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乔婉费力地睁开眼。
头昏沉沉的,身体僵硬得像是绑上千斤大石,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听到门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咋捅不开呢?”
“姑到底给的我是不是家门钥匙?这几把钥匙到底是哪一把?”
乔婉激灵一下猛然坐起身,虽然是黑暗当中,可是听到这个犹如魔鬼般的声音,还是把她吓得一激灵。
这不是吴建国的声音?
不可能啊,吴建国早就已经死了很多年。
怎么可能现在自己家?
她不是肝癌已经死了吗?
乔婉摸索着想要开灯,手猛然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奇怪了,她的床头柜儿呢,她的灯呢?
为什么她对这个环境隐隐感到熟悉,可是偏偏又这么陌生?
手不由地触摸到了冰冷的墙壁,摸到了墙壁上的一根绳子。
这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动作,熟练拉了一下绳子,屋子里亮起了灯光。
乔婉看到屋子里环境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自己当年没出嫁之前的家吗?
所以,她是重生了?重生到了二十岁?
七五年,很快就要改革开放,全国大搞现代化建设的时候。
作为电子五厂工人的乔大山,在妻子去世之后,就娶了同为厂子工人的吴碧莲。
吴碧莲生了一儿一女,乔欣和乔恒。
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自从乔欣、乔恒出生,前妻留下的女儿乔婉,就成了多余的存在,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乔欣、乔恒。
乔欣和乔恒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乔婉都已经快二十岁,却只能在客厅搭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动一下就会吱扭吱扭叫个不停。
就在这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让乔婉打了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的这一天,就是她噩梦开始的时候。
吴碧莲偷偷给她下药,趁着家里没人,让她侄子吴建国进来,用暴力侮辱无法反抗的她,事后还污蔑自己投怀送抱,引诱他。
父亲乔大山为了遮丑,逼着她嫁给了吴建国。
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吴建国对乔婉不是打就是骂。
吴家人踩着她吃肉喝血,让她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人能有几个一辈子?
上辈子她已经被毁了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哪怕是死,也不能再让那个浑蛋得逞。
乔婉摇摇晃晃爬下床。
眼前都是星星。
乔婉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和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吴碧莲好狠的心,还特意给自己下药。
不然她上辈子不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乔婉跌跌撞撞走到窗子跟前。
这是集体宿舍的二楼。
他们家是干部家属楼,二楼也不算高。
死肯定不会死。
乔婉打算宁肯摔伤,也不能便宜那个浑蛋。
推开窗子,模模糊糊听到楼下传来自行车支架的声音。
还有房门被推开特有的吱扭声音。
“乔婉,我来了!”
那个猥琐声音传来的同时,乔婉放声尖叫。
想象中的叫声穿透云霄,引来邻居的注意没有发生。
乔婉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因为药力的关系,娇软无力,软绵绵的根本不像是尖叫,反而像是撒娇。
吴建国开灯,一眼就看到乔婉。
矮胖的吴建国见猎心喜,乔婉别的不说,那张脸还是绝对让男人心痒难耐。
白生生的和细瓷一样,乌黑的大眼睛,双眼皮,长长的睫毛,眨眼的时候水灵灵的和黑葡萄一样闪闪发光。
一张樱桃小口,唇色嫣红,这个时候正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什么。
吴建国急不可耐地扑过去。
早就忘记乔婉应该昏迷不醒的事情。
“婉婉,我来了!你别急,今晚你就是我媳妇,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乔婉躲闪不及,被吴建国死死地抱住。
泛着油光的脸上,肥厚的嘴唇喷着酒气,还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粗短的手指死命地拉扯着乔婉的衣服。
“婉婉,你听话!乖!我会好好疼你的。”
拉扯着乔婉就要往小床上拽!
乔婉拼命的挣扎,可惜药劲的关系,乔婉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
“嘶......”
乔婉的上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领口的扣子四散奔逃。
吴建国狞笑着,“婉婉,别反抗了,姑父答应把你给我做媳妇,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明天咱们就去领结婚证。你听话,不然受罪的可是你。”
乔婉绝望,难道重来一次,自己还是逃不掉吴建国的魔掌?
“最近工人反映经常有小偷出没,大家分散开巡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低沉磁性,带着威严和认真,乔婉侧头从打开的窗子看到了路灯下一张熟悉的面孔。
坚毅的国字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双独有的丹凤眼,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聿安!
他的身后似乎有一道光,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乔婉眼中燃起希望。
顾聿安就在楼下。
她狠狠地一口咬在吴建国抓着自己的手腕上,就算是死,也不能再让这个浑蛋得逞。
乔婉纵身跃了出去。
吴建国情急之下追到窗口,探出去的手没有来得及抓住乔婉,从窗口露出他的半个身子。
“乔婉你怎么敢?”
乔婉从空中就那么垂直地朝着张岳扑去。
“顾聿安!”
乔婉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
也许她现在就是做梦,梦里才会回到这一切开始的时候。
距离越来越近。
乔婉撞在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随即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就知道,顾聿安的身手不会让人失望。
本来在正常巡逻的顾聿安,完全没想到会有个女人从天而降,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却因为冲击力过大,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后背顿时一阵火辣辣,十有八九是擦伤。
他顾不得多想,先看着怀里的女孩子。
“你......”
乔婉低头,四目相对,对上男人坚毅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
“救命!”
乔婉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就眼前一黑昏过去。
第2章
“姑娘?姑娘?”
顾聿安叫着她,只感觉怀里的女孩子轻飘飘的,腰肢瘦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抬起头正好对上吴建国惊愕的神情,顿时眼神一凛。
“去抓住他!”
身边的几个保卫科的男青年呼啦啦就冲上去。
跟着科长就巡个逻,还能遇到这样的功劳。
这个贼真是明目张胆。
还敢把人推下来。
保卫科几百年都没遇到胆大到杀人灭口的入室盗窃犯。
他们这一次立大功了!
顾聿安看着怀里的女孩儿,周围没人搭把手,他只能抱着女孩儿直接往街口的职工医院跑过去。
左腿触地疼得厉害,应该是刚才救女孩的时候受伤。
顾聿安懊恼,最近疏于训练。
不过顾不上伤势,顾聿安拿出训练时候的体能,速度很快。
女孩儿昏过去时的那一个眼神充满悲伤绝望,尤其是眼神和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对他充满了无比的信任。
对一个陌生人居然会信任。
真是一个矛盾的小丫头。
可是就是那一个眼神立刻打动了他。
顾聿安来不及多想,直接把人送到急诊室。
医生,护士把人推进去,听说是从楼上被推下来的。
要做全身检查。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其他人已经把吴建国抓到。
一群人扭着吴建国来到医院门口。
“科长,人抓到了怎么办?”
“把他送到派出所。”
顾聿安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人。
他们是华山机械厂的,这人出现这个宿舍是电子五厂的。
他们保卫科理论上是没有权限管电子五厂这边的事情。
可这是一个贼,明显是个入室盗窃,而且差一点谋财害命的贼。
性质不一样,送到派出所理所当然。
吴建国一听这话腿一软,差一点儿没摔倒,急忙苦着脸解释道。
“同志同志,我不是贼!我真不是贼,我和这家是亲戚。我是她表哥!”
吴建国也蒙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打开门之后迎接他的居然会是这一幕。
姑姑不是说吗?
给乔婉已经喝了药,睡得跟死猪一样,随便他摆弄。
他还以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到手,谁成想这个乔婉居然能从窗子里跳出去。
这不是害死他!
其他几个保卫科的年轻干事,一听这话都火了。
狠狠踹了吴建国一脚,义愤填膺地骂道。
“我们亲眼看着这姑娘从窗户里被你推下来,多亏是我们科长在底下站着把人接着。
如果没接着,这人头朝下直接摔下来头着地,那可就是杀人害命。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能在这里掰扯。”
“这货一看贼眉鼠眼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还能掰扯成这样。”
“姑娘,衣服都被撕破了。你说你是亲戚?鬼才信!”
“也就是我们队长,那可是刚刚退伍的特种兵,要是一般人根本没有那个身手能接住这姑娘。”
“这姑娘到时候不死也得残。”
顾聿安眼神冷厉,他亲眼看到女孩子从楼上跳下来的。
尤其是女孩子衣衫不整,明显是遇到图谋不轨。
连他都不相信女孩子跳楼。
“坏人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犯罪。嘴巴太硬把他送到派出所,有公安同志们好好地招呼他。再硬的嘴巴也能撬开。”
对于这种入室盗窃还要逼死人的人,想也能知道这种人恐怕是没干什么好事儿。
一般人都会联想到光偷东西不至于让一个姑娘从窗户里跳出来。
一个盗窃犯见色起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女孩子绝对是拼死不从,不然的话不能从窗户里跳出来!
再想起这姑娘轻飘飘的身子,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就这样也要抗争到底。
不由得对急诊室里的姑娘忽然有了好感。
性子烈,有骨气。
值得他们帮一把!
保卫科的干事一听,扭着吴建国就往外走。
吴建国用力地挣扎,扭着头对顾聿安喊道,
“我真的是他们家亲戚,我是冤枉的。”
“我......呜呜!”
吴建国还想狡辩,却被其他的保卫科干事,直接拿破布堵上了嘴。
拧着他的胳膊,几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去了派出所。
吴建国绝望地想姑姑害了自己。
说好给自己一个媳妇儿的,屋子里等着他自己的哪是媳妇儿啊?
这不是要了命。
事情完毕,顾聿安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医生拦住。
“你是病人家属吧?病人虽然身上没有伤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而且病人长期营养不良。
18岁的姑娘只有70斤重,你们是家属得好好照顾病人,这样下去她会饿死的。
现在还有饿死人的?”
医生看着顾聿安的眼神全都是指责,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居然能饿的只有这么点儿重量。
虽然家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是还不至于把一个姑娘饿成这样。
这可是城里又不是乡下。
每个人的那点儿供应粮起码吃个半饱还是可以的。
这么大姑娘又不是没有配额。
顾聿安被说得一脸沉默。
“大夫,我不是......”
“行了,先去给病人交钱,病人需要输液。这是缴费单!”
医生把缴费单交给顾聿安。
顾聿安看了看上面的金额,三块五!
想一想这丫头的情况,估计家里条件不好。
他也不可能眼看着不管,谁让人落在他怀里。
到了窗口,交了钱,拿着缴费单回到护士站。
护士看到招呼张岳。
“五号床家属,注意一下输液瓶,千万别流完液体,会死人的!”
顾聿安彻底沉默,这还走不了。
他又做不出甩手走人的事情。
算了!
就当发扬风格。
他是退伍兵吃点亏没啥!
顾聿安回到病房,小丫头瘦弱地躺在白色的被子里,不注意的话整个人都要被被子淹没。
看着有些弱不禁风。
闭着眼睛,表情很沉静,扎着针的手上青筋暴跳,看着让人有点心疼。
顾聿安坐在病床前,把被子给她掖一掖。
突然大手被一只小手死死地握住。
用力的程度让人吃惊。
顾聿安沉默地望向病床上的女孩。
只看到女孩闭着眼睛,眼角晶莹的泪水滴答滴答滚落下来。
睡梦中女孩眉心紧蹙,似乎遇到巨大的痛苦。
顾聿安蹙眉,掌心是女孩瘦削的手腕,脆弱得似乎一折就断。
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针头已经开始回血。
第3章
顾聿安急忙捏紧了女孩的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掰开。
很快女孩儿手上的力量放松。
回血的位置渐渐恢复。
可是女孩依然没有松开他的手。
顾聿安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攥得紧紧瘦弱的手指。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以前他不是没接触过女人,可是他不能碰到女人的肌肤。
一旦碰到女人的肌肤,哪怕是一点点,甚至是自己的母亲。
顾聿安都会呕吐不止。
后来经过医生的诊断,他这是一种毛病。
一种心理疾病,也许是幼年时留下的阴影给他造成了这种无法修正的毛病。
可今天,每次这个女孩子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一点异常反应也没有。
难道他的病好了?
正当顾聿安在疑惑自己的反常时,病床上的乔婉苏醒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顾聿安,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上辈子,乔婉在吴家生不如死地过了十几年,直到后来,吴建国因为酗酒跌进水渠淹死,吴家父母非说是她命硬克死了吴建国,把她扫地出门,她才得以开始新生活。
四十多岁的时候,碰到了顾聿安。
那时候的顾聿安因为得罪人,被人诬陷监守自盗坐牢之后,厂里开除,一直郁郁不得志。
做小本生意得罪了地痞流氓,断了一条腿成了残疾,以至于拖到四十多还没结婚。
可能是同病相怜,他们结婚后,相敬如宾,非常恩爱,那应该是乔婉上辈子过得最踏实安稳的日子。
现在想起来,作为退伍兵,顾聿安人品好、身手好,又有那样的家世,如果不是遭遇了陷害,不可能活成那样穷困潦倒的样子。
这辈子,她不愿意再进吴家那个火坑,也不能再让顾聿安遭受那些折磨。
她要早早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早点开始他们幸福的生活。
就在这时,乔大山和吴碧莲急匆匆地赶到病房。
看到顾聿安坐在病床旁边握着乔婉的手。
乔大山有点不悦。
“喂,你是哪里来的小瘪三,干什么握着我女儿的手?你想占便宜?”
乔大山看着顾聿安,眼前的这个男人穿着工作服,衣服上满是灰尘,裤子一侧还撕开了一道缝,脚上的胶鞋也是泥巴。
胡子拉茬看起来非常粗糙,不像是个正经人。
尤其是工作服显示出机械厂的名字,就能知道这是华山机械厂的工人。
跟在乔大山身后的吴碧莲则心里心急如焚。
昨晚安排好好的,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道居然会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那个在她心目中可以捏圆搓扁那个女人的女儿,居然能够在喝了药的情况之下还能从窗户里跳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大早就接到了派出所同志通知,警察亲自上门来通知侄子吴建国被抓了起来。
无论是盗窃罪还是耍流氓,反正现在在派出所里。
听说人证物证确凿。
一听说吴建国被抓,吴碧莲差点儿没有昏过去。
大哥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到底是他们吴家的独苗。
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抓进去,大哥和父母还不得把他们家闹翻天。
看到乔大山呵斥顾聿安,吴碧莲顿时计上心来。
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公安说的救了乔婉的那些人。
就这样先栽他一个流氓罪,威胁他给吴建国作证。
说吴建国根本没害乔婉,否则就鱼死网破。
“你个臭流氓,你趁着我女儿睡着,你想干什么?”
吴碧莲瞬间变脸,叉着腰活脱脱的一副泼妇架势。
一只手拉扯住顾聿安的袖子,“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走出去!大家伙看看,这个臭流氓居然在病房里耍流氓。”
“你们大家给评理!”
顾聿安条件反射,一巴掌推开吴碧莲。
动作很快,吴碧莲没有防备,一个跟头就栽倒在乔大山身上,两口子哎哟一声跌作一团。
“打人了!”
其他病人都纷纷看过来。
顾聿安压下心口的恶心,果然这个毛病没走!
乔大山终于看到病床上的乔婉已经醒来,却还抓着顾聿安的手。
这个死丫头和他娘一样生性放荡,水性杨花,看看小小年纪就敢大庭广众之下勾搭男人。
乔大山愤怒地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吴碧莲,爬起来上前一步。
用力扯开乔婉的手,过于用力,乔婉手背上的针一下子刺到了旁边的肉里。
肉眼可以瞧见乔婉手背上肿起了一个包。
顾聿安忙把乔婉手背上的针拔掉。
“你干什么?”
“护士,麻烦来一下。”
女护士走进来,看到乔婉手背上的包,不由皱起眉头。
对着顾聿安数落道。
“五号床的家属不是告诉你要小心吗?”
“怎么有你这种家人?饭不给吃饱,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不说照顾她,反而还变本加厉。
病房里吵什么吵,影响别人休息。
小护士一边数落,一边在乔婉的另一只手背上扎了一针,把输液器调整好。
这一次仔细地把乔婉的手放到被子边上,交代顾聿安。
“这一次小心了,不要再起包。握着她的手,别再跑针!”
顾聿安沉声答应。
“好!”
“我们才是病人的家属,这个男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把我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
你们这是不负责任,刚才他趁机摸我女儿的手,你让我女儿以后怎么做人?你们这不是害人?”
吴碧莲拉住护士,高声叫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指责医院和顾聿安的不对。
态度极其嚣张,大嗓门让周围的人眼神都不对。
护士不干了。
真要把这种罪名落在他们医院身上,恐怕社会舆论都饶不了他们。
护士是会被开除的。
大声嚷嚷道。
“你们既然是病人家属,怎么不早早陪孩子来?
送这个姑娘来的就是这个男人。我们哪知道他不是病人家属啊?
早干什么去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追究责任。”
“病人从楼上摔下来,是我接住她的,也是我把她送到医院的。”
顾聿安终于开口表明身份。
看眼前这一对中年男女的做派就知道这一对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嘴闭嘴就往自己和这丫头身上泼脏水。
他要是再不解释的话,没等这丫头醒过来,恐怕他们就成了一对奸夫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