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敖闰躲在当铺的角落里,紧紧捂着嘴,泪水汹涌溢出。
只因门缝里头相拥在一起的男女,是他的妻子苏萝,与将军之子上官擎。
那个男人正搂着苏萝的腰肢,问她何时退亲。
苏萝柔声安抚,“擎哥哥莫急,现在留着他还有用处,他是龙神之子,一片护心龙鳞值千金。”“
“七日后等护心甲做好,我便嫁你为妻,至于敖闰——到时候让他不许和你争宠便是!”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阵阵低喘。
躲在角落里听着动静的敖闰浑身发冷,仿佛霜打的茄子仓皇逃离现场。
原来日日夜夜躺在枕边的妻子早就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甚至还妄图用他的护心龙鳞做护心甲,讨好别的男人。
既然如此,那他便成全这对奸夫淫妇!
......
“怎么?你不信我?我说了我答应联姻,再给我七日,七日后我定回龙族履行婚约。”
敖闰说着,眸子里染上浓浓伤感,隔空传话的龙卫见状,只好不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龙族王子是连王上都拿其没办法的存在。
敖闰反手将隔空传音断开。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撞破的肮脏事,从当铺回来,刚走到巷子口,便被街坊大娘拉住。
“敖闰,听说你妻子成为我朝第一位女官,要苦尽甘来了!你小子真是命好,娶了个如此能干的妻子,以后当大官免不了吃香的喝辣的,看来是要给你们家光宗耀祖咯!”
听着街坊大娘的话,敖闰藏在衣袖中的指甲狠狠嵌入肉中,身上的痛不及心里的痛万分之一。
是啊!他也曾认为,不管贫困与否,只要能和苏萝在一起,此生足矣。
他回到府邸,推开门,将匣子里的护心龙鳞全部碾成粉末。
看着空气中挥散的些许片粒,他忍不住流下一滴清泪。
回到家的苏萝在门外便开始喊,“敖闰,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茯苓糕。”
苏萝向耍宝一样讨好敖闰,拿起糕点的他忍不住陷入回忆。
平日里只要她做错事,定会带着糕点回家哄他开心。
而他也从不与她真生气,总是会乖巧的将糕点吃完。
但现在,这糕点仿佛赤裸裸地在告诉自己,苏萝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敖闰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一旁的苏萝顿时慌了神,坐下拉着他的手轻声询问。
“敖闰,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不等敖闰开口,苏萝似乎想到什么,神情紧张地望着他,微张的嘴唇带着丝颤抖。
“听街坊大娘说,你刚刚去了当铺,敖闰可有看到什么?”
看着苏萝不似平日的淡然,他的心仿佛针扎一般,强装镇定摇了摇头。
“没有,咱家这月开支不够,本想去当铺将玉佩当掉还点钱,一想到是娘子送我的,终究是不忍心当掉,对了,当铺是发生什么了吗?”
见敖闰这样说,苏萝偷偷舒了一口气,
抬手轻轻将他脸上的泪珠擦去,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温声细语。
“没事,敖闰,玉佩是我对你的承诺,不管我们家再难你都不许当掉,实在不行我想办法去跟同僚借,你娘子当上女官,总归有人卖我点面子。”
敖闰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曾经只要苏萝一这样说,他便于心不忍拿出护心龙鳞帮她。
想必她只知他是龙人可以剥护心龙鳞,但却不知每剥一片对龙人的身体具有极大伤害。
但现在,他不会了,不会傻乎乎的用性命换她前程似锦。
苏萝没有注意到敖闰的异常,松开他后自顾自的说着。
“敖闰,等我上任那天,定要补你一场盛大喜宴,重新成为新娘嫁给你。”
敖闰盯着眼前柔情蜜意的苏萝,自嘲一笑。
对上她眼中的期待,敖闰竟有些看不清,苏萝到底对他还有几分情意?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七日期限到,他便离开,从苏萝的世界彻底消失。
“娘子,我有件事......”
还不等他说完,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敖闰,等我一下。”
看着起身朝外走的苏萝,敖闰咬了咬牙,悄悄跟了出来。
开门的苏萝看到是一名小厮,语气冷冽道:“你是何人?敲门作甚?”
只见小厮抬起头,躲在远处的敖闰瞪大眼睛发现清秀的面容分明是男子模样。
是上官擎,苏萝七日后要嫁的男人。
苏萝见状有些慌乱,语气中带着丝无奈,
“你不该来这里的,要是被敖闰发现该怎么解释?”
小厮打扮的上官擎听到却不以为意,将手中的信放到苏萝的胸前,修长的手指流连忘返。
“萝儿怕什么,我只是来送信的。”
听着上官擎对苏萝的称呼,一时分神的敖闰不小心踩到落叶发出动静,只好装作无事的朝着门口走去。
看见他出来的苏萝有些慌张,转身面朝敖闰,将身后的上官擎挡住,温声细语。
“敖闰,你怎么出来了?”
2
“娘子,是谁啊!”
敖闰装出疑惑的样子探头看去,此时的上官擎已然离开,苏萝牵起敖闰的手,轻声开口。
“是送信的小厮,同窗们见我当上女官,想着今晚相约一聚。”
敖闰向往常一般体贴懂事,“这样啊!那娘子去吧!”
听他这样说,苏萝却满脸不情愿,“敖闰,你跟我一起去可好?你要不去,那我也不去了,顶多以后不来往了。”
见苏萝这样说,敖闰忍不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到约定的时间,他便跟着苏萝去了一处宅院。
众人看到他身旁的敖闰,连忙摆手将歌姬们轰走。
为首的主动上前迎接他们,勾着苏萝的肩膀热情打招呼。
“苏萝姐啊!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言外之意,是做什么都要带着敖闰。
听到身旁好友的调侃,苏萝推开他,回头牵起敖闰的手落座,语气中带着丝骄傲。
“你们懂什么!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苏萝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大家都主动夸赞。
“这位就是姐夫吧!苏萝姐把你藏的太好了,总说她家夫君俊俏能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是啊!难怪苏萝姐连看都不看这些男人一眼,原来是家里有美娇夫。”
“大家都说苏萝姐怕夫,苏萝姐却说她甘之如饴。”
面对众人起哄,身旁的苏萝不为所动,将面前的葡萄全部剥好放在盘中推到敖闰面前。
“敖闰,尝尝。”
众人再次纷纷感叹起哄,“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了,苏萝姐。”
敖闰盯着葡萄,往事浮现在脑海中。
因为供苏萝读书,家里过得十分拮据,
第一次来到凡世,看到晶莹剔透的葡萄他有些嘴馋,
是她背着自己,偷偷抄书攒钱,买了一筐葡萄。
苏萝一边剥着葡萄往他嘴里送,一边温柔说道:“敖闰,等有朝一日我定让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坚决不委屈你。”
其实当时的葡萄很酸,但他的心却是甜的冒泡。
思绪未完,便看到门口出现个打扮成书生模样的人现身。
“上官兄,你怎么迟到了?罚酒罚酒!”
在场的公子哥有率先反应过来的,连忙打圆场,苏萝偏头看向敖闰连忙解释道:“敖闰,这位也是我们的同窗,上官兄。”
听到他们拙劣的谎言,敖闰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官擎和苏萝勾肩搭背,一杯酒下肚,豪放说道:“我迟到先赔罪,但我一人喝没什么意思,不如大家玩行酒令?答不上来的喝酒?”
大家听到后都很兴奋,摩拳擦掌依次展示,等转到敖闰回答时,苏萝却端起酒杯温柔开口。
“你们都是读书人,欺负我们敖闰作甚,这杯酒我代替他喝。”
看着苏萝美救英雄,众人纷纷点头。
“男子无才便是德,上官兄你说是吧!”
“那是我考虑不周了,毕竟敖闰只是寻常男子。”
敖闰此刻明白,所有人都知道苏萝和上官擎的事情,眼下全都在他面前演戏,将他当作傻子一般戏弄。
他为了整个家操劳,却被苏萝划分为不是读书人。
看着众人附和,敖闰死死咬着唇,直到嘴巴里的血味四散。
苏萝见敖闰始终沉默不语,意识到不对,连忙调解气氛。
“敖闰,他们喝多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看着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苏萝,这一刻他突然不想陪她继续演了。
“我去洗把脸,你们继续。”
他起身朝门外走,苏萝紧随其后跟着,结果却被一旁的好友拦下,语气中透露着丝惊讶,“不是吧!姐夫去洗脸,你还要跟着?”
“院子有小厮,你家娘子丢不了。”
听身边好友这样说,苏萝的脚步有些犹豫,最后停下和好友们继续饮酒。
洗脸完的敖闰刚回去,就听到屋内提及他的名字,苏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们刚刚太放肆!记住,在敖闰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和擎哥哥成婚前万不可让他知道。”
“放心!我们嘴严着呢!”
开玩笑的那位顿时讪讪一笑,
苏萝没再说什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转头扣着上官擎的脑袋,将嘴里的酒轻轻渡到他口中。
此刻风流浪荡的苏萝是敖闰生平从未见过的模样,
里面哄笑声不断,而站在门外的他却浑身寒冷,如坠冰窖。
3
敖闰头也不回的跑出宅院,像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街上。
突然,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瞬间将其衣衫打湿,
雨水的浇灌让敖闰更加清醒。
他蹲在无人的角落像被抛弃的毛孩子嚎啕大哭。
五年前,苏萝拉着他的手曾许诺会给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但现在,他没有家了。
这些年不间断的提供护心龙鳞,敖闰的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淋雨,回到家之后没多久便开始高烧。
朦胧中看到带着醉意回家苏萝十分紧张,连忙喊人带他去请大夫。
等到再睁开眼,便看到趴在床头衣衫凌乱的苏萝,脚上的鞋子还沾着些许泥土。
一向干净利落的苏萝何时这么狼狈,
一瞬间心底的那根弦被悄然触动。
他刚一抬手,被子的窸窣声让熟睡的苏萝猛然惊醒,
睁开眼的她见敖闰苏醒,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长舒一口气。
“敖闰,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你要是出点事让我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说着情绪激动的苏萝一把将敖闰搂在怀中,感受着肩头的温热,一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楚。
“你瞧我这脑子,你刚苏醒胃里没有吃食定然难受,我现在去桂月楼给你买点桂花粥,你等我。”
不等他开口,苏萝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家。
独自在家的敖闰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帷帐上的鸳鸯图发呆。
苏萝不仅会读书,还会刺绣,初到凡世的敖闰根本不懂女红为何物,一切都是她亲自置办,两人齐心协力将小家装饰好,她也曾言,“只羡鸳鸯不羡仙。”
等了许久,听到院外传来动静,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敖闰被拉回现实,抬头望去,来的人正是上官擎。
看到虚弱的他躺在床上,上官擎脸上带着丝喜悦,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水,慢悠悠地开口。
“敖闰是吧!你看到我似乎不惊讶?想必你已知晓我与萝儿的事,既然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敖闰强撑起身子掀开被子下床,对上上官擎略带挑衅的眼光,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上官擎见他不回应,放下手中茶杯继续轻吟,“同为男人,你真是可悲,昨夜你高烧不醒无人问津,你可知萝儿为何晚归?因为她与我缠绵不休,她受不住几经求饶,我这才恋恋不舍让她回家。”
听到上官擎的话,敖闰突然脚步虚浮差点摔倒,扶着床梁大口大口喘气。
“你......不要脸!”
他与苏萝成亲多年,但她与自己同房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想与其欢爱,她总是说自己读书很累,不喜床笫之事。
一想到苏萝和上官擎早已行苟且之事,敖闰脸色瞬间煞白。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上官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加上扬。
“听说萝儿与你夫妻伉俪情深,我却不认为,如果萝儿真的爱你,怎么会与我纠缠?”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与萝儿早就私定终身,为什么推迟婚约,是因为萝儿许诺要帮我做一件独特的护心甲,她希望我成为京城最英勇的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