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婉柔,明天你必须将拖油瓶赶出去!”
“这几年,她吃我家用我家的,我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你要还不愿意,那我们就离婚!”
“......”
宋时舒从学校回来,便听到小姨和姨夫激烈的争吵声。
她靠在墙壁上,低垂的眼眸中充斥太多情绪。
父母因病早逝,是小姨力排众议将她带回家抚养,为了能让她有学上,她更是没日没夜的打工赚钱。如今姨夫陈川丢了工作,家中拮据,她的确不能再留下了...
侧眸看到小姨为难的样子,宋时舒转身离开了家。
彼时正值盛夏,路边排列整齐的梧桐树也绿了叶,炽热的太阳让她睁不开眼。
她走在路上,在一番犹豫后,终是拨打那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宋时舒也鼓起勇气开了口:“姜阿姨,我同意结婚。”
“好,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等我。”
一月前,她与朋友误打误撞来到相亲会所,而她也被一阿姨相中,在推脱不掉下,两人互留联系方式。
阿姨家里有两套全款房子,外加一辆车,在京都也算是小康家庭。
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儿子是个植物人。
当时的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她要好好考虑才是。
可就在今天,她决定了。
她嫁!
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况且有个植物人老公她也能省去不少烦心事。既不用担心夫妻关系,也不用为了钱财争吵...
而且她现在嫁人,也能为小姨减轻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
下午,宋时舒从民政局出来。
她看着手中的结婚证,纤长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结婚了。
嫁的还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是盛世御苑的钥匙,以后你就住在那里照顾我儿子。”
“我每月会给你一万零花钱,但前提是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你都要如实向我汇报,不可有一丝隐瞒知道吗?”
宋时舒抬眸对上姜竹严肃的眼神,微微颔首道:“我知道,您放心。”
看着她这般乖巧,姜竹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舒,你是我看中的儿媳妇,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姜竹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上车离开。
汽车尾气吹拂过宋时舒的脸颊,她目送车子消失自己的视线后,才回过神。
如今结婚证领完,她也该回家把此事告诉小姨,然后收拾行李搬走。
思此及,宋时舒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锦绣小区。
回家家,宋时舒便看到小姨抱着孩子打扫卫生,而姨夫陈川则是在房间打游戏。
看到这一幕,她心中很是心疼。
她快步走向前,顺势拿过她手中的扫把帮忙。
见她回来,林婉柔立马关切询问:“舒舒,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给学生上课吗?”
“小姨,我和同事调课,今天休息半天。”
宋时舒因为成绩优异,在大学毕业后便留校任教当老师,如今也算工作稳定。
“舒舒,你姨夫因为被辞退心中一直不爽,要是他说话不好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闻言,宋时舒并未说话。
她知道,这是小姨拙劣的谎言,姨夫就是想赶她走。
结婚前,姨夫对小姨可谓是无微不至,就连一点重活都不让干,生怕小姨会累着。对她也是很好,还邀请她和他们同住。
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小姨找到了好归宿,还一个劲让他们早早结婚。
正是他对她的好,小姨义无反顾辞职做了全职太太,可在结婚第二年,她生下孩子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要照顾孩子和家庭,小姨也从以前漂亮的小姑娘变成身材肥胖的家庭妇女。
姨夫对小姨也不似从前的温柔,更多的是嫌弃和厌恶。
而她的存在,更是他们吵架的导火索。
“小姨,这些年是我拖累你了。”
“傻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外甥女,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触及到她温柔的目光,宋时舒鼓起勇气掏出口袋里的结婚证:“小姨,我结婚了,待会我就搬走啦。”
这句话宛如惊天霹雳炸在林婉柔耳畔。
“什么,你结婚了?!”
看着小姨不可置信的模样,宋时舒再度开口解释:“对,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很早便互生好感在一起了,如今结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措辞。
林婉柔不能接受,夺过她手中的结婚证便狠狠扔在地上,继而焦急开口道:“舒舒,结婚是一件大事,你不能说嫁就嫁,你这是把自己一辈子搭上去了知不知道啊!”
因为太过焦急,林婉柔劝说的眼眶通红。
“小姨,这件事情我仔细考虑过,这是我的人生我会为自己的负责。”
“我和他会幸福的,小姨,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啊。”宋时舒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水,继而轻声说道。
好一会儿,林婉柔也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想劝说的话语终是咽了回去。
事情已尘埃落定,她也只能依了舒舒。
“那对方家庭状况如何?家中有几口人?”半晌,林婉柔关切开口询问。
宋时舒对傅家的情况了解的不多,她和名义上的丈夫更是没见过面。
这个问题,属实有些难到她了。
“他家有房有车,都是全款买下,他在京都公司当主管,工资也不低...”
宋时舒很识相地隐瞒丈夫是植物人的事情,这要是被小姨知道了,她定会暴怒的。
得知他的家庭条件不错,林婉柔也放心不少。
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后,她将一张银行卡递给林婉柔:“小姨,这卡里有三万块钱,是我大学兼职攒下来的,如今家里拮据,你拿这钱应个急。”
“不行舒舒,这是你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你赶紧拿回去!”
“你现在刚结婚,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小姨帮不了你,也不能拖你后腿,你赶紧留着自己用。”说着,她就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第2章
两人争执好长时间,宋时舒直接放出杀手锏:“小姨,这钱你要不收下,我就拿给姨夫。”
此话一出,林婉柔脸上顿时一急:“舒舒,这钱不能给他!”
陈川一有钱就和狐朋狗友鬼混,直到花完才回来,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小姨,你既然知道姨夫的秉性,那你就收下这钱,给稚稚买点新衣服和好吃的。”
几番推让下来,林婉柔只好收下。
“舒舒,那这钱先放我这里,我帮你保管,以后你要用钱就和我说。”
见她收下银行卡,宋时舒也算放心了。
与林婉柔拥抱后,她拎着行李箱下楼,离开她生活三年的地方。
走出小区,宋时舒搭乘公交车去往盛世御苑。
她虽是大学老师,但因为还在实习期,工资并不多,所以宋时舒是能省便省。
十五分钟后,宋时舒到达地方。
她打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房子很大,这是给宋时舒的第一感觉。
她简单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门前。
主卧门是紧闭的,宋时舒知道这是她那素未谋面丈夫所住的房间。
如今他们已经领证,也是该见见面了。
思此及,宋时舒鼓起勇气推开主卧的门,继而抬脚走了进去。
宋时舒一直认为傅京湛是个长相很丑的男人,毕竟年过三十还不结婚,总归是有些问题的...
可现在,她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睛眨了又眨。
男人五官立体精致,鼻梁高挺,虽眉眼紧闭,但也看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哇趣!
她这是捡到大便宜了?
她这植物人丈夫不仅有车有房,还如此地...帅气!
重重吐口气,宋时舒坐在床边,再度端详起他的面容,按理来说,像他这种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就算是个植物人,也根本不用愁啊,怎么他母亲怎么会相中一无是处的她呢?
这一点,她想不明白。
难不成,是他下半身有问题?
难道这车祸不仅让他成了植物人,还把他撞废了?
嘶。
真可怜啊。
宋时舒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在她看不见的视线内,傅京湛的右手微微一动。
......
傅家老宅内。
“妈,你找这女人当真可靠吗?”傅嘉礼靠在沙发上,不放心的开口追问。
彼时姜竹正在看书,听到这话,她嘴角扯出一抹自信的浅笑:“儿子放心,这女人的家底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若她敢不听我的,我不介意拿她的家人开开刀。”
她当初一眼相中宋时舒,就是觉得她乖巧好拿捏,帮他监视傅京湛再好不过。
“儿子,因为那场车祸傅京湛已沉睡一年多,现在你是傅氏唯一继承人,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成为傅氏掌舵人知道吗?”
触及到母亲期待的眼神,傅嘉礼自信开口:“妈,我心里有数,这傅氏只能由我掌控,其他人休想染指!”
听到这话,姜竹才满意一笑。
......
因为家里缺少很多生活用品,宋时舒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后,便去往就近的超市采购。
这一趟出门,她花掉小一千,虽然很肉疼,但还是付了钱。
回家的路上,宋时舒路过一家花店,想到家里死气沉沉的模样,她停下买了几束花准备放在客厅。
回到家,已是一小时后。
宋时舒将买的东西摆放好后,便来到厨房做晚饭。
她的厨艺很好,往前和小姨住在出租房时,都是她下厨做好饭等小姨下班,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很穷很苦,但那时候的开心也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只有她一人吃,所以她只做了碗番茄鸡蛋面垫垫肚子。
一碗面下肚,宋时舒刚准备回房间休息,就接到姜竹的电话。
“时舒,我家阿湛怎么样?今天可有其他人来探望他?”
听到姜竹的询问,宋时舒如实回答:“阿姨,傅先生一切都好,今天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她从小便失去双亲,即便现在结婚了,她对姜竹也喊不出‘妈’这个称呼。
好在姜竹也不在意称呼,毕竟在她眼中,宋时舒只是个棋子。
在得知傅京湛一切如常后,她便挂了电话。
因为这通电话,宋时舒心里也升出一抹不放心,她转身走进主卧查看傅京湛的情况。
站在床前,她见他还在沉睡,她也放下心来,附身给他盖好被子,正当宋时舒准备离开时,一个强劲有力的手掌直接攥住她的右手,让她不能动弹。
宋时舒疑惑转头,便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双眸,他墨眸漆黑,眼底一片冰冷。
看向她的目光犹如望向死人一般...
宋时舒内心猛地一颤,紧随起来的便是惊讶和慌张。
我滴个乖乖啊...
她她她的植物人老公...竟然醒了?!
主卧很安静,静到能听到窗外梧桐树叶随风飘落的声音。
“你是谁?”好一会儿,傅京湛率先开口打破房间内的安静。
触及到他利刃般的眼神,宋时舒深吸一口气,继而轻声开口回答:“傅先生,我是你妻子”
“妻子”二字由远及近地传入傅京湛耳中,他的俊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周遭气氛倏地一冷。
见此,宋时舒内心无端一紧。
他该不会没相中她,要离婚?
正当她想入非非时,他清冷的嗓音再度打断她的思绪。
“你是姜竹派来的人?”
闻言,宋时舒立马乖乖点头:“对,是您母亲让我嫁给你,照顾你的生活,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许是害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宋时舒赶忙从裤袋掏出结婚证递到他面前。
傅京湛接过一看,入目便是他的名字和民政局的钢印。
傅京湛久久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眸光翻涌着疯狂之色,宋时舒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郁。
他生气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滚出去。”
他嗓音低沉,但落在宋时舒耳中,却如同恶魔低吟般可怕。
第3章
救命!
这男人好可怕!
宋时舒向来胆子小,在听到这话后,她转身便跑出了主卧。
回到次卧,她倚靠在房门上大口喘着粗气,眉眼间的紧张更是清晰可见。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植物人老公竟然醒了!
醒就醒吧,关键是这人好可怕,尤其是那吃人的眼神...
宋时舒一想到以后要和他在一起生活,内心就不由得一颤,好一会儿,她稳住自己的情绪,随后从裤袋掏出手机拨通姜竹的电话。
如今傅京湛苏醒,她也该将此事告知于她。
......
傅家老宅内。
姜竹在挂了电话后,便焦急地在大厅走来走去,眼中的慌乱更是清晰可见。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傅京湛竟会那么早醒来!
如今他一醒,她这段时间的计谋全白费了!
“妈,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悠了,正烦着呢!”傅嘉礼烦躁的声音响起,姜竹立马停下脚,抬脚朝他走来。
“儿子,傅京湛这小崽子一醒,你在傅氏的地位岌岌可危,从明天起,你必须在公司好好笼络人心,至于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万事有我应对。”
“妈,你能对付傅京湛吗?他可是个大魔头啊!”
傅京湛,凡是惹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想当初他都被这大魔头教训的惨不忍睹!
闻言,姜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儿子放心,我既能让他遭遇车祸一次,那必定还可以有第二次。”
“况且,我在他身边可是安插了眼线,待会你父亲回来,我就会将此事告知他,傅京湛就算再不愿意娶,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妻子他也赶不走!”
姜竹从不是个怕事之人。
既然暴风雨已经来临,那她不介意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
宋时舒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更是被惊醒好几次。
她和傅京湛名义上是夫妻,但其实他们与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原本以为自己嫁了个植物人老公,这后半生就轻松了,可没想到,她这老公竟然醒了!
一想到这里,宋时舒就头疼不已,对以后的生活更加迷茫。
因为下午有课,她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学校备课,可刚从次卧出来,她就和傅京湛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宋时舒紧张的两手紧握。
“傅先生,早上好。”好半晌,她鼓起勇气打了声招呼,为了不尴尬,宋时舒还冲他讨好一笑。
傅京湛神色淡淡,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后,便抬脚离开。
但他走到她身边时,宋时舒清楚听到他的嘲讽声:“笑得真丑。”
宋时舒:“......”
这男人...好没礼貌!
“砰”的一声,主卧房门被人关上。
而宋时舒也回过神,她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气到爆炸的模样。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笑得丑!
深吸一口气,宋时舒气冲冲离开家。
等她离开没多久,原本紧闭的主卧房门被打开,傅京湛缓步坐在沙发上,他右手敲打着沙发,好似一切都胸有成竹。
没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站定在他的面前。
“阿湛,你终于醒了,爸爸总算等到这天了!”
看着傅章面露激动的模样,傅京湛薄唇勾起一抹嗤笑,淡漠的目光似是在看陌生人:“傅董事长,别装了。”
此话一出,傅章脸上神情一滞,眼神中划过一丝受伤。
“阿湛,我是你的父亲,你怎能这样和我说话,你昏迷这两年,我夜夜为你担忧,就期盼你能早点醒过来...”
“打住,煽情的话不必多说,有事直说。”
对于傅章知道他苏醒的事情,傅京湛并不惊讶,毕竟家里有个通风报信的人。
“阿湛,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我当初强硬离婚导致你母亲遭遇车祸离世,可我真没...”
“够了!你不配提我母亲!”
傅京湛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眼尾泛着红意,深邃的黑眸划过不悦,周身气势暴涨。
傅章楞在原地,一时被吓得噤声。
静。
客厅安静到能听到窗外吹拂树叶的微风声。
“阿湛,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薄情,可当初发生的一切都事出有因,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今日过来,只为一件事,时舒是我特地挑选的妻子,样貌品性都很好,如今你醒了,那就要好好对她,不要想离婚的事情。”
他这次过来,一是为了看看他,二来就是让他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
毕竟他年近三十,也该成家了。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慢走不送。”
听到他的逐客令,傅章被气的不行,直接厉声开口:“傅京湛,你要是敢擅自离婚,那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奶奶,你要是想让她为你的事情进icu你就继续作!”
傅京湛唯一的软肋便是奶奶,这话无疑于捏住他的命脉。
“阿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傅章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很快,客厅只剩下傅京湛一人,他碾了碾指尖,内心陷入沉思。
......
宋时舒从学校出来已是傍晚。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措。
她...真的要回去吗?
一想到要面对傅京湛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宋时舒就无端害怕和紧张,她很怕他一个不高兴便把自己给宰了...
若是知道自己的婚后生活是这样,那她当时打死也不会结婚的。
可现在,她不回去的话,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如今她身上穷的只有几百块钱了...
内心一番挣扎后,宋时舒还是败给了现实。
罢了!
回...家!
宋时舒回到家,看着客厅空无一人时,她竟无端松口气。
她匆匆换好拖鞋,想趁抹黑跑回房间,可当她快到房间时,原本黑漆漆的客厅倏地亮起灯光。
宋时舒赶忙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
紧接着,恶魔般的嗓音由远及近地传入她的耳畔:“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