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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夏时节。

京都的夜还带着几分薄冷。

已是万籁俱寂的时辰了，太傅姜家却灯火通明，一家子齐齐坐在议事厅。

姜太傅手里攥着签筒，面有难色：“早早和枝意都是我的女儿，一个虽不是我姜家血脉，却是我从小宠到大的；一个是我亲生女儿，无论选谁牺牲我都狠不下这个心。”

“所以就让老天爷做决定吧，这筒里的两根签子，其中一根描了红，谁抽中了便是谁嫁。”

三天前太皇太后下旨。

赐婚姜太傅的女儿和那个杀了三任妻子、样貌丑陋且暴戾成性、已年过三十的皇叔厉王。

懿旨一下，姜家的天塌了。

虽然姜太傅有两个女儿，但他想了三天也做不出抉择，最终做出了抽签的决定。

姜太傅轻声：“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

姜早早摇头率先开口。

她很感激姜家。

一年前姜枝意找上门时，她这个占了人家十几年人生的假千金就可以被赶出门了，但姜家却接纳了她，仍像以前一样疼爱，让她继续做姜家的千金小姐。

别说只是抽签决定谁去跳火坑。

便是父亲母亲要求她跳，她也会毫无怨言的去跳。

一旁姜枝意摇头，轻声道：“女儿也没有异议。”

“那好。”

姜太傅点点头，神色复杂看一眼姜早早，把签筒递过去：“那早早你先挑吧。”

就在姜早早探手时。

签筒上忽然闪出一行行五颜六色的字。

【别挑啊！里边两根签都被染了红！这是姜家故意做的局！坑的就是你这个傻子！】

【姜早早这个可怜虫，这会儿还感激姜家呢，殊不知一年前她身世曝光后，姜太傅就预备好这个局了。】

【让一个感激自己的养女嫁给疯批病娇厉王，自己得到了好处还不用牺牲自己血脉，姜太傅这个大.阴谋家！】

这是什么？！

姜早早骤然缩回手。

她瞳孔剧震，心脏狂跳。

不。

那些字说的肯定不是真的！

父亲母亲对她的疼爱怎么会有假？还有兄长们和祖母对她的爱护，那都不是假的！

尽管姜早早极力想要否定，可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生出不安和惶恐。

“怎么了早早？”

姜太傅催促：“快抽啊。”

“第一个抽的人多一个选择，我想让枝意先抽。”

姜早早扯了扯唇角，眼睛死死盯着姜太傅：“我第二个抽。”

姜太傅楞了下，摆摆手：“都是一样的，你先抽吧。”

望着面前的签筒。

姜早早缓缓探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上的签子赫然被染了半截红漆。

“天意啊，都是天意啊。”

姜太傅摇头，似是不忍心。

究竟是天意如此。

还是人为？

姜早早倏然抽出另外一根签子。

分明也被染了红漆。

还真是。

那些字说的原来是真的！

姜早早苦笑：“父亲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姜府养育我多年，只要您一句话我就愿意嫁给厉王。”

“这是怎么回事？！”

姜太傅似是根本不知情一样：“怎么会是两个都染了红的签子？这是谁准备的！”

管家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签子是老奴准备的，也是老奴做了手脚，大老爷恕罪啊！”

姜太傅大怒：“你！你怎能做这种事？！”

管家擦泪：“枝意小姐是大老爷您的血脉啊！早早小姐占了她的位置，享受了她十几年的人生，本就是她欠姜家的！您一片慈父心不忍做抉择，只能老奴狠心来做了！”

【我简直要看吐了，不愧是狗腿子，真会演戏！都快把大.阴谋家说成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这应该是姜家绝学吧？一家子都是戏精，可怜姜早早一个人被骗的团团转，心甘情愿当棋子被操控了一生。】

随着越来越多的字。

姜早早很快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是话本子的世界，而她，是这个话本子里做了无数坏事的女配角。

她一辈子都是姜太傅手里的棋子，被指使着做了许多坏事，最后落得个车裂下场，姜太傅一家手上却干干净净。

真是蠢。

姜早早平静的扔掉手里的签子：“管家说的挺对的，姜家养育我多年，我也该报恩，厉王我来嫁。”

这一嫁便是还了姜家的养恩。

她转身便走。

姜早早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更不会让情绪左右自己。

虽然她爱姜家每一个人，但她不允许自己继续沉湎沉沦，已经从姜家女身份中抽离出来了。

姜家众人显然没想到有这个变故，在她走后凑到一起开始商议着什么。

回到院子。

姜早早开始收拾东西。

丫鬟桃子不安：“小姐，您真的要嫁给厉王吗？听说厉王很可怕的！”

姜早早看她：“放心吧，我会把你留在姜家的，那个火坑我一个人跳就可以了。”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桃子急了：“您去哪奴婢就跟去哪！奴婢是不会离开您的！”

“傻丫头，我嫁给厉王后自身都难保，说不得哪一日就死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姜早早苦笑：“活着不好吗？”

桃子缩了缩脖子：“也，也不一定就会死吧？厉王他，他真的杀了自己三任妻子吗？”

【谣言！纯属谣言！我们病娇男二根本不屑杀人好不好？不要造谣我最好的男二！】

【人虽然不是沈确自己亲自动手的，不过你就说是不是因为他死的吧！】

【要骂就骂太皇太后那个老虔婆，沈确的三任老婆都是她弄死的，为的就是给我们沈确泼脏水！】

【沈确没杀人，他也没少折腾那三个女的啊，冬天丢湖里、夏天放火，还故意把人家吓到跳崖，没死是人家命大不是沈确有善心啊喂！】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辛密。

姜早早暗道：病娇男二是什么？有病的男配角吗？

听说沈确确实有病，他容貌丑陋被景帝不喜，从小在行宫不得见人，成年后搬回京中也从不出王府。

这样的人心性扭曲也正常。

“嘭嘭嘭！”

一阵敲门声响起：“早早，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是姜枝意。

第2章

“她来做什么。”桃子噘嘴：“此时此刻不知道心里多得意呢吧。”

“桃子。”

姜早早淡淡瞥她一眼：“去开门。”

她是非分明，从不会迁怒别人，姜枝意本就是姜家血脉，也是受害者，她没道理怨憎她。

“有事吗？”

姜早早态度淡淡的。

姜枝意似是有些歉疚：“没想到管家会做出这种事，其实你不应该逞强应下这婚事的。”

【装什么呢死绿茶，早偷听到姜太傅的计划了，还在这儿装善良呢。】

【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姜枝意了，知道自己身世后杀了养父母投奔姜家，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偏偏她结局还很好，得嫁高门还被姜家保护了一辈子。】

【讨厌的人没被人发现的憋屈感啊啊啊！】

她知情？

姜早早有些惊讶，却没太惊讶。

姜枝意太完美，完美的像个假人。

她温柔典雅、善良体贴，姜家每一个人都喜欢她，再加上愧疚的加持，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上。

姜早早笑笑：“若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去找父亲，告诉他你不愿意我替你受过，坚持要自己嫁给厉王。”

姜枝意僵住。

“我不喜欢听人说些虚头巴脑的话。”

姜早早起身走到姜枝意跟前，绕着她走了两圈：“你若叫我不高兴了，这人，我就不嫁了。”

“反正我不是姜家骨血，若不是我自己点头心甘情愿，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我的意愿让我嫁给厉王。”

她脚步顿住，倾身靠近姜枝意：“懂我的意思吗？我不管你在别人面前如何，在我面前，有话直说，有事直做，少给我搞这些弯弯绕绕。”

姜早早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凉意，尤其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睛深藏冷肃凌厉。

一下就把姜枝意给震住了。

姜早早满意：“现在，会说话了吗？”

傲然的态度刺激到了姜枝意。

她恨姜早早。

也嫉妒姜早早。

被娇养了十几年的千金，哪怕不是姜家骨血，身上的气势却已经养成，天然就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哪怕姜枝意伪装自己，花大价钱学习礼仪，却始终自卑自己生长在乡间。

姜早早自然流露出的气质是她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姜枝意咬住唇瓣：“明日父亲要带你去厉王府交换庚帖，父亲要我把你真正的生辰八字告诉你。”

“写下来吧。”

姜早早毫不拖泥太水，示意桃子拿了笔墨纸砚给姜枝意，眼看着她写完后转身进内室。

“桃子，送客。”

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再次刺激到姜枝意。

姜枝意忍不住叫住她：“你就不恨我吗？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还是姜家受宠的小姐，我的出现夺走了你的一切！”

“姜枝意。”

姜早早脚步顿住，背对着她以戏谑的语气道：“你从未在我眼里过。”

这话犹如一巴掌甩到姜枝意脸上。

什么是羞辱？

这才是极致的羞辱。

你把人家当做人生劲敌，卯足了劲儿和她攀比，结果人家从未把你放在眼里过。

桃子上前：“枝意小姐请吧，我们家小姐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厉王府呢！”

姜枝意深深吸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都要气疯了，可最终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转身拂袖而去。

而姜早早却跟没事人一样。

倒到床上就睡着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

她或许会惑于亲情，却不会和把别的任何同性放在眼里攀比嫉妒，只要选好自己要走的路，只会踏踏实实往前走。

【咱早姐就是霸气哈！从来不跟任何人雌竞，内心强大的一批！】

【那必须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是姜太傅手里最好用的棋子呢？朝廷多少人都被她送走了！】

【早姐别再被姜太傅那个渣爹控制了，好好的搞自己的事业最正经啊！】

......

翌日。

姜早早刚吃过早饭，就有人正院儿的人来送衣裳，精致的布料和头面彰显姜夫人的用心。

只可惜。

她不是为着装扮女儿。

而是盼着姜早早一眼被厉王相中。

抚着茜色衣裙，姜早早平静的眸子还是盈上淡淡的痛色，不过稍纵即逝就被掩了下去。

她转身：“梳妆吧。”

桃子红着眼圈给姜早早梳好妆，换好衣裳，主仆两人这才去了府门口。

姜太傅已经等着了。

“早早。”他神色如常：“昨夜睡的可好？你肤白，这一身衣裳很衬你。”

“父亲有礼。”

姜早早屈膝，并不多话：“我们走吧。”

既然已经看破了这层虚无的父女情，她也就没必要再和他扮演父女情深了。

姜太傅：“你这是在怨爹爹吗？签子的事爹爹真的毫不知情啊，也罢，你若实在不愿意，我这就入宫抗旨，索性不过是惹怒太皇太后被罢官而已，为了早早，爹爹是愿意的。”

说着他作势转身。

“父亲。”

姜早早有点儿累了，懒得装了。

“您若不是想着厉王的势力，早在太皇太后下旨后就入宫求见陛下了，以您的功绩，求陛下一个恩典很简单的。”

“您早就打算牺牲我了不是吗？当然，我不是您的骨肉，您想牺牲我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您需要一个对您感激涕零的棋子，能牢牢被您拿捏住的棋子，可是父亲您知道的，我不蠢，甚至您自己也说过，我比兄长都要聪明。”

姜早早面无表情望着姜太傅。

那双冷眸揉着无尽冷意。

“从我答应嫁给厉王开始，姜家与我的情分就已经到头了，我不会任人拿捏，也不会替你做什么。”

顿了顿。

姜早早嘲然道：“您可以再做一次选择，究竟是要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养女嫁给厉王，起不到丝毫作用，还是让您的亲生骨血嫁给厉王。”

姜太傅眼睛划过一抹狠厉。

终于不再伪装慈父，那张脸肉眼可见的冷肃了起来。

第3章

他深深望着姜早早：“无论你相信与否，为父也是替你打算了的，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嫁入皇家的，这是双赢的局面。”

姜早早笑了笑。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早已不配有良缘。

“哪怕嫁给厉王可能会死，父亲也甘心把我送去吗？”

她也曾是父亲的掌中宝。

父亲也曾疼爱她入骨，抱在怀里温柔的唤着囡囡，因她伤到手指心疼的红了眼圈。

那感情难道是假的？

只因为她不是他的血脉，这一切便能收回去了？

姜太傅拧眉不悦：“我怎会眼看着你去死，你放心，我自然会派人保护你的。”

姜早早一语不发，转身上了马车。

若是保护有用，厉王前三任王妃也不会死了，也正是因为不确定，父亲才不敢叫姜枝意去冒险。

总归她是被抛弃利用的那个。

姜太傅神色更不好了，暗道到底是把姜早早宠坏了，才会让她如此不知好歹，看来还是要磨磨她的性子。

他沉着脸上了马车。

“出发。”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姜府，一路向着皇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个时辰后。

厉王府。

姜早早下了马车抬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厉王府，富丽堂皇自不必说，他的府邸是先帝所赐，是所有王爷里最显眼的。

早有婆子候着了，见到姜早早父女俩先上前请安，言语恭敬的把人往府里引。

到了二门，婆子却停住了。

“王爷有命，这赐婚的旨意虽然下了，他却是要先亲眼瞧瞧未来王妃的，若是不满意了还请太傅当场带回。”

这话说的。

好像姜早早是菜市场的菜一样。

太皇太后亲下的懿旨，谁敢退亲？

姜太傅脸色难看。

厉王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干巴巴笑笑：“那早早你就去见一见厉王吧。”

婆子福了福，带着姜早早进了内院，七拐八拐停在个幽静的庭院门前。

“姜小姐，请吧。”

姜早早看她一眼：“我一个人进去？”

婆子躬身：“我们家王爷规矩大，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私自进去。”

果然是个怪胎。

姜早早看了看明显有些阴森的庭院，想了想推开门进去了。

院子里比外头看更有些吓人，四处虽然布置的雅致，却没有一丝人气儿，幽寂的叫人心慌。

她没有多看，径直进了正堂。

正堂光线昏暗，梁柱上挂着厚厚的纱帐，正中间一顶燃着天水香的香炉。

诡异的不像人住的屋子。

姜早早福礼：“臣女姜早早，特来拜见厉王殿下。”

没人理她。

就在姜早早以为自己走错屋子时，一只体型壮硕、大的像小牛犊子一样的狗忽的从帘子后蹿了出来。

“汪！”

它张开血盆大口，留着哈喇子冲着姜早早吼叫，狰狞的五官看着凶狠可怖。

姜早早登时头皮发麻。

吓的整个人都呆住不敢动了。

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

【哇哦，是小灵宝！小灵宝乖乖！】

【沈确可太坏了，每次都让小灵宝出来吓唬人，故意让人不敢接近他。】

【别看小灵宝长得凶，其实可乖萌了，一根骨头立刻化身小乖乖，有洋糖吃立刻认主！】

【完了，接下来姜早早会因为怕狗疯狂打小灵宝，然后被沈确胖揍一顿丢出去丢大人的！】

姜早早手脚僵硬。

她能感觉到，在纱帐后，有一道视线正紧盯着她，那眼神中的阴寒比眼前的凶犬更让她胆寒。

不对。

不是凶犬。

她颤颤巍巍探到怀里。

还真是巧了，她喜吃甜食，身上每天都会带着洋糖。

“小灵宝，来。”

姜早早小声叫着它的名字，壮着胆子蹲下摊开手，掌心静静的躺着个雪花洋糖。

龇牙咧嘴的小灵宝眼神立刻变得清澈了。

它忽闪着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小心翼翼靠近姜早早的手心，伸出大舌头舔了一下。

清澈的眼神登时更加清澈了。

它“吭哧”一口把洋糖吞到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让它整个狗都软化了，还很没出息的把大脑袋蹭进姜早早怀里。

姜早早动都不敢动。

【不对啊，事情的发展怎么变了啊。】

【姜早早不是很怕狗吗？她怎么还跟小灵宝亲近起来了啊？】

【沈确肯定要吃醋了，他这个人占有欲极强，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了。】

姜早早刚伸到小灵宝头上的手僵住。

继续摸不是。

不摸也不是。

这个沈确也太难搞了吧？

一道沙哑男声响起：“小灵宝，滚回来。”

清贵音色如玉石滚盘般好听，语气却阴郁低沉，叫人只闻其声便浑身紧绷。

小灵宝狗耳朵一支棱，转身跑回主人身边。

“没出息的东西，没吃过糖吗。”

阴郁男声淡淡：“滚出去蹲着。”

小灵宝“呜呜”几声，似乎在讨好厉王，可惜男声没再说话，它最后只能呜呜着走了。

好可怜。

姜早早有点可怜那只狗。

跟着这么个主人真是倒霉，不过想想以后要做他的王妃，她好像也挺倒霉的。

纱帐后久久的沉默着。

厉王一语不发，仿佛忘了姜早早的存在，阴沉沉的坐在里头，隔着纱帐只能看到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

姜早早静静站着。

沈确不发话她也不着急。

她向来稳得住。

许久，沈确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它喜欢吃洋糖。”

“臣女不知道。”

姜早早沉稳应对：“不过臣女猜想狗一般都爱吃，所以才拿洋糖试试。”

沈确不置可否：“过来。”

姜早早楞了一下，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她停在纱帐前。

沈确的屋子里到处都是纱帐，他应该不喜欢别人看到他的样子、不愿意见人。

沈确：“再上前。”

姜早早又上前几步。

沈确：“进来。”

姜早早有些诧异，但到底还是听话的撩起一层层纱帐，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随着越靠近内室。

那股天水香的味道就越是重。

视线也就越是昏暗。

终于。

她看到了一张红漆木软榻，一个男子歪在上头，修长匀称的腿随性的搭着。

是沈确。

【病娇恶毒男配登场！】

【没时间替小灵宝哀悼了，接下来登场的是本文男配二号，病娇又恶毒、文韬武略无人能及的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