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伯,我对棠棠仰慕已久,而且早就两厢情愿,请你把她嫁给我!我梁明洲发誓,今生今世,我肯定只爱她一人,一辈子把她宠在手心......”
陆棠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脑门烫的厉害。
临死前,那场熊熊烈火还残留在记忆里,却猛然听见了一个让她恨不得啖其血敲其骨的名字。
梁明洲!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入眼竟然是她小时候住了十几年的熟悉卧室。
床头是一张龚雪的明星挂历,右边是白色蕾丝边的窗帘,书桌上摆着盏玻璃罩灯,下面有打开的英文书籍,旁边放着印有伟人像的搪瓷杯。
陆棠愣神。
她摸了摸自己白嫩细腻的手,不敢相信,这是重生了么?
“小梁,我已经讲过了,你跟我女儿不合适,请你回去!”
前厅里,陆建泉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挥了挥手,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松口。
旁边的孟雅娴望了他一眼,张了张口,可还是什么也没说。
“陆伯,你到底对我有哪里不满?只要你说,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满足。”
梁明洲不卑不亢,仍是不肯放弃。
这会儿,瞧热闹的人忍不住道:
“陆院长,我见这小伙子也挺有诚心的,都来第三次了,棠棠也向着他,你就别拿乔了,松口得了!”
难得放半天假,家属院的邻居都挤在门口,想瞧陆家的笑话呢。
听说陆院长那貌美如花的女儿,不知为何的就看上了这家世不显的梁明洲,弄得要死要活的,还威胁着,若不同意就跳楼!
其实呢,这梁明洲长得白皙英俊,对人也客气谦逊,斯文有礼。
虽说家境比不上陆家,可梁明洲自己争气,跟着家中小叔开了个外贸公司,短短两年就挣了十几万块,这次更是开着小汽车来的呢。
八十年代初,有点级别的从政人员,工资顶天也就每月三百块。
陆棠嫁给梁明洲,别的不说,至少衣食无忧了。
哎,不过陆院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陆家家世显赫,陆棠还有三个位高权重的舅舅。梁明洲虽然赚了点钱,可这年代,从商的总是低人一等,哪里比得上从政的?
而且,听闻陆棠早就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了,那边的来头更大了,也难怪陆院长不愿意。
“陆伯,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了!”
梁明洲下了狠心。
他都上门求娶三次了,这次一定要拿下。
他知晓,越是鼎足盛家,越在乎自家的颜面,陆建泉再拒绝,在别人眼里就是太过分。
更何况,他笃定,陆棠肯定舍不得他如此做。
“等等!”
果然,在跪下之前,陆棠从帘子后冲了出来!
“棠棠!”
梁明洲眼睛一亮。
陆棠还发着高烧,巴掌大的小脸上,染着几分病色。
上辈子,也是此时,她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央求父亲把自己嫁给梁明洲。
但,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这次,陆棠狠狠盯着眼前这道貌盎然的脸,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了!
梁明洲,她上辈子瞎了眼,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欺骗,到头来弄的家破人亡下场。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而且,上辈子他对自家犯下的罪孽,她一定要千倍百倍讨回来!
“爸!我不嫁梁明洲!”
陆棠转头,掷地有声道。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莫说梁明洲了,就连陆建泉也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棠棠,你说什么?”
陆棠望向大厅里坐着的父亲,眼睛逐渐湿润了,是她的一意孤行,才让父亲冤死狱中,她对不住父亲。
她攥紧了手指,一字一顿,语气却不容质疑:
“你没听错!我是讲,我死都不会嫁给他!”
这下,所有人可都是听明白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这是闹哪一出啊?
还是孟雅娴掐了陆院长一把,他才明白过来,赶紧道:
“咳咳,听到了吧?小女对你无意,既然如此,小梁啊,你请回!以后,可别再来了!”
他说完,赶紧拉着陆棠往后院走去,隔绝了其他人打探的视线。
还瞠目结舌的梁明洲,猛然惊醒,急切扑上前:
“棠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笑的,对不对?!”
“是不是伯父又给了什么压力了,你可以跟我讲啊!”
听见这话,陆院长蓦地沉下脸来,语气严肃:
“小梁,话可不能乱说!还不走?再不走,我可要赶人了!”
他身居高位,平时见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总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嘛。
但此时,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当着他的面,就敢挑拨女儿跟他的关系?
哼!好样的!
等其他人都散了,他才急急地跑向卧室,却发现女儿又睡下了。
这搞的他心里老不踏实,刚才的话,不会是这丫头梦游说的混话吧?
毕竟,丫头前两天还为了这臭小子闹自杀呢,现在态度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谁心里不犯嘀咕呀。
不过,只要她不嫁姓梁的,一切都好说。
次日,日上三竿,陆棠终于神清气爽,感冒也全好了。
孟雅娴敲门进来,见她已经起了,精神头也不错,倒也放心了。
想着外面的不速之客,犹豫了一瞬,道:
“棠棠,你赶紧梳洗梳洗,有人找!”
找自己?谁啊?
陆棠洗了把脸,换了身碎花长裙,撩开门帘。
一见坐在客厅的男人,顿时一愣。
是秦霄。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即使坐着,都像一座大山一样,颇有压迫感,深邃的眉骨下那双锐利的黑眸望过来,沉甸甸的,带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深意。
陆棠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秦霄一顿,也收回了目光。
陆父见状,笑着提醒道:
“咳,棠棠,秦老太太是周五庆生,也没大办,就在家中宴请,特意请你过去。你看......”
陆棠觉得意外,上辈子好像也没有这事儿。
而且,家宴?为什么要邀请她......
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眼前男人的未婚妻来着。
第2章
上辈子,陆棠一心一意想要嫁给梁明洲,于是对两家定下的这门亲事非常反感,连带着也有点排斥秦霄。
偏偏就是这个被她排斥的秦霄,许多年后,得知她父舅变故,还专程从西北赶回来,鞍前马后为她家走动,只可惜他这边刚出手,父亲就在狱中暴毙而亡。
想及此,她不由得困惑。
那时或许早已记不清她容颜的秦霄,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见她?
“棠棠!发什么呆呢。”
见她迟迟未回复,陆建泉不由得心急了些,这可不是待人之道。
陆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秦霄的面想的出神。
抬头,就看见秦霄站起身,那张冷峻的脸上表情淡淡:“陆叔,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陆父回话,这大长腿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陆棠的漠然,小丫头摆明了没那个意思,他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其实,两人虽说明面还有婚约,可秦霄却极少到陆家来,今日上门,于他而言已是稀奇事了。
秦霄微抿着唇,眸色漆黑如深渊,匆匆穿过家属院,走到巷口。
“等等!”
背后传来陆棠急切的声音。
秦霄顿了顿,却还是没放慢脚步。
“宵哥,等等,我有话!”
陆棠几步追了上来,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明亮,站在他身前气息凌乱。
秦霄语气冰冷,一开口就掉冰渣子,“怎么?”
陆棠难得被哽住,不是,秦霄这么凶?
那上辈子,他为何还心甘情愿,从西北回京帮助落难的自己......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挤出一个笑脸,又在心里暗道,可能秦霄生性就这样。
“没啥,就是想让你转告奶奶,我肯定按时到的。还有,谢谢你亲自过来传话。”
“顺路而已。”秦霄望了她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
“噢,这样。那也要谢谢。”
陆棠一时没话了,她也想再寒暄两句,可搜肠刮肚没出来一个字。
主要是秦霄这张棺材脸,实在太冷了。
难怪他上辈子他年纪轻轻,就坐到西北军区闻风丧胆的一把手,这脸冷的跟个阎王爷似的,谁见了不怵?
“那就后天见。”
陆棠露出微笑,声音轻快地挥了挥手。
秦霄剑眉蹙的更深了,审视她好几秒才上了车,走的时候一言不发。
车子刚驶出视线,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棠棠,刚刚那是谁!”
沈棠微微一僵,转身就对上一张清秀的小脸。
是许兮颜,上辈子,她以为最好的闺蜜,结果却是害她最深的人。
此时的许兮颜微微笑着,俏丽小脸蛋上,一双杏仁大的眼睛无辜又可爱,调皮而灵动。
可谁能想着,这瞧起来活泼俏丽的女孩,上辈子却早就跟梁明洲暗中苟且,当初父亲含冤入狱,背后也有她的手笔。
明明做出如此恶毒的事,许兮颜却说,这是陆家自己造的孽,是罪有应得。
陆棠冷冷盯着她。
果然与恩将仇报的伪君子梁明洲是一类人,怪不得最后能滚到一起。
“棠棠,怎么了?”
许兮颜突然感到一股杀气,陆棠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奇怪?
陆棠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那是我未婚夫,你不认识也正常。”
“啊!”
许兮颜惊叹着捂住嘴,她左右看了一眼,似乎颇为惊恐。
随后踮起脚尖,吓着了一般,以气音悄悄道:
“他就是秦家二少?怪不得那么凶神恶煞的,听说秦家男人,不是短命就是克妻。棠棠,你爸也太狠心了,真要你嫁给他?”
陆棠神情一凛,突然有些生气:“乱说什么。”
“秦家出了那么多英雄,是你可以置喙的?”
这话掷地有声。
许兮颜未曾想被这么一批,脖子缩了缩。
可很快,她又觉得古怪了,嘀咕道:“不是,你自己也这么说过。”
陆棠:“......”
她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当初为了嫁给梁明洲,她跟父亲据理力争,父亲瞧不起梁明洲家世,每每都提及秦家有多么好,她被逼得急了,确实拿这话气过自家老子。
而许兮颜之所以知晓,多半是自己私下里不小心提起过。
明明父亲才是最亲近的人,自己却处处跟他顶嘴,反倒把许兮颜这个外人当成知心闺蜜,处处和她交心。
陆棠真觉得自己上辈子死得不冤:“行了,你来找我,有事?”
许兮颜柳眉头轻蹙,心里有些愤恨。
这陆棠今儿怎么了,脾气这么臭,这几日谁惹她了?
许兮颜低头,语气也放软,关切道:
“没啥,棠棠,你别误会,我听说,你父亲不同意你和明洲哥的婚事,就想着来看看你。”
以前听她这么说,陆棠早就拉着她大倒苦水了。
但此时的陆棠冷冷一笑,没说话。
呵,她是生怕自己不嫁给梁明洲吧?
这样,她就可以一边嘴上羡慕自己嫁给了两情相悦的男人,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蠢,连枕边人真正爱的是谁都分不出来!
“棠棠,其实我特别羡慕你,有家人为你护航就算了,明洲哥还那么护着你,为了你发奋图强那么努力,被陆伯伯拒绝那么多次都不气馁,不像我......”
她说着,哀怨一声,语气要多么真诚就有多么真诚。
陆棠却不想看她演戏。
“既然你这么羡慕,那就自己嫁给他好了,反正我看你挺喜欢他的。”她上下扫了许兮颜一眼,似笑非笑。
许兮颜猛吓一跳,脸都煞白。
“什么?棠棠,你不要开玩笑!我可从来不敢对明洲哥有任何念想的!你知道我的......”
她拽着陆棠的手腕,辩解得小脸都红了。
陆棠眯了眯眼,敛起浮上眼底的厌恶。
许兮颜还要惺惺作态到几时,当着她的面一套,当着梁明洲又是一套,当着不知情的外人更是一套,累不累?
“别人惦记的东西我从来不要,你现在放开了想!”
陆棠冷冷嘲讽,甩掉她的手,转身离去。
留下许兮颜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明明是来说服陆棠嫁给梁明洲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陆棠为什么说起自己跟梁明洲?
难不成,陆棠知道了什么,可是怎么会?
许兮颜大脑疯狂转着,猛地,她下了决心,转身往梁明洲住的巷子走去。
第3章
陆棠回了院中,陆父已穿好制服,骑上二八大杠要去单位。
他年初刚被提拔,如今是代理副院长,算是第二把手,可他对工作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勤恳,这样一心为民的父亲,上辈子却被她连累,遭奸人陷害。
陆棠默默攥紧了拳,关切道:
“爸!不吃了午饭再走?”
“不了,还有案子要审理。”
陆建泉也是听秦霄来了,才特意赶回的。
这俩孩子的婚事,还是陆棠生母在世时定下的,难得秦霄登门,他作为未来岳丈,当是要亲自接待的。
只是,棠棠这丫头,跟姓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秦家知道了,会不会心有芥蒂?
想及此,他不由提醒了句:
“棠棠,不管去不去,礼数还是要有的,千万别忘了挑个礼物,送给秦老太太。”
陆棠应了一声,吃过饭就去了供销社。
可挑来挑去,也没见满意的,就在她要离开时,却忽然瞧见一条做工精致的丝巾。
刚让柜员拿下来,一只手就伸过来,截了胡:
“哎!这条我看中了,你给我包好。”
陆棠一愣,“同志,这丝巾是我先看上的。”
“管你呢,反正票我已经给了。”
一张清丽白皙的鹅蛋脸陡然出现,这女孩身材高挑,戴着一对少见的珍珠耳环,天鹅颈昂着,一副骄傲矜贵的模样。
陆棠皱眉,一时间没认出这是谁,但对方能叫出自己名字,显然是认识自己。
不过管她是谁:“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然而那女孩冷哼一声,从供销员手上抢过东西,拿着摸了摸,还在脖子上比划着,挑衅地对她一笑。
陆棠无奈:“那算了,本来是想送给我八十高龄的奶奶,可现在一看,丝巾确实符合你的气质,让给你好了。”
“噗嗤”,后来的一个短发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鹅蛋美女顿时脸都绿了,一跺脚,怒道:“姓唐的,你找抽吧?”
“恼羞成怒了?谁让你以老欺小,宋璐你该!”唐敏说着,还要揶揄一句。
宋璐?
陆棠这才想起,这就是那个从小就喜欢跟自己作对的宋璐。
“好!你俩给我等着!”
宋璐气坏了,狠狠瞪她们一眼,跺着脚离开。
“陆棠,你就那么让给她了?这可不像你啊!”
唐敏走上前,胳膊搭在她肩上,一副熟悉的模样。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陆棠的眼神柔和了些,这人也曾是自己好姐妹,可惜两人因许兮颜的事,闹得不爽,后来分开了。
“也好,那你干脆再大方点,把你未婚夫让给她呗!”唐敏挤眉弄眼,揶揄道。
这么一说,陆棠才想起宋璐为何对自己有敌意。
就是上辈子,宋璐也没和秦霄修成正果,都是她一厢情愿。
只记得,秦霄过继了大哥的两个孩子,当了一辈子的寡王。
和唐敏寒暄了几句,陆棠还想去隔壁商场逛逛,也就分开了。
给老太太挑好礼物后,将近黄昏。
回到家属院,孟雅娴已在厨房忙碌了,两个弟弟坐在桌前,乖乖写作业。
见她回来,两个毛头小子缩了缩脖子,喊了声姐。
陆棠脚步一顿,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一人一颗。”
说罢,也不管两个弟弟见鬼的表情,回了卧室。
她曾经很讨厌孟雅娴这个后妈,对于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自然也没好脸色。
现在想来,她真的一步步把家人推远,直到自己孤立无援,万劫不复。
陆棠收回思绪,拿起手中的英文书籍,翻了翻,放在一边,打开收音机,开始反复听读英语频道。
上辈子毕业后,她一个京大的高材生,为了支持梁明洲,放弃导师推荐的体面工作,转身下海经商。
结果呢?
梁明洲的人处处看不起她,说她是高材生又怎样,眼高手低,光会纸上谈兵,梁明洲还借着谈业务的幌子,在外面花天酒地,心思早就不在她了。
这辈子,她绝不会这么蠢,她得为自己好好活。
次日上午,陆棠提着礼盒出了院子。
她一走出巷口,就有人走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恭敬道:
“陆小姐,二少派我来接的。”边说,边贴心拉开车门。
陆棠有些惊讶,赶紧道了谢。
到了秦家老宅,陆棠跟着人,七拐八拐才进了会客厅。
那里已经坐满了秦家的人,老太太被曾孙和曾孙女们簇拥着,笑的很开心。
几个叔伯长辈较为严肃的聊着天,秦霄几个小辈也难得聚在一起小叙。
陆棠今儿穿了件白色过膝长裙,不施粉黛的小脸盈盈笑着,一进屋就摄住了满屋人的视线,大家谈话声都小了些。
不光因为她这张脸,还因为她最近有点出名。
为了和梁明洲在一起,陆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实在不雅。
旁的先不说,就说陆棠可是跟秦霄有婚约的人,竟然把这抛之脑后跟别的男人谈对象,这根本就是不把秦家放在眼里。
亏得今天只是家宴,不然让外人看见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
陆棠停在门廊面色平静。
可秦家的几个小辈,心里却岔岔不平。
尤其是秦珊,她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谁请她来的?明明大好的日子,晦气!”
“秦珊!”
秦霄顿时皱起眉头,不轻不重地喊出她全名。
秦珊被二哥一凶,撅嘴冷哼一声表示抗议,但到底闭了嘴。
秦母热络的走过来,埋怨似的道:“老二你也真是,既然知晓棠棠会来,我就该早早去门口接了,还藏着掖着的,非不给我个准话。”
她拉起陆棠的胳膊,亲热道:“好孩子,赶紧坐,阿姨也许久不见你了,正好唠唠嗑。”
陆棠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秦家主动邀请的,却不确定她会不会来。
可她上次不都说了吗,她肯定会来,秦霄没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想着,她朝角落的男人看了一眼。
平时雷打不动的秦霄,这一刻却垂眸躲开了她的视线。
陆棠明白了,又哭笑不得,这显然是秦霄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可奇了怪,他以为自己不来,又干嘛安排人接?
真搞不懂这男人心里怎么想,陆棠撇撇嘴,不过算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