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
结婚前夜,未婚夫突然在边境失联。
宋里里求告无门,差点被人贩子拖走时,意外撞见他正与人在游艇上谈笑。
“娶她?别逗了。南书嫌我公子哥,我就装穷,嫌我不够长情,我就演了五年爱宋里里如命。”
“无聊时逗狗,玩玩而已。等南书修完学业,我就和宋里里分手。”
“你们是没看见,为了帮我还债,她同时打三份工差点猝死的那副穷酸样,真是蠢得够可以的。”
他嘲她穷人命贱,蠢笨如猪。
可后来发现豪门千金宋里里和他小叔真结婚,溜她逃婚的裴青季却疯了一样,赤脚追了十公里。
没追上,跪在她新房外泣了一夜血。
……
“青哥,你不会真的要娶宋里里那个乡巴佬吧?”
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桀骜男人一身奢侈品,贵气又散漫地靠在沙发上,光是脚下的LV垃圾桶,就够宋里里一年的工资。
她以为自己眼花幻想。
怀疑过那是未婚夫裴青季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兄弟,都没想过是他本人。
毕竟五年前他们恋爱时,裴青季就债台高筑,落魄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除了和京圈顶级豪门裴家同一个姓,实在穷到捉襟见肘,怎么可能是眼前挥金如土的豪门大少。
直到他讥诮的话把她的思绪扯回。
“娶她?别逗了。当初南书不满我公子哥身份招蜂引蝶,我就费尽心思装穷,断了所有女人缘。”
“后来南书又担心我不够长情,我就演了五年爱宋里里如命,好让她彻底放心。”
“要不是因为舍不得碰南书,我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旁人打趣调侃。
“哟哟,听说你为了早点娶宋里里,亲手缝制婚纱,眼睛都快熬瞎了,难道也是演的?”
“滚!一边去!”
友人很有眼色地捶了那人。
“是南书想要一条青哥亲手缝制的婚纱,青哥才通宵赶制。”
“成品在南书那,宋里里蠢得要命,拿着残次品还当宝贝。”
寒风突然吹来刺骨的痛。
包厢全是恶语,他却连一句维护的话也没有。
她只能一个人无措地站在黑暗里,捂住眼睛,强忍泪水。
记得裴青季来送婚纱那天特别冷,地上还有没化完的积雪。
瑟瑟寒风中,他就孤零零地站着,手里攥着那条被扯坏的婚纱,泛红的眼眶露出小兽般的无助。
“我真没用,连你的婚纱都护不住,被要债的人恶意扯坏了。”
他将婚纱扔进垃圾桶,她却不管不顾抢回,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
她的男朋友是穷,可当年是他从小资助她长大,也是他陪着她,从地震后的废墟中,用染血的十指挖出养父的的遗体。
就连破产后,宁可每天多送四个小时的外卖,也要给她买神仙水。
“别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朋友也要有呀。”
她曾以为那是爱情,哭着求他别再委屈自己。
每次他都一口答应,第二天又悄悄跑去送外卖,说要攒钱娶她。
可这傻子今天带小蛋糕,明天带巧克力,什么时候还完债都是个谜,还怎么娶她呀。
于是宋里里悄悄接了好几份私活。
一想到结婚前,考虑到她没有娘家人,裴青季竟然亲手为她梳妆,笨拙地试戴上头纱,她的心便柔软得不像话。
裴青季永远爱宋里里。
至少今天撞见他在游艇谈笑之前,她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无聊时逗狗,玩玩而已。南书的学业马上就修完了,这次回去就和宋里里分手。”
“你们是没看见,为了帮我还债,她同时打三份工差点猝死那副穷酸样,真是蠢得够可以的。”
年少热烈的爱意,化作万贯穿心的箭,刺得她身体止不住地抖。
他嘲她穷人命贱,蠢笨如猪。
可他似乎忘了,是他先告白说爱,也是他曾在风雨中为她撑起一片天。
他先给她一把伞,让她当成唯一的浮木,却又在她最需要时亲手抽走那根救命稻草。
她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背叛誓言,将曾经的深情统统抛诸脑后。
谢南书走进来,娇笑着坐进裴青季怀里,在朋友的起哄下,和他热吻了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宋里里想了很多。
想家,想阿爸。
更想当初那个在废墟中紧握她手的少年。
烟花散开,警察从天而降,女警将身份证归还给她。
“小姑娘二十三岁啦,生日快乐,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脑子里绷紧的弦突然崩断。
这一刻,所有委屈像泄闸的洪水般涌出。
第2章 2
结婚前夜,他突然在边境失联。
她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人,求告无门错信人贩子,被拖进渔船时没有哭,撞见裴青季在隔壁游艇上嘲讽,她也没有哭。
可扭头看见裴青季为谢南书庆生,蛋糕上插着十八岁的蜡烛,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和裴青季在一起的那年,也是十八岁。
可那年她的庆生蛋糕上却插着十三岁的蜡烛。
他说要永远把她当成小朋友,于是十九岁的生日,蛋糕上插着十四岁的蜡烛。
原来每年都小五岁的蜡烛,就是个讽刺的笑话。
哪有什么宠爱和深情啊。
不过是将她当成谢南书的替身,当成在给谢南书庆生罢了。
他是她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可这五年里,她每天都活在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原来月光从未照在她身上。
原来她走过的玻璃渣,从来没有变成钻石路。
“里里,这次爸妈救了你,你该知恩图报回司家当千金,嫁给裴家那个道士七爷了吧。”
亲妈刻薄又功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一个乡下长大的粗野丫头,人家裴七爷不嫌弃你就不错了。这次你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人,不愿意嫁也得嫁。”
她出生时,算命的说她天煞孤星,父母嫌弃不要她,是上山砍柴的养父,将被丢弃在荒郊野岭的她救下养大。
后来裴家大少点名只娶司家大小姐,他们又突然认她这个女儿了。
可养父死了,死在救她的那场地震中。
“我愿意。”
宋里里麻木地回应着。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答应,司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算你识相。”
“我先张罗下,七天后再派人接你回来,这期间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免得惹来麻烦。”
她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也好,这七天,就让她好好跟裴青季道个别吧。
这时女警笑着拍拍她的肩。
“小姑娘,你未婚夫来接你啦。”
循着女警的手,宋里里看到了一脸焦急跑进来的裴青季。
她苦涩地笑了笑,刚要起身相迎,却见他堆满笑容地跑去跟司家的经理人握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宋里里喉间一哽,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青季才心疼不已地将宋里里抱进怀中,声音哽咽,满眼自责。
“抱歉里里,我在大山里迷了路,手机又没信号。”
“好不容易走出来,听说你为了找我差点被人拐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吓我连订单都没签,疯了一样赶过来找你。”
这么担心,来的第一时间却不是看她。
口口声声紧张,却能把她晾在那两个小时。
五年的恋爱细节再多安慰,这般疏离又虚假的爱,她也不要了。
“里里,司家是我最重要的客户,如果能借此拉近关系,我破产的公司就有希望起死回生。”
“你向来懂事,所以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吗?”
他将心猿意马伪装得不露痕迹,连身上的衣服都十分贴合谎言地沾满泥污。
而她竟也能把伤心藏得严严实实,头也不抬地应了句:“对。”
已经决定好要离开。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所谓了。
只是有些期待,日后得知被他嘲讽穷酸贱民的她,是他挖空心思也要攀上关系的司家千金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回京市后,裴青季并没有急着说分手,她却麻木地开始收拾行李。
“里里!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给你补的婚礼就订在六天后!”
裴青季兴冲冲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脸上孩子般真挚的欣喜,让宋里里既恍惚又惊愕。
难道他改变主意,不想跟她分手了吗?
六天后刚好也是她答应回司家的日子,心底那丝未泯的期待悄然复苏。
可他洗澡时,一个备注是10086的来电,却彻底浇灭了她的幻想。
谢南书得意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青季哥哥?我出的主意不错吧!一边吊着她的深情,一边再次溜婚戏弄她。”
“我猜她肯定欢天喜地答应你举办婚礼,估计还感动得哭了吧。”
第3章 3
宋里里握紧手机,遍体生寒。
像有人用钝刀在她心脏处狠狠捅了一刀,血淋淋的伤口上再将刀柄转动一圈,痛得她弯腰大口喘气,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出来。
“里里,你怎么哭了?”
裴青季慌忙跑来,手足无措地将她抱在怀里。
目光瞥到熟悉的手机备注,表情开始怪异。
“10086说了什么,怎么让你哭成这样。”
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没什么,客服的声音很亲切,让我突然很想阿爸。”
“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急促了一分,她觉得应是自己听错了。
平静地移开目光,垂眸反问他。
“当然,你对我这样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我哭的呢。”
顿了顿,开玩笑似的话锋突转。
“——不然,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我发现了吗?”
他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伪装将她看穿,并未发觉异常才放松神情,轻笑出声。
“怎么会呢,只是看你开始收拾行李,觉得有些奇怪。”
附身,气息划过她的耳。
“里里,婚礼已经补办给你了,别生气了好吗?”
“......好。”
错失的婚礼能补办。
那她错失的这五年光阴,他又要如何偿还!
雨太大了,撑伞亦是徒劳,况且还是一把虚妄的伞。
遮不住风雨,更挡不住心底的寒意。
一如他当年的资助,何尝不是喂进她嘴里穿肠的毒药。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诉说心里的委屈,也着实没必要,于是不动声色地挣开他,退后半步,低头忙手上的活。
看着比以前还要听话顺从的她,他心里竟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这股不安在翌日宋里里为了和他接受失联访谈,精心编了新中式编发后,被抛诸脑后。
访谈前,裴青季满眼痴迷地把玩她的小辫子。
“谁家小姑娘这么好看?哦~我家的!”
微微翘起的小尾音,藏不住的得意与宠溺。
——也都是假象罢了。
谁也没想到前来采访的主持人竟是谢南书,更没想到俩人竟然撞了发型。
谢南书的不悦全摆在脸上。
裴青季也浑身不自在,过程中好几次看向宋里里欲言又止。
中场休息时,谢南书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跑了出去。
追出去的裴青季,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里里,这个发型不适合你,你去换个。”
许是觉得语气太过生硬,他神色温和地解释。
“其实你不编发也很好看,黑长直最好看,真的没必要像小姑娘似的打扮成这样。”
指甲嵌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
宋里里强压心酸,勉强扬起一抹笑地说好,多想此刻他能看穿她的苍白,维护她哪怕只是一句。
可是没有,一句也没有。
也是,一个随时都能被丢弃的工具人,哪有什么偏爱和例外呢。
他不是看不穿,他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可不合适的岂止是发型,还有眼前的男人,也该换了。
将眼泪逼回眼眶,宋里里毅然决然地走向化妆间。
等她再出现时,正在和谢南书谈笑风生的他眼神一滞,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她不但拆掉了编发,竟还将裴青季喜欢的黑长直发也一并剪掉!
顶着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波澜不惊地出现在直播镜头里。
“她什么意思嘛,又是故意跟我撞发型,又是直播中途剪头发,存心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楼梯间,他的小公主正在闹脾气。
透过缝隙,她看到裴青季正低声哄着谢南书,背着她转圈圈,还扮丑扮鬼脸逗她开心。
骤然,心脏处有闷痛袭来。
这样哄人的方式,五年里,宋里里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