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行宫生变,纪昭单枪匹马一柄长枪血战,拼死救驾。
救驾之功,堪比盖天。
纪家满门皆因此荣耀。
被刺客重创心脉,武功尽失,皇帝赐了圣旨令她去西山温泉别苑养伤。
若干年后,她回来时家中却多了一位养女。
养女能诗善画,才情无双,占了她的园子,用了她月例和丫鬟。
养女替她上孝祖母,中侍奉双亲,更是与族中兄弟姐妹打成一片。就连未婚夫为了养女,亲自来向她退婚。
皇帝本要为她指婚给三皇子,却因为母亲从中作梗,三皇子妃换成了养女。多年后生下一儿一女,富贵逼人。
纪昭不甘,大吵大闹,至亲们却到处与人说她得了癔症,一抬破轿将她送到深山荒寺,而后凄惨死在庙中山火中。
害死了她,全家松了口气,心安理得享受她用命博来的圣宠。
纪昭在黄泉地底的虚妄台上日日看着踩着她尸骨的至亲们起高楼宴宾客,又见他们楼塌了。十年后一场剧变,作恶的亲人们终于惨死。
她重生了。
......
雨一直下了几日,寒意更彻骨。
晚秋问:“小姐,明日一定要启程吗?还没告知府上,仓促上京只会不妥。”
纪昭正用桐油仔细擦着手中的细长的木匣子,一遍又一遍。
晚秋欲言又止终是放弃了劝告。
纪昭问:“我听见外面车马声,是哪位贵客来了?”
晚意出去打听了一圈,面带诧异回来。
她道:“竟然是宫里那位祈福回京,因为官道被雨冲了,所以改道过来歇脚。”
纪昭想了想:“天寒雨凉,将小厨房上熬了几个时辰的丹东山炖鸡汤送过去,就说是给贵客驱寒。”
晚秋忍不住:“那山参可是皇上赐给小姐养病用的。”
纪昭摸了摸胸口:“三年了,伤好了,用不着了。”
很快有一位老内侍亲自来谢,还带来贵人的口谕让她过去见见。
纪昭再次见到皇后时,眼眶微热。
皇后满脸惊喜招了她前来坐。
“本宫奉密旨出宫礼佛,没想到竟被阿昭你猜到了。”
自从三年前圣人出宫游玩被行刺后,天家出宫便低调非常,轻易不让人知道。
纪昭解释:“臣女也不知是娘娘驾到,只是在这里三年,巴不得有人路过陪我说说话呢。”
皇后一愣,看着纪昭身上简朴得过分的衣裙,眸色动了动。
也不用问了,必定是纪府中忘了这里有一位大功臣。
想着,皇后对纪昭的怜惜更重。
皇后十分喜欢纪昭,三年前是她一人拼死杀了十几个黑衣刺客。那豁出命的勇猛,给皇后留下深刻印象。
她仔细询问了纪昭的伤势,纪昭一一仔细回答了。
皇后瞧见那碗口般大的伤疤时,眼眶红了:“你要什么恩赏?”
纪昭拢衣笑了,十分谦逊:“圣上已经颁了旨意嘉奖了,还赐下不少恩赏财物。就连臣女父亲都赐了爵位,已经是极致了。”
皇后摇头:“那是皇帝赐的。你也救了本宫一命,本宫自是要赏的。”
纪昭想了想:“臣女在别苑养病三年,十分想念家中,但无诏回京十分不妥。”
皇后是个极聪敏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为难。
皇后对身边道:“明日一早官道修好了就让阿昭随本宫一起回京。”
皇后留纪昭一起用午膳。
纪昭饿了,吃得挺多。皇后十分欣慰。
纪昭又陪皇后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皇后午歇时辰到了才准备告辞。
这时内侍前来:“睿亲王过来了。”
皇后笑着对纪昭道:“你的一壶山参鸡汤是十四皇叔吃了,等会你向他讨个赏。”
说话间,睿亲王坐在轮椅上由人推了进来。
两世为人,纪昭再见萧烨的时候是十二分敬重的。
无他,前世他是她的埋骨人。
睿亲王五官十分俊魅,剑眉入鬓,极好看的丹凤眼,鼻梁高挺如山峦险峰。
他身量修长,坐在轮椅上依旧气势惊人。
只是分外瘦削了些,撑着椅背的手上青筋暴出,重重叠叠的暗紫衣袍衬得肤色苍白。
他将目光定在垂手恭立的纪昭身上。
片刻,纪昭便觉得身上冷了几分。
睿亲王径直到了皇后面前。
“路障已清,等雨停明日一早可安心回京。”
皇后指了指纪昭:“是她赠了人参鸡汤,皇叔喝了后寒症有没有好点?”
睿亲王皱眉瞧了纪昭一眼:“孤不喝也死不了。”
纪昭:“臣女久闻殿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
睿亲王冷冷打断她:“百闻不如一见,是不是?”
纪昭:“比传言更英武。”
睿亲王脸色阴沉下来。
睁眼说瞎话!
皇后道:“明日纪姑娘与我们一道回京,就麻烦十四皇叔与护卫们说一声。”
睿亲王只装作没听见。
皇后等他离开后,略尴尬:“十四皇叔从来就这个脾气。他一定会答应带你一起回京。”
纪昭忐忑。
一碗人参鸡汤人情可能还没这么大。
走出老远,老内侍忍不住:“纪大小姐在北边时女扮男装立了战功,是个巾帼英雄。”
萧烨冷冷道:“过去虚名。”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提不让纪昭跟着。
......
纪昭跟着皇后车队回了京。
皇后依依不舍,让身边孙公公前去送。
前世,她五个月后才回京。
回京后直接回了纪府,她那时不知凶险,身边晚意和晚秋一个被活活打死在她面前,一个被找了人牙子发卖了去。
一年后奶娘文氏也死了。她在纪府中如陷泥潭,举步维艰。
到了纪府,纪昭下了马车静静看着焕然一新的府门。
朱漆金粉勾勒,大牌匾上书着“纪侯府”金漆大字。门庭比从前开阔一倍不止,十分气派。
皇帝因为她的救驾之功,给她父亲连升三级,还赐了只有开国功勋才有的爵位。可以说纪府今日都是她纪昭的命换来的。
晚秋前去叫门。
身后突然传来诧异声音:“昭儿?你怎么回来了?”
纪昭回头,正好看见一对璧人相携走来。
男子是卫昭未婚夫梁毅,而这位娇弱少女便是——男子上前,不悦:“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少女轻移莲步,上前笑着行礼:“妹妹沁雪见过大姐姐。”
纪昭还没说话,梁毅就紧张地将少女护在臂弯中。
“纪昭,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突然跑回京城找沁雪麻烦。但是我警告你,你有气不许对沁雪发作!”
“我如今心仪沁雪,对你只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
第2章
纪昭对旁边皱眉的孙公公道:“让公公见笑了。”
她对晚秋道:“去唤门房。”
梁毅这才发现旁边有外人在场,等看清孙公公身上一等大太监服饰时,脸色瞬间煞白。
他赶紧请罪:“下官见,见过公公。”
孙公公不认得梁毅,侧过身只当没瞧见他。
梁毅尴尬至极。
管家匆匆出来。
他认出纪昭,皱眉:“大小姐,您提前回府怎么没通知府中一声?”
晚秋不高兴:“大小姐有事自然能回自己家。”
管家一转眼看见白沁雪,眼睛亮了亮,赶紧迎上前:“二小姐回来了?大夫人还念叨着您出门逛街可累着了。梁公子一起快请进!”
但两人却不动,只拿眼瞧着纪昭。
管家这才发现不对头,一转眼看清纪昭身边竟然站着孙公公。
他登时僵住,反应过来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公......公公......恕罪。”
孙公公看了他一眼:“皇后娘娘有口谕,都让众人出来迎吧。”
管家擦着冷汗匆匆进去。
很快,纪府中众人出来迎接。
祖母、父母与二房三房,还有各房兄弟姐妹统统出来亲自迎。
纪昭含笑行礼见过长辈们,然后与孙公公一起进了府门。
身后的人她是一眼都不看。
......
孙公公与府中众人传了皇后口谕,只说皇后做了噩梦,想念纪昭英勇救驾所以让她回京。
又赐了诸多绫罗绸缎,首饰金银等等,这才回宫复命去了。
纪昭与众人见过后,轮到白沁雪。
纪父道:“你去西山这三年,你娘忧心重重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是沁雪从老家赶来带来名医,你娘怕是熬不过。”
纪昭点头:“母亲向来柔弱不能自理,是女儿不孝,没有侍奉跟前。”
纪父愣住。
他备了一堆解释如何三年没去看望她,如今却半点用不上。
觉得哪不对劲,却又是说不出来。
大夫人秦氏捂着帕子咳嗽两声:“也不怪你,娘思念你,还好有沁雪陪着。你倒是得谢谢沁雪替你侍奉双亲才是。”
纪昭笑了笑:“那是要多谢沁雪表妹。”
表妹?
秦氏皱了皱眉。
白沁雪款款上前:“大姐姐,我本家姓白,是大夫人表亲家的女儿。如今承蒙大夫人恩典认为养女。”
“我比大姐姐小二岁。”
纪昭点头:“表妹好。”
白沁雪僵了僵。
这称呼是不打算承认她养女的身份了。
纪父皱眉:“昭儿,我知道你从小便没有容人之量,但沁雪救过你娘的命,她以后便是纪府的二小姐,是你的妹妹。”
纪昭含笑:“母亲认了沁雪表妹为养女,但没进族谱吧?”
纪父点头,祖母也说:“女子而已,不上族谱的。”
纪昭道:“没上族谱自然不是我的亲妹妹。府上有好几个妹妹,不缺妹妹。”
堂上众人呆住。
白沁雪拿了帕子擦眼睛,哽咽:“原大姐姐是讨厌我。”
纪昭:“讨厌你不至于,我与你先前又没见过。”
白沁雪僵了僵。
“够了!昭儿,你一回来就发作沁雪,简直是岂有此理!”纪父拍案而起,怒容满面,“原本以为你到了西山养伤能顺便养好脾气,没想到还是同以前一样。”
纪昭也不生气,平静问:“女儿从前是怎么样的呢?”
纪父:“粗鲁、无知,礼仪全无,不是大家闺秀!”
纪昭没有像前世一样当众和父亲大吵大闹,而是含笑提醒:“父亲,连圣上都夸女儿像极了您呢。聪慧果断,有勇有谋。”
纪父满脸通红。
纪昭轻声道:“圣上言,总是没错的。”也不敢有人说圣上错,不是吗?
堂上众人脸色各异。
纪昭抬出皇帝,无人敢再指责她品行如何粗鲁。
反而细细品味了下——白沁雪不过是寒门之女,怎么的配当纪昭的妹妹?
......
梁毅在外间堂上等着了大约半个多时辰。
下人带话:“梁公子有话要与老爷说。”
过了一会,纪父让纪昭前去前堂。
纪昭前去时,纪父怒气满面,恨恨瞪了她一眼。
他指了指梁毅:“你与昭儿把话说清楚。”
梁毅行了一礼,郑重道:“昭儿,既然你提前回府,我便与你说清楚。”
“我们的婚事还是作罢吧。”
堂上静默了一瞬。
梁毅见纪昭不语,语气稍快:“我知你对我情根深种,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小时候的誓言不过是玩笑。”
“不管你心里如何怨恨,一切冲我来便是。希望你不要针对沁雪。她是无辜的,而我与她一直是以礼相待,并无苟且。”
“是我心悦与她,她全然不知情。”
纪昭微微一笑,对纪父道:“婚姻之事但凭父亲做主。”
纪父愣住,梁毅更是呆了呆。
纪父皱眉:“这......”她怎么不闹?
纪昭道:“女儿刚刚回府实在是疲倦,若没有别的事,容女儿下去歇息。”
梁毅见她如此云淡风轻,像是蓄劲了半天却一拳打在棉花上,半分都不得劲。。
他不悦:“昭儿,你就没什么话说?”
纪昭笑了:“这门亲事本是两家人口头之约,若是要退,也应该是长辈商议决定。”
“我,能有什么话说?”
梁毅气急:“这事与你名声有损,你......你就不生气?”
纪昭一笑:“梁公子也知道此事对纪府名声有损啊?就这么等不及吗?”
纪父回过味来,冷冷道:“这事让梁府出个话事的人来说吧。如此草率岂不是欺我纪府没人?”
梁毅满脸羞愧地走了。
纪父留纪昭说话。
他一开口便是呵斥:“你好好反省为何人家会与你退婚?!简直丢尽纪府的脸?”
纪昭十分平静:“女儿今日才刚回府,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女儿也不知道梁公子为什么突然要退婚。”
纪父语塞。
半天,他冷哼:“总之你比不上沁雪温柔大方,被人抢了男人也是活该!”
“回去好好反省!”
纪昭没回嘴,只是笑了一声。
纪父原本要走,听得她的笑声恼火:“你笑什么?”
纪昭眸色明亮:“女儿回来路上听说梁毅剿匪有功,打算去圣上面前申功呢。”
纪父脚下一个踉跄,怒:“他何时剿匪了?匪患消息他怎么知道的?”
这次纪世德是真的发怒了。
半月前渠县有匪患,他正要带人去剿,剿灭成功的话京城也不会闲话他是靠女儿的功劳才得了爵位。
现在一听功劳被抢了,纪世德无异于被雷劈中。
纪昭不解:“沁雪表妹不是日日与梁公子一起吗?她没告诉父亲梁公子剿匪吗?也许匪患消息是她无意中透露给梁公子呢。”
她说完翩然离开。
独留纪父一人无能,狂怒。
第3章
梁毅其实此时并不是真心想要退婚。
前世退婚应该是在半年后。
他今日是生怕脾气暴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纪昭回府后会针对白沁雪。
以退为进,想逼得纪昭为了名声苦苦哀求他。让她对白沁雪诸多退让。
前世,纪昭经历过一回。
为了不退婚,她做小伏低,自尊被白沁雪踩在脚底反复践踏,到头来依旧还是落了一场空。
今生,她不入套。
被架起来的梁毅便难堪了。
至于剿匪那事她是死后在虚妄台窥探的真相。
白沁雪透露了匪患消息给了梁毅。前世梁毅抢了纪父的功劳,从而擢升至从五品郎将。
一位吃里扒外卖了个好人情。
一位抢了未来岳父的功劳,成了青年才俊。
呵!
一对狗男女。
......
退婚的消息并没有立刻扩散。
只是当夜一向疼爱大夫人的纪父不知因为何事骂了她大半夜,然后怒气冲冲去了二姨娘钱氏的院子歇息。
第二日便听说白沁雪生了病,闭门不出。
纪昭住在祖母的院中。
她的院子还没收拾出来,被白沁雪占着。
如今她病着,倒不好让她挪院子了。
纪昭也不急。
不属于白沁雪的东西,早晚得让出来。
祖母说起白沁雪来历。
“自你去了西山后,你娘就生了一场大病。你父亲急了,找了宫里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好沁雪上京探亲,寻了神医谷的方神医来才治好了你的病。你娘感恩她恩情,就提出收她为养女。你爹也是乐意的。”
纪昭静静听了,唇角挂着莫名浅笑。
怎么不是神医呢?
因为母亲根本没病呀。
真是辛苦她们了,做了好大一个局。
祖母见她并不像从前般急躁不平,心里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便是自己这孙女急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闹腾起来吃亏的都是自己。
这时婆子来禀报说,梁家的人送礼来了。
祖母高兴:“应该是来商量你的婚事的。梁家可真不错。”
纪昭笑笑按住祖母的手:“等一会,也许是来见父亲的呢。”
果然,婆子又来说梁家的人先去见了纪父,有要事要商议。
祖母觉得疑惑。
商量婚事怎么不先来见她?
祖母心里不悦。
过了一会儿,梁母带着礼物前来。
她脸上有愠怒,还有几分愤愤不甘心。
梁母见到纪昭,阴阳怪气:“纪大小姐如今好风光,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纪昭含笑:“伯母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昭儿不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吗?”
梁母冷哼:“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是变得太快了都认不出了。从前那么实诚,如今却学会算计旁人了。”
“我从前还劝阿毅,说你既不温柔也不娴静,舞刀弄枪的怎么当得了梁家的当家主母,但好歹是直爽耿直的性子,不会害人,如今看来全劝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头猪都听出来话里的恶意。
堂上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纪昭脸上依旧淡笑着,不卑不亢:“昭儿年纪小,听不懂伯母说的是什么意思。”
祖母皱眉:“梁家媳妇,我家昭儿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怨怼?”
她动了怒,梁母瑟缩了下。
不过想到了自己儿子受了委屈,怎么也压不住心里一股邪火。
她不敢骂纪老太太,只是对着纪昭:“奉劝纪大小姐一句,做人不给旁人留活路,将来会遭报应的。”
她骂完就要走。
祖母怒摔了茶盏:“站住!话说清楚再走!”
“纪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纪府是菜场不成?”
梁母被拦住,脸上顿时有了懊悔神色。
很快有人请了书房的纪父前来。
纪父匆匆来了,身后跟着是一脸愕然的梁父和梁毅。纪父见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昨日梁毅没头没脑地来说要退婚。
纪父听得梁毅偷偷带着兵出去剿匪,抢了他的军功,所以便找了梁家发难。
梁家父子自知理亏,又生怕纪父捅到了圣上面前。一家子赶紧提了重礼来道歉,然后重提婚事。
本来这事这样就算揭过了,没想到梁母越想越不甘心。
于是便跑到纪老太太面前发作纪昭一通。
梁父得知梁母跑来这里作妖,气得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无知妇人!理亏还来这里撒野?快给我回去。”
梁母被扇得披头散发,脸面全无。
她哭闹:“我就是气不过,我儿出生入死立了军功,凭什么要让了出去。”
梁父与梁毅尴尬又羞愧,赶紧让婆子捂了梁母的嘴拖了出去。
祖母呵呵冷笑:“好好好!原来不是来结亲,是来结冤家的。”
“你们都当我老太婆是个死的,一个两个瞒着欺负我嫡亲孙女。”
“纪世德,你的颜面都被人家当成鞋垫子在地上踩了,你知不知羞?!”
纪父被老母亲骂得满脸通红,臊得连连磕头请她息怒。
祖母气得直扶心口,纪昭乖顺为她顺气。
大夫人秦氏赶来,正好瞧见刚才梁母被婆子推出去。
她脸色发白:“老爷,这......”
纪父正有气,怒道:“赶紧让她回乡下去,再留着就要出事了。”
秦氏身子一晃,差点晕了。
祖母骂道:“沁雪呢?以为她是个懂事的,却与外男走得那么近,不知避讳。”
秦氏被两人骂了,脸色苍白无比。
她无法对祖母发怒,只能怒骂纪昭:“你一回来就出了这事,你你......你现在满意了?”
她想甩锅给纪昭,但死活找不到借口。
纪昭:“母亲骂女儿做什么?女儿也很是伤心,毕竟女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梁家哥哥要退婚。”
秦氏见她面色平静,哪看得出半点伤心?
她心中更恨。
此时,白沁雪哭哭啼啼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跪下拼命磕头:“祖母和大夫人,饶了沁雪吧!沁雪不能回去,家中继母刻毒。”
“我回去就是个死。”她哭得梨花带雨:“大夫人对沁雪这么好,沁雪愿意为奴为婢,只求不赶我走。”