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婉柔,面前这位就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狭小的房间内混杂着烟味和酒味,令人作呕。
抬眼望去,面前的男人穿着花衬衫,又矮又胖,脸上爬满了油腻的痘痘。
“婉柔快去啊,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孩子的父亲吗?”
站在一旁的姜芳催促着又伸手推了江婉柔一把,正是这一推使得江婉柔浑身一震。
她竟然重生了。
前世她意外和一个男人有了一夜,怀上了孩子却记不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从小借住在她家的表妹姜芳告诉她找到了孩子的父亲,带着她来到小混混家里。
前世的江婉柔看到小混混的第一反应是恶心与害怕,下意识抗拒和小混混呆在一屋,也正是因此惹怒了小混混,暴打她一顿,直接将她打得流产,最后大出血而亡。
死前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夜全是姜芳设计的!
“是我设计让你和季晏清有了一夜的。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你现在都要死了,而以后——”
“啊——!!”
说到这里,姜芳直接抬脚踩上她的小腹,钻心刻骨般的疼痛让江婉柔几乎晕厥,她死死盯住姜芳,只听得姜芳一字一顿。
“我会嫁入季家,享受荣华富贵,我的孩子也会顶替你腹中的孩子成为季家唯一的继承人!不仅如此,叔叔阿姨依然对这件事不知情,我会代替你独享他们两人的所有宠爱!”
“为...”为什么!!
江婉柔还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姜芳又一次加大脚上的力度,她彻底晕死过去,魂魄飘在上空久久不散。
明明自从姜芳父亲入狱前来投靠她家后,她一直将姜芳当成亲生妹妹对待,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姜芳一句想吃她亲手做的饭,她专门请假为她做来送去给她。
姜芳一句“想学钢琴”,她便把自己的全部工资拿了出来供姜芳学钢琴。
可这样的付出到头来又换来了什么?是姜芳嫁入季家往后一帆风顺,而她魂魄不散,孤魂飘荡在这世间整整一百年!
直到现在——
她重生了。
“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江婉柔已经抄起桌上的啤酒砸向小混混,转身跑出了房间。
啤酒瓶碎了一地,迟来的痛感,让小混混瞬间捂住头蹲下,“娘的,敢暗算老子!姜芳还不赶紧出去追她,要是被捅出去,咱俩就彻底完了!”
姜芳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追江婉柔。她刚追出去不远便远远看到江婉柔靠墙弯腰站着,手护在小腹处看起来十分痛苦。
江婉柔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让她忘记了。
她这位好表姐自小身体弱,现在又怀着孩子,能跑多远呢?
姜芳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脚踩高跟不急不忙走向江婉柔。
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她很享受此刻掌握全局的快感。
江婉柔捂着小腹,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让她额头布满一层冷汗。听着耳边高跟鞋的“踏踏”声逼近,卖力抬脚又往前了一步。只是这一动让痛感加剧,整个人几乎要晕倒过去。
“不、不行!”江婉柔咬破舌尖,强使自己保持清醒。
重活一次的目的,绝对不是让她重蹈覆辙,一定、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恍惚之中,江婉柔忽然瞥见一旁树叶上蠕动的绿色毛毛虫,想到姜芳一直怕虫,每次遇到都会吓到尖叫,甚至怕到不敢动的程度。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用这个阻挡姜芳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也行?
一鼓作气,捉住毛毛虫朝着姜芳猛地扔去,正好命中姜芳的脸上。
“垂死挣扎!”
姜芳冷哼一声,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粘在脸上的毛毛虫扫下,垂眸瞧清脸上的东西——一只绿肥多脚长毛的毛毛虫,吓得大叫。
“啊——!!”
她疯狂甩手,那毛毛虫却像脚底粘了胶水一样死死扒在她手上,甚至于还挪动几步。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激起姜芳浑身鸡皮疙瘩,顾不得看江婉柔那边的情况,只想着怎么把这恶心的虫子弄下来!
江婉柔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冲到外面的街道上,又堪堪往前了数步。
身下流出的血拖成一条蜿蜒的路,抓住路过一名面善的大婶,她气若悬丝,“救救我,救救我!”
或许是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大婶回的一个“好”,江婉柔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一秒,她只记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芳摆脱那只毛毛虫追出去的时候,先是看见了晕倒的江婉柔,紧接着抬眼看到抱着她的那男人。
这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前段时间她设计与江婉柔有过一夜的首富独子季晏清。
她本想等江婉柔死了后,再去找季家的,谎称那夜跟了季晏清的人是她,之后带着腹中的孩子嫁入季家。
可她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季晏清。
秉着早说晚说都是说,姜芳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挤出两滴眼泪,捂嘴指着季晏清不可置信地说:“是你?真的是你?那晚我和你有过一夜,你忘记了?”
“我现在还有了你的孩子......”说完,她泪眼婆娑的抬眼望向季晏清。
季晏清一双黑眸冷若冰霜,没有半点相信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一米九的个子将姜芳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细细看去那双眸子里带着的不止有不信,还有怒火。
姜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自觉咽了口水,难道季晏清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的?
不可能啊,这件事情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姜芳强扯出一丝笑容,嗓音黏腻,“你别这样吓人家,万一孩子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孩子?”季晏清被这两个字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抱着的江婉柔,低头一看她脸色惨白,白裙快被鲜血染红了。
“你们两个押她去公安局,我随后就到。”季晏清冷声命令下属,抱着江婉柔直奔医院。
赶到医院,江婉柔被送进急救室。
季晏清站在急救室门口忽然瞥见地上一块祖母绿玉吊坠,似乎是刚刚从江婉柔包里掉出来的,上面还沾染了她的血迹。
他握着吊坠,垂眸期盼江婉柔千万不要出事,不然他的重生也将毫无意义。
忽然,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满手是血的医生冲出门外,高呼,“病人大出血,急需A型血输血!”
第2章
季晏清瞬间站起,握紧吊坠的手都在颤抖,箭步冲到医生面前,“我就是A型血,快带我去抽血!”
话音落,医生急匆匆带着他去做了血型鉴定,确定是A型血无误后,便开始抽血。
抽血室里安静至极,季晏清盯着自己的鲜血不断被抽到血袋里,耳边回荡着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
顺着如擂鼓般响的心跳声,季晏清又看到前世的画面。
前世姜芳找到季家的时候,季宴清遵循祖训正准备下乡,更重要的是此前他被医生断言因为受伤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突然找上门的姜芳一夜之间成了季家的希望,季家上下除了季宴清对她有偏见,其他人对她十分包容。
直到三年后,季宴清回到A市却突然病重,这时他才从姜芳口中知道了真相。
养了三年的孩子不是他的种,宠了三年的姜芳暗地里给他下药,加之这个真相的残酷直接让本就底子薄弱的他直接气到吐血暴毙!
好在上天开眼,给了季宴清一次重生机会。
这一次,他绝对要守护好身边的人!
“不好!病人情况不好!”
护士着急万分冲向抽血室,季晏清猛然回神,下意识就起身,拔针的医生一时不察,鲜血飙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向手中的吊坠。
“病人情况怎么样?”
“已经用上最好的药了,血还是止不住......”
看着医生和护士匆匆离开的背影,季晏清手握紧了却又松开。
与此同时,手中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抬手那块沾着江婉柔和季晏清血液的祖母绿吊坠竟然发出莹莹绿光。
下一秒,他被荧光包裹拖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光有他,昏迷不醒的江婉柔也在一旁。
“江婉柔!”
季宴清跑到她身旁呼唤她的名字,祈祷着能得到一点反应。
全是徒然!
江婉柔紧闭双眼,墨色长发压至身下,更凸显出脸色寡白,整个人看起来一触就碎。
“不、不要......”不要死!
他还没有救回她,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重生一次的意义是什么?是又一次看着眼前的人离开吗?
季宴清一米九的个子蹲在江婉柔身边哭得泣不成声,耳边竟然响起了江婉柔的声音。
“水,好想要水。”
抬眼看向江婉柔,她毫无血色的嘴唇纹丝未动。
顾不得多想,季晏清目光触及一汪清泉,他立马用手捧起泉水动作温柔地送入江婉柔口中。
泉水清甜爽口,江婉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与伤痛好像被一扫而空了,更重要的是此刻她好像看到季宴清的前世。
原来他前世也被姜芳害得这样惨吗?
与此同时,急救室里。
医生们急得满头大汗,主治医生望向仪器一愣,下一秒喜极而泣的声音回荡在在整个室内。
“病人情况稳定住了!”
“就连腹中的胎儿也没有影响!”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三句话振奋了急救室内所有医护人员的心,他们拼死的努力终于拯救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随着江婉柔被护士推出急救室外,季晏清连忙上前询问医生情况。
得到医生的回答,他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还好。
这一次还好救回来了她。
季晏清在病床前守着江婉柔的时候,脑海中默默想着刚才在空间内的一幕。
他看到了。
看到了江婉柔的前世,竟是生生被姜芳折磨而死!
新仇旧恨,他季宴清早晚有一天要跟姜芳算个清清楚楚!势要让她血债血偿!
这时,江婉柔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季宴清身上。
他寸头板正,眉眼锋利,面部线条硬朗。穿着一件短袖,清晰可见其下流畅的肌肉线条,配上小麦色皮肤,男人味十足。
“季宴清?”
听到江婉柔虚弱的声音,季宴清瞬间压下对姜芳翻涌的恨意,反手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他说。
江婉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在刚刚两人进入空间的一瞬间,彼此心意互通,任何想法在空间内都是无所遁形。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之后就一定要好好护住我,以及...”以及我们的孩子。
江婉柔指尖轻触小腹。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的存在都证明了她和他现在终于改变了这一世的命运。
随着江婉柔的举动,季宴清一向冷漠的眸子此刻也注满了一腔的柔情,“我会的。”
温情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走进来的是江母。
她一进门指着季晏清,嗓门巨大。
“就是你把我们小芳关去公安局的?”
“妈?”江婉柔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母亲,唤了她一句,得到的是无视。
江母手指几乎快怼到了季宴清额头上,唾沫星子乱飞:“我家小芳乖巧得很,怎么可能会害人?就算你家里有钱也不该随便把她关进去!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在里面吃了亏怎么办?你付得了责吗?”
季宴清一贯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怒意,眉头微蹙,“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你的亲女儿都要被她害死了,你还是满心满眼只有姜芳?”
“你说那个伤风败俗的不孝女?”江母嗤笑一声,终于注意到一旁的江婉柔,看到她近乎惨白的脸色,又移向她的小腹,瞬时明悟。
“我早跟你说过让你早点把孩子打了,省得月份大了流产伤身体,你偏偏要拖到现在。你看这下好了,孩子自己流掉了吧,更重要的是连累了小芳的名声。”
“她一个女孩子进了公安局那名声就臭了!”
江母一开口,话里话间全是对江婉柔的指责。
就好像是说你只是差点没了命,而她可是名声受损了啊!
眼前是江母乱飞的唾沫星子,耳边是不断响起的指责声。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江婉柔抬头,看着陌生的江母,眼角似乎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一次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以后你去给姜芳当亲妈吧。”
“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了。”
第3章
听到江婉柔的话,江母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怒意。
“不孝女!你真是个不孝女!我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挺过来。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差没把你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可到好?随便说你一句就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
“呵。”江婉柔冷笑一声,浮现在眼前的是前世画面。
她惨死后,明明疑点重重。
她这位号称爱她护她的母亲却从未想过查明真相,有的只是害怕影响姜芳名声的担忧!
“你想救姜芳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
江婉柔垂下长睫,语气不再是从前和江母争吵般歇斯底里,平平淡淡的语调反倒让江母不适应。
对上江婉柔一双不再有一点波澜的双眼,江母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但眼前她最想要的只有救出姜芳。
“快说,小芳还在牢里受苦呢!”江母不耐烦问。
在她看来,最多不过是要点小钱,又或者是要去国营饭店吃一顿饭而已。
江婉柔紧盯江母表情,慢斯条理说出:“我要到目前为止来我出给姜芳学钢琴的三千元整。”
“什么?!”江母惊跳起,指着江婉柔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一开口就是要三千块钱,你心里还有没有把我和姜芳当做是一家人?”
面对江母的质问,江婉柔不以为然笑了笑,“不是啊,刚刚我就说过了你——不再是我的妈妈了。”
一句话硬生生把江母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了心里,气得她胸腔不断起伏,耳边还传来季宴清落井下石的声音。
“可要快点做决定,像姜芳这种杀人未遂的人住的大牢里可都是同一批罪犯。晚点,我们可不能保证姜芳在里面发生什么。”
“你们!”江母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唱一和!
偏偏她心里挂念着姜芳,确实不敢赌这一刻。
“我同意!”
三个字几乎是从江母牙缝中挤出来的,恶狠狠剐了江婉柔一眼,随后离开医院办手续和取钱去了。
等江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拿到江母递过来的存折,江婉柔向季宴清点点头。得到她肯首后的季宴清带着江母去把姜芳接了回来。
只是接到姜芳的时候可不太好。
“小芳?!”
江母几乎不敢辨认面前这个被打成猪头一样的女人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姜芳。
“是不是你们派人干的?!”江母急红了双眼,尖叫声快要刺破季宴清的耳膜。
季宴清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我早说过让你不要犹豫救姜芳,迟一点、慢一步对姜芳来说都是折磨。”
一字一句没有进到满心满眼都是姜芳的江母耳中,反而被她紧紧抱着的姜芳听了进去,看向江母的眼神平添了一丝恨意。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季宴清唇边勾起上扬的幅度,心满意足离去。
不愧是他特意安排把姜芳关在这里,这个牢里关的几乎都是重刑犯。
瞧着姜芳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她那肚子里的孽种恐怕也保不住了吧?
真正感同身受江婉柔前世的经历才是对姜芳最好的惩罚。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季宴清回到医院的时候,江婉柔正在病床上细细观摩祖母绿吊坠。
“宴清,快过来。”江婉柔招呼着季宴清过去,朝他摇了摇吊坠,“刚刚我研究了这吊坠里的空间,可是不得了呢!”
“只要我们两个心里想着这个空间,下一秒——”
江婉柔还未说完,她和季宴清两人已经出现在之前的空间中了。
“你看,我们现在就进来了。”她熟络地挽过季宴清的手。
感受到柔软触感的季宴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望向她的眼底布满了柔情,又听江婉柔介绍空间里的事物。
江婉柔指向灵泉,“里面的泉水我们都很清楚了,喝下去能清除疲劳,缓解病痛。”
又指向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这里可以种植蔬菜瓜果,而所要的种子就在一旁木屋建成的商店。”
季宴清任由江婉柔拉着走进商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种子,只是很多还处于尚未解锁的状态。
出了木屋,他又望向木屋旁用锁上着的屋子,抬头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畜牧场”。
“畜牧场也还没有解锁吗?”季宴清问。
江婉柔点点头,指着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用栅栏围起的地方,“现在只解锁了鸡棚。我们需要在这个空间内种植蔬菜瓜果和养动物才能逐步解锁其他的。”
“空间内的东西都能拿到现实世界去,同理现实世界的东西也能拿到空间内,而且还能保证品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一来,倒是方便我们为之后下乡做准备。”季宴清联想到下乡的事情,心里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重生一世,唯一让他害怕的事情就是怕下乡之后不能照顾好江婉柔和他们的孩子。
“今晚我就去多囤点东西到空间里来,还有家里的钱票也都放在空间里面,比较保险。”
季宴清说完,和江婉柔一起离开了空间,拜托季母前来照顾江婉柔后,自己去到街上囤货。
季宴清去到黑市,买下完整一头猪割下的肉,又买下一百个土鸡蛋,顺便买了五公斤牛肉。
他走到无人的角落,把这些东西通通收入空间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细微的求饶声。
这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江母。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江母披头散发犹如从水井里爬出来的女鬼一样,跪在地上求面前带着蛤蟆镜的男人绕过她。
看着男人一把摘下蛤蟆镜,露出来的那张脸让季宴清下意识攥紧了手。
“陈驰!”季宴清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人之一。
陈驰,A市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另外,他也是姜芳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
“没想到姜芳会这么快动手......”还碰巧被他撞到了。
“既然如此......”季宴清毫不犹豫冲了出去,直面陈驰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