光迸射,当场狠狠扇了红竹一个耳光。
“啊!”
红竹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原地转了十几个圈圈,脸肿得和猪头似的,鲜血混合着牙齿吐出。
“你,你肯定是妖怪,有妖怪啊,快去找老夫人来!”
红竹满脸恐惧,与另外两个仆人撒腿就跑。
“干得漂亮!”
叶无尘心中一阵解气,仿佛看了一场大女主逆袭成长的爽文大剧。
不过麻烦很快接踵而至,一炷香过后,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而来,将简陋的柴房堵了个水泄不通。
镇北侯夫人满头银发,众星捧月而来,眼中尽是狐疑之色,沉声喊话道:“叶琉璃,你身上的圣山诅咒为何无故消失了,究竟施展的什么障眼法?”
第3章
柴房门打开,叶琉璃从中走出,不卑不亢。
“见过母亲大人。”
叶琉璃恭敬行礼,在礼节上自然不会让人找出破绽。
大儿媳连忙上前查看叶琉璃的手臂,发现黑色的骷髅咒印不见后,瞠目结舌道:“还真的消失了!”
“不可能啊,那可是圣山咒印,神医难治,怎会说消失就消失?”
镇北侯夫人一脸惊诧,毫无喜悦之色。
因为一旦叶琉璃的诅咒消散,她将再无理由对其进行针对。
叶琉璃正色道:“如今我身上诅咒消失,腹中孩儿降生后可顺利继承灵根,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庆祝?”
镇北侯夫人愤怒地握紧双拳,脸色难看无比。
她要的就是叶琉璃去死,好腾出位置来给新妇!
她要的是麒麟孙,而非一个仅仅有灵根的普通天资后代!
愤懑,不甘,怒火冲天!
镇北侯夫人强压住怒火,不至于失态,声音低沉道:“叶琉璃,就算你身上的诅咒消除,你所孕养出来的孩子,也只是普通灵根,不足以承载镇北侯府的荣耀,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必须打掉胎儿!”
叶琉璃满脸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的孩子已经能继承灵根,你还要赶尽杀绝?”
“我只是想保住腹中的骨肉,我有什么罪?您也当过母亲,难道就不能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吗?您一生信佛,难道就不能慈悲为怀一次吗?”
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位镇北侯夫人为何要处处针对自己。
“哼,你简直愚蠢不可及,来人啊,给我将这泼妇擒住,今天必须给她服下堕胎丹!”
老姬眼见“讲理”无用,直接大手一挥,下达了死命令。
“是!”
一瞬间,十几名身披银甲的卫士现身,将叶琉璃团团包围。
“糟了,这十几名卫士修为都达到了聚灵五境,单单娘亲一人,根本不是对手,看来我只能引导娘亲爆发太玄经的最强威力,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叶无尘内心一紧,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九天轮回诀,可以九世轮回,而今已是他的第九世,是唯一修得圆满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叶琉璃看着这满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如死灰,眼中留下两行清泪,神情愤然道:“若我叶琉璃连腹中孩子都护不住,活在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意义,你们动手吧,大不了玉石俱焚!”
“那少夫人,我们可就得罪了!”
“一起上!”
十几名卫士当即露出凌厉之色,他们可都是铁血杀伐的退役老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且慢!”
这时,大儿媳抬手,阻止了一众卫士。
她连忙冲镇北侯夫人求情道:“叶氏怀中的孩子,不管如何也是老三的亲生骨肉,要打掉胎儿,是不是该问一下老三姜文康的意见?”
叶琉璃见状,也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错,没有文康的同意,我是宁死都不可能打掉胎儿的!”
她与姜文康结婚八年,相敬如宾,相互扶持,感情深厚,特别是三年前她为了给姜文康疗伤,不惜性命前往圣山求药,染上绝命诅咒。
因此叶琉璃深信,如果姜文康得知真相,必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
“哼,叶琉璃既然你心中还有执念,那老身今天就让你彻底死心!”
镇北侯夫人冷冷一笑,当即拿出了一封家书,扔到了叶琉璃的脸上。
叶琉璃打开家书一看,双手颤抖,难以置信!
上面分明就是姜文康的亲笔字迹:“琉璃,我是文康,听说你已怀孕在身,我的意见是,为了孩子将来不必要的痛苦,将胎儿打掉吧,长痛不如短痛,镇北侯府容不下一个平庸的后代,我姜文康的孩子,也绝不容许平庸。”
看完姜文康亲手所写的家书后,叶琉璃备受打击,目光绝望。
想不到连她的夫君都是如此无情!
然而叶琉璃没有倒下,反而眼神更为坚定,心中立下誓言道:“尘儿,就算这天下人都将你抛弃,娘亲也一定会守住你的平安!”
“哎......”
“真是一段孽缘。”
一众侯府人员都看得于心不忍了,同情叶琉璃的处境,奈何谁也无法忤逆老夫人的圣旨!
“都还愣着干什么,老三已经同意打掉胎儿了,你们赶紧动手,喂叶琉璃服下堕胎丹。”老夫人用着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道。
叶琉璃眼神骤冷,发出怒斥道:“谁也不能动我的孩子,胆敢靠近者,格杀勿论!”
为母则刚,她已无路可退。
见此状况,大儿媳于心不忍,连忙劝说道:“母亲大人,叶氏此刻情绪激动,恐怕不宜动强啊,而且如今叶琉璃身上的诅咒已经消除,情况大大不同,姜文康写的家书也不能作数!”
老夫人冷漠道:“你们懂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镇北候府的未来!今天这个恶人,老身做定了!”
“都不准动手!”
大儿媳当即怒斥一众卫士,随后看向老夫人道:“母亲大人,咱们不如与叶琉璃谈谈条件如何?”
“谈条件,叶琉璃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老夫人满脸讽笑。
叶琉璃心知硬碰硬,只能是玉石俱焚的结果,当即上前一步道:“老夫人,只要你能放过我的孩子,我可以接受一切条件!”
见状,老夫人心中大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你是叶家功臣之后,老身也不愿太过为难你,你若真想生下怀中的胎儿,那么只能贬谪为妾,并且一个天资平庸的孩子,没有资格姓姜,也不允许对外说他是侯府的人!”
“贬谪为妾?孩子不得姓姜?”
叶琉璃未曾想到老夫人如此之狠心。
这八年来,她在镇北侯府兢兢业业,将大小事务打理得有条不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未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但为了保住孩子,叶琉璃别无他法,只能忍辱负重,咬牙答应道:“我,我愿意贬谪为妾,孩子以后就跟随母姓,叫叶无尘!”
老夫人见叶琉璃答应了条件,心中一阵舒坦,口吻淡淡道:“叶琉璃,今天可是你自愿贬谪为妾的,开了这口,将来可没有后悔药吃!”
叶琉璃强忍着泪水道:“一言既出,我自当遵守!”
“很好,你现在立刻搬离西院,就住在......住在西院后山的那间茅屋好了。”
“后山的茅屋?这会不会太简陋了?”大儿媳面露难色。
就算贬谪为妾,也不至于住在那种地方吧。
“茅屋就茅屋!”
叶琉璃答应下来,此刻早已是麻木,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一场风波过后,叶琉璃住进了荒凉的茅屋,月供缩减,亦无丫鬟照顾。
孤儿寡母,幸亏有娘家人的接济,日子才勉强能过得下去。
转眼已是秋天,后山满地落叶。
八个月过去,叶琉璃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接近生育的日期。
她看着山中秋景,一脸欣慰道:“尘儿马上就要出生了,我该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一旁,叶琉璃的亲姐姐叶蓉凤道:“妹妹,你心可真大,姜文康已经回到家族七天了,仅仅来后山匆匆看了你一眼,你心里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叶琉璃冷笑道:“着急,着急有什么用?他此刻自然忙着大婚之事,对于我和尘儿早已抛之脑后。”
“哎,妹妹你当初就不该答应贬妾之事,你根本没有错,一切都是老夫人给你设下的局,你却偏偏要往里面去钻!”
叶蓉凤气愤道:“那周氏也着实可恶,水性杨花,三年前勾引姜文康与之发生关系,偷偷生下孩子,更可恶的是,她居然野心勃勃,觊觎你的正妻之位,死活都不肯做妾!”
“偏偏这周氏的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是七品灵根,七品灵根啊,放眼整个北原城都是千年不出世的天资!”
“姜老夫人为了早一日能接她的麒麟孙回府,自然要千方百计对付你,好腾出正妻之位,满足周氏的条件。”
叶琉璃心有不甘,却也看开了,摇摇头道:“只怪我遇人不淑,时也命也。”
“姜文康简直就是薄情寡义,你当初为了给姜文康治病,前往圣山九死一生,而他呢,居然眼睁睁看着你住在茅屋也无动于衷,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