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南方的八月间,骄阳似火。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一层烦燥。
R国蓝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却安静地出奇,一个年轻女孩正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里,慢慢地喝着一杯咖啡。她只是注视着手中冒着热气的咖啡,对于坐在她对面的局长罗奇峰,看似完全不关心。
局长罗奇峰也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这个女孩,只是偶尔会瞧她一两眼。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孩,算不上漂亮,却很耐看,秀气而干练,齐耳短发垂在脸颊两旁,使整个脸显得很清瘦。称她为女孩又嫌大,称她为女人又嫌她小。她脸上表现出来的冷漠和沉稳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而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却又闪烁着少年女孩的灵动之气。
两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营的嗡嗡声和挂在墙上的钟哒哒地走着,发出单调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从昕玥看似依旧漫不经心的样子,“您有点焦虑,”
“没有呀,为什么这么说?”罗奇峰微惊,他没想到从昕玥会突然开口。
从昕玥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快喝完的咖啡,好像是在跟那杯咖啡说话似的,语气很是清冷,“您从我进门到现在,已经看了五次钟和手表了,”
“是嘛,我都没有注意到,”罗奇峰原本以为她什么都没注意,现在看来她一直都在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就更说明您心里很焦虑了,”从昕玥终于把视线从那杯咖啡移到了罗奇峰的脸上,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焦虑?我有什么可焦虑的?”罗奇峰被从昕玥锐利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避开了从昕玥的眼睛呵呵笑着。
“依照我的看法,”从昕玥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慢悠悠地开口,“您焦虑的应该是那个一会儿要来跟我见面的人吧,你怕他不来,对吗?不然你不会时不时地看时间,”
“你说什么呢,小玥,”被戳穿了心事的罗奇峰显得有点尴尬,“罗叔叔没有焦虑,只是觉得让你一直等在这里有点过意不去而已,你这小丫头不要动不动就拿你那套理论来分析别人,好不好,”
从昕玥微微点了点头,她并不想为难罗奇峰,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而且还是她的上级领导。
从昕玥低头隐去了她嘴边淡淡地一丝冷笑,“我猜这个人在工作上应该很不错,但是在人际交往上应该不怎么样,领导让他来,他居然迟到了半个小时还没见人影,果然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呢,”
“是呀是呀,这小子一忙起工作来就什么事都不管了,有时候连我这个做领导的都拿他没办法,”罗奇峰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不妥,立刻又补了一句,“他的工作能力可是一等一的,人无完人嘛,”
“罗叔叔,我也是看中了这个人的工作能力才来这里要求您让他跟我合作的,”从昕玥露出自己最诚恳的眼神。
从昕玥微笑着继续说着,“至于他在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我不关心,罗叔叔,您资历很深,精明有余,但是魄力不足,而那个人呢,应该正好跟您相反,做事应该很有魄力,有自己的主见,但是缺乏经验和资历,所以一直没有明显的成绩,说白了就是肯干活,却缺少一点天赋,我说得对吧,”
罗奇峰有一种摸不透这个人的感觉。从昕玥的微笑看似很真诚,但是总让人觉得是流于表面的那种制式化的微笑。
原本罗奇峰觉得从昕玥不过是一个学犯罪心理学的小丫头,没什么的,可这一会儿功夫,她就把自己和一会儿要见的那个人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
从昕玥见罗奇峰一脸惊奇的样子,觉得有点想笑,“罗叔叔,我是自己自愿来这里工作的,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反悔,我会一直等下去,一直等到那个人来的,”
罗奇峰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罗奇峰让他进来,那人开门进了办公室,不断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急匆匆赶着过来的。
“你怎么才过来?还穿成这样!”罗奇峰见他都没有换制服就过来了,脸上满是不悦。
罗奇峰本就是个很讲究规矩的人。再加上刚才被从昕玥分析了一通,更是把心里的不愉悦全发泄到这个人身上了。
“我出现场抓嫌疑犯去了,刚才是一路开车赶过来的,忘记换制服了,”梁泽不明白局长为什么要冲他发火,以前他也经常不换制服就来他办公室的,局长也从来没说过什么,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
“就是之前那个案子吗?抓这样一个人需要你一个刑警队长亲自去吗?你做事要有重点!”罗奇峰一边数落梁泽,一边时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瞟从昕玥。
从昕玥一副旁观者的样子,没有想要介入他们谈话的意思。
从昕玥当然明白罗奇峰是想自己开口劝说一下,让梁泽有个台阶下,但是她根本不想这么做,再者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做的立场和理由。
“罗局,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赶着回去了解审讯情况呢,”梁泽对于罗奇峰的数落心里很是不解,主要是他心里还惦记着案子的事,所以并不想花时间跟局长理论。
“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我叫你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的!”罗奇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从昕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冒火。
“我平时都是这样说话的呀,罗局你是知道的啊,我这人说话直,不会绕弯子,您今天是怎么了?到底什么事把您惹不高兴了?”梁泽感觉莫名其妙,一个女孩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罗局对着他发无名火,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罗叔叔,”从昕玥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这位就是您向我推荐的梁泽,梁队长吗?”
“是的,”罗奇峰见从昕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他就怕从昕玥一不高兴就不干了。
“罗局,这位是?”梁泽一进门就见到这个女孩子了,感觉上跟罗局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她叫从昕玥,是派到你们队里,协助你破案的侧写师,”罗奇峰走到从昕玥身边,把从昕玥介绍给梁泽。
“侧写师?”梁泽一脸疑惑,他不明白罗局到底想要做什么。
“梁队长应该听说过侧写师这个职业吧,”从昕玥见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轻蔑地一笑,“侧写师,简单说来就是通过心理画像来协助警方破案的,”
“大学刚毕业的?”梁泽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从昕玥,眼内闪过一抹不屑。
“你这是在赞美我吗?”从昕玥语气中透着一股冷傲,她很不喜欢有人用这样的眼光审视自己。
罗奇峰察觉出从昕玥的不悦,赶忙解释,“梁泽,从昕玥可不是什么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哦,她可是在美国著名的大学毕业的犯罪心理学博士,是一流的侧写师,曾经帮助过国际刑警破获多起案件呢,现在还是我们国家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博士生导师,级别是副教授,”
“哦?这么年轻,还在国际刑警干过?这怎么可能?”梁泽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孩居然还在国际刑警干过。
“梁队长,”从昕玥慢慢地走到梁泽面前,语速很慢但是透着一股子强烈的压迫感,“我发现你从进门开始一共瞟了我4次,每次都是在罗局长数落你,你无言以对的时候,”
“你觉得我的存在让你失了脸面,所以你对我没有丝毫的好感,你觉得我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应该出现在你跟罗局说话的时候,而让你更不愉悦的是在罗局告诉你,我是你的新搭档时,你眼神充满了厌恶,怀疑和不信任,”
“罗局在说了我的学历和工作经历后,你的不悦稍稍减低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不完全信任我,因为你一直都在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双手背在身后,刻意地跟我保持距离,这些都足以表示出你不想跟我一起工作,对不对?”
“你的面部表情也在告诉我你非常的不喜欢我。人在说话做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做一些动作,脸部也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些表情,这些都能表达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梁队长,我说对了吗?”
第2章
梁泽被从昕玥的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势站立。
虽然他心里明白从昕玥说得都对,但是作为一名老刑警,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看穿心里的想法,总觉得自尊心有点受伤。
罗局长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梁泽,从昕玥的专业素养是毋庸置疑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把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人派到你这里来的,她从明天开始就在你队里工作,协助你破案,希望你能提升蓝州市的破案率,”
“是!”梁泽不明白罗局长为什么突然给他派了这么一个人,但既然是罗局长指派的,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不可能不要的。
从昕玥穿起外套,完全没有把刚才梁泽的质疑放在心里,“也不用等明天了,就今天吧,梁队长不是说刚抓了一个嫌疑犯吗?我也想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嫌疑犯,正好也和大家认识一下,剩下的时间我就在队里熟悉一下蓝州市这些年出现的案子,好尽快熟悉蓝州市当地的情况,”
“也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梁泽说,他是队长,他会尽量帮你的,”罗奇峰原本还担心从昕玥不愿意跟梁泽一起工作,没想到从昕玥居然没有半点不悦和犹豫,至于说梁泽不接受从昕玥这件事,他完全不担心。
从昕玥说是梁泽的下属,但是警衔却是和梁泽平级的,这一点也是梁泽很不爽的地方。
他不明白一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女孩子居然跟他平级,而且罗局居然还让自己尽可能的帮助她。梁泽自认是老资格的刑警了,而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来帮助他们呢?
离开罗奇峰的办公室,两人一路沉默,没有说话。梁泽自顾自地大步往前面走,完全不管后面的从昕玥是不是跟得上。
走到梁泽的车前,从昕玥见到的是一辆深色吉普,很脏,还有很多擦痕,有新的,也有旧的,轮胎上也有很多泥沾在上面,显然之前梁泽一定是去了城郊,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沾到泥,还会刮伤车。
从昕玥微微蹙眉,她没想到梁泽居然开着这么一辆脏兮兮的车来这里。
梁泽像是猜到了从昕玥的心思,说话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位教授要来坐我的车,所以没有开一辆高级跑车来接你,真是对不住啊,”
说完还侧眼瞥了从昕玥一眼,好像是在说如果不愿意可以不要坐我的车。
“下次记得把车洗干净点就行,”从昕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兵来将挡,你说什么我照单全收。
坐上车的从昕玥依旧一副嫌弃的样子,系上安全带后,一直不断地扫视着梁泽的车子。
她发现梁泽的车子应该是很久没有清理过了,驾驶座旁边的烟灰缸塞满了烟蒂,但是却不是什么好烟,看烟蒂就知道只是中等偏下的烟。车里也充斥着烟草的味道,有点呛人。
从昕玥猜测在来罗奇峰这里的时候,梁泽在车里抽了至少三支烟,这说明他的烟瘾很大。所有这些,再加上车上的其他的一些摆设,说明梁泽是一个典型的工作狂,没有女朋友,很少朋友交际。
梁泽很不喜欢从昕玥这样打量自己的车,感觉上像是警察在查看犯人的车似的,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她停止这个行为。
这时他发现从昕玥正直视着自己,他只能装作看后视镜,避免了四目相对。
“罗局说你之前是在国际刑警工作的,你在国际刑警做什么呢?”梁泽边开车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起。
“你很想知道的是我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跟你一起破案,是不是?”从昕玥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局长办公室的恭谦,语气十分冷傲,“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就好了,不用那么拐弯抹角,除了破案我不喜欢花太多脑细胞在人际交谈上,”
梁泽无语白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说实话,是的,我就是很想知道你之前到底在国际刑警干了多久,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罗局好像对你特别的看重,还让你来协助我破案子,其实我们蓝州市的案子并不多,特别是恶性案件也不是很多,并不需要像你这样的侧写师,”
梁泽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了,他猜测从昕玥无非就是哪个高官的小孩,只是想到他们这边来镀镀金什么的,并不是真心想要协助他们破案,所以梁泽打心眼里根本不希望从昕玥到他们队里来工作,他认为这个人只会给他们的工作添麻烦而已。
“我在国际刑警工作了近3年,在攻读博士的时候就和国际刑警那边有合作,”从昕玥用没有一点情感的语调说话,好像是在读文章,“我协助国际刑警破获的案子有十几起,无一例外都是恶性案件,至于案件内容,涉及保密条例,恕我无可奉告,”
“那你为什么非要到我们蓝州市来呢?”梁泽不相信从昕玥是随便选择一个城市的。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算是我的老家吧,”从昕玥望着窗外,似乎是在看风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就这样?”梁泽还是不太相信。
“信不信随你,事实往往比人们想象得简单得多,复杂的只是人心罢了,”从昕玥收回视线,转过头瞟了一眼梁泽。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留在......”梁泽还想继续问,却发现从昕玥已经闭上眼,一副不愿意再谈的样子。
梁泽心想,反正以后要一起工作的,有的是机会去了解这个人,也不急于一时。
正当梁泽以为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只听见从昕玥闭着眼悠悠地又开口了,“我听罗局长说你这几年的破案率一直很低,特别是在一些恶性案件上,还有些案子至今没有破案,”
“大概罗局就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案子都解决掉,这样罗局就能提拔你了,他也就有了升迁的资本了,顺便还能还了我老爸的人情,一举数得,罗局果然高明,”
梁泽被从昕玥的一席话说得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罗局会有提拔自己的心思,虽然自己的父亲跟罗局是好朋友。
如今从昕玥说出这些话,听起来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合乎逻辑,难道从昕玥真的是罗局派来帮助自己的吗?
梁泽一直就想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工作上得到成绩,得到认同,而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
从昕玥说的这番话让他很不高兴,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因为从昕玥那几句话分明就是想说罗局是为了提拔自己,顺便自己也能升职,才特意让她纡尊降贵似的来到他的队里的,这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罗局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从昕玥自己歪曲了罗局的意思。梁泽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从昕玥赶走。
很快两人就到了蓝州市刑警队所在办公大楼。两人一进门就有人拉着梁泽说案子的事,那人疑惑地看着从昕玥,不知道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她是新来的,以后一起工作,”梁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那个嫌疑犯招了吗?”
“没有,”副队长邢晓峰一脸怨愤,“那小子嘴很硬,怎么撬都撬不开。”
从昕玥跟在梁泽和邢晓峰身后走向审讯室。
梁泽和邢晓峰直接进了审讯室,而从昕玥则站在审讯室外观察。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这个嫌疑犯开口的办法。
从昕玥对站在自己旁边,气得有些无语的梁泽说,“我有办法可以让这个人开口,”
“我们都没有法子,你能有什么办法?”梁泽很不屑,他才不相信从昕玥能有什么办法。侧写师什么的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噱头,说不定在国际刑警的工作经历都是胡诌的。
“我说有就是有,你要愿意,就照我说的做,如果不成功,我愿意立刻离开刑警队,怎么样?”从昕玥眼睛依旧盯着那个嫌疑犯。
从昕玥并没有看梁泽一眼,也不是和他商量,只是告诉他自己有办法,而他可以选择信自己或者不信。
“哦?”梁泽挑眉,侧着头看着静静地站在他一旁的从昕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傲的气息他很不喜欢。
“什么情况?”副队长邢晓峰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女刑警要做什么,好像跟队长有什么过节。
“你说话算话?”梁泽冷哼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自寻死路。
“当然,我从来不说废话,”从昕玥从梁泽身边离开,走向审讯室的大门,突然回过头,冲梁泽冷傲地一笑,“也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过如果我做到了,你要怎么做呢?”
第3章
梁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昕玥那笑意里既有对自己的自信,又有对他的嘲笑。
看着离开的从昕玥,梁泽心里就一个想法,就是要让这个女人尽快离开自己的警队,他不想和这么傲慢的人一起工作。
从昕玥并没有直接去审问嫌疑人,而是先走进审讯室,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警方接下来会做的一些事情,告诉他即使没有他的口供,警方也能定他的罪,而他招供的态度会直接影响他自己的量刑。
从昕玥说完这些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注意到那个嫌疑犯显得有些紧张,她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趁着嫌疑犯不注意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
大家都不明白从昕玥这是要做什么,而从昕玥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站在审讯室外的玻璃墙观察着嫌疑犯。等嫌疑犯明显已经冷得不行,要叫警察的时候,从昕玥却只是慢慢地走进审讯室告诉他,审讯室的空调坏了,只能这样了,让他坚持一下。
说完从昕玥便又离开了审讯室,完全不给嫌疑犯说话的时间。又过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从昕玥才离开玻璃墙,到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热水。
所有人以为她是要施恩于嫌疑犯,好让嫌疑犯尽快开口的时候,他们发现从昕玥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往热水里加了一半那个瓶子里的白色粉末。询问后得知那白色粉末是盐和糖精的混合物。
从昕玥将这杯混合着盐和糖精的热水端进了审讯室。
站在外面的人看到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嫌疑犯在看到从昕玥端进来的一杯热水后,想也没有想就一口喝下去,结果却是他立刻吐了出来。那个嫌疑犯冲着从昕玥发火,而从昕玥却是异常冷静地看着那名嫌疑犯,然后依旧什么也不说地离开了。
等从昕玥离开后没多久,就听到火警的警铃大响,而后就是审讯室的消防水龙头不断地喷水下来,把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嫌疑犯淋得透心凉。
这一切结束后,从昕玥第一时间来到审讯室,告诉嫌疑犯刚才有人误报了火警,同时又拿了一杯水给他。可是这次那名嫌疑犯没有喝,而是大声叫嚷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昕玥并没有理睬那个人,而是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从昕玥告诉梁泽过五分钟后让邢晓峰再去审讯,那个人一定会招认的,而且连邢晓峰之前没有问的问题他也会一并招认的。
“你就这么有自信?”梁泽见从昕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但是表面却还是装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等一会儿就会有结果了,”从昕玥并没有理睬梁泽的质疑。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她的自信来源于她无数的亲身经历。
果然不出从昕玥所料,那人一见到邢晓峰就像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邢晓峰表面的冷静难掩他内心的惊讶。
从昕玥从他面部表情的些许变化中读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从昕玥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转身便离开了审讯室外的玻璃幕墙。
“看来我这个搭档,你是推不掉了,”从昕玥言语中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梁泽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从昕玥那些看似与审讯毫无关系的动作会让嫌疑犯改变了主意,而且是毫不犹豫地改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招认的?”邢晓峰结束了审讯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额...你叫......”
“我叫从昕玥,”从昕玥给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见警队的人都围了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面对梁泽时的冷气,反而多了些许亲和,“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从昕玥,是犯罪心理学专业毕业,犯罪行为分析是我的专业,现在在公安大学担任犯罪心理学副教授,”
从昕玥冲周围的警员友善地笑着说着话,“我来这里是罗局长让我用我的专业帮助大家更快捷,更有效地破案,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很久没有回国了,对我国,对蓝州市不是很熟悉,所以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帮忙,”
从昕玥这么一说,大家显然都放松了很多,一个个都过来跟从昕玥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名字以及在队里的职务。
从昕玥一边笑着一边跟大家打招呼,却也发现梁泽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很像是在观察一个稀有动物,这让从昕玥很不高兴。
邢晓峰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从昕玥,想了半天才出口,觉得还是有点局促,“那个,从教授,”
“还是不要叫我教授什么的了,听上去我都快要到退休的年龄了,”从昕玥挑眉一笑,手扶着额头,显得很无奈的样子,“叫我小从或者小玥,或者叫我的英文名Sophia都可以,”
“邢副队,我这样叫你,你觉得怎么样?”从昕玥笑盈盈地直视着邢晓峰。
“还是叫我晓峰比较好,”邢晓峰听从昕玥这样叫他觉得很不习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知道吗,对一个人的称呼可以直接表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昕玥环视四周,显得很严肃,她每次在说到专业的问题时都会很认真,这是她的专业态度。
从昕玥继续说着,“直呼一个人的职位,表示两人之间只在工作上有交集,在生活方面并没有太多的交往,而如果直接称呼一个人的全名,那么这两个人之间应该不会太熟悉,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彼此都不是很了解,”
“如果两个人称呼彼此的昵称,或者叫小名,那么表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亲密的,工作上可能是很好的搭档,而在生活上就是很好的朋友或伴侣。这个现象在我们这里尤为突出。我为了拉近和各位的关系,不想大家因为我的职称或者专业而疏远跟我的关系,所以我才不想大家称呼我教授什么的,”
“一个称呼还有这么多讲究呀,”一个年轻的男刑警感叹了一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刑警也开口说道,“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去深究这里面的规律而已,就像是我们会说中文,但是从来不会去研究这句话或者那句话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样,”
很多刑警也随声附和着。
梁泽却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怼了一句,“我们每天都忙着破案,怎么会有时间去研究这个!”
“所以才需要我们呀,每个领域都需要专业的人士,一个人不可能在每个领域都成为专业人士的不是吗?”从昕玥很认真地回答了梁泽的问题,没有夹杂着任何情绪。
“那跟我们说说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被你这么一折腾就招供了?”邢晓峰还是想知道这里面的道理。
从昕玥发现邢晓峰在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梁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自己这边转了一点,眼睛也时不时地偷瞄自己,手下意识地不停地转着笔。这一切都表明梁泽心里其实也很想知道。
从昕玥抿嘴,浅浅一笑。
“其实这个道理并不难懂,”从昕玥开始了自己专业的解答,“这名嫌疑犯是你们今天上午刚抓到的,他对你们有很高的警惕心,我是下午来到警局的,但是他依旧没有招认,可见这个人也是个十分固执的人,”
“而我在审讯室外玻璃墙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嫌疑犯,你们虽然一直在审问他,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很有神,并不游离,说明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他虽然很固执,但是他两只手一直都在不停地做着小动作,这说明他心里还是很焦虑的,再加上他坐在那里两只脚的脚尖是相对在一起的,说明他是个胆子很小的人,结合这几点,我就决定增加他的焦虑,打破他的思路,分散他的注意力,”
“什么意思?”邢晓峰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我先去跟他说说话,是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把注意力从刚才的审讯中抽离出来。我故意把空调的温度降低是为了让他活跃的思维变得迟钝,”从昕玥依旧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人在寒冷的时候思维会变得缓慢,而且这样还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把思维的重点从案子上移开,等他冷得不行的时候我端上一杯看似能救他的热水,但其实是一杯难喝至极的水,”
“这样会使他愤怒,从而让他更焦虑,这样他就更加没有时间去思考怎么应付警察的审讯了,最后我再打开消防水龙头,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这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再看到我手上的热水时,让他想起那个难喝的水,这所有一切都让他思维错乱,慌张。最后他的脑子里只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